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是怎样炼成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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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今天,是个人类文明历史性的转折点。”
“于今日15:46,由NASA组织前往火星的古生物化石发掘小队,在一处火星基地的地基坑道内,相继发掘出大量排列整齐的人形骸骨化石。”
“为了解答我们的一些问题,我们请到了位于国际宇航中心远程指挥发掘工作的霍古教授。”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荧屏变换,主持人的界面变为小窗,一个看起来儒雅随和,年近花甲的老人,出现在大众视野前。
“你好,霍古教授。”主持人道。
“主持人,你好。”霍古道。
“霍古教授,你能否和我们说说,你们目前对火星那些发掘出来的人形骸骨化石最新的研究进展,现在可以说,整个世界,只要有网络的地方,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情。”
“好的。”
霍古微微点头,道“为了确保化石群的完整,同时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更多信息,我们针对性的一具人形骸骨化石进行发掘。”
“由此,我们也可以断定,我们人类,在宇宙中并不孤独。”
“因为他们是火星人?”主持人问。
霍古摇了摇头。
“不,这些人形骸骨的主人也并不是火星本土生物,他们来自其他的星球,属于火星生态系统外,另外一个生态系统。”
一语惊四座,主持人的眼睛明显比之前瞪得更大了一些。
主持人的呼吸和语气都不由得有些急促,道“那请问,这些人形骸骨是来自哪一个星球?得出这种结论的证据又是什么?”
霍古道“虽然星球上的生命种类繁多,但只要回溯源头就能发现,它们在过去进化路线上有着同样的祖先,我们这些研究‘火星生物学’的人,把这个在进化源头上的物种叫做‘基石物种’。”
“这……您能说的通俗一点吗?”主持人的面色略微有些尴尬。
“就拿地球来说,早期的地球环境被改造成了氧气环境,在那以后,地球生物圈的主流,就是依靠消耗氧气来维持生命活动。”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火星,火星古生物主流是‘外骨骼’,由骨骼包裹脏器,支撑起皮肤和肌肉组织,在这套系统下,如果真有火星人,同体型的情况下,要比正常人重1.5倍,可那些人形骸骨化石并不是这样,他们的骨骼结构和地球的生物更加近似。”
“原来是这样。”
主持人神情恍惚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那么,这些火星化石的生前是否是智慧生命呢?”主持人问。
“这个问题我可肯定的答复,是的。”霍古回答。
“每一具尸骸都排列整齐,组成庞大的方形化石群,这和我们地球上的‘墓葬’极其相似。”
“由此,我们推测,他们是有智慧的,而且不低,至少也是石器时代。”
忽然,主持人面色一凝,单手压着耳麦十分认真地停了一会,随即询问。
“霍古教授,网络上有一个问题就在刚刚,点击量瞬间突破了十亿,而且还在急速上涨,我们能否向您咨询一下这个问题?”
“当然可以。”霍古笑着回答。
“您对‘穿越’这种事情怎么看?有没有可能,这些人形骸骨就是以前人类祖先穿越到火星上?”
霍古失笑的摇了摇头。
“不,这是不可能的,我只是说了和地球生物近似,并没有说是一致,骸骨的主人和地球生物也不是同一个系统。”
这么说着,一张图片出现在荧幕的右下侧,骨骼和人类的骸骨相当近似,为数不多有较为显眼的区别就是,额头有一个孔洞。
“我们可以看到,骸骨的额头中央有个孔洞,这并不是颅骨破损导致,根据我们计算机对颅内结构对比的结果,发现这个孔洞和另外两个眼窝的结构基本一致,由此我们推定,这个孔洞是一个眼窝。”
“也就是说,骸骨主人是一个有着三只眼睛的人形生物。”
“就像我刚才说的,‘基石物种’,地球生物从最初的诞生,再到如今的现在,没有一个物种是长着三只眼睛。”
“另外,在火星的发掘小队做了简单的原子衰变周期测量,骸骨化石存在的时间,在两亿年以上,那时候,统治地球的可还是恐龙。”
“可这骸骨,和人类的未免也太像了,这您又作何解释呢?这是否太过令人匪夷所思?”主持人不死心的追问道。
“骨骼相似并没有什么,只要仔细对比,很容易就能发现两具骸骨,除额头眼窝外其他的区别,人类和黑猩猩的骨骼也很近似,难道人类和黑猩猩的长相会近似到分辨不出来?”
霍古踌躇了一下,又补充回答。
“主持人,关于‘穿越’我确实是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您请讲。”
主持人一下子来了精神,目光炯炯。
“在那之前我们先假设,‘穿越’是个真命题。”
“我们都知道,宇宙很大,非常大,单是目前可观测宇宙直径就有930亿光年,而我们的银河系也非常巨大,拥有恒星大约一千亿颗。”
“再有就是我们的太阳系,以海王星为界定的话,平均半径是30多个天文单位,也就是说,如果以我作为测量单位的话,大约能塞下4504亿个我。”
“另外,天体的位置也是在不停地变换,我们的母星每时每刻都在以29.783千米/秒的速度在围绕着太阳进行公转。”
“很难想象,穿越这种事情,会如此巧合的发生在地球上,而且,更加巧合的在诸多地球生物中,选中了人类作为穿越对象,穿越成功后,还能确保维持最基本的生命活动,实在巧合到令人匪夷所思。”
“霍古教授,您……是不看好‘穿越’这种事情的存在性,对吧?”主持人问。
霍古不可置否的笑了笑。
“怎么会呢?”
“在概率学上,未发生的事情,概率值从来不为0,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天,真有这么一个人,他就像小说里讲的那样,穿越了。”
“我想说的是,假如真的在某一天发生穿越,我更倾向于认为那是一起人为事件,在宇宙中某个未知文明的主观行为下引发的事件,而非因为某些意外……”
“霍古教授?”
变故突如其来,让主持人措手不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不顾形象的偏头大喊。
“快打120!”
第一章 孢子
我是谁?
这是哪?
这个生命体在潜意识里对‘自我’产生认知的那一刻,便冒出这样的两个问题。
四周环境,黑暗是主题,绝对的黑暗,没有一丝丝光芒。
生命体能够感受到,自己被某些力量裹挟着在不停地运动,或上或下,或前或后,或左或右,有时会来个急转弯,或者在两股力量的冲突下,被抛向不知会到达哪里的方向,毫无规律可循。
我要去哪?
生命体的潜意识里还是浮现出这样的疑问。
在这个绝对黑暗的世界,生命体不是唯一的存在,四周的绝对漆黑中,存在着很多的东西。
这个没有光的世界里,生命体不能理解‘看’这个概念,但这并不妨碍生命体认知到黑暗中存在物体这件事。
在那些到处乱涌的力量下,黑暗中的东西经常和生命体发生碰撞式接触,而后又在力量的裹挟分开。
潜意识的出现,并不能给生命体带来什么改变,它从诞生的开始就是这样浑浑噩噩,一直都是如此。
混混沌沌,好似没有任何未来,仿佛如今的一切就是这个世界的全部。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生命体与某个意外来客的接触。
这次的接触和以往的那些东西都不同,这个意外来客并没有在碰撞后分离,而是紧紧地与生命体保持着贴合状态,即便是那些无处不在的力量,都没能将它们的贴合拆分。
头一次,生命体感觉到了‘危机感’,这是来自于它那个潜意识给予的警告信号,潜意识在叫它——快逃!快跑!
发力的不仅是潜意识,还有纯粹的生物本能也在催促——你的生命在受到威胁,快点行动,再不行动就没有机会了!
生命体动了,这次不再是被那些乱涌力量给裹挟到处乱飘,而是反过来借助这些力量改变自己的位置,似乎示意图借此方式将附着在它身上的家伙给甩掉。
但很遗憾,这种举动不过是徒劳。
生命体能感觉到‘异物’从外部侵入‘内部’。
就在这个刹那的瞬间,生命体不但没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反倒拥有了更多,某种一直背负的枷锁似乎被解开。
“没有大量复制迹象…还好…是温和型噬菌体……”
生命体惊魂未定地这样想着,不过,随之而来的又是其他的疑问。
“……‘复制’是什么?”
“‘温和型噬菌体’又是啥?”
生命体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表达这些,刚才那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想不明白这些问题,生命体放弃了思考。
有了之前的事情,生命体的行动模式发生了一些改变,不再是听天由命般得任由那些力量裹挟着乱飘,而是主动搭乘着这些流动的力量,没有目的地的前进。
这么做有什么目的呢?
生命体也不知道,它只是凭着本能做事,本能得觉得这么做是正确的,至于为什么正确,它不会去想。
生命体这一次的改变,并不仅仅只是行动模式被改变,在生命体的感知方式上也受到了的影响——它发现自己能够将自己的内部看的一清二楚,而非如以往种,一片漆黑,对世界的认知,唯有以它自己为中心的那一个点。
圆球的形体,好似一个注满了水的气球,在那些力量的冲突中,改变形状,力量消失后又恢复到原来。
柔软的外膜,起到了维持生命体内部稳定,以及在那些力量冲突中保障形体的作用。
最核心的是一团乱麻,犹如一个球体方便面,位居于生命体的正中央。
这便是生命体的全部。
“这是……细胞?”
生命体下意识的浮现出这样的认知,紧随而来的疑问与困惑。
“‘细胞’是什么?”
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头绪,它只是个单细胞生物,能有这样的认知,已经是一个生物学上的奇迹。
“活下去……”
生命体确立了自己的目标,这是凌驾于思维之上最为纯粹的本能,所驱使的目标。
在这种欲求下,内部那一团乱麻的核心,开始变得松散。
生命体可以看到,一条条的螺旋双分子链,舒展成平直,好似一张梯子,而后这个梯子从中间一分为二,裂解成两条残缺的单链,游离在核心与外膜之间的物质,自觉地受到牵引,与裂解的单链相结合,形成新的双链。
双链螺旋,形成核心,两个核心同时存在于一个单细胞内。
多余的核心刺激了外膜,外膜开始膨胀,拓展原有的外膜容积。
不知过了多久,生命体的这种本能行为终于到了最后一步——两个核心之间出现了一道薄膜,单个细胞彻底变为两个个体。
由此,单细胞的自我复制行为完成。
在完成的那一刻,生命体涌现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一如之前遭遇那个噬菌体那样,某个枷锁被打开,好似困于地面的走兽长出了翅膀,翱翔在蓝天之上,好似残疾的病人补全了自己的身体,能够自主活动——多么的自由。
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
在生命体和那个复制体,在那些四处涌动的力量下分离,奇怪的感觉也随之消失,走兽的翅膀被折断,重新落回地面,残疾者再次缺失,无法独自生活。
锁,又重新上了。
“好糟糕……”
生命体本能的厌烦这种感觉,没有生命喜欢被束缚,在感受到‘解锁’之后的自由,有了对比的生命体就不可能在对现在的处境感到满意,哪怕实际上它从诞生开始就一直待在这种环境中。
它本能的开始呼唤那个复制体,它希望那个复制体能够回来,恢复到之前那种相互‘贴合’的状态。
但这并没有什么用,它的呼唤不过是自我内部的生物电流,无法把信息传递出去的生命体,不过是与世隔绝的孤岛,是不可能将那个已经分离的复制体给呼唤回来。
那么,生命体会就此放弃吗?
当然不,生命是自由的,生命也总是能找寻到出路。
生命体开始了它新的尝试。
第二章 贴合
再次分裂——这就是生命体在呼唤无果后的下一个行动目的。
应付着黑暗中那些四处涌动澎湃磅礴的力量,单细胞尽量稳定自己的形体,让其能够保持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分裂再次开始。
重复着之前那样的过程,在这不知时间的黑暗中,生命体的自我复制很快就达到最后阶段。
那种枷锁解开的感觉再次涌现出来,甚至,生命体能感觉到,四周漆黑的世界都在变得不一样。
当分离外膜彻底形成之时,两个单细胞开始逐渐分离,枷锁随之出现,缓缓上锁。
轻松地感觉正缓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表的凝滞感,生命体不想接受这样的事情,它还想要继续保持这样。
“……别走。”
生命体这样本能的呼唤着。
理应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但这个世界奇奇怪怪的事情就是这么多。
还未彻底彻底与母体分开的子体,主动和生命体贴合在一起,那些涌动的力量,在子体适当改变形状后,成了与生命体贴合的力量。
“好开心……”
“……‘开心’是什么?”
一如既往的是它无法解答的问题。
生命体将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这时它忽然发现,它能‘看’到的东西变多了。
最初,它只能依靠感觉‘看’到一个点。
然后,再被那个噬菌体袭击后,可以看到的东西从点拓展到自己的整个身体。
现在,漆黑世界内的视野再次得到拓展,它可以看到那个紧贴着自己的子体,整个内部情况。
没错,这是改变,和之前一样的改变。
生命体为此感到欣喜,它不明白为什么要欣喜,但它本能是这样感觉的,所以,它遵从着这种本能。
“还想要更多……更多的改变……”
这是欲望,生命体在不知不觉中学会了‘欲望’。
而在这欲望的驱使下,它想要继续自我复制。
自我复制的材料并不稀缺,黑暗中到处都是,每次被力量裹挟运动的时候,生命体总能撞到一堆这样的东西。
在紧贴着母体的复制体帮助下,生命体很快收集齐了需要的材料。
“更多……更多……”
在生命体愉悦的生物电流中,新的分裂开始。
在黑暗世界中相互抱团的成员,一下子又增加了两个,子体也在生命体的指挥下,进行了自我复制。
随之而来的是双倍解开‘枷锁’的冲击感。
“好多…好棒……”
享受着这种全面升级的感觉,‘枷锁’的解开,伴随而来的是更多更加新鲜的东西,相比起还是单独一个细胞时,那种朦朦胧胧的感觉,一切似乎都在逐步变得条理清晰。
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渴望,驱使着生命体行动。
只是四个个体的紧贴就可以感受到现在这样的层次,那么,更多复制个体团成一团的话会怎么样呢?
生命体迫不及待的开始自我复制的行为。
四个逐渐分裂成八个,伴随涌现而出的,是无尽的新鲜感,还有思维清晰后的舒坦,还有其他数不尽,难以表述的感觉。
这些感觉,让生命体深深地为之着迷,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但遗憾的是,这些感觉并没能持续多久。
一股螺旋运作的力量,将八个抱成团的细胞给裹挟,本就脆弱无比的单细胞聚合体,当即便迎来解体的命运。
“不要!”
生命体抗拒着,可那只是徒劳的无用功,任凭它如何变换外形,都无法忤逆那股黑暗中涌现的力量。
它的四周,再一次只剩下它一个个体,漫无目的的飘荡着。
从天堂落进地狱。
“…难受…”
尝试过与七个子体抱成团的生命体,再一次感受单个个体时的处境,只是更加的难受与困苦,它不想在这种处境下待哪怕一刻钟。
复制行动继续,相比起之前,如今这种渴望愈发的强烈。
当新的子体出现,在享受这思维变清晰的同时,生命体也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个温和型噬菌体的空壳还牢牢地附着在它的外部,并没有如其他子体那般被突如其来的力量给甩开。
“为什么没有被分开?”
抱着这样的疑问,生命体开始观察这个噬菌体的空壳。
“由蛋白质构成的六条支架状尾部与细胞膜对接,形成一个整体,由此,保证外部力量难以将其分离。”
“‘蛋白质’是什么?”
“‘细胞膜’又是啥?”
这是生命体下意识地得到的答案,它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观察着,就能得到这样通透的答案。
和之前一样,这种情况它想不明白。
放弃追寻这样没有头尾的疑问,生命体开始注意收集材料,既然问题已经得到解答,那就只剩下行动。
关键点是那六条具有连接功能的尾部,得益于那特殊的视角,生命体很容易就可以看清楚那六条支架状尾部的大分子结构。
将收集到的材料,安置在细胞质中。
一团乱麻的内核开始部分解旋,小部分小部分的实验性尝试,寻找着那段隐藏在基因链中的噬菌体基因链。
在历经了不知道多少次尝试后,生命体终于找到了它想要的那部分,也就是噬菌体组装尾部的基因蓝图。
基因链开始发挥出它应用的作用,单链将那些在细胞质内处于游离状态的大分子团给捕捉,用以补全自己。
很快,细胞质内的大分子团消耗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数十条和噬菌体尾部相同的蛋白质结构体。
这些结构体和那个噬菌体的尾部,用着相同的功能。
即,能够和接触到的细胞外膜形成一个整体。
制作完成的生命体迫不及待的将这些蛋白质结构体,从细胞质运送到细胞外膜。
支架状的蛋白质结构体,从细胞膜的缝隙中很自然的伸出,与紧贴着自己母体的复制体外膜形成一个整体。
紧随其后的,是陆陆续续的多根蛋白质结构体,两个单细胞的连接变得愈发牢不可破,那些无处不在涌动的力量,已经不再是能够将它们分离的威胁,反而是能让它们更快移动的助力。
第三章 脑
贴合的问题得到解决,生命体复制同类的数量以指数疯狂猛增。
…两个…四个…八个…十六个…
数量的增长,也同时伴随着大量‘枷锁’的解开,而这,更加刺激了生命体,促使它复制分裂出更多的同类。
随着相互抱团的复制体数量达到某个临界点,生命体也在本质上发生了变化。
“我……我是霍古。”
生命体,也就是霍古,现在终于对自己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彻底从之前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同时,也不得不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单细胞生物集群思维’这件事。
“不,也可能我只是一个接受了那个名为‘霍古’人类的记忆……”
在这件事上,霍古并没有纠结多久,毕竟我思故我在,只有存在于当下,才有资格思考那些天马行空的事情。
眼下,还有着最为棘手的问题需要它来解决。
那就是温和型噬菌体植入到这个单细胞集群DNA中的那部分基因。
温和型噬菌体终究还是噬菌体,不是什么好好先生,哪怕它是温和型。
什么是噬菌体?
那是专门感染侵袭细菌、真菌、藻类、放线菌或螺旋体等微生物的病毒,微生物界的恐怖杀手。
只是和那些毒性噬菌体不同,温和型噬菌体的反应周期会比较长。
这就好比毒药也分慢性毒和烈性毒,慢性毒不是没有毒性,或者不致命,只是毒性剩下周期比较长。
更致命的是,温和型噬菌体会随着单细胞的分裂,感染那些分裂的复制体,换而言之,霍古现在所寄宿的这个单细胞生物集群,已经全部都被感染了。
只要温和型噬菌体进入最后一个溶菌周期,也就意味着霍古寄宿的这群单细胞生物也要完蛋。
而失去寄宿载体的霍古会怎么样,结果也是不言而喻。
那么,我该怎么做?
这样一个问题摆在霍古面前,让它陷入沉思。
细菌与病毒本质上是一种东西,以氨基酸为基础结构的生命体,只是生存模式不一样……
基因链就好比是录音机里的磁带,只有连接成一体才能够发挥出原来应有的作用……
“虽然比较麻烦,但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从冥思中回转过神,霍古想到了一个比较笨的方法——通过DNA‘解旋’,逐步筛选出,那段复制噬菌体的基因片段。
不过在那之前,它还需要先做一些准备工作。
首先是选择实验对象,霍古并没有选择目前作为载体中的某一个单细胞生物,而是指挥最外围的复制体,分裂出一个子体。
这个复制体在分裂出去后,又在霍古的指挥下,紧贴着抱团的单细胞生物群。
这个实验用子体的DNA解旋开始,霍古精神十分专注地观察着这个过程,不敢有丝毫放松,生怕遗漏掉某个细节。
然后是部分转录,解旋转录的部分是从那段复制蛋白质结构体的基因片段为起点,开始向两端逐步扩展复制。
“小心…小心……必须要更加小心……”
霍古一遍又一遍的这样在心里告诫自己,如果转录出来的残缺片段形成毒性噬菌体,那将是件对它而言非常危险的事情。
第一次复制开始,在复制出能够作为连接桥梁的蛋白质结构体后,就只是一些无任何用途的蛋白质,虽然和转录出来的噬菌体尾部形成对接,但那个形状,只是一个毛茸茸的球体空壳,和噬菌体外壳完全不一致。
霍古也由此确定了其中一端的基因链的属于他目前作为载体这个单细胞集群的DNA,由此把注意力更加集中到另一端。
第二次复制开始,这一次确实是转录出来,但只有噬菌体的外壳,并没有噬菌体的基因被复制出来。
霍古并不着急,搞实验的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这是作为一个科研人员的基本素养,十年如一日都是常态。
第三次复制开始,基因单链的碱基自发的寻找自己的伙伴,用以补全自己,随着氨基酸聚集形成蛋白质,噬菌体终于初现雏形。
三对支架式的尾部,以及尾部所连接的火箭形状蛋白质容器,正是那个温和型噬菌体的外壳。
转录还在继续,这次氨基酸以完全迥异于之前的形式相互组合,形成一条条的单链,并独立完成碱基对组合,进驻到噬菌体外壳。
霍古知道,它耗费心神想要找寻的基因片段找到了。
然而,还没等它松口气,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让它紧张起来,它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
那段正在复制的单链并没有停止转录噬菌体的基因,子体细胞内的噬菌体数量不断的增加,DNA单链完全失控,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转录基因,制造噬菌体。
很显然,这些是毒性噬菌体,噬菌体中,对霍古威胁性最大的噬菌体。
霍古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噬菌体的基因复制还是残缺的,也正是这种残缺,才造成了温和型噬菌体转变成毒性噬菌体。
按照现在这样的发展趋势,这些毒性噬菌体会逐渐由内向外的撑爆细胞膜,然后感染其他单细胞生物,周而复始的执行‘感染-复制-撑爆’的行为。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霍古所寄宿的单细胞集群。
不过好在,霍古一早就做好了实验出现意外的防护措施。
“远离我们。”
霍古这么对着那个没有和单细胞集群形成连接的子体下达指令。
这个内部装满了噬菌体的子体立即改变贴合状态,搭乘着黑暗中四处喷涌的力量,迅速远离霍古,消失不见。
霍古这边也没闲着,乘着那些喷涌的力量,迅速往反方向移动。
过了不知道多久,不知道跑了多远,在霍古认为自己确实安全后,单细胞集群这才停下运动。
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到目前为止,都是在收集信息,以便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霍古的目标锁定在某个单细胞集群的子体身上。
接下来,它要进行‘手术’,完成自救。
第四章 手术
首先,是先解旋,将那一团乱麻的内核给解开。
很快,单细胞的DNA链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呈现在霍古的面前。
接下来是‘截取’,将那部分表达噬菌体的基因链给裁剪出来,这是个相当精细的活计,尤其是对于现在连手脚都没有的霍古来讲。
小心翼翼地控制酶的输出限制性内切酶,以确保不伤及基因链的其它部分,同时,依靠指令遥控着单细胞,利用细胞质的流动,将限制酶给限定在需要切除的基因片段上。
这种行为,无异于在用唾液写字,而且还是在水面上写。
“糟糕!”
随着霍古懊恼情绪的出现,操作失误的限制酶,一路横切,其他的基因片段也跟着迎来裁减,这个单细胞的内核没过一会便缩水了将近一半的体量,直到限制酶的耗尽。
随后,在单细胞本能分泌的连接酶中,这些零零碎碎的基因片段相互接合,再一次组合成完好的基因链。
不过霍古清楚,这条大变样的基因链已经不可能再复制出原有的单细胞。
霍古又重新在单细胞集群内选定新的细胞作为‘手术’对象。
刚才的失败并没有在信心上给予霍古多少打击,它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天才,甚至还觉得自己比一般人笨上一些,只不过看的书比别人多一点。
手术重新开始。
这一次,吸取前一次的教训,霍古更加小心地使用那些单细胞内的限制酶,大幅度削减了限制酶的用量,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细胞质的运动上。
让细胞质的流动,引导那些限制酶,将指定的基因片段给裁剪出来,同时,在裁剪完后,正好消耗殆尽。
失败……
失败……
失败……
……
失败……
成功!
“非常好。”
就像霍古坚信的那样,它成功了,在损失了将近快要过百的细胞后,那段噬菌体的基因片段被裁剪出来。
再下来的步骤是连接,这部分就比较简单了,霍古遥控着细胞,利用细胞质的流动,把那段表达噬菌体的基因片段给限制在一定区域。
然后,依靠连接酶,让手术后被分成两段的DNA重新合二为一,形成一条全新的基因链。
“开始分裂”
霍古这样下指挥着,这个经历了手术成功的复制体细胞开始逐步分裂出新个体。
很快,单细胞集群的新个体出现了,不过,这个新个体还是出现了一些霍古始料未及的状况。
那就是‘细胞壁’。
复制体细胞外部裹着一层外壳,这个外壳和细胞膜相比,显得更加坚固一些,且有着一定的弹性,可以给予保护细胞充分的成长空间。
“这……”
“为什么?”
霍古想了一下,不是很确信的想。
“难道是因为,那段残缺的噬菌体基因表达的结果?”
那个手术并没有彻底裁剪完噬菌体的基因,霍古只是切除了之前了解到的那部分表达毒性噬菌体的基因片段。
反正,残缺的基因表达也是残缺的不全,不可能再转录出噬菌体。
为了完美切除而冒着再次出现毒性噬菌体的可能?
当时霍古想了想,还是算了,它又不是完美主义者,没必要去作那种死。
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细胞壁是一定要有的,因为细胞壁的主要作用就是保护细胞。
简单点理解就是布衣刁民穿上了钢甲,防御力和以前,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本来,霍古是打算在解决了噬菌体的事情后,就开始着手细胞壁的制造,但是现在……
霍古陷入了纠结。
也不是说它不喜欢这样的惊喜,但是,这毕竟是‘意外’得来的细胞壁,能不能达到它想要的要求,还真不好说。
“决定了,先观察一阵子。”
霍古这样打定主意,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单细胞上,开始手术。
有了第一次成功的案例,自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又过了一段时间,霍古已经熟能生巧,将剪切基因片段的成功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这期间,霍古想到了一个破除掉蛋白质结构体连接的方法,那就是依靠分裂,在两个建立连接的单细胞之间,制造出新的复制体,将旧的单细胞给挤掉。
这就有些类似忒修斯之船的原理,在不影响正常思维的情况下,逐步地将那些老旧的单细胞给替换掉。
这么想着的霍古,确实是这样做了。
随着最后一个感染的单细胞被替换掉,危机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的安心感,毕竟,能够威胁到它的东西,已经暂时没有了。
收拾好心情,霍古可没忘记自己现在的思维载体,不过是一群微不足道的单细胞集群,是比食物链最底层的植物,还要更加低层次的生命体。
霍古想到了还是人类的时候,它有至少一亿种方式,抹杀掉现在的单细胞集群,思绪飘到这里,它便不寒而栗。
“太脆弱了,我还需要继续优化这些单细胞才行。”
确立目标的霍古,开始分析那些意外得到的‘惊喜’,如果这些细胞壁的效果不理想,那它就有必要再进行手术,彻底的把噬菌体的基因片段给祛除,然后重新搭建能够满足需求的细胞壁。
第一个需求是适当的透过性,如果通透性太好,能起到的保护作用也就微乎其微,如果通透性太差,能够得到外界的物质会变少,细胞就会逐渐走向衰亡。
第二个需求是适当的柔韧性,细胞壁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还必需有一定的延展性,太硬了会限制细胞本身的成长,太软了又起不到缓冲保护作用,不能延展的话,可塑性也就非常差,这不利于在如今这种环境下相互抱团。
第三个需求是也是霍古目前最急需的,那就是能够防御那些黑暗中潜藏的噬菌体、攻击性细菌、真菌的袭击。
第一、第二的需求都很容易测试,只需要把一个单细胞单独安置在最外围即可,剩下的工作就只是观察,看看作为实验对象的单细胞有无变化,变化达到什么程度。
真正的难点是第三个。
第五章 毒性噬菌体
从恢复思维开始,霍古就处于劣势,因为单细胞集群并没有‘视觉’,非常被动。
只有当那些外来细胞与单细胞集群发生接触时,霍古才能够获悉到对方的存在。
如果是当初的人类躯体还好,即便没有视觉,也可以通过皮肤的神经网络,感受液体流动的方向,来判断周遭存在的物体。
可问题是,霍古目前所寄宿的单细胞集群实在太过简陋,所以这种事情也同样难以办到。
要抵御那些外在的威胁,霍古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实行被动防御,而这个被动防御的关键,就在于细胞壁。
“噬菌体的主要攻击方式就是感染,紧接着鸠占鹊巢,在寄生细胞内,大量复制自己的子体,在达到一定数量后,以各种方式,由内而外的破坏细胞膜和细胞壁……”
“所以……防御这种敌人的关键就在于,最开始的感染阶段,只要破坏了这个环节,那些家伙就暂时拿我没辙。”
于是,一个问题就这样摆在霍古面前——它该以何种手段破坏噬菌体的感染阶段?
能防御噬菌体的关键就在于细胞壁,只不过,这只是霍古大略的想法,具体细节是什么样,还没想好。
“当初的那个温和型噬菌体是以注射的形式,绕过负责防御的细胞膜,将自己的基因植入到单细胞内……”
“如果细胞壁足够厚,缝隙足够小,只容许小分子团物质进出,嗯,这样的话,就能很好的起到防御作用。”
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在补充细节方面就快了很多,霍古并没有耗费多少精力,就将细胞壁的出行给敲定。
忽然,霍古想到了什么。
“等等!如果是像一些流感病毒那样,有意破坏自己的蛋白质外壳,直接输送基因片段,绕过细胞壁的小分子空隙的话……”
“只有专攻型,效果才能发挥到最大,要是在让细胞壁兼顾筛选的功能,那保护作用就……”
霍古的注意逐渐转移到细胞膜的位置。
“筛选功能就交给细胞膜来完成好了,防御的工作就交给细胞壁来完成。”
“如果细胞壁能被突破,那细胞膜的防御也不会起到太大作用,毕竟‘兼顾型’的终究比不上‘专攻型’发挥的效果大。”
为了更好地进行比较,霍古将基因链内那部分噬菌体蛋白质空壳的基因给解旋复制。
不多一会,那个噬菌体蛋白质空壳就呈现在霍古的面前。
“这个……”
当看到噬菌体的蛋白质空壳时,霍古犯难了。
有了实物上的对比,它这才发现,噬菌体非常小,如果说,作为寄宿体的单细胞是栋高楼大厦的话,那噬菌体就是人或者一只宠物狗的体型。
这确实和它想的出入性很大。
“也就是说,细胞壁的开口要设计到只能通过单个小分子的程度,才能起到阻拦噬菌体的作用?”
就在此时,又有一个意外来客,与单细胞集群相遇。
正如霍古担心的那样,微生物界的杀手,是一个噬菌体,而这次,上天不打算再继续眷顾霍古和这个单细胞集群。
在基因片段侵入最外围单细胞之后,噬菌体立刻宣布了对这个寄生细胞的主权,疯狂的转录自己的基因,制造大量的噬菌体基因和那些蛋白质外壳。
很显然,这是一个毒性噬菌体。
“该死!”
霍古差点没破口大骂,寄生的是有着蛋白质结构体连接的单细胞,这就意味着,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立即和整个细胞集群分离。
不敢再过多犹豫,霍古立即指挥细胞进行分裂,分离被感染的单细胞。
进行分裂的并不是和被寄生细胞直接对接的单细胞,而是以那个寄生细胞为中心,整个区域边缘的细胞。
这么做是为了以防万一,单细胞集群内个体分离的速度就是单细胞复制的速度,如果单细胞自我复制速度赶不上这群噬菌体破开寄生细胞的速度,那么让对接的细胞进行分裂隔离不过是无意义的行为。
分离失败的结果就是,将会有大面积,甚至是整个单细胞集群会受到感染。
霍古冒不起这种风险。
事态的发展,正如霍古担心的那样,甚至更加糟糕,那些毒性噬菌体已经破开了寄生细胞的细胞膜,对其他细胞进行感染,速度超乎想象的快。
此时,进行单细胞的解旋分裂,才不过进行到一半而已。
霍古的一颗心悬了起来,注意力集中到那些在进行分裂的细胞上。
以往那些在他看来,分裂速度还算可以的单细胞,现在却好似慢到了龟速。
“快点…快点…快点……”
注意力反复在细胞和噬菌体之间移动,霍古不知不觉已经魔怔般在对那些进行分裂的单细胞在念叨催促。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
也不知道是这种碎碎念般的催促真的起到了一定程度的效果,还是仅仅是刚刚好的巧合,正在进行分裂的单细胞,单细胞率先完成了分裂,将整块单细胞区域给分离抛弃在茫茫的黑暗中,避免毒性噬菌体的第二次大规模感染。
“不能再让这种事情发生,必须要尽快把细胞壁调试完成。”
经历了这场毒性噬菌体危机的霍古,心有余悸的同时,更加迫切的想要完成能够抵御噬菌体的细胞壁。
在补充完单细胞集群缺失部分的细胞后,霍古开始着手细胞壁的制作。
细胞壁的厚度并不是问题,只要重复多次细胞壁的制造,就能形成叠加效果,以此来增加细胞壁的厚度。
现在困扰霍古的问题是细胞壁的透过性问题,这个意外得到的细胞壁,与物质交互的隧道,可以容纳几个噬菌体进出。
很显然,这个隧道太大了,这个意外得到的细胞壁面对那些噬菌体,起不到任何抵御作用。
如果是单个还好,只要不进入隧道,能够抵御,可如果是面对集群式的噬菌体,那有噬菌体进入这个隧道的情况,几乎是必然会出现。
“必须要想个办法,把这个隧道给缩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