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向黎明》免费试读

Name: 航向黎明
Author: Joker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航向黎明》· Joker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117工程
第2章必然之果
第3章意料外的篡权者
第4章游戏结束
第5章天外访客
第6章硬币

第1章 117工程

【非同人，非抄袭】

M18鹰状星云G3D8110区域，艾隆纳耶执行统合部A级前哨站“巨神兵格兰特”。

虽说顶着“A”这个看似不得了的级别，不过巨神兵格兰特前哨站实际上在执行统合部成立的六百多年来从未被作为主要节点启用。它藏身于长宽都以光年衡量的灰尘云中，大量超新恒星在此处诞生，无数基础粒子和超冷物质造就了一个内部环境极其恶劣的环境。也只有执行统合部的科技力量才能在此处修建质量大于六十亿千克的轨道站。

简而言之，其他部族的战舰就算是要抵达这个地方，都要耗费巨大的护盾能源，更别说发起有效攻击了。所以这个A级前哨站就逐渐从防御驻地转化为隐藏观测基地。

而此刻，巨神兵格兰特前哨站又充当了执行统合部的决策会议的会场。听上去好像挺厉害，实际上只是个首脑会议，与会者不过百余，动用的场所自然也大不到哪儿去，而且内部装潢与歌剧院极其相似――全部都是包厢的歌剧院。

在场所有人都穿着长袍，或是白底金边，或是黑底蓝边，色彩和花纹因部门不同而略有差异，不过款式都基本相同。天赋再差的艾隆纳耶人的基因至少都能进行三种不同形态的变化演算，如果不硬性规定在什么场所下只能保持什么形态，那么做衣服的裁缝会被活活逼疯吧。

与会者都遵照规定保持了“基本形态”，能被成为基本形态的基因排布方式自然有其优点，例如结构简单，能量消耗极低，资源占用率少等等。现在几乎大部分日用产品的规格都是以基本形态来定，不仅仅是执行统合部，在七大氏族也不例外。

目前已知耗能最高的基因表现方式被称为“精英形态”，这一形态下的艾隆纳耶人身高平均六尺，力量、速度与神经敏感度被提高到最强，每天至少要消耗一万大卡的热量。该形唯有基因优质的艾隆纳耶人才可演变，通常来说他们都会被征召入伍，作为精锐部队。七大氏族的保有军队中，精英形态士兵大约占了一成，相比执行统合部的六成……不提也罢。

“接下来是今天最后一个……勉强称之为‘议题’的工作报告。”会议厅主席台中央，一身无瑕白袍的主持人朗声道，他是这里唯一一个将长袍的兜帽戴上的人，“实际上，在座的各位也应该早有耳闻，那就是，117工程。”

主持者话音刚落，会场中就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不大，但也体现出了他们的复杂心情。

没有高喊“安静”之类的话，主持者在低语声中继续说下去：“请末日审判席代表，大法官叶山・圣咏・莱茵（名字・氏族名・姓氏）作详细陈述。”

说罢，主持者如幽灵般飘飘然后退，消失在灯光辐射不到的阴影中。“歌剧院”的幕后忽的转出一黑袍金边的男人，取代了主持人的中心位置。叶山约摸百岁出头，正值中壮之年，一道长疤横贯左眼，眉毛总是微微皱起，下巴蓄有刚毅浅须，整个人不怒自威，这形象倒不似是末日审判席的特务头子，反而像真正的执法机构的正义法官。

没有人礼节性鼓掌，他们的注意力都全部集中在接下来叶山的发言上，毕竟是117工程啊！

“谢谢，谢谢你们的热烈欢迎。”叶山台前站定，头一句话便是调侃。直到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鼓掌，现在再补上又显得有些那啥，只好轻咳两声硬着头皮挨过去，反正大家都没鼓掌。怀着这样的心情，会场之内就像禽流感爆发了一样，咳嗽声此起披伏。

“现在好多了，我就是看不得人总绷着脸，虽然这样也许能少长皱纹，可大不利于延年益寿。”叶山自个儿依旧微蹙着剑眉，正儿八经的唠叨个不停，“接下来就让我们谈谈Luma导师已经提到的东西，也就是今天最后的议题，117工程。”

他用手背蹭了蹭下巴，看了一眼全息屏上的提词栏，将话题拉回正道：“自从执行统合部成立以来，估计大家已经很少见到用数字标号的工程项目了。而对于117工程的内容，末日审判席也并未实施最严格的保密措施，所以各位如果有心打听，是能大概知晓项目的全貌，只是尚未得到我们的认可，所以只能暗自猜测。”

没有人反驳，事实就是如此，能坐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执行统合部中的部门高官，权力和情报网都相当夸张的主，即使是作为执行统合部最强大暴力机构的末日审判席也没法阻止他们探听未加密的东西。

“那么，现在，在这里，我给出来自末日审判席的官方证明，117工程，已经从筹备阶段，正式转入实施。”叶山提高嗓音，“工程内容包括以下三点，第一：第四轮境界神殿守卫计划将成为最后一轮；第二：执行统合部所有成员将从这片星域永远撤离；第三：七大氏族将成为一个新的主权国家，一切发展不再受到限制。”

叶山发出没有刻意强调的重音，但他的话仍然如雷般滚过厅堂。

无人在此刻表示惊叹，他们都知道了117工程的内容，现在他们想知道的是其中细节以及该工程的实施缘由。

“六百年前，我们与不明外星生物有了第一次不太友好的接触，他们给我们带来血与火的灾难，相对的，我们也给了他们毁灭性打击，以至于将这个种族漂流至此的所有生灵都从宇宙中抹消。这是启蒙课本上的知识。”叶山开始了叙述，“我们，艾隆纳耶人，第一次尝到了战争的滋味，也学会了如何让科技为武器服务。”

“战争以我们惨胜结束，但遗留下来的问题却无比严重，我们发现一旦握着武器，所有人就开始变得疯狂，难以自制，且贪婪可怕。七大氏族相继反目，战乱四起。为了让我们的民族回到那个淳朴年代，在战争中成立的军队成为如今的执行统合部，以更强的力量将战火扑灭，并限制了七大氏族的军备持有量、战舰吨位和相关技术开发。”

“但是我们得到了什么？七大氏族在执行统合部的眼皮子底下大打擦边球，各种勾心斗角日益升级，根本没有按照我们的意愿回归自然。执行统合部反倒成为了氏族居民心中的反派，成为了一个‘极权恐怖集团’。即使我们开放了领域边缘行星用于交流通商，并允许其他居民在执行统合部落户，不过收效甚微。”

“没有人愿意承认，但我们不得不面对这个严峻问题――执行统合部已经无法再和七大氏族融为一体了，我们完全变成了两个种族！也许当初成立执行统合部就是个错误，但是我们已经无法回头，必须将目光投向未来！117工程，便是在这种考量下，由末日审判席开始策划的。”叶山以最快的速度将项目的起因解释完毕，捅穿了最后那层窗户纸。

没有人愿意承认，执行统合部的艾隆纳耶人，以及七大氏族的艾隆纳耶人，已经成为两个物种，两个族群。当初这个计划并没有投票讨论就直接进入筹备阶段也是因为它很可能不会被通过。既然如此，就让末日审判席来造好船，再强迫所有人坐上去吧。

117工程已经投入实施阶段，有助于在座的人更快接受这个事实。

“咳咳。”坐在最前面的一名红袍金边的男人清了清嗓子，第一个说话，“你说，要取消境界守卫计划？”

他是战争管理部的代表，最关心这个问题无可厚非。境界守卫是与外星人战争中的一批勇士，他们接受了艰苦的训练和生物改造，拥有最先进的装备，并肩负起扭转战局的重任。他们没有辜负同胞们的期望，沉重打击了外星人的力量，拖延住对方的军事部署，为艾隆纳耶人适应战争赢得宝贵时间。

虽然执行统合部成立后，境界守卫被归为末日审判席，但战争管理部的军人们仍然将他们视为军队的象征与荣耀。要不是能否成为境界守卫是一生下来就决定的事，否则这些军人会为了这百多个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呢。

“从结果上来说，没错，当前筹备中的境界守卫训练将是最后一批，也是最为特殊的一批。”叶山点头承认。

“特殊？”战争部代表右手扶着头，等待叶山作出能让他满意的解释。

“是的，境界守卫从12岁的适合儿童中挑选出来，强制入伍，经过为期十五年的训练，在法定成年时正式开始服役。”叶山盯着对方浅绿色的眼睛，他肯定有石锤氏族的基因，“这一次不同，我们只训练他们十年。”

“这有和特殊？只是削弱了境界守卫的质量而已。”

听众席上大部分人也点头表示赞同。

“大大的不同，十五年的训练会将每一个孩子打造成令人闻风丧胆的战争机器，而十年，会让这些孩子变得强大，但却不会那么听话。”

“哈！真棒，一群不听话的又孱弱的境界守卫？”战争部代表摊开手，明显表示不满，“这是玷污！”

“或许您该听听这一次的境界守卫人选。”叶山不慌不忙的继续道，“这一轮的境界守卫将不严格遵守以往的年龄限制，会出现三岁以内的误差，这样做的目的是……将共济会中某些关键人物的子女都编入部队。”

听到共济会的名字，战争部代表也不由皱眉。这个操控着七大氏族隐藏力量的神秘集团让执行统合部颇为头疼，明知道他们会阻碍执行统合部的政令施行，却无法有效的将其击溃。

“他们会拒绝。”教育部代表忽然发言，该部门的制服是绿底金边。

“他们不会，因为他们也想看看神秘的境界守卫是怎么回事。而且就算他们想拒绝也拒绝不了，在座的各位都清楚，境界守卫并非是从圣堂武士中选拔出来的――我们绑架那些孩子的时候从未告知过他们的法定监护人。”

“你想将这些被灌输了执行统合部理念却又无需命令便能自我决断的孩子，从内部……”战争部代表有些明白了。

“从内部剜去腐烂之物，使共济会浮上水面，成为七大氏族的新政府。”

“他们一定会按照你的设想去做么？”有人表示怀疑。

叶山诚实的摇摇头：“不会，他们会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他们自己的想法……”

他们自己的想法，但却来源于执行统合部，话不用说这么明白，其他人也都能懂了。

“境界守卫很危险，太危险了。”一直抿嘴思考的暗阁代表说，他曾经是圣堂武士的一员，与上一轮境界守卫有过接触，“而且只训练的十年，这代表他们有极大可能做出极偏激的举动，甚至失控。”

他的担忧是有道理的，每一届境界守卫在服役期满脱离军队控制后……都难以克制的产生了自我毁灭倾向。境界守卫看似光辉，实际上是灭绝人性的产物，他们在退役后无法融入社会，服役中也无法与其他部门的人正常相处。

他们是另一个族群，他们是孤独的怪物。

“我承认，没有约束的境界守卫很危险，但有约束的境界守卫又无法达到我们的期望。”叶山头一次露出了笑容，“为此，我们精心选拔了一个既能控制自己，又能控制他人的――Arbiter（仲裁人）。”

第2章必然之果

被霍普称为蛆虫的小男孩得到了不太新鲜的馅饼皮还有少许青豆，他也如愿以偿的成为了霍普小组中的一员。其他组员可能并不是怎么喜欢他，不过这没有关系，他只是想寻找一个容身之所，一个能被他所影响的团体。男孩比任何人都不信任他人，但却比世界上所有人都更明白团体协作的强大力量和重要性。

光逝流离，男孩的名字是光逝・圣咏・艾萨克斯，与这大街小巷多数出身卑微身份混乱的流浪儿不同，他有名字也有姓氏，更明白自己的血统是属于哪一部族。只是他必须把这些都藏起来，霍普在那之后管他叫蚂蚁那他就是蚂蚁，他可以叫任何名字，这没关系，如果有必要，他甚至可以是任何人。

男孩拿起一粒青豆放进嘴里，用牙齿轻轻磨动这坚硬得如同石子儿的玩意儿。他端详着自己的胳膊，原来人可以瘦到这个地步，自从生活变得辛苦起来也只不过快两个月时间，自己就变得活像一具干尸。如果他要是没有在半个月内学会这个星球最底层艾隆纳耶人的生活方式，他可能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

如果他死了，那琉璃也会死，所以，他不能死。

光逝很快就把这个街道里的人划分了类别与等级，哪些人是不可以接触的，哪些人即使接触也没有什么收益，他都一清二楚。少年不惧怕欺凌弱小者，但是他不屑于成为一个欺凌弱小者，即使掠食者看上去过的很舒服。实际上他们就像一个鼓胀的气球，只要戳上一个洞就会立刻干瘪。

霍普的小家庭成为了光逝的首选，这个家庭的成员不多，年纪普遍偏小，而且领导人是个有副软心肠的女性。她缺少主见，易于控制，只要是对小家庭有利的话语都会影响她的判断，没有选择成为服务变态的雏妓说明她不屑更加堕落，接触风险度低。女孩不像个领导人或守护者，她也是自己小家庭中那需要庇护的孩子中的一个。

光逝花了不少时间来琢磨慈善食堂不远处的垃圾站的情况，为此他甚至放弃了去寻找食物。如果成功，他将会有一个稳定的食物来源，不再需要独自一人为生计担心。即使在与霍普的交涉中看上去满不在乎，光逝的心脏其实跳得飞快。主动权在霍普手上，光逝要做的是不要让霍普注意到这点。

他成功了，愚蠢又善良的女孩根本没有注意到拥有控场权的是自己，这就是为什么她没法完全支配这个小家庭。

光逝又放了些青豆到嘴里，这一次他放得更多，咀嚼和吞咽的快感来得更强烈，但感受的时间和次数都相对缩减。他开始后悔这个选择，因为强烈的咬合运动让他的牙龈发疼。

“蚂蚁，你把面包收起来了，为什么？”霍普忽然像光逝抛出问题。

虽然是否被发现光逝都认为无关紧要，但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是希望不要被注意到。“没什么。”他回答，“我只是有一段时间没吃东西了。”

这个答案含糊不清，甚至什么都没回答，不过却足以应付霍普的问题。因为她的发散思维会给这个答案找一个能让自己满意的结尾，而不需要劳烦光逝多费口舌。

果然，霍普点点头，没有再提问。

想要在这个殖民地上生存下去，那就必须学会隐藏弱点。琉璃?圣咏?艾萨克斯就是光逝唯一需要隐藏的。妹妹生理上比自己小两岁，但从精神上可能比自己小上二十岁，她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在不需要出去觅食的空闲时间里，霍普的家庭成员都散在小巷各处，想出各种各样的法子来打发时间。光逝坐在纸箱上观察他们，直到他确定没有人会注意到自己消失，他才行动起来。

小巷两头通，其中一头有铁丝网墙，角落已经被破坏，光逝这样的小个头能轻而易举的钻过去。

光逝走得很快，同时还要避免引起注意。他不怕麻烦，但也不想找麻烦。

两辆感觉像是用破铜烂铁粘在一起的轮式越野车从街道上飞驰而过，扬起漫漫黄沙。车身用醒目的鲜红颜料涂抹着条纹，引擎盖上潦草喷绘了一个黑色骷髅头，在烈日照耀下似乎笑得更欢了。这些人被称为猎头者，既是赏金猎人，也是犯罪分子。

猎头者野蛮得根本不像艾隆纳耶人，他们拒绝使用基本形态，常常吃生食，拥有几乎自成一套的语言系统。正因为无法轻松交流，才使得他们越发危险。

这些猎头者可能是从哪里搞来的军用引擎。光逝对声音相当敏感，他记得这个引擎声，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声音是半年前。一大群自称殖民地防卫署民兵的军人乘着轮式军车冲进了他家的前院，用车载机枪杀死了仆人们和安保人员，父亲也没能幸免于难。

母亲带着他和琉璃从密道逃脱，投奔他们的伯父，但这个每年都会送光逝与琉璃各种节日礼物的男人竟将他们出卖给了赏金猎人。

悲伤吗？光逝不知道，因为他并不喜欢自己的父母。没人会喜欢总是逼迫自己吞食各种服用后很难受的药片，或者一连几天将自己锁在满是不明液体的玻璃仓中的人，即使那是自己的直系血亲。

光逝围着街区绕圈，避免被任何人看出自己的行进路线。他让琉璃藏在河道仓库旁的废弃房屋中，他想了好久才选定了这个地方，但是这里仍然不安全。对于琉璃来说，整个星球恐怕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这是一个过于信奉弱肉强食的星球，如果不是被后方的文明社会所约束，那么该殖民地会更加野蛮疯狂。

这栋破烂公寓尚且未被瘾君子和**占据，光逝也不知道它何时会被占据，只能祈祷它永远不会被任何人看上。琉璃就在一楼地下室里，白天要比外面凉爽，夜晚也能比外面温暖几分。光逝踢开盖在上面的木板和砖块，顺着缺了半边的梯子缩了进去。

“小汐姐姐？”听见动静的琉璃呼唤道，不过那并不是光逝的名字。

“嗯。”光逝没有提出质疑，因为琉璃也没有完全说错。和琉璃一起长大的是汐，并非光逝；但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汐无法存活，而光逝可以，所以他就是光逝了。

如果有需要，他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人。

光逝的黑夜适应性很强，几秒钟后他就看清了地下室中的布局和缩在墙角的木板缝隙中的小妹。她的浮肿情况比光逝要好得多，不过因为极度缺乏营养，也出现了掉发等情况。妹妹本来身体就不好，她不可能在这个情况下熬过一个冬天。

女孩的眼睛里充满了期盼和欣喜，她是个坚强的孩子，已经学会将悲伤和软弱都隐藏起来。或许，他该教琉璃更多的东西，比如这个星球上最原始的生存法则。琉璃不是宠物，他不能让她一直呆在这个地方，等待着他带来食物，这样对谁都没好处。

不行，他将手中的面包递给琉璃，一边否定自己的决定。这个星球上的一切都建立在力量上，而这正是琉璃所缺乏的。这不能怪她，如果一切正常，她本应该和其他孩子一样，在文明社会中长大，永远不会知晓这蛮荒境地的凶险。

“我做了一个梦。”琉璃在和光逝谈话的时候总是眉飞色舞，这是她一天中仅有的与人交流的机会，“梦见了一座峭壁顶上的木板屋，又破又漏，屋子里挤满了孩子，他们有的已经……睡着了，有的还醒着。明明夜空晴朗，满天繁星，却时不时有闪电掠过。屋子在狂风暴雨中吱吱呀呀的响，好像要被连根拔起，孩子们都抱在一起。”

“然后呢？”光逝耐心倾听。

“我不知道，我被吵醒了，有只老鼠在啃那边的木板。”

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光逝和琉璃实在没有太多话题可以交谈，没到无话可说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唱歌。光逝对音乐无感，不过汐和琉璃都喜欢音乐，琉璃唱歌更好听，汐擅长乐器。

“我得走了。”光逝说，他必须比往常离开得更早，因为他最好不要在霍普眼皮子底下消失太久。

“嗯。”琉璃站起来送他历开，“再见，汐姐姐。”

往常这个时候她会哭着求光逝再陪她一会儿，不要把她一个人丢在黑暗中，现在她已经会微笑着和自己告别了。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就好像一个士兵，从胆小鬼变成了冷血的杀人机器，他的确更适应战争了，但这一定就是好事么？

光逝离废弃公寓后就直奔霍普的小巷而去，这一次他没有从铁丝网那边钻过去，而是选择走小巷入口，让所有人都看见他。

“霍普正在找你呢。”还没走拢小巷口，一个比光逝矮半个头的男孩就叫住了光逝，“你上哪去了，蚂蚁？”

“上大号。”光逝撒谎道，“霍普呢？”

“就在里面，小巷的另一头。”男孩没有怀疑光逝的回答。

光逝在铁丝网旁边的垃圾堆上找到了霍普，看来他没选择走铁丝网回来是正确的。

“你去哪儿了？”霍普皱着眉头，右脚哒哒哒的抖动着，貌似等了有段时间了，“算了算了，我只想知道，你说的那个控制大孩子的方法到底可不可行？”

她心动了，光逝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笑。不知道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另一次的抢劫？不管怎样，霍普都认为有必要采用自己的办法了，光逝并不对她的选择感到意外。

因为，一切都是必然。

第3章意料外的篡权者

霍普盯上的是一个自称史蒂芬的掠食者。史蒂芬一只眼睛患了病，时常闭起来，和瞎子没有区别，他的骨头很可能断过一次而且没有接好，所以他的一举一动才会充满了别扭感。身体上的缺陷导致了力量上的不足，他就是在掠食者的群体中都是被排挤的人，只是比霍普这样的小孩强大许多。

“不，你不应该选他。”光逝看史蒂芬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个错误的目标，“他是个残废，长时间受到其他掠夺者的欺负却仍然能去慈善厨房排队领食物，说明他很能察言观色，你唬不住他。”

霍普拒绝听从光逝的意见，她缺少信心，她认为目前这个小家庭就只能对付史蒂芬这样的人。现在，霍普原本对光逝有利的缺点变成了致命缺陷，她可能会害死光逝和她自己。

埋伏点选择在史蒂芬的栖身处，孩子们一拥而上，将史蒂芬推翻，然后用石块与木棒狠狠敲打这个残废。措手不及的史蒂芬被打得鼻青脸肿，一边大声求饶一边胡乱招架，他一定觉得自己要被打死了，叫得跟杀猪一样尖锐。流浪儿们估计是要把以前被欺负的份都打回来，在霍普喊了几次停手后才逐渐从史蒂芬身边离开。

“保护我们，在我们需要的时候。”霍普居高临下俯视着史蒂芬，“我知道你不受其他人待见，只要你和我们合作，那么我们就能更多食物，都能吃得饱。”

“求求你们别打了，你说什么我都听！我都听！”史蒂芬以为霍普还要用棍子揍他，连忙回答道。

“很好，我们有共同的利益。”霍普伸出手，将史蒂芬拉起来。

白痴！光逝在心中骂道，这么做只会削减对史蒂芬心理的威慑度！瞧！他已经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真稀奇，你们严密得就像一支军队。”史蒂芬环视着霍普的家庭，目光如伺机而动的毒蛇，嘴里却讲出赞叹的话语。孩子们的眼睛里露出了骄傲的神色，他们从未被称赞过。霍普那点可怜的权威正随着时间一点点溜走，史蒂芬比她更强大，而且头脑明晰。

“为什么你们之前不这么干？这可是个好主意！”史蒂芬假心假意地说。这话让光逝心中一紧，忙瞟向霍普，而她也在看自己。

“不关你的事！”霍普收回目光，回答说。太晚了，史蒂芬已经顺着她的视线找见了企图缩进人群的光逝。

光逝停止了后退，昂起脑袋回视史蒂芬，他不惧怕这个大块头，只是他不想找麻烦。

史蒂芬没有跟他继续玩瞪眼游戏，他收回目光，开始询问孩子们的名字，在孩子们说起自己的外号时很夸张的表露出惊讶。霍普对他的反应感到满意，这个愚蠢的姑娘仍然没注意到孩子们已经逐渐开始喜欢史蒂芬而不是她了，反倒是把这当作他诚心诚意合作的表示。

当霍普终于注意到史蒂芬在篡夺她主导权的时候，一切都太晚了。他从自己的裤兜里掏出两根火腿肠，准备将它平分给孩子们。

“每人一块，你也有，霍普。”史蒂芬说。

霍普涨红了脸，握着拳头紧盯史蒂芬手里的火腿肠，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在犹豫片刻后，她终于拿了一块。

女孩屈服了，彻底失败了。

“我得感谢你，蚂蚁小弟。”史蒂芬转向光逝，“是你想出了这个主意，让我们聚到一起，为表谢意，我把我的那一份让给你，所以你能拿两块。”

收起你的伪善吧，狡猾的残废，光逝心道，你不过是想排挤我。他没有像霍普那样犹豫，而是直接拿起了属于自己的一块火腿肠。“一人一块，这是你说的。”光逝腼腆的微笑道，“虽然是我的主意，但是害你受了伤，如果拿两块我在心中也会过意不去。”

史蒂芬目光一沉，不过很快将这表情收了起来，换成了同样的笑脸，转身将火腿肠分给其他孩子。

光逝慢慢把那和一节拇指差不多大的腌制肉类放进嘴里，那是失败的味道，他没能控制好霍普，才导致了现在的结局。按照计划他们应该袭击一个自信心容易受挫，有威胁度，头脑简单好控制的家伙，可现在，霍普却引来的是一条瞎眼毒蛇。

有了史蒂芬的加入，这个小团体觅食的效率自然有所提高，光逝不但能提供给琉璃更多食物，自己也能得到营养补充。浮肿在渐渐消失，他的身体很快看起来就和普通的流浪儿没有什么差异。虽然史蒂芬一直想干掉他或者踢他出局，但是大块头也苦于找不到对付他的方法。而他一定想不到，这只蚂蚁同样在等待着干掉他的时机，光逝不像其他孩子那样惧怕并崇敬史蒂芬。

“孩子们，我得说这些日子我们合作得非常好，也许，是扩大战果的时候了。”史蒂芬站在不知从哪里搬过来的破烂沙发上宣布，“我们应该进军公共食堂，分享我们应得的美食！”

孩子们发出了惊叹和欢呼，这正是史蒂芬想看到的景象。

“能吃到新鲜面包皮么！”有孩子问道，“还有火腿肠？”

“当然，抹上黄油的面包，吱吱冒油的培根肉，香喷喷的蜂蜜饼干，还有浓汤。”史蒂芬笑道，“有许多你们想都想不到的美食。”

孩子们开始流口水，他们的好奇心和动力都被激发出来了。

史蒂芬接着向孩子们讲述了自己的计划和分工，他比霍普心肠硬而且更聪明，想出来的计划和光逝几乎一般无二。光逝在整个行动中也被安排了一个重要的角色：成为第一个去厨房门口排队的勇者。

他想让光逝被欺凌弱小者记住，然后在那些大孩子吃瘪后，或许会将怒火全部发泄到自己身上。如果光逝被打死或者打残，那么史蒂芬既可以发起一波对掠夺者的清洗，又能除掉光逝这个不安因素。

咱们走着瞧，光逝心想。

次日正午，慈善厨房开放前半小时，光逝准时抵达了那块空地，从阴暗的角落里观察逐渐聚集起来的掠夺者。他们几乎不互相交谈，每一个人的脑袋上都顶着“谁和我说话我就弄死谁”的光环，他们从小就在学习如何变得强硬，不够强硬的会变成打手和**，强硬的会变成强盗，强硬又稍微有点头脑的会成为赏金猎人。

光逝要挑选的就是那种强硬又不是蠢材的掠夺者，然后抓住时机在他排队的时候挤到他前面。

大块头掠食者不可思议地看着瘦小光逝，就好像看见从北方升起来的太阳。他难以相信这么一个小不点敢挑战他的权威，不过在呆愣几秒后，他也就释然了，眼前的男孩看起来是那么孱弱，或许是饿得不行了，所以丧失了理性，就算是被揍死也要当个饱死鬼。

于是，他伸出手，将光逝拖到一边，也无心对他拳脚相加，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只是轻轻一拽，这个男孩就夸张的一跟头栽倒在地还擦破了皮，鲜血很快就涌了出来。

“你干什么？”史蒂芬不知道从什么角落冲了出来，扯着嗓子对那个他本来一辈子都不敢招惹的掠食者吼道。

大块头被他这一吼不发怒反而懵了，他略一思索，这家伙不是以前总排在队伍末尾的残废吗？今天是吃坏肚子了？

“我让这个孩子替我排队，你凭什么把他推开？”史蒂芬带着报复的快意扯着脖子怒吼，“看！你这个狗杂种还受了伤！揍他！”

说罢，他挥起拳头就打在那个还在发愣的大块头的鼻子上，早就安排好的其他小不点也一窝蜂冲了出来，把大块头掀翻在地，抡起木棍就往他身上招呼，打得啪啪啪直响。完全没醒过味来的欺凌弱小者抱着脑袋不住哀嚎，就和几天前的史蒂芬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当史蒂芬喊停的时候，所有小孩都停止了敲打。

这时，慈善厨房的门开了。

“这群孩子现在受我的保护！”史蒂芬将那个大块头踢到一边，“谁敢欺负他们，这个混蛋就是你们的榜样！”

他转身抓起光逝的胳膊：“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他都瘦成什么样了，难道不应该讨一碗热乎的浓汤润润自己干瘪的胃？请你们有点同情心吧！”

史蒂芬嘴里说着大义，但目光却饱含杀意。他用冰冷的目光横扫这个队列，告诉这些掠食者如果再不让开，他就要动手干掉他们了。

一群身强力壮的掠食者和一撮小屁孩加一个残废，要真打起来结果是不言而喻的。但是掠食者互相并不团结，而那个已经挨打，现在正头破血流在地上呻吟的大块头掠食者更是动摇了他们的内心。谁都不想成为第二个挨揍的人，谁都不想在这恶劣的环境中受伤。正如光逝所想，他们都是气球，一戳就破。

当孩子们在慈善厨房的门口站好队时，史蒂芬并不急于加入他们，而是在队伍周围游走，扯着嗓门喊道：“你们也许会恨我，没错，但这群孩子总需要人来照顾他们，而我，一个可鄙的残废，愿意成为他们的家人，保护他们过得舒适，不受伤害！你们若是要报复，尽管冲着我来，不要连累我的家人！”

史蒂芬一定认为自己是个英雄，而孩子们也会这样觉得。他的措辞十分小心，既表明了自己的控制权，又给了其他人足够的归属感，当然，有两个人不同，霍普尝到的是屈辱感，而光逝基本上没有感觉。最重要的是，他已经给慈善厨房的施舍者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光逝注意到了那个听见喧闹而走出来查看的女人脸上的微笑。

队伍开始前移，每个孩子都从女人手中得到了一碗洋葱汤，一截新鲜面包和一个糯米团子。这些东西所蕴含的热量几乎相当于流浪儿们一个星期能找到的食物，而且味道鲜美。就连一开始还愁眉苦脸的霍普现在表情也缓和下来了，光逝知道她开始适应自己的新身份了，再过几天，她就会欣然接纳自己只是一个被保护者的事实。

光逝慢慢喝完了洋葱汤，比起以前家里的厨师做得差太远了，但现在却是他能吃到的最美味的东西。他扯下一团面包将碗中的残渣抹得干干净净，然后把剩余的面包和团子悄悄藏进兜里，准备带给琉璃。

第4章游戏结束

今天的午餐是一小块奶酪蛋糕，葡萄干，猪肉香肠。琉璃不太喜欢猪肉，但很喜欢奶酪蛋糕之类的甜品。看着妹妹的头发不再继续脱落，皮肤恢复一些光泽，光逝才感觉到了自己努力换来的切实收获。

有了慈善厨房这一监视的食物来源，光逝的体能补充得很快，身体也积蓄了就算是形态转换也会有所盈余的能量。成长的不只是光逝，其他孩子也不再瘦得那么恐怖，他们长出了足够的脂肪层，然后是肌肉，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在一对一的斗殴中干掉史蒂芬。

残废注意到了这点，所以他并不会每天都带孩子们去慈善食堂。诚然，这些孩子都喜欢他且信赖他，但史蒂芬还没有培养出自己真正的心腹爪牙，他现在还不太清楚该如何培养爪牙，所以只能将所有人都限制在一个小圈子内。谁知到这些流浪儿翅膀硬后会不会恩将仇报？

暂时解决了生存问题的史蒂芬也能腾出更多力气来收拾光逝，他大概已经察觉到光逝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这个不算难找异样。史蒂芬开始试图跟踪光逝，但很明显无论是他还是他派出来的流浪儿都根本不可能跟上光逝。被戏耍的感觉不太好，史蒂芬看光逝目光中又增添了些愤怒。

光逝完全可以煽动其他掠食者团结起来，把史蒂芬的团队粉碎掉，不过他从没有动过这个念头，因为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可以想象那些孩子会如何哭号，可以想象史蒂芬会被打成什么模样，没有惊喜，没有乐趣。

“喂，你！”在从破公寓返回据点的路上，有人将这包含怒火的两个字扔向了他。光逝不用回头就知道是一周前慈善厨房的空地上被胖揍一顿的那个大块头。按理说这个欺凌弱小者不应该会找上门来，光逝猜测应该是那个特别想弄死自己的残废把这几天跟踪得到的情报“不小心”透露给了这个大块头。

光逝转过身，那个脸上还有瘀伤的大孩子就站在不远处，手中攥着一块煤渣，嘴唇和眉毛因为激动的情绪而不住地颤抖。

“你以为事情都过去了？你以为你可以随便搞笑我？”掠食者说话有点漏风，可能上次被打掉了牙齿，也有可能是更久以前就没了。

那个词叫‘嘲笑’你这文盲，光逝在心中纠正，一边快速组织语言。这个人不是纯粹的傻瓜，只要给他讲清楚利害关系，说不定还能反将史蒂芬一军。

“听着，你要――喔！”光逝话没说完，那个孩子就冲到了他近前，抡起拳头打在他小腹上，力量之大几乎让他把中午的美食都吐出来。掠食者一击命中，紧接着又用拿着煤渣的手横扫向光逝的脑袋。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光逝只觉得有人往脑袋上泼了一盆红墨水，顺便在他脑袋里使劲儿的敲锣打鼓。

他失去平衡，倒在地上，脑袋还在嗡嗡响。这个疯子想杀了自己！光逝略微有些吃惊，史蒂芬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如此激进？如果真的是史蒂芬想让掠食者干掉自己，也就说明附近有史蒂芬的人在看着咯？那样的话，光逝还要考虑考虑到底应不应该将这头发疯的蠢牛给宰了。

乒！

正当光逝还在考虑对策的时候，一个酒瓶子在大块头脑袋上炸开了，估计他也尝到了刚才光逝的感觉，或许更糟糕。鲜血从他脑门上流下来，但这一下还没弄晕他，要是换成史蒂芬或者光逝的话，肯定能一击致命。

见义勇为？光逝更惊讶了，这个充斥着下三滥的地方竟然杀出来一个见义勇为的家伙？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背带裤白衬衫的小男孩手中举着敲碎的啤酒瓶，一边因为害怕而颤抖着慢慢后退。他有着松软的金发和白净的面孔，衣服也是上好的面料，看上去不像是流浪儿这类人。男孩瞳孔中还倒映这天真，这天真让他举起了酒瓶“救下”光逝，这天真让他虽然偷袭了掠食者却没杀死他。

受伤的野兽总会变得更加狂暴，人有时也一样。掠食者怒吼着回过头，想也没想就掷出了手中的煤块。虽然他头昏眼花没法瞄准，但天真小子离他不远，煤渣准确命中了男孩的脑袋，只是除了留下一个黑印子外没能造成任何杀伤。大概是被吓坏了，天真小子捂着中弹的额头一屁股坐在地上，酒瓶也彻底摔碎。

他死定了，光逝判断到，如果还没有因为走失了小孩而四处寻找的大人赶到的话，这家伙就死定了，自己才不会去救他。光逝捂着伤口爬到小巷的拐角处，正准备丢下这个男孩逃走，只听得几声拳拳到肉的响动，掠食者惨叫一声，撞翻了一个垃圾桶，倒在地上。

光逝有些好奇，难道自己看走了眼，那个天真小子其实是“我要打十个的”武家高手？他没急着脚底抹油，而是慢慢从较低的地方探出头去。

那个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大男孩已经像跳死猪一样晕倒在地，而将他打翻的是两个穿着黑西装黑皮鞋，戴着手套墨镜打着领带，就差在大光脑门上刻“SP”（注：Security?Police，要人警护官、私人保镖，也是秘密警察的意思）的壮汉。

“您没事吧。”一个保镖将男孩从地上扶起来，“实在是抱歉，我们……”

“你不用道歉，是宫夜自己的错。”保镖身后忽然转出一位几乎与人同龄少女，“他不应该一个人跑这么快。”少女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欺凌弱小者和酒瓶子碎片，又说：“还不应该心慈手软。”

哦？这位小姐倒是有些见识，眼光很独到嘛。光逝像是找到了同类似的两眼发亮，这才开始仔细打量少女。她有着和光逝与天真小子相仿的年纪，像是在冰面上雕刻的面部线条构成了漂亮的脸蛋，但却透着危险和冰冷，琥珀般的眼睛大大的，却没有天真小子的稚气。她当然不会是流浪儿的同类人，不过有着与普通孩子截然不同的气质。

有意思的人，记下了。光逝不自觉地点点头，虽然他认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和这个有趣的女孩有什么瓜葛，正因如此，他甚至没有花心思去分析这个糟糕透顶的地方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富家子弟。有趣固然重要，可生存还是得放在第一位呀。

光逝顶着覆满血痂的脑袋拖着步子回到了那个对他来说毫无归属感的小巷，他没有费心思去清理这些伤口，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出乎史蒂芬的意料，如果他想看到一个头破血流的自己，那就随他去吧。

“天哪，蚂蚁！你受伤了！”史蒂芬几乎在光逝现身的瞬间就瞧见了他，“谁动手打的你？”他的目光中充满了遗憾，潜台词应该是‘那个人怎么就没打死你’。

“我不认识他，长得很高，这儿有道疤。”光逝一边故意抽着凉气表示自己疼得厉害，一边描述道，“有人拿酒瓶子砸了那个混蛋一下，我才趁机逃脱，嘶！真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些狗杂种不会让我们就这么舒坦下去！”史蒂芬愤慨地说，“我警告过他们，没错，我警告过他们，可是他们不听！这就不能怪我了，我们得像个办法收拾他们，把我们受的委屈都讨回来，让他们再也不敢动我的家人！”

史蒂芬的讲话煽动起了小巷中所有流浪儿的情绪，大喊着附和这位家庭领袖的主意，只要他一声令下，流浪儿们就会拿着板砖去砸烂那些欺凌弱小者的狗头。他们已经两次击败高大的掠食者了，虽然有一个现在是坐在这里指挥他们的人，但这并不妨碍信心在每一个人的心中膨胀。

“但是！”史蒂芬提高音量，竖起一根食指，“这不是个简单的活，不要小看了我们的敌人。为了打倒他们，我们需要配合，紧密的配合，需要我们学会绝对信任自己的家人！”

“信任！配合！”孩子们胡乱喊道，实际上他们只知道按照别人的话做事。

光逝忽然注意到，霍普以及三个与史蒂芬走得比较近的孩子没有出现在倾听演讲的队伍中，这不是个好的现象。也许他们就是跟踪自己的人？不，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也应该回来了。史蒂芬憎恨别人挑战他的权威，除了光逝，也没人敢挑战。唯一的解释是，他们都被派出去了，到底去干什么还犹未可知。

“敌人的力量很强大，所以我们需要更多人手，如果你有认识的朋友愿意加入我们，那我会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欢迎他；如果你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史蒂芬加重力道拍拍光逝的肩膀，露出了丑陋的微笑，“我们也会欣然接纳并保护新成员。”

刺骨的寒冷从脚底一直冲上脑门，这不可能，他每一次都好好的注意了是否有人跟踪。不，也不能这么绝对，他这一次不是被人在回来的路上堵个正着吗？说不定是自己疏忽大意了，对，一定是自己疏忽大意了！

光逝想要从史蒂芬身边溜走，他绝不会让这些社会垃圾动琉璃一根毫毛，绝不。

他的小动作被史蒂芬注意到了。

“抓住蚂蚁！抓住他！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蛋想要把我们的计划泄露出去！”史蒂芬就像学过变脸一样，上一秒还堆满笑容的脸现在已经变得和魔鬼一样扭曲。

孩子们转过头来，先是一愣，然后纷纷从眼睛里流露出仇恨的情绪，完全没有怀疑史蒂芬荒唐的说辞。光逝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转身就向铁丝网跑去，顺便将几个纸箱和垃圾桶踢翻在地。这些常年在大街小巷快速奔跑的流浪儿不会被简单的障碍物阻拦，他们三两下就跳过纸箱，大呼小叫的冲向那个才挨了欺凌弱小者一顿打的“叛徒”。

光逝很快就冲到了铁丝网前，他连看都没有看下面那豁口一眼，直接纵身向右跃起，如履平地般顺着粗糙的墙面向上疾走两步然后又往左面房屋跳去，再次蹬踏借力，直接窜到了铁丝网的另一边！足足六米高的铁丝网墙被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以这样高难度方式轻松越过，后面的追兵都看傻了眼。

“钻过去！钻过去！”直到史蒂芬这么咆哮的时候，流浪儿们才反应过来光逝已经翻过围墙且越跑越远，他们连忙手脚并用如豺狗般钻过豁口，继续追赶光逝。

他们人多，路线选择也广，纵使光逝的速度比他们都快上些许，可还是被几个更熟悉地形的孩子抄近道赶上了。

光逝不想惹麻烦，况且这些流浪儿都是这个世界黑暗面的悲剧产物，如果可能的话，他并不希望加重这一悲剧。

但是――光逝伸出手，抓住一个想拽他衣服的流浪儿的手，突然一个急刹车，紧接着抬脚踩在那孩子的反膝关节，借着对方自己的惯性将他撂倒在地，然后把那孩子的手往反方向一剪，只听喀啦一声脆响，那孩子的手被光逝给拧脱了臼――如果有人威胁到他所珍视之物，那情况需要重新考虑了。

这伤不重，脱臼对经常挨揍的流浪儿来说不算什么，光逝已经尽可能手下留情了。另外两个孩子如他所愿的被同伴的惨叫威慑住，不敢轻易上前，这犹豫的空当足够光逝摆脱他们的追赶。

光逝飞奔到琉璃所在的废弃公寓，几乎是撞开了挡在哪里的障碍物，因为用力过猛他失去了平衡，登时咕噜咕噜的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琉璃？”他也顾不上疼痛，大声呼唤。

“小汐姐姐？”琉璃立马应道，“小汐姐姐你怎么了？”

光逝抬起头来，琉璃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这个狭小的地下室中没有霍普，没有史蒂芬未来的爪牙，什么都没有。他一下子全明白了……那个残废在诈自己，而自己对这个简单的陷阱没有半点察觉，很可能是因为自己脑袋不久前才挨了重重一击。

“啊！”琉璃忽然尖叫起来，连连后退几步。光逝只觉得脑后劲风呼啸，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砰！

他的脑袋又挨了重重一击。

第5章天外访客

哈维・环庭・丹特站在RXC150766干涸的黄土地上，负手四顾，金色的眉毛高高扬起，脑门上的抬头纹估计能碾碎核桃。他的身后停着一艘萤火虫级多用途星舰，舰船侧面所喷涂的破碎之剑纹章表明该舰船隶属执行统合部，这足以让所有想来找麻烦的人都退避三舍。即使是最凶残的歹徒，也不敢动执行统合部相关人员半根毫毛。

“为什么……这个星球的海滨浴场没有水？”哈维皱着眉毛，问道。

“这座殖民地是才建立不久的，行星改造还未完全成型，星球评级仍旧是E。”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低沉声音回答了哈维的问题，自动过滤了哈维无聊的小幽默。

哈维举起手来：“暮末，你能不保持隐身状态跟我说话吗？这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如果您坚持。”被哈维叫做暮末的男人说。接着，空气中泛起一阵薄光，先是一个轮廓，然后是色彩和细节……由无数细密的六边形组成的浪潮向四周扩散，将一个身高两米六左右，被黑白相间的动力装甲所包裹的强壮战士吐了出来。

哈维举高手，拍了拍暮末的侧腰：“谢谢，这下好多了。”

暮末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他的头盔前是一整块楔形面罩，看上去似乎并不透明，也没有明显的摄像头，不知道他是怎么从里面看到外面景物的。从他如此庞大躯体可以推断，他此刻保持着高耗能高战力的精英形态，就算他真的看不见外面，也可以把基本形态的壮汉打成肉酱。

“那现在我们可以前进了么？”暮末举起手，指了指地平线上的城市，可以看见有飞行器从那里频频起飞。

“当然，当然！”哈维点点头，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率先迈出步子。暮末紧随其后，他的步子要比哈维大得多，所以换步频率也慢得多。

“据我所知这里只有强盗与小偷的候补人，”RXC150766实在是一个贫瘠的地方，没有任何风景可看，所以暮末准备和哈维聊一聊，“他们的劣种基因根本没办法支持他们中任何一个通过境界守卫的躯体强化，更别说心灵上的磨砺了。”

“他们难道没有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暮末顿了顿，又说，“我是个军人，他们不会告诉我太多详情。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我只是单纯的表示担心。虽然我只是个圣堂武士，但我见过上一届的境界守卫，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强大战士。”

“我理解你的担心，不过呢，你也要相信末日审判席大法官们的判断。”哈维说，“我们来这里寻找的绝非劣种基因，而是一个相当特殊的艾隆纳耶人。”

“特殊？我只希望不是官方所说的那种‘特殊’，你明白我的意思，毕竟这一批境界守卫……”

“也有很多优秀的家伙。”哈维接过他的话，说，“让我们直接切入正题吧，你见过拥有两组性染色体的人吗？”

“你是指……人妖？”

“当然不是那种无聊的玩意儿。”哈维摆摆手，“进修学院的生物课中有提到过吧，艾隆纳耶人原本是无性生物，就是一坨会飘来飘去的泡泡。大自然赋予了我们复刻艾隆纳耶行星上生物基因的能力，避免了这个种族在行星灾变期中灭亡。然后我们复制的基因模板越来越多，在几百万年的演化中逐渐从简单的细胞分裂转化为有性繁殖，才有了今天的艾隆纳耶人。”

“所以我们要找的人可以无性繁殖？”

“我们还不知道。艾萨克斯夫妇都是杰出的基因工程科学家，我真奇怪为什么当初他们没有被执行统合部正式收编。”哈维从怀里摸出一支新的雪茄，剪去烟头，叼在嘴里轻轻一吸，雪茄另一头就窜起一团小火焰，“不过执行统合部也暗中帮了不少忙，我们封锁了夫妇俩的研究情报保护他们不被打扰，最关键的是，我们偷偷在其中一个基因培养皿中添加了一段接受过全程改造的境界守卫的基因链。”

“让我猜猜，那个培养皿中的小生命是唯一一个存活的？”

“就是这样没错，对不起，很俗套？”

“不……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我记得末日审判席并非没有尝试过复刻境界守卫的基因，或者让两个境界守卫强行两性繁殖，但都因为新生载体无法承受而宣告失败。”暮末一边说一边想象与战争机器无异的境界守卫造孩子是什么光景，他们没有欲望，但或许要是长官下达命令，他们仍然会一丝不苟的完成。

哈维双手一拍：“就是这个，正因为执行统合部失败了太多次，所以才会关注艾萨克斯夫妇的研究。我们的研究人员一开始对其不屑一顾，直到这对夫妇成功培育出第一组存活的多性染色体胚胎。不过实验的样本来源是……艾萨克斯夫人所怀的一对双胞胎。”

“他们冒着弄死自己孩子的风险进行融合实验？”暮末惊道。

“很疯狂，对吧，不过也只有疯狂的科学家才能做出疯狂的成果。”哈维点头承认，“用这种方式培育的生命因为拥有更多的有效基因，承载能力非常优秀，足以非常透彻的将境界守卫的超级基因给吸收并进行重新编排，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暮末摸摸下巴，实际上他根本碰不到自己的下颚本体：“虽然我还不是很明白，不过听起来好像很厉害，我承认你勾起了我的兴趣。”

他们徒步走到离城市自由约两公里远的地方，暮末已经能通过头盔上的观测探头看清城市内的情况了。

“脏乱程度超乎我的想象，”他说，“疯狂科学家住在这个地方？”

“不，疯狂科学家已经死了。”哈维回答，“当然不是执行统合部下的手，我们只是撤消了对博士们的保护，并放出消息说他们持有境界守卫的基因。嗯哼，你知道共济会那些家伙一直对我们的超级战士倍儿感兴趣，所以……”

“如果那孩子知道害死他父母的是执行统合部，他会怎么样？”

“首先，他短期内不会知道。”哈维摇晃着手指，“另外，如果执行统合部从没对艾萨克斯夫妇进行过保护，那他们甚至活不到把这个孩子造出来。执行统合部仅仅是延缓了死亡结局的到来。如果我们的情报员不是个瞎子或傻子，那这个孩子比你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就算我告诉了他关于父母的情况，他也不会把我们当作仇人。对了，你说，我是用‘他’合适，还是用‘她’合适？”

“这种事情无关紧要。”

很快，暮末和哈维就已经置身于殖民地城市内部了。土黄色的低矮建筑与这个只有沙子的行星倒是很搭，暴露在空气中的能源传输管道向蜘蛛网一般从城市中心的巨大高塔中向四周蔓延，或是在墙面攀爬，或是沿墙根奔走。

城市入口处有不少居民，几个工头模样的人各自占据了一块地方，站在集装箱上大声吆喝着征募工人，每一个集装箱前都有一群人等着登记；带着宽檐帽的赏金猎人们在告示板上查看最新的悬赏信息，因为这个星球才处于起步阶段，所以网络并没有覆盖全球，赏金猎人们没法在自己的万用手环上查看消息。

还有一些乞丐，托着木碗向行人乞讨，当有人施舍时他们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磕头，并高喊“诸神保佑你”；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们也在奋力吸引路人的注意，有两个公司安保人员上前驱赶，但却被嬉笑的女孩们拖到后巷去剥了裤子，估计再过一会儿就满面春风心满意足的出来了。

不过，当暮末和哈维被注意到时，在场所有人就像被从星舰里冲进了太空中一样，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们纷纷转过头来，瞪视这一高一矮的两人。

“嗨，你们好！”哈维兴高采烈的向他们打招呼。

殖民地居民们被哈维惊醒，就像看见了瘟疫携带者一样呼啦一下向两边散开，给他们留出一条通往城市的大道。他们的眼里都满是惊恐和畏惧，来回打量着哈维与暮末，就算是公司护卫也不敢上前询问。

“看看，你吓着他们了暮末。”哈维将责任推卸给暮末。

“如果你看得见我的脸，那你一定会看到我悲伤的表情。”

“好吧好吧，”哈维从“迎宾道”中穿过，一边高声喊道，“不要惊慌，不要尖叫，我们只是来办点公事，然后立刻就走！”

两人在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走入了殖民地的街区，这些地方人少，即使路上的人都盯着他们看也不会让人觉得那么不自在。“你看见那些人的眼神了么。”暮末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叶山大法官的计划的必要性了。”

“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哈维吐出几个悠悠的烟圈，又挥手把它们打散，“你看过《大地之春》么，图夫・风瞳・纳曲导演的纪录片，记录了探索纪元的殖民地开发历程。”

暮末沉重的点点头，他当然看过。曾几何时，艾隆纳耶人开拓殖民地只是单纯希望让全宇宙的行星都开满鲜花。那是一个真正高尚无瑕的年代，人们团结互助，友爱善良，比武只是为了竞技运动而非搏杀，研发科技只是为了更透彻的了解这个世界而非战争。

“呼！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们不正是在帮助七大氏族重拾拿起武器之前的高尚心灵么？”哈维轻笑道。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一枚纪念币似的东西，然后向暮末伸出手：“把你的镭射切割器借我用用。”

第6章硬币

“干什么用？”暮末一边说一边将右手伸向腰间，一个小盒子自动从装甲内冒了出来，盒盖打开后里面露出的正是外形酷似女用左轮手枪的军用切割器。

“送给我们未来的‘仲裁人’一份礼物。”哈维接过切割器，接通电源，将功率调到最小档位，按下开关后，一道约十厘米的红色光束从导轨中喷出。他小心翼翼的将这光束接近手中的纪念币，让光束尖端在纪念币上停留了三秒钟后便快速移开。这样一来，原本铮亮的银色纪念币有一面被高温灼得面目全非，只有一些纹路勉强还可以分辨。

“这就是礼物？”暮末收回切割器，放进装甲的储物空间，“我还以为礼物至少也得是个泰迪熊之类的，有谁会喜欢一个烧焦一面的纪念硬币？”

“那就让我们祈祷那个孩子喜欢这个礼物吧。”

“……随你便。”暮末懒得跟哈维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话说，我们怎么才能找到那个孩子？”

“那不就是吗？”哈维随手一指。暮末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转头去看。只见一个奶啡色短发的男孩穿过马路，从一条小巷钻进另一条。男孩跑得飞快，或许在普通人眼里也只有快这一个特点，但暮末不是“普通人”，他是执行统合部仅次于境界守卫的精英团中的佼佼者，男孩全身上下每一条肌肉的收放震动，每一次吐纳呼吸，他都看在眼里。

“哇哦，好一个闪电小子。”哈维笑道，“你怎么看？”

“天生的……境界守卫啊……”暮末沉声说，“他真的没有接受过任何训练？”

“毋庸置疑，肯定没有。”哈维示意暮末快些跟上那个孩子。对于同年人来说，男孩的速度很快，但对于成年人来说也就那么回事了，就算是没怎么锻炼过的哈维也能追上他。

男孩跑得慌慌张张，这意味着其后必有追兵。果然，一大群流浪儿顺着男孩跑过的道儿涌了出来，为首的一个提着根木棒，跑起来像只鸭子感觉十分不协调，只因为步距较大，比那些小流浪儿也要稍快上两分。

哈维与暮末远远的跟着，在看见今天的主角钻进一栋破房子后便停止了移动。

“你能……把你的战术分析扫描器资源分我一点吗？”哈维向暮末商量，“我也想看看里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好意思，本装甲从不与外界主动联网。”暮末毫不客气的拒绝，“噢！那一下看上去挺疼。”

“怎么了怎么了？”哈维只能看见一群熊孩子跟着目标一起冲进了公寓，接下来的事情他必须依靠暮末的文字转播。

“刚才那个拿着棍子的家伙从后面狠狠给了我们要找的孩子――”暮末话说到一半忽然哽住了，这让哈维有些着急。

“然后呢？”他问道，“没了？被打死了？”

“他……他真的，真的，没有受过一点点训练？”暮末却是答非所问，反而提出了新的问题。

突然，废弃公寓的方向传来了孩子们的尖叫，只见几个瘦弱的流浪儿像沙包一样从入口处飞了出来，撞在了对面的墙上，除了发出厚实的砰砰声外还夹杂着像是用脚踩干枯树叶的脆响。这还没完，那个应该是领头羊的流浪儿被一个身高快一米九左右的精英形态艾隆纳耶人从破房子中拖了出来。精英体用有四个指节的大手掐着他的脖子，轻松将其顶到了墙上。

看来这个还处于成长期的精英体就是哈维他们要找的孩子化形的了，虽然该精英体因为储备营养不足而显得特别单薄，但其能爆发出的力量足以将同年人碾碎。

哈维明白暮末为何感到如此吃惊。一般来说，基因优秀的艾隆纳耶人第一次学习如何化形为精英体时，需要大概两天左右的时间。在那之后，通过不断的练习和适应能缩短这个时间，比如现役中圣堂武士基本上耗费不到三十秒就能完成转换。可是眼前的这个孩子仅仅用了不到十秒就从基本状态化形为精英体，这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境界守卫才能达到的恐怖高速。

这是一个天生的境界守卫。

“我不怕你，你这可鄙的残废，我从来就不怕你。”精英体的声带构造粗糙，说话的声音都比较嘶哑，听上去有一种用刀在玻璃上刮的锐利感，“但你就是不明白，嗯？现在开心了？噢，可是我不太开心啊。”

被自己这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怪物钉在半空中，大男孩吓得浑身发抖，裤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湿了一大片。凶恶的小眼睛，四块可自主活动的下颚，细密的尖牙都让精英体看上去像吃人的怪物，即使是在基本日用形态被确定之前，艾隆纳耶人也绝不会认为精英体多耐看。

“不要，挑战，我的，底线！”精英体一词一顿地嘶声道，唾沫星子乱飞，手上的力道随之加重。当男孩因为缺氧而两个眼睛都睁得大大的，且面皮涨得发紫即将休克时，精英体忽然松开手，放了那孩子一条生路，任由对方滑落到地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剧烈咳嗽。

“滚吧，既然这个垃圾世界造就了你，那就让这个垃圾世界来审判你。”精英体的话语中已无怒气，不过还是顺便踢了他一脚。那个男孩被他轻轻一踢就滚出四五米远，也没敢从地上站起来，直接手脚并用狗爬似的溜走了。

“喔，一个年幼的哲学家。”当小巷中的其他人都逃离此地，只剩下精英形态的男孩独自一人时，哈维便不再隐藏，用对方能听得见的声音大声喊道。

光逝・圣咏・艾萨克斯，同时也是汐・圣咏・艾萨克斯，听见声音的瞬间就转过头来，目光飞快的扫过哈维与暮末，最后停留在两人身前三米处。他拥有极佳的判断力，这匆忙一瞥中男孩就明白对方要摆平自己轻而易举，所以他既没有逃跑，也没有虚张声势的大声喊叫，甚至没有提问。

“他会是这个畸形世界夹缝中滋生出来的本不该存在的怪物，一个最纯粹的矛盾体。”哈维想起临行前和叶山大法官对光逝的简单描述，这实在是对他最贴切的评论了。

即使他还是个孩子，哈维也没打算用花言巧语和他交涉：“你好，光逝・圣咏・艾萨克斯，我是哈维・环庭・丹特，执行统合部末日审判席一等专员。”

对方偏偏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他的话，但没有更多回应。

“听说过境界守卫吗，我们是前来邀请你加入――”

话没说完，一旁的破烂公寓门口忽然跑出一个小女孩：“汐姐姐！”

“呆在里面别出来！”光逝第一次显露出了动摇，向左前方迈出一步，试图把女孩挡在身后。

“你好，小姐，”哈维当然已经听情报人员提到过这个女孩了，“我们带着对友谊的期望而来，只希望能和你的哥哥，或是姐姐，好好谈谈。”

精英体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他在迅速权衡思量当前局面：“你们知道关于我的事。”

“当然，你能诞生的功劳中也有执行统合部的一份，我们向你的父母提供了一段境界守卫的保有基因链，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成就了现在的你。”哈维毫不顾忌的将事情的真相擦着边抖出来大半，“你生来就是境界守卫的一员。”

光逝陷入的新一轮的沉默，他用余光看了看离自己两步开外的琉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琉璃会被安排给执行统合部信得过的家庭收养，她会得到在七大氏族内最好的教育，享受所有应该享受的公民权利。”哈维几乎没有停歇，紧接着光逝的话说到，“我们会给她一个新的背景。”

“那个叔叔在说什么？”小女孩一脸迷茫，还夹杂着惊惶，“汐姐姐要和琉璃分开吗？”

光逝摇摇头，张嘴想要安抚琉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缓缓抬起头，第一次直视了哈维：“我有拒绝的权利吗？如果我拒绝，你的朋友是不是会直接把我打晕，然后杀了我妹妹？”

哈维微微一笑：“我们可不是野蛮人。”

男孩虽然没有问“我怎么才能相信你们”这种愚蠢又无奈的问题，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迷茫和犹豫。哈维觉得光逝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他多半完全没有在考虑哈维的提案，而是在想一个能让自己和琉璃都全身而退的方法，只是暮末强大的震慑力让男孩相当苦恼，所以才在这里拖延时间。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像一个人走大街上，忽然旁边跳出来一个美少女对他说“少年，跟我走吧，我需要你的王之力”或者“XXX哟，我是你前世的羁绊”什么的，多半会被当作疯子或者某种狂热传教者吧？如果只是被当成中二还算好的了。

普通人亦会如此思量，更别说光逝了，即使他还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既然你没法做出决断，我们也不甘就此空手而归，那就让我们来玩一个文明人的游戏吧，一个将一切都交给命运女神的游戏。”哈维举起右手，好让光逝看清自己手里的纪念币，“这是一种叫做硬币的古代货币，由金属制成，通常有两面。”

他先给光逝看了完好无损的一面，然后缓缓翻转，让他看清被切割器灼毁的一面。哈维很满意他造成的效果，这枚双面硬币就像预期一样吸引住了光逝。

“一会儿我将它抛起，你猜哪一面朝上，如果猜对了，你就得跟我们走。”

“猜对了？”光逝质疑道，“猜对了算我输了么？”

哈维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大拇指随即一弹，拥有两张脸的纪念币旋转着高高飞起，在烈日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他和光逝都仰起头眯起眼，目光随着它慢慢升高，升高，达到顶点，又逐渐加速落下。

哈维正准备伸手去接硬币，可是精英体的速度比他更快，抢在他前面将那小金属片紧紧抓在手里。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

“如果这个游戏不是赌局，你不可能赢的，先生，我看见了。”光逝没有把手打开。

“可我也不会输。”哈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么，告诉我结果吧，孩子。”

光逝再次看了看琉璃，小女孩也担忧地回望着他。

“银色的一面朝上，我赢了。”他说，但是依旧没有把手打开，不过这对哈维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毫无疑问，你赢了，这个纪念币就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哈维点点头。

“你不检验结果？”

“我们都知道硬币的哪一面朝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硬币已经被掷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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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17工程

第2章 必然之果

第3章 意料外的篡权者

第4章 游戏结束

第5章 天外访客

第6章 硬币

第2章必然之果

第3章意料外的篡权者

第4章游戏结束

第5章天外访客

第6章硬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