《虫海围城》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重生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紧急插播一条市内新闻:怪异虫群造成的伤亡数量再度翻倍,不完全统计统计,我市已有八十三人死亡,近千人受伤,还请市民做好居家防范工作,减少外出,封闭家中门窗,以免遇到危险。”
“我省已持续暴雨十天,淞州市下水道已经开始暴洪,专家预测,毒虫极有可能顺着下水道通过排水管道进入市民家中,请一定加大防范力度。”
“我市供水系统已被毒虫侵入污染,全市暂停供应自来水,市民如有需要,请尽量饮用矿泉水,实在没条件,建议饮用自盛雨水。”
“我市三座桥梁已全部禁止通行,因为桥墩已有安全隐患,上面沾满宛若蛞蝓的巨型毒虫,它们具备极强腐蚀性,会严重损坏钢筋水泥!”
“请市民不要过度恐慌,请一定要相信,我们有足够的能力解决虫害,在抗击虫灾中取得胜利。”
电视里传出阵阵新闻播报声,接二连三地传来令人沮丧的坏消息。
然而洪逸却无心倾听,此刻他已经躺倒在了冰冷的地上。
一个陌生女人闯进他家里,不由分说,一记重拳轰在他鼻梁上,让他酸痛难耐脑袋空白。
紧接着她又是一脚踹在他小腹上,直把他踹飞两米远,撞在酒柜上,浑身如散架般疼痛。
他剧烈咳嗽着,爬都爬不起来。
“你……你是谁……咳咳……”
洪逸捂着肚子艰难地抬头,怒视着这个入室逞凶的女人。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回报你一份大礼。”
陌生的女人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洪逸,语气戏谑而又嘲弄,隐隐有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
她头戴鸭舌帽,留着清爽简洁的短发,略显稚嫩的脸蛋看着很年轻,总体像个人畜无害的女学生,但现在她明显就是个女暴徒!
“大姑娘,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洪逸又是愤怒又是慎重地望着陌生女人,一边咳嗽一边想要爬起来。
虫灾作乱,市内秩序瘫痪,人人自顾不暇,在这节骨眼上,什么坏人都可能会冒出来为非作歹……只是洪逸想不到,这为非作歹的会是个女人。
“你当然不认识我,但我却认识你,你就算化成灰我也不会忘记你。”
陌生女人露齿狞然一笑,一脚跺下,踩在洪逸的脖子上,险些让他背过气来。
“我来,是履行我的诺言,送你去死的。”
陌生女人如夜叉呓语般低声呢喃着,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歇斯底里的戾气,仿佛饿极了的豹子,随时都可能会咬断洪逸的脖子,喝干他的血。
洪逸一阵恶寒,结结巴巴道:
“不是……大姐你可能搞错了什么……我就一普通老百姓,遵纪守法、与人和善,你要劫财可以,我什么都给你,但请你别乱来,背上一条人命对你百害而无一利对不?”
洪逸身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痛,虽然心中有怒,但他本能地感觉到一股压抑的不安——眼前这个女人非常危险!
她的力量大得不像话,恐怕比寻常的成年男子都大上三分。
洪逸在她的脚下竟是难以翻身,被脚底板踩着的脖子更是连呼吸都略微困难!
这女人绝对练过的,寻常男人绝非她的对手。
“哦?这么怕死么?呵呵,我就喜欢你惊愕而又惶恐的表情,看着非常解气。”
陌生女人戾气更浓,满是憎恶的双眸宛如黑夜里致命的毒蛇。
洪逸又急又怒,伸手想要掰开踩在脖子上的脚,喘着气叫道:
“大、大姑娘你先冷静下……什么解不解气的,咱们第一次相见,无仇无怨吧?”
“不,你我之间仇深似海。”
陌生女人森然一笑,兜里霍然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雪亮雪亮的足以照见洪逸那紧张惶恐的表情。
她蹲下身,用冷冽的刀剑滑落在洪逸的头皮上,让他背脊宛如爬上了无数条湿腻的水蛇一样,浑身寒毛倒竖。
洪逸使劲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道:
“大姑娘,你要是求财一切好说,我卡里几千块现在就你转给你,你看能不能先把刀子收起来,刀剑无眼啊。”
陌生女子半眯着眼,不屑地嘲笑道:
“我像是劫财的样子么?”
“呃……像。”
“那你就看走眼了……我,见证了你的未来,亲眼目睹过你犯下滔天大罪,双手沾满血污,此番回来,就是要将你扼杀在摇篮之中。”
“大、大姑娘,你……你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看着陌生女人一脸的怨毒和疯狂,洪逸心中不免发毛,脑子里更是乱糟糟的一片。
她在胡说些什么?
经历过未来?扼杀我在摇篮中?
是她脑子不正常,还是她得了被害妄想症?
“你听不明白我的意思,无所谓,但你只要知道这个滋味就够了。”
陌生女子阴郁一笑,忽而手持匕首猛刺而下。
“唔……啊!”
洪逸浑身剧震,手掌处刺痛难耐——竟是她用匕首穿透了他的右掌,把他的手钉在木地板上!
十指尚且连心,掌心被刺穿的痛苦更胜三倍。
洪逸疼得直冒冷汗,嘴唇都咬破了,满嘴都是腥咸味。
“原来,你也会感觉到痛啊,我还以为你这畜生早已没了人类该有的知觉。”
她很满意洪逸痛得直冒冷汗的愤怒表情,慢悠悠地畅快笑道:
“——你越痛苦,我就越开心。”
“——感谢上苍,让我回到天灾浩劫的原点,你知道吗,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四处打听你的踪迹,为了找你,我穿行了大半个城市,碾死了上百头拦路的虫子。”
说到最后,陌生女人语气倏然转冷,冷得宛若西伯利亚吹来的冰风:
“你可能会觉得你很无辜,但在未来,你会沦为一个丧心病狂、坏事做尽的畜生败类。”
“一次又一次,你陷害我们,故意泄露踪迹引来虫群的围剿,害了多少同胞被它们断肢分食!刘振、王宣、蔡雯雅、黄柏兰,每个曾与我共渡难关的朋友都死在逃亡的路上,徒留白骨散落一地!”
“可怜罗瑜罗栋两姐弟,涉世未深,轻信于你,任由你摆布利用,你在他们身上培养瘟疫病毒,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用来反制虫群,但实际上,罗瑜罗栋两姐弟在你的试验下受尽折磨、不成人形,连带着半个基地的人都跟着陪葬!”
“你这禽兽坏事做尽,郝队长曾经救过你性命的人,你却恩将仇报,反过来在他的食物里投下虫卵骗他吃下去!你居然还美其名曰给他吃强身健体的培养基,他是多么信任你!”
“虫卵他的身体里孵化,进而侵蚀他的肠胃和气管,恶化以后,他每一次呼吸都会咳血,血中还有扭曲的小蛆虫,我真不敢去想象他经受着怎样的痛苦……他死后眼睛里里甚至钻出大量的黑色绒毛毒虫,爬得满地都是!”
“我从来没想过你的真面目会是如此阴暗丑陋,灭绝人性,曾经,我受你哄骗,以为你是个大好人。”
“但现在,我有了从头再来的机会,你这丧尽天良、心比蛇蝎的狗东西,就再也不会有机会祸害他人了!”
说完最后一句,陌生女子变得杀气腾腾,连带着眼神都跟着歇斯底里起来。
“不是……大姑娘你先听我说……叫洪逸的人一抓一大把……我长得又大众脸容易让人认错,要不,你先放开我,我陪你去找那个猪狗不如的洪逸吧……”
洪逸浑身紧绷着,他试图让陌生女人冷静下来,但这真的有用吗……
她都自称经历过未来了,怕不是妄想自己是重生者?
重生者?老子还孙行者呢!
她明显就是精神病啊,而且是晚期治不好的那种!
洪逸必须小心应对,一旦被精神病人杀的话,他死了也是白死,都没处去哭的。
然而眼前的陌生女人丝毫不给洪逸商榷转圜的机会。
“唰啦”一声,她打开了她肩膀上的小背包。
背包里,竟是一条触目惊心的软糯蛆虫!
通常的蛆虫都是体型极小,但这一条却比人类的胳膊还粗。
乍然一看就如同小号的热水壶,其身上一段段粗糙的环节还流淌着黏糊糊的液体,那宛如铁钳般的利刃口器还在流着紫黑色的唾液。
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
这种蛆虫,绝对是新闻上报导过的,数天前从河道里爬出来的未知毒虫之一。
它与人类熟知的自然界节肢动物绝非一个体系,它的存在超乎了目前生物学的认知。
只不过……
这种狰狞恶心的蛆虫似乎被锤晕了,本该侵略性十足的它,竟然在女人的手里一动不动,宛若脱水垂死的咸鱼。
“这囊酸虫很丑陋,很恶心对吧?”
看到洪逸脸色徒变,陌生女人快意又残忍地露齿笑道:
“但未来的你,却会对解剖、培育虫子表现出异常地狂热与痴迷,还美其名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吹嘘着你能灭尽虫族,哼,大言不惭……念在你我也算老熟人的份上,我当然得送你一份天大的见面礼,不是么?你一定会喜欢它的。”
“你……你这疯婆娘要干嘛!”
洪逸浑身凉飕飕的,心脏都在发毛,他毫不怀疑这个女人会用这古怪的毒虫咬死他。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洪逸你不是很喜欢在别人身上搞虫体试验吗?那现在,你也该试试那个滋味了。”
陌生女人的表情阴郁森寒,宛如盯着猎物的致命毒蛇,她舔了舔唇瓣慢条斯理道:
“我在想,把囊酸虫的酸血输入你体内,让你产生排斥反应,你会死得有多好看?”
第二章 猩红色的鞭须
洪逸心头一阵狂跳,如芒刺在背般毛骨悚然。
他看到陌生女人取出一支针筒,麻利地将针头扎入囊酸虫柔软的腹部,“滋滋”地抽取着蠕虫血液。
血是蓝紫色的,怕是剧毒无比。
“咕吱,咕吱。”
被锤晕的囊酸虫蠕动着肥胖的身体,醒转过来,一边鸣叫一边臃肿地挣扎。
“小可爱,你就这么急着寻死吗?那老娘如你所愿吧。”
陌生女人抽满了一筒虫血,而后狠狠将囊酸虫甩到地板上。
随即她用力一跺脚踩下,“卟”地一声就把它的脑袋踩扁,像是踩爆的软柿子般,黏糊糊的虫液溅射得满地都是。
甚至有几滴虫液还溅到洪逸脸上,又糯又滑,让他惊骇得尾椎骨都在颤抖。
这女人,好特么凶残成性,仿佛在她眼里任何生命都视如草芥。
“大、大姑娘,凡事留一线,别做得太绝,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任何人我都会饶恕……但你不能,你不配称之为人。”
陌生女人不屑一笑。
那笑容,参杂了刻骨铭心的仇恨、怨怒,以及报仇雪恨的快慰与宣泄。
下一刻,她举起针筒,毫不留情地扎入洪逸的脖子里。
针筒里蓝紫色的虫血,汩汩地涌入到他的循环系统。
“唔——”
洪逸闷哼一声,顿时感觉到自己脖子火烧般的剧痛,而且这股剧痛在疯狂蔓延,冲向脑顶,冲向心脏。
那种无从招架的剧痛,比他掌心被匕首刺穿的还要剧烈十倍百倍,几乎让他难受到窒息。
他想要放声痛吼,但脖子处的嗓子却像是被虫血腐蚀了一样,他只能发出嘶哑的低沉闷哼,根本就惊动不了邻居。
“如何,舒服吗?”
看着洪逸痛苦地张大着嘴巴,呼哧呼哧地低吼痉挛,陌生女人非常解恨地双臂横抱于胸前,一脸戏谑笑道:
“囊酸虫虽是最低贱最低级的异虫,但它的血却特别有意思,会让你的基因序列崩坏,不保人形,最后变成一滩烂泥……这种痛苦足以让你生不如死,你现在一定很想死了一了百了吧?可我更喜欢你痛足三天再死,不死得难看点就没意思了,不是么?”
陌生女人又取出一柄利刃,“噗”地一声又把洪逸的另一只手掌钉在地板上。
即便他痛得想满地打滚,却也因为双手被钉住,难用翻身的动作来宣泄痛苦。
“好好享受吧,过些天我再来给你收尸,再见,亲爱的洪逸,记得在地狱里诅咒我哟,哈哈哈哈——”
陌生女人快慰大笑,笑声如恶魔咆哮般在洪逸脑海里回荡。
她满意地离开,顺手还把门关上。
偌大的房子里,只留下洪逸在折磨中喘气,哀嚎。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陌生女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他的脑海里只有痛。
排山倒海的痛!
撕心裂肺的痛!
就好像身上每块皮肉都被搅碎,然后全部丢进岩浆里焚烧毁灭。
他甚至怀疑,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神经都要溶解掉。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
情况却变得不一样了。
换了其他人,恐怕早就在这种剧痛下咬断舌头、神智崩溃了。
但洪逸却逆向发展。
他不仅慢慢地适应了这种撕裂的痛楚,隐隐中还觉得温温痒痒的,像是浑身泡在温泉里一样。
就连他被洞穿、钉在地板上的双手手掌也慢慢感觉不到痛觉。
恍惚间,他有一种错觉……
像是自己的身体分解融化,成了一滩烂泥,而后又重新塑型,迈向更有活力气息的形态。
然而浑身精神抖擞之余……
洪逸的内心深处却又涌起一股强烈饥渴。
就好似肚子裂开了一个大窟窿,迫切地想让他吞噬掉一座肉山来填补饥饿感。
本能的驱使下,他想要贪婪地摄入能量。
恍惚间,洪逸用布满血丝的双眼举目四望
不远处,有个地板插座——插座里有电!
电?
电里就蕴含着高强度的能量!
但洪逸连忙打消了这个念头……以血肉之躯触碰电,完全是在求死。
然而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虫血排斥反应让洪逸产生更为强烈的饥饿感,这种异样的空虚鲸吞粉碎了他的理智。
他只剩下生物最单纯的本能。
本能地遵循着,生物渴求生存、进化、蜕变的目标。
他的双手被钉在地板上,难以动弹。
可他的双腿还勉强能动弹。
而在他的身边,还有囊酸虫的破碎流脓、黏黏糊糊的尸体。
他伸直了腿,用脚踝一点一点地把虫尸推向地板插座。
终于,黏糊的虫尸被他的脚推到地板插座上。
虫子的脑袋被女子踩爆,浑浊恶心的虫液缓缓流淌……
这些虫液顺着地板插座,流进插孔,顿时形成回路!
顿时之间,蓝色的电光乍然激荡而起!
电流涌入到虫尸身上,而后,再以万马奔腾之势,席卷到洪逸的脚尖。
洪逸浑身剧震!
摧枯拉朽的磅礴能量,彻底地把他意识推下了悬崖——
与此同时,小区电表一阵乱转,让供电系统损坏了——
小区里抱怨声、嘀咕声、喝骂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停电啦?新闻里只说了停水,没说过会停电啊,太不负责了吧!”
“黑漆漆的一片,赶紧点蜡烛,我害怕!”
“不会是那些恐怖又臃肿的怪虫把电线咬坏了吧?”
“给物业打个电话,叫人来修啊!没电的话,咱们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打个屁!三天前,小区出现怪虫的时候,物业的人就跑光了!”
“那就打电话给电力公司!”
“没用,现在全城到处都爬满了虫子,外面马路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谁还敢出门?想开车都开不了,你觉得电工师傅会走着来小区给你修吗?”
“夭寿哦,断电断水断煤气的,这日子怎么过?连个饭都煮不了,吃屁啊?”
“明天就收拾东西,赶紧跑路吧,小区里怪虫是越来越多,太不安全,咱们还是跑去第三医院避难吧,那儿有重兵把守,又有专家和教授坐镇,比这安全多了。”
断电,让小区业主们更加人心惶惶,寝食难安。
尤其现在还是夜晚,黑灯瞎火的,业主们时刻都在担忧着,那些恶心又臃肿的怪虫会不会趁机闯入他们家中,爬上他们的床铺,钻进他们的被窝……
然而业主们一个个都没想到,害了小区停电的始作俑者竟会是洪逸。
三天后——
在地上躺尸了许久的洪逸动弹了一下手指。
指头上,尽是焦黑的死皮。
不仅是指头……
就连全身的肌肤也是死寂的焦黑色——这是他被电流长时间冲刷身体的后果。
要是换了别人,怕是早就变成一坨焦炭了。
“呼……睡得好舒服…还做了美梦…”
精神饱满的洪逸睁开眼,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却发现嘴里苦苦的,像是塞了一大把草木灰进他牙缝里一样。
他这么一动,牵扯着全身的皮肤,那焦黑的外壳顿时像是蜕皮一样,簌簌地断裂、滑落开来。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寸寸新生的白皙肌肉。
“咦,我的手怎么了……”
洪逸这时候注意到自己双手以奇怪的姿势,被匕首掌心,钉在木地板上。
双手似乎麻痹了,动弹不得。
然而下意识地,洪逸还是想伸手去拔掉匕首,还双手自由。
“唰唰唰”
洪逸看到两条红影。
那是两条猩红色的触须。
触须很是灵活,卷住匕首末端,一下子就把匕首拔了出来——结疤的掌心阵阵酸痛,可这些痛好像也算不得什么了。
他双手掌心还留着两个血窟窿,丝丝地渗血……
但他却无心去在意……
“我的妈耶,这是什么鬼玩意!淦!居然还是长在我身体上?”
洪逸瞪圆了双眼,呆若木鸡地看着那两条受他控制的触须……
它们竟是从他的左右肩膀生长出来的!
不止是肩膀!
就连背脊也扎根了两条触须!
粗如甘蔗,长如晾衣杆。
就像是螳螂额头上的细长触须,放大了千百倍。
乍然一瞧像极了红色的草蟒。
左右肩、左右背一共四根猩红色的,皮质触须,看起来坚硬得像钢鞭,却又偏偏很灵活。
“嘶,我明明记得……那个臭婆娘要用虫血毒死我……她说虫血会让我痛得嗷嗷叫,但我觉得挺爽的……后来挨电了一下,我就睡得嗷嗷的香……难道这四根触须就是因此而激发出来的么?她是不是故意送我一场造化?坏事做不成反而成了好事?”
洪逸脑海里活跃起来,他出奇地没有对触须感到害怕。
反而有些庆幸与兴奋。
至少他躲过了一次死劫……而且,要不是长出了这些触须,他双手被钉在地上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怕不是要等着被晒成咸鱼。
乐观向上,向来都是洪逸的天性,而且被电过以后,洪逸的脑袋处于兴奋状态,连带着产生一股猛兽般的自信,仿佛自己就是力拔山兮的雪原猛犸。
“先不想这些……我肚子都快要饿疯了,得想办法填饱肚子。”
洪逸瞥了一眼,那已经被电成焦炭的囊酸虫尸体,懒得去管它,转而飞快地跑向厨房。
他双手酸软无力,可他的触须却是极其灵活。
足以让他轻松地打开冰箱。
“噢……馊得有点上头……冰箱停电了吗,这肉都有些异味了。”
洪逸一点也不抗拒,灵活度操控着触须,当成手来使唤。
触须卷住筷子、勺子,“哗哗哗”地夹着一口口残羹剩饭送进他嘴里。
洪逸越吃越饿,冰箱里储存的水果、火腿、点心、干果、柿饼通通都被消灭干净,可他只觉得刚够塞牙缝。
第三章 请问,您需要大米吗?
这些东西压根就不够吃。
洪逸的目光,瞄向了急冻层里的五斤冷藏鸡腿、五斤冷冻五花肉。
停电三天,这些生肉的冰都慢慢融化完了,虽然还没腐烂,但已经变质了,还散发着一股股酸馊味。
不过饥饿的驱使下,洪逸也就不挑剔了。
他倒了一碗姜汁和酱油,混在一起,然后倒进生肉里去腥提味,闷头就狼吞虎咽。
噢,这味道……
真是糟透了,又酸又馊又苦。
但只要能填饱身体的饥饿感,啥都好说……
吃完了十斤肉,洪逸拍了拍肚子,只觉得自己勉强够五成饱。
“妈耶,我身上到底是怎么了……还变成饭桶了我,一顿饭到底要吃多少斤?我的肠胃是无底洞么?这要是哪天,铲除了虫群,恢复和平……我岂不是能辞掉工作,转职去当个大胃王吃播?表演一下三口闷一头猪?”
洪逸的目光又瞄向了厨房的米缸……
他咽了咽口水。
但最终还是无奈地放弃。
家里没电没水,更没天然气和煤气,他如何生米煮成熟饭?
总不能生啃大米么?这显然不现实,怕是要咀嚼到牙齿抽筋咧。
“还是找邻居借点吃的去……所谓远亲不如近邻,我去蹭个饭应该不难吧……呃,但我现在这怪异的形象,不知道还受不受欢迎……”
洪逸跑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他的衣服早就被电成灰烬了,现在是赤条条的。
乖乖,自己周身都是一层焦黑的死皮,活脱脱的就是烤糊了的乳猪。
乍然一看好像刚从煤井里走出来一样。
而且……
还顶着金毛狮王的同款爆炸头,居然还挺潮的。
想来,这都是电击的后遗症吧?
免费烫发,质量堪比村口的追风少年,潮是不潮,反而土到家了。
不过那强电压没有把头发都电成齑粉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要是被电得秃头滑瓢,洪逸才眼泪直在肚子里打滚呢。
“唰啦——”
一阵布帛的撕裂声响起,打断了洪逸的思绪。
是毛巾被撕坏了。
他刚刚正在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焦黑的死皮。
却不曾想,两条触须不小心用力过头,竟把毛巾给硬生生撕裂开。
洪逸瞪圆了双眼,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触须。
乖乖,这触须的力量好大啊……
纤维毛巾很难扯断的,反正洪逸仅凭双手蛮力是办不到。
那么……
这些看似肌肉不发达的触须……
是否拥有手臂的两倍力量?
洪逸心中一动,如臂使唤地操控着触须,去卷起一柄竹竿拖把。
别小瞧了这种又老又细的毛黄竹竿,其实它硬着呢,很难拗断。
然而竹竿拖把在四条触须的全力掰动下……
竟然也是“咔吧”一声轻易被弄断。
这让洪逸都感到不可思议。
“哇哦……太强了吧,这哪是两倍臂力啊?三倍都快有了吧!四条触须勒死一头牛都是可能办得到的吧?真的是……帅呆了,怎么会有有那么酷的东西……”
“那臭婆娘好像说过……怪虫的血会让人基因崩毁,然后死得不成人形、化成烂泥……”
“但我会是例外吗?”
“这四条触须,是基因崩毁的产物?”
“人类的先祖可以追溯到数亿年前,刚爬上陆地的肉鳍鱼……那么再往前推,肉鳍鱼的先祖又是什么?海里的节肢动物,又或者盆腔动物?这些古老的生物也是有触须的,它们用触须来探索、进食、争斗、生存……”
“那我身上这算是返祖现象么……又或者算是是基因突变呢……”
“如果有机会……我得找试验品去研究一下……基因的奥秘,真是太有意思了,蕴含了无限的可能性。”
“我觉得触须比手臂还方便得多,真是太灵活了……酷得就像章鱼博士一样。”
洪逸一边思考,一边用触须撕破脸上的黑皮。
五官倒是没变,唯一变了的就是肤质,脸上的痘坑、瑕疵全都没了,光滑得足以去拍洁面乳广告,这让五官不算帅的洪逸看着都有一丝小帅。
洪逸更加乐观起来,嘿嘿笑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疯婆娘还真是让我因祸得福呐……等哪天解决了虫灾,恢复和平,我又多了一条混饭吃的路子……”
洪逸匆匆穿上衣服。
当然,他必须套上宽松的风衣才行。
不然的话,肩膀和背脊的触须他没法隐藏在衣服里。
虽然他觉得触须很帅,但触须上面绣着紫红色的花纹,仿佛蟒蛇身上的网纹路,但别人不一定会觉得好看啊,说不定还会被吓一大跳。
所以,必须隐藏好触须,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咦……怎么今天是二十号?”
洪逸用触须翻看了一下手机,发现日期超乎他的想象,那岂不是说他昏迷了足足三天?
他想看看外界新闻,但手机已经完全没信号了。
断水断电断信号,还能更糟一点吗?
也许外界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加不乐观……真是奇了怪了,现代高科技的手段,要化学有化学,要大炮有大炮,居然还对付不了区区的下水道虫子吗?
洪逸打开窗户,往小区下面看了一眼,不由眼皮狂跳。
下面爬着大量的怪虫,放眼望去,让人头皮都发麻。
有浑身银白的蛞蝓(鼻涕虫),堪比家猫那么大,所爬过之处留下白白的腐蚀印记。
有形似蜈蚣的蚰蜒,两边长着一排排的绒脚,它们硕大又可怖的体型不亚于大号的保温杯,此刻它们正在吱吱地啃咬着水泥路面。
有形似蛔虫,又长又细又红的怪异线虫,它们像极了红色的粗电线,一条条湿腻地纠缠抱团在一起,看着让人毛骨悚然。
怎会变得这么多?
三天前,小区虽然也有虫子从下水道冒出来,但只算星星点点,可如今数量却翻了十几倍之多,就连一些私家车的车顶都成了蠕虫们的乐园!
这,这特么……
情况都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看来,短时间内是没法指望有关部门来援助了,只能自力更生。
洪逸打开门走出去,挨家挨户地敲门,想要借点食物填饱肚皮。
但一整层八楼都敲遍了,却都没人应答。
或许,他们是早就拖家带口逃离小区,转移到虫灾更小的地方去吧?
八楼没人,那就再往下试试。
好不容易,总算是四楼有一户人家开门了。
是个三十来岁的居家妇女,她五官姣好,身材高挑,但她的脸色却异常憔悴,还顶了一对熊猫眼,显然是这些天担惊受怕没睡过一次好觉。
她看见洪逸背了个旅行包,驻足在他门前,立刻警惕道:
“有事?”
在她看来,眼前的青年顶着爆炸头、双臂胳膊耸拉下来、双掌流血,怎么看都觉得怪异,只怕来者不善。
“怎么,是来借绷带和止血药的?”
“不是不是,我手上的伤不要紧。”
洪逸脸上堆出笑容,装得斯斯文文客客气气地说道:
“大姐……我是住在八楼的小洪,咱见过几次面的,坐电梯的时候我还听过你断断续续、先抑后扬的放屁声呢……”
“……”居家妇女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洪逸却浑然不知,依旧面露诚恳、在商言商道:
“大姐儿您瞧哈,我这背包里有一袋大米,应该超过二十来斤吧,就是想跟您换一些速食品,诸如火腿啊,蛋糕,饼干啊,水果啊什么的……反正能即食就行,二十斤换你三斤,哦不,五斤的速食品就好……你听听,我肚子饿得咕咕叫,特难受啊,说我是饿死鬼投胎你能理解吧?”
第四章 马桶里钻出的蚰蜒
洪逸心知,这非常时期,每家每户贮存的食物都很珍贵,给他们钱也不会换的。
所以他只能以物易物。
嗯,他不吃生米是因为没火没水,可万一邻居家里有呢?
这栋楼里还是有些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保持着使用液化气的习惯。
虽然机会渺茫,但总要碰碰运气啊,洪逸是真的饿惨了,只想赶紧填饱肚子。
也不知是何种原因,他新陈代谢极快,十几分钟前明明吃了五成饱,可现在又变得更饿了,一旦犯饿就会浑身难受。
居家妇女皱了皱眉,稍加思考一下,随即非常抵触地说道:
“想啥呢你?咹?停电停水的,我要大米顶个蛋用,你都不吃还拿给我换?当我傻子还是怎么滴?我家里米缸还五六十斤呢,不也干瞪眼吗!”
洪逸眨眨眼:“呃……大姐你可以考虑拆床板、拆木质家具来烧火煮饭啊……”
居家妇女把眼一瞪,没好气地喝道:“那你怎么不拆你家的?”
洪逸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抽烟……家里没打火机,也没储备净水……要不,你借我打火机再借我点水,我回家拆床板煮饭去?”
“做梦呢你!净水我家都不够用还借你?有借无还!”
“怎么了?”
这时,居家妇女的丈夫循声而来,他看着四十出头,油光满面,戴着金丝眼镜,看着像单位人员,或者是高级白领。
“老公,他想借咱们家的水,还说要拿大米换咱家的加工食品……”
“嗤,那还说个屁,关门吧!”
中年男子用一副优越者的眼神,眼角余光瞥一眼洪逸,唏嘘怜悯道:
“嗨呀小兄弟,别怪我绝情绝义,现在这形势你也看到了,资源是有限的……对别人慷慨,就是对自己残忍,谁知道家里的净水、存粮能撑多久?你啊,好自为之吧,咳,要说好人我不配,忘了我吧下一位。”
洪逸叹气道:“嗯,我明白,是我给你添麻烦了,我去别家找找。”
虫灾让人人自危,邻居帮忙是情份,不帮是本份,洪逸也不好勉强什么。
“咚”的一声闷响。
俩夫妻重重地关上门。
居家妇女撩了撩油光四溢的凌乱头发,她已经五天没洗头了。
“老公,那小子是不是脑子不够用?他没储备净水、即食品,连打火机都没有,那他怎么不在三天前就离开小区,跑去别的地方觅食?这小区一大堆人老早就跑路了。”
中年男子背负双手,摇晃着脑袋点评道:“嗨,谁知道他,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忧患意识都没有,渴了才知道要挖井,饿了才知道要耕田……他要是饿死渴死了,也是自找的。”
“嗯。”
“他还烫了个爆炸头,一看就不是正经的小伙,多半就是个小混混……说起来,他也是脸皮厚,有手有脚的,怎么不去外面找吃的去?”
“老公你是不知道……那小伙的两只手掌都在流血,有挺大的血口子,应该是他出去过被虫子咬伤的。”
“哼,双手受伤了?难怪四处找人蹭吃蹭喝,估计他也活不长了。”
“是啊,咱们家的医疗箱也不可能给他用……”
“年轻人啊,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去招惹虫子?报导不是说了么,虫子的攻击性不强,普遍还算温顺,不去招惹它们,它们一般不会攻击人类,只有挑衅它们才会被反击……那小子,光看他的脸就知道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还是老公英明又懂大局……早早就在家里做好万全准备,那,我今天能洗个头吗?”
“洗吧,只能用两勺水,省着点用,咱家里的食物和净水够撑两三个月……哼,我就不信,两三个月的时间,有关部门还治理不了这些肥肥大大的虫子……现代高科技文明,是人类站在生态金字塔顶端的最强依仗!”
“老公真棒。”
居家妇女亲了一口丈夫,便走进了卫生间。
中年眼镜男子将目光眺向窗外。
他唇角勾起一丝自负的微笑。
举世皆醉,唯我独醒。
小区里的人都是白痴……
一个个都跑出去逃难,反而是将自己置身于被动,更容易遇到危险。
我在家里关死门窗,储备好粮食,才是真正意义的筑高墙、广积粮,英明程度堪比古代的秣马厉兵的贤王。
就算虫子的种类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一些牛犊子那么大的、具有强烈攻击性的甲虫……
可它们又能奈我何?
能撞破我家的不锈钢门,能剪断我家的防盗窗护栏么?
显然不能,钢筋铁架可不是蛮力能掰断的。
所以宅在家里是最安全的!
中年男子伸出手指,富有节奏地拍打着身旁的酒柜,不免恶意地开始遐想,让虫灾来得更猛烈一些吧,如果多死一些人也未必全然是坏事……
说不定,死几个公司高层,那等将来铲除异虫恢复了和平,老子还能爬上更高的位置呢,官升三级都有可能……
由此可见,虫灾席卷整个省市是一场危机,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只有目光长远、足够聪明的人才能因祸得福,嗯,比如我。
但就在这时——
卫生间里传来妻子凄厉欲绝的惨叫声——
“老公!虫子,马桶里好多的虫子,它们在咬我!”
中年男子徒然一惊,脸都有些被打肿了。
刚刚还想着家里不会有虫子能闯进来,怎么下一刻就有虫子从马桶里钻进来?
不容多想,中年男子连忙抄起两把雪亮的菜刀,冲进了卫生间。
眼前所见,怵目惊心,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卫生间里爬满了形态恐怖的蚰蜒。
就好像是放大百倍的蜈蚣,每一条都密布着上百条虫足,它们的个头更是比他的胳膊还粗了一大圈,看起来渗人至极!
显然,这些蚰蜒是从马桶里爬出来的!
妻子刚刚在洗头,沐浴露蒙蔽了双眼,所以她不知晓有蚰蜒入侵,等她被咬尖叫的时候,已经有十几条蚰蜒爬出来了!
再拿重物压紧马桶盖,也已经堵不住它们了!
“老公,快救我我好痛……”
妻子撕心裂肺地哀嚎,痛得五官都扭曲了。
她已经瘫倒在地上,大腿、腰腹、脖子处都卷着一条条蚰蜒,那密密麻麻的虫腿刺入她的皮肉,就好像无数根铁钉扎进去一样,那痛楚怕是不亚于凌迟。
“别怕,有我在!”
中年男子还算有血性,知道要救妻子,他双手提着两把钢制菜刀,硬着头皮就往脚边的一条蚰蜒劈去。
菜刀锋利,足以劈断猪骨,这么一劈下去,蚰蜒都被一刀两断,溅射了一地的墨绿色虫血,弥漫出化学药剂般的腥臭味。
“吱吱吱——”
看到同伴伤亡,旁边的几条蚰蜒纷纷暴动了起来,蠕动着看似臃肿的身躯,朝着中年男子爬去。
中年男子吓得脸色发白。
他的两把刀如何招架那么多蚰蜒?
勉强又杀了几条蚰蜒后,他大腿就传来一阵剧痛。
已经有蚰蜒爬上他的大腿了!
他惨叫出声,不停地跺脚,但形势更加恶化,已经有第二条蚰蜒爬上身了!
他心慌意乱,整个人都被恐惧所包围。
死,我会死的!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在这些恶心至极的虫子嘴下!
我必须远离它们!
中年男子已经顾不得哀嚎求助的妻子了,他强忍着身上两条蚰蜒作恶的刺痛,猛地冲出卫生间,夺路而逃。
他疯狂地打开房门,而后冲向了走道。
等我安全了,我再用菜刀把身上的蚰蜒给砍死!
然而他还没跑出多远,一条蚰蜒就已经爬上了他的胸膛,而后如围巾一样包裹住他的脖子,疼得他一时间失衡,摔倒了在地上。
就连双手的菜刀都跌飞了出去。
完了!
中年男子的心跌落到死寂的谷底。
这身一百六十斤的肥肉怕是要交待在这了。
他绝望地想要用手去掰开纠缠在脖子上的蚰蜒怪虫,但它一身都是尖锐的刀足,他的手掌摸上去都被刺穿,疼得难以忍受。
祸不单行,另一条蚰蜒也开始爬向脖子,似乎要席卷他的脑袋。
中年男子浑身恶寒,在死亡的威胁中满地打滚。
可就在这时——
他听到一阵沉闷的脚步奔跑声。
“撑着点,让我来!”
是那个姓洪的小子?
他可真够良心……居然会来救我?
中年男子心头一震。
但那小子不是双手受伤了吗?
受伤了他还怎么救我?他斗得过这两条蚰蜒吗?
中年男子似乎看到了希望,却更加惊疑难定。
然而下一刻所见,中年男子彻底地看呆了!
因为他看到洪逸的后颈衣领里,钻出了两条猩红的长蛇。
“唰——”
两条猩红长蛇如雷霆横扫,一下子就卷起了地面上的两把钢制菜刀。
而后,长蛇如疾风般,带着一阵腥风,卷住菜刀直劈向中年男子的脑袋。
哇啊啊啊!
看着刀刃不断逼近眼帘,中年男子吓得亡魂皆冒,尖叫出声。
银光闪烁,只一晃眼,中年男子就看到了一只抛飞的头颅,以及溅射的绿血。
竟然是……
猩红长蛇卷着菜刀,气贯长虹地把爬向他脸颊的那只蚰蜒给斩首了!
头都给飞一边去!
快得不可思议,准得令人发指!
“大叔你悠着点,这剩下的一条怪虫缠住你脖子,我看不清它的脑袋在哪……哦,原来在后面啊,你可忍着点,长痛不如短痛。”
第五章 卫生间里的小型虫潮
洪逸不好一刀剁下,以免误伤,连带中年男子的颈脖也给砍了。
他只操控两把菜刀,上下夹击。
从两边侧面,两把菜刀就像是剪刀的双刃一样。
“嗤”的一声,两把菜刀合击,铡断了中年男子脖子处的蚰蜒脑袋。
绿色的恶心虫汁沁满了男子的衣领、头发,粘粘滑滑的,像是抹上绿色的奶油。
可是,蚰蜒死前神经收缩,整条虫躯都勒得更紧。
一条条虫足刺入他颈肉刺得更深。
“呃,呃……”
中年男子喘着粗气,额头上青筋暴突,痛苦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叔,虫子都死了你还不站起来?嗯?你想说啥?”
“呃,咳咳……”
“你想道谢?不用了,远亲不如近邻嘛,举手之劳何必客气。”
“呃……咳……”
“哦,你是脖子勒得难受?早说啊,不说出来,我哪晓得你的意思?”
洪逸狡黠地揶揄一句,都说各家自扫门前雪,中年男人请他吃了一顿的闭门羹,这其实无可厚非,如今他反过来救中年男人一命,顺带挤兑埋汰一下,都已经算很仁慈了。
操控着触须,洪逸帮男子把脖子上的蚰蜒尸身给扯下来。
上百条虫腿扎得很深,想扯下来自然是带下一大片皮肉,就像是剥皮一样,还流了不少红血。
中年男子龇牙咧嘴,险些把嘴都扭歪了。
他面如土色,豆大的冷汗也从额头上流进眼眶。
“小,小伙子……我胡庆梁这条命,可算是你帮我捡回来的……我,我不说啥感谢的废话,你要净水,要打火机我都能满足你……”
胡庆梁是男子的姓名,他在外贸公司担任中高层管理,挖空心思只想往上爬,但是刚才近在咫尺的死亡压迫,近乎让他崩溃了。
他的自傲和自负,以及自诩商业头脑、成功人士的优越感都支离破碎。
拥有得再多,他终归也只是血肉之躯,在原始的野蛮节肢动物面前,他是如此的脆弱。
唯一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的……
就是眼前这个曾被他睥睨评判过的年轻人。
噢,他那烫得根根倒立的狮子头都变得顺眼了一些,真有个性与风采。
“净水、打火机可以稍后再说,我也不是挟恩图报的人……呃,你夫人呢?”
“她……她还在家里!”
胡庆梁这才打了个激灵,呼吸都不由得一窒。
他刚刚让洪逸帮忙解开缠在脖子上的蚰蜒尸体,起码花费了一分多钟!
这一分多钟里……
她的老婆在厕所被十条蚰蜒爬满全身,肆意啃噬,那她面临的情形该有多恶劣!
怪自己方才受惊过度,竟是把老婆的生死都抛诸脑后。
胡庆梁浑身冰冷,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朝洪逸喊道:
“快走!去我家里救救我老婆!她被一堆虫子包围了!”
“她还活着吗?”
“肯定活着!但那里至少十条怪虫!可能还有更多从马桶里爬出来!”
“十条以上,有点多吧……”
看到洪逸犹豫不前,胡庆梁一咬牙豁出去道:
“算我求你了!救下她,我家里的物资任你使用!哦不!全部给你都行!”
“嘿,早该爽快点了,大家互惠互利才能共渡难关嘛。”
洪逸拍了拍胡庆梁的肩膀,加速疾跑,一路冲进了房屋里。
拐进卫生间,洪逸都吓了一跳。
黑压压、毛茸茸的一大片。
这何止是十条啊?
至少有三十条好吗!
也不知道这些巨型蚰蜒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一窝蜂地从这户人家的马桶钻出来,而且还源源不断,鬼知道马桶下还有多少蚰蜒想出头。
而马桶边,那个居家妇女浑身都被蚰蜒爬满,至少爬了二十条,爬得密不透风,遮掩住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乍然一看,就好像一块油腻的黑布盖在她身上一样——只不过,这黑布是由蚰蜒组成的而已,显得尤其令人毛骨悚然。
也不知道她死了没有……
但总要尽力一下吧……
洪逸一抖肩膀。
“唰唰唰——”
左右肩的两条猩红触须也一并伸了出来。
它们急速地延伸出去,卷起了酒柜里的两把工具锤。
一个人,四条触须、两把菜刀、两柄锤子,却要面对三十多条暴戾嗜血的巨型蚰蜒。
洪逸非但没有犯怵,还隐隐中有一股澎湃的兴奋。
似乎血液都加热了三分。
很刺激,很令人期待!
杀虫子特比能挑动他的神经。
怕?
不存在的。
他的触须足够灵活,也足够有力,更足够长。
就好比四条亚马逊的热带雨林的霸王蟒。
他不清楚自己能否应付得了这些虫子,但他非常想去尝试一次。
就好像高生态位碾压低生态位一样,胜算极大。
灵长类动物,碾压节肢动物,不都是理所当然的吗?
“喝!”
洪逸一声厉喝,肩膀的触须率先提着锤子,凶猛砸向两条蚰蜒的脑袋。
砸得又狠又沉!
落点精准,两条蚰蜒的脑袋登时被砸扁!
脑壳都凹陷了下去,还溅起高高的绿色汁液。
蚰蜒被砸扁脑袋的死法,比起被砍断脑袋还要来得震撼!
目睹同伴惨死,十几条蚰蜒吱吱鸣叫,暴走了起来。
它们一窝蜂地朝洪逸袭涌而去。
数百条虫足齐齐蠕动,看得人头皮都发麻。
“太慢了太慢了!一群杂鱼,群殴又有何用!”
洪逸血液逆冲脑顶,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在他眼里,这些蚰蜒的每一个动作,哪怕是虫腿的扭转、蠕动都变慢了一倍!
慢镜头下,他可以精准地预判每一条蚰蜒的攻击轨迹!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种感觉。
但只要有用就好。
他不退反进,直面蚰蜒的小虫潮冲击。
几条蚰蜒扑腾而起,直扑他的大腿。
刀光划过!
洪逸指挥着持刀触须,怒刀横斩。
银芒骤闪,迅如流星。
腾空的三条蚰蜒,悉数被腰斩,纷纷断成两截,黏糊糊地摔了一地!
前后半个呼吸的时间,就共有五条蚰蜒惨死在洪逸面前。
这大大地增强了他的信心,他的胆气和血性也彻底释放了出来。
他的战斗思路异常清晰。
四条触须,两刀两锤,他就分配三条触须主动攻击,最后留着一条触须卷着锤子,横于胸前,用于防漏。
三攻一守,这是完美的组合。
三条触须操控着两刀一锤,在蚰蜒群里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剩下的一柄锤子,则用来杜绝危险,不让它们近身。
这,就是最稳妥的刀刃风暴!
唰唰唰唰!
只消十来秒钟的时间,本来还熙熙攘攘密密麻麻的蚰蜒小虫潮,就已经被屠戮了大半。
白色的玉瓷地板,也彻底被绿色的粘稠虫血所覆盖,满满的都是化学焦臭味。
还剩下七八条蚰蜒纠缠在居家妇女身上。
可现在它们全慌了,方寸大乱。
纵然它们反应再迟钝,可它们目睹无数同伴惨死,听到无数同伴惨嚎,它们也难免打起了退堂鼓。
【头一天新书就四更,给客官们看个爽,哎,那位爷,能把票票留下不?】
第六章 精神大叔胡庆梁
它们终于从妇女的身躯爬下来。
转而慌乱地蠕动着身躯,拼命地迈动虫足,想要冲向马桶,逃回到它们的下水道。
它们只是手臂粗、热水壶长的低级虫子啊!
在族群里,它们只算是小杂鱼。
面对拥有四条进化触须的奇葩灵长类动物,它们能不被砍瓜切菜么?
“哦?居然还会胆怯逃命?这些巨虫没有想象中的鲁莽癫狂啊。”
洪逸啧啧称奇,但他岂会眼睁睁放任它们溜走?
一个箭步冲上去,洪逸四条触须再度虎虎生风。
八条蚰蜒嘶嘶低吟,惊慌失措,但终究还是抵挡不住洪逸的迫害,纷纷被破头、腰斩,痉挛的虫尸蜷缩成一团,无声地控诉着洪逸的暴行。
有些被腰斩了的蚰蜒还未死透,它们临死前疯狂地满地打滚,吱吱鸣叫,密密麻麻的虫腿仍在扭曲攀爬着,让整个卫生间看起来宛若饿鬼地狱、群魔乱舞。
洪逸也不知道,是该该一条条虫子地去补刀,还是该放任它们慢慢生命流失殆尽。
或者……
留它们半死不活地残喘,还可以慢慢研究下?
它们到底是吃什么才长出这般庞大的体型?
新闻里说,这种虫子蔓延了整个省,那它们数量该有多恐怖,数以亿计吧?
它们以前是住在哪,从哪儿获取那么多食物的?
真是勾起人的探索欲,想要迫切地揭开它们神秘的面纱。
洪逸如是想。
“呼呼……小伙子,你可还好……里面安全了没?”
这时,中年男子胡庆梁跌跌撞撞地捂着脖子,闯进家门,他心里惴惴不安,不晓得战况如何,那小伙子能否应对十条蚰蜒。
“还行,算安全了……不过你等等,我找个重物压住马桶盖先,免得再有虫子爬出来。”
“我,我老婆怎么样了……”
“不好说,你自己来看看吧。”
听到洪逸的话,胡庆梁心头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更加浓郁,他快步冲进门,拐进卫生间想要查看妻子的生死。
但映入眼帘的场景,却让胡庆梁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张得老大,险些要合不拢来。
乖,乖乖……
黑漆漆的一大片,就好似翻滚着的压城乌云,占据了地板的每一寸空间。
那全部都是蚰蜒怪虫的残躯,看起来震撼至极。
就好像满地都是被砍碎了的沙漠剧毒蝎子!
而且它们死得极其难看,空气里弥漫的浓郁化学焦臭味险些就让胡庆梁当场吐了出来。
这些都是那小伙子杀的么?
他一个人,短短不到半分钟就杀光了这些虫子?
他未免也太狠了吧!
我胡庆梁拿着两把菜刀冲去救老婆,也才勉强杀了两条就败退,还险些被它们反杀。
越是对比,胡庆梁就越是滋味复杂。
到底是洪逸太凶猛,还是他自己太弱鸡?人到中年体能下降、反应力也差,再加上肥胖影响……也确实会拉胯。
胡庆梁揉了揉眉心,转而将目光扫向浴缸旁边的妻子。
妻子的情况,可以用惨绝人寰来形容。
她浑身都布满了细密的血口子,就像是被上万根钢针刺穿了血肉,一丝丝的鲜血流满了每一寸肌肤,有些皮肉甚至翻卷了出来,露出了皮下组织……
她的耳朵、鼻子、嘴唇更是被啃咬掉一半,面目全非,整张脸都毁容得没法看了。
“丽娟?丽娟!”
胡庆梁惊悚地大叫着,想要走向浴缸旁边查看妻子的生死,可他刚刚迈出第一步,就踩到地板上的黏糊糊绿色虫血。
他吓得尾椎骨都在颤动,遍地都是蚰蜒断裂的躯壳,有些断躯还在痉挛颤动,想要临死反扑。
他又哪里有胆子跨过满地的虫尸,跑去找他老婆?
老婆固然重要……可是,他内心的恐惧仍是止不住啊!
这世上,谁都以为自己的胆子很大。
然而一旦让他们徒步行走在荒山野岭,碰到发怒的猛虎、棕熊,那绝对会吓得屁滚尿流,有多远跑多远。
那是出于自保的本能,更是对高等嗜血动物的恐惧。
“大叔,你的腿在发抖。”
“我……我,我实在看不了这一地的虫尸虫血……让我缓缓,让我缓缓……”
胡庆梁扶墙干呕着,可是只呕出一些黄疸水,这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许是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怂,有些丢脸,胡庆梁自言自语道:
“人间正道是沧桑,虫子你不要太嚣张……辉煌时刻人人有,别拿此刻当永久……这不,再猖獗的虫子也被砍瓜切菜……”
喘了两口气,胡庆梁拍打着自己的脸,给自己壮胆道:
“小伙子,帮我探探我媳妇咋样……”
“其实不用探了……她的心膛没有起伏,明显是呼吸都断了,她的致命伤应该是脖子上的勒痕……那些蚰蜒怪虫的虫腿只会撕破皮肤,本来不会致命,可一旦它们缠上脖子,那就性命难保了,你自己也体验过一次的。”
“丽娟,丽娟啊,怪我当时犯怂,没能护着你……你不会怨我吧……”
胡庆梁悲由心生,攥紧了拳头,失落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结婚十年,尽管夫妻之间早已没了激情,不像以前那般爱得轰轰烈烈,但夫妻间已经习惯性地依赖对方,即便爱得不够深了,却也不希望对方出什么意外。
他有些悔恨,恨自己刚才因为害怕而丢下妻子……但如果不丢下妻子独自逃命,怕是他自己也搭进去,夫妻双双下黄泉,那结果只怕又更糟。
理智和情感如同水火交融,绞缠着他的内心。
“大叔你先别忙着哭……或许还有抢救的希望……嗯,你给她做一下心脉复苏,再做做人工呼吸,或许有小概率能让她恢复呼吸……至少,急救手册是这样说的。”
“什么?”
胡庆梁脸色一变,眼角的泪水都止住了,他脑海里映上刚才妻子那面目全非的面孔,以及惨不忍睹的死状。
他咽着苦水结结巴巴道:“机、机会太渺茫……试了也没用,只能作罢了,都是丽娟的命啊……”
洪逸愣了愣:“你不是很爱你老婆么,为何不想尽力一下?为了她,你都承诺把家里的物资送给我了。”
胡庆梁颇为退缩道:“她的嘴唇都被怪虫咬破,上面留有虫子的体液,万一有毒该如何是好,还谈什么人工呼吸?况且救回来了又如何……丽娟她满身创伤,拿什么去医治,最后照样凶多吉少。”
“不是你喊着我去救她的么?”
“我也没想到她会惨成这样……与其毁容活下去……倒不如死了来得痛快,我了解她,她宁可死也接受不了毁容的打击。”
“呵,随你,反正死的又不是我老婆。”
洪逸神情一窒,非常不是滋味地看着居家妇女死不瞑目的尸首。
胡庆梁爱的是完好无损的妻子吧?
原来这就是爱情么,真是别致的浪漫呐。
这个三十来岁的居家妇女,也曾光彩照人,打扮得很是艳丽地在小区里出入,玲珑有致的身材引得不少男人争相过过眼瘾。
可是在虫灾面前,她也脆弱得犹如一张白纸,长得再漂亮也不会多一条命。
十年前,中年男子年轻的时候曾意气风发,花了大把时间大把金钱这才将年轻貌美的她迎娶回家,美丽的她也确实给他挣足了面子,任谁都说他有福气娶到漂亮媳妇,可谓羡煞旁人。
有这么个出得厅堂的妻子,他怎能不加倍疼爱?
但比起妻子的命,他显然更珍惜自己的命。
至少,他没爱她爱到与她同生共死的地步。
又或者说……
中年男人爱的妻子的美貌而不是她的人,一旦她面目全非了,他对她的爱就烟消云散了。
洪逸叹了口气,心情有些复杂,也不知道该对胡庆梁说些什么。
安慰?劝解?鄙夷?奚落?嘲讽?
或许说什么都没有意义。
人性,永远比想象中的复杂得多,不是单纯能以道德法律来衡量的。
他更关心的,是如何填饱肚子,解决眼前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