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号命令》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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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引子1 愚人节
2214年2月14日,愚人节。
N国某市远郊,凄厉的救护车声刺破清晨的宁静,惊动了附近的住户,引起一场骚动。一辆红十字的悬浮救护车划破乳白的晨雾,飞驰而来。
一个鹰钩鼻子的魁梧男子紧抿薄唇,远望着呼啸而来的救护车,碧瞳中充满了懊悔与恼怒,心中暗自哀叹:“这倒霉鬼怎么突然就凭空冒出来了呢?要是被兰伯特那头老狐狸知道这起车祸,他肯定像毒蛇一般顺棍往上爬地缠住我不放,不把我拉下马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件破事已经令我疲于应付了,偏又发生了车祸。该死!”
救护车缓缓降落在车道上,随即,“卡彭”一声,车后门被打开,三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从车上抬着担架走下车,向魁梧男子跑来――在魁梧男子的脚下,浑身是血地躺着一名容貌年轻的英俊男子。
魁梧男子冷峻的目光从救护人员的身上收回来,目光下垂,厌恨地瞥了一眼受伤男子。受伤男子不省人事,脸色异常苍白,嘴角依然溢出血来。身穿一件很普通的旧款衬衣,下身的蓝色牛仔裤被洗得发白,一看就知道是一名毫无背景的穷小子。
三名医护人员径自将担架放在地上,紧急处理了一下受伤男子,急忙将他抬上了担架。前后两人同时喝道:“起!”抬起担架就跑,非常之急。将担架抬上救护车,“嘭”一声关上了门。救护车呼啸一声,破空而去,转眼间就消失在眼前,唯有余声远远传来,声音越来越小。
道尔低声道:“市长,我们现在......”
布莱恩挥手打断道尔的话,脸色阴沉道:“道尔,你现在马上赶去医院,一定要救活他,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不希望兰伯特那老头拿这件事做文章!”
道尔急道:“市长,可是那件事......”
布莱恩眺望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冷峻道:“那件事我自己过去就行了,你就不要搀和了。去吧!”
“是!”道尔应道,伸手拦下一辆恰好经过的悬浮出租车,窜进后座,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车子呼的一声追救护车去了。
布莱恩环视一圈远观的群众,冷哼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径自坐上了自己的座驾,呼啸离去。
圣翰医院急救科――
“急救!急救!!急救!!!”三名医护人员推着医护车床狂奔向一号急救室,一路大喊。年轻男子躺在车床上,呼吸微弱,生命体征微乎其微,似是风中烛火!嘴边的血迹已经凝固,脸色苍白得厉害。
“送钱来了!”不知谁大喊一声,只见医生从四面八方疾冲了过来,唯恐动作慢别人一拍。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跟随在身后的助手们用车子推来了更多的精密而又复杂的医疗器械。
一群人抢进急救室,熙熙攘攘的,那样子不像是救人,而像在抢钱。
“让开!让开!”一群医生将三名医护人员挤到一边,凑到年轻男子床前,对年轻男子细细打量:廉价的衬衣,还是不知名的牌子;破旧的牛仔裤,洗得发白。
医生们大失所望,纷纷叹息。
“原来是个穷鬼。”
“白高兴一场!”
“浪费了我的时间,还有上百个病人等着我治疗呢!”
“让上帝给他治疗!”
......
由于联邦出台了相关医疗法律法规:任何医生不得拒绝治疗重病垂危病人,否则轻则禁医五年,重则吊销相关证件,终生禁医。所以医生们并没有立即离开,他们煞有其事地审视着年轻男子,既不动手,也没有动医疗器械。
一个白发的医生问三位医护人员:“有没有给他做全身检查?”
“没有。”
“该死!马上给他做一个。万一他死掉了,我们得有理由为自己辩护,堵住外界的嘴。”
“是。”
还没等三位医护人员给年轻人做完全身体检查,一个油光满面,身体虚胖,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医生已经得出了诊断结论。
“是胃出血,”他以强调的语气喊道,仿佛他有透视眼,或X光眼,可以看穿人体。他重重地挥舞拳头,以坚定自己的结论。
“你丫的凭什么说是胃出血?”一个医生讥讽道。
胖子医生一脸鄙视,连这也不懂,还出来混?
“因为我是个脑科医生,而不是胃科医生,这就是原因。我不想插手此事,他理所当然应该交给你们这些摆弄肠胃的家伙。”胖子医生反驳道:“我可没有闲工夫侍候他。我很忙,你知道吗?我很忙。”
他说的没错,他的确很忙。脚不沾地,上班忙着忽悠病患捞钱,下班忙着泡妞上下求索。他有一个绰号叫“淫不贱”,这个卓而不雅的称号自然是大洋彼岸的同行赏给他的。
正在此时――
“急救!急救!!伯莱恩在与朋友飙车中受伤严重!”又一张车床被送进了二号急救室。
伯莱恩!?那不是N市首富的儿子吗?
“感谢上帝!那可是千年一遇的王八,两条腿的肥羊啊!”那“很忙”的医生兴奋喊道,第一个冲出了一号急救室,准备将肥羊的脑袋解剖了,至于是煎是煮,那就要看他的心情了。他边冲边喊道:“立即给他做全身检查,肺活率、胸透、血型、身高、体重、视力、下体的长度、鼻孔有没有鼻毛、心脏在左边还是右边......这些统统都要收费!”
“哎,你不是小儿科的杰克医生吗?你跑来急救科凑什么热闹?”“很忙”的医生忙里偷闲,惊讶地望着身边的医生。
“伯莱恩那么大的人了,还跟别人在空中航道玩碰碰车,行为太过幼稚,我怀疑他心智低下,这不就赶来给他做小儿心智发育测试嘛!”
“心智低下,那也只能说明他脑垂体发育不正常。那是脑科的活,就不需要你了,你走吧。”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他小脑大过大脑呢!再说,妇科的医生都来了,我干嘛不能来!”
......
一大群医生蜂拥向二号急救室,拥挤的一号急救室顿时变得空旷起来。三位医护人员看着空空荡荡的急救室,傻眼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典型的要钱不要命啊!
“塔塔塔......”
耳边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在空旷的急救室里显得特别清晰。三位医护人员转眼一看,只见一名头发苍白的老医生正绕着手术台踱着方步,他单手托着下巴,令人尊敬的高贵的头颅微微下垂,眉头紧皱,仿佛在思考着医疗上的重大难题。
三位医护人员顿时被感动了,这个神奇的国度,有责任感的医生还是有的嘛!三位医护人员连忙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这位伟大医生的思考。不料,只听到老医生嘴里正在喃喃有词:
“哎哟,可怜我的腰啊,弯不下来。到底是哪个狗杂种撞掉我的眼镜的,那个险恶、卑鄙、无耻、粗暴的狗杂种!”
“你们三个笨蛋赶紧给我找眼镜,还愣着干嘛,快点啊,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呢!耽误了我的事情你们承担得起吗?”老医生找不到眼镜,心中的暴躁蹭蹭地往上升,顿时向三位医护人员大声咆哮。
眼镜很快被找到,三位医护人员无语兼无奈地望着老医生兴冲冲地戴上眼镜,喜出望外地匆匆离去,三人相对无言,同时叹息一声。偌大的急救室空空荡荡,犹如飓风光顾过一般,除了手术台,空无一物,仿佛这里是停尸室。
一位医护人员捡起一支不知道是哪个医生匆忙之间遗落的温度计,把它插进年轻男子的嘴里,根据水银的升降来判断年轻男子还能活多久。
“哎,你看他出气多进气少,要不要给他做一个人工呼吸!”
第2章 引子2 救治
“塔塔塔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脚步声愈来愈近。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闯进急救室,来人正是布莱恩市长的秘书道尔。
三位医护人员眼见一个陌生人闯了进来,急忙拦住道尔,脸上露出不悦之色,责备道:“闲杂人等不得进入急救室,先生,你是患者的家属吗?即使是患者的家属也必须遵守医院的规定,请在外面等待。”
道尔傲然地从胸前的内口袋掏出自己的证件,举在半空,逐一在三位医护人员的眼前晃了一遍,仿佛那是上帝发给他的通行证,他以居高临下的口吻道:“我是布莱恩市长的秘书道尔。市长大人吩咐,一定要救活那个年轻男子。”
道尔侧过脸,目光越过三位医护人员,瞧了一眼空空荡荡的急救室,又瞥了一眼手术台上的年轻男子,皱眉继续道:“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动过手术了?有没有救?怎么这里一个医生也没有?”
三位医护人员脸色瞬间就红了,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隔了半响,在道尔的脸色愈来愈阴沉的情况下,终于道出了实情:“此人没有动过手术。伯莱恩受了重伤,医生们争着给他医治,都去二号急救室了。”
道尔闻言大怒:“混账!荒唐!作为医生,即使是阿猫阿狗受了伤,都要医治的,何况是一个大活人,他们还算是医生吗,还有职业道德吗?快点把他们叫回来,你跟他们说,老子在这里。”
“是!”
三位医护人员成了应声虫与跑龙套,急急忙忙地跑到外面拉人去了。
良久――
三位医护人员垂头丧气地拉着几个毛都没长全的年轻小伙子回来了,三人连正眼也不敢看一眼道尔。
道尔眼睛瞪得溜圆,要喷火了,脸气歪了,他哆嗦着手指指着被拉来的年轻小伙子,大声喝道:“你们都瞎眼了,这些稚鸟顶得了什么用?”道尔伸手扯住一个年轻小伙子的脸皮,放到放大镜下看:“你瞧瞧,你瞧瞧,浓重的黑眼圈,夜生活不知有多丰富,却屁都不会!我们是要救人,医生自然是越老越好。”
三位医护人员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耐着性子等道尔说完了,才敢开口:“你口里的老鸟都不肯来。他们说,他们在抢救大活人伯莱恩,既然阿猫阿狗受了伤,那就叫阿猫阿狗给他治好了,所以就将这几个实习的宠物医生打发来这里了。”
道尔大发雷霆:“岂有此理!那些狗杂种。这几个废物除了能给小猫小狗喂食擦屁股之外还能干什么,专业又不对口。打发叫化子么,太可恶了!误了市长大人的事,我毙了他们。”道尔要失去理智了,挥舞着拳头一拳击在手术台上的年轻男子的脸上,将那根温度计敲进了年轻男子的肚子里,他尤不自知。
“你们没有报上我的大名吗?”
“报了,他们说,他们只认识钱。”
“什么!那些狗杂种,竟敢无视我,我亲自跑一趟!你们这些饭桶,联邦的蛀虫!只有害处没有好处。”道尔感到自己的尊严与威信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怒气冲冲地冲出了一号急救室。
几位年轻的宠物医生匆匆离去!
三位医护人员前脚送走几位兽医,后脚就见到道尔领着几位老医生匆匆而来,看几位老医生死了娘的表情,就知道是被道尔逼迫过来的。
“去!赶紧治好他,不然有你们好看。别逼我们市长动刀子!”道尔目光杀意纵横,从眼镜里透射出来,不断调拨几位老医生脆弱的神经。一脸要你难看的表情瞪着几位医生,厉声咆哮。
几位老医生一脸的不情愿,N市谁都知道,给市长办公是拿不到工钱的,最多给他们颁发一个救死扶伤的“好市民”奖。试问医院里面,谁没有拿到市长颁发的几个“好市民”奖?那“好市民”奖一文不值,廉价到医院的清洁工都有。
几个医生迫于道尔的淫威,互相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叹气,不得已领着助手给手术台上的年轻男子动手术。老医生们摇头晃脑地审视着躺在手术台上的年轻男子。助手们则七手八脚地往年轻男子身上插上各种检测仪器。
一个老医生摇头晃脑地沉吟道:“他的头发褐色偏黑,脸型又有东方人的神韵,他应该是东西方的混血儿......”
老医生话还没说完,一个大巴掌就劈头盖脸地向他扇了过来。道尔怒斥道:“叫你来是治疗他,不是让你辨别他是什么人种,明白?”
“明白!明白!”那老医生连忙点头喏喏应答道。
第3章 终结者
“哔哔哔......”
年轻男子身上一插上仪器,乱七八糟的各种检测仪器就响过不停。响了一阵,便骤然停止,颇有一种风雨将袭的感觉。几个医生盯着仪器上,那条毫无波动的绿色的直线,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跳了跳:心跳为零!
医生们一脸死灰之色,面面相觑,年轻男子早已死得不能再死了。市长的秘书道尔看到了,他不惊反喜、不怒反笑:“嘿嘿,哈哈,我要起诉你们,由于你们耽搁了给他救治的最佳时机,导致他伤重死亡,你们负有最直接的责任!”
现在年轻男子已经无法救活了,道尔打定主意,一切罪责往这几个倒霉蛋身上推。想来市长知道了,也会这么干的。
无耻!我们来之前他就死亡了。而且驾车直接撞击此男子的人是市长布莱恩。几位医生不敢顶嘴,其实年轻男子刚送来的时候,还是有呼吸的。奈何没有一个医生愿意抢救。最后还是道尔凭借市长秘书的身份,强行将这几位医生拉来给年轻男子动手术。所以,说他们耽搁了救治的最佳时机也是对的,面对市长,他们想找理由为自己开脱都不可能了。
“当我年轻的时候,我常守在收音机旁......”
一首《昨日重现》的手机彩铃声突然从道尔衣服的口袋里响了起来。道尔轻蔑地瞟了一眼惨无人色的几位医生,施施然地从口袋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
什么?道尔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比几位医生更甚。只听道尔喃喃自语:“东窗事发,市长完了!”道尔没有再追究医生们的罪过,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双目呆滞,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急救室。
医生们面面相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终于狂欢叫好:“哈哈,太好了,上帝保佑。布莱恩倒台了,我们有救了!”
“今晚去喝两杯!庆祝!”
“还要找两个美妞陪!――说好啊,今晚你请客!”
......
“不过这个人怎么办?”
“他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
“他刚死没多久,身上的器官还没坏掉。我觉得我们可以废物利用,相信你也看到了。伯莱恩的两个肾由于操劳过度,该硬的地方现在已经软了。如果能给他换两个,我们能大赚一笔。”
“没错,好主意!检测他的DNA,查出他的身份,通知他的家人,问他们愿不愿意将尸体捐献给医院。”
“真是意外之喜啊!快快!快点!”
“噼噼啪啪......”
电脑屏幕上,显现死者的个人信息。
一个秃顶的老医生凑在电脑屏幕前,眯着老花眼,他看得很认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死者的名字叫李斯特.查理。出生不祥,自小流浪,八岁那年被一对老夫妇收养,十二岁上了大学,十五岁获得了物理与生物双博士学位,次年攻读机械系、化学系......”
老医生越念越心惊,天才!超级天才!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啊!?其他医生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怀疑,他们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老医生继续念道:“二十五岁在空间理论上取得了重大突破,获得了诺贝尔奖,拒不接受。”
“啊!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我竟然没有听说过。”一个医生羞愧道。
“呲,你除了知道钞票和女人之外,你还知道什么?”那秃顶的老医生不屑地瞥了那医生一眼,仿佛他早已知道,其实他也是今天才知道。
“三十岁那年犯了反.人类罪,入狱,被送进了撒旦位面。”
“哪里?”一个医生仿佛没有听清,惊问。
“撒旦位面!”
众医生再次倒吸一口冷气,随后脸上露出惋惜,他到底干了些什么罪大恶极之事?居然被送进了撒旦位面。
撒旦位面,就是监狱,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犯,里面的人只许进不许出,是联邦最大防卫最森严的监狱,里面的探测头像蜂窝一般,密密麻麻,还有自动锁定目标的激光遍布了整个监狱,不要说人,连只蚊子想飞出去都难。
奇怪了,这个叫李斯特.查理的人是怎么跑出来的?
“下面没有了。”本想看看李斯特.查理到底干了些什么罪恶之事,又是如何从撒旦位面出来的,下面却没有了。老医生有种要撞墙的冲动。
“他是哪一年被送进撒旦位面的?”
老医生再次将秃顶脑袋凑到电脑屏幕前,仔细观看:“2184年2月14日!”
“三十年前?!按道理他已经有六十岁了,怎么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一个医生惊叫出声。
“会不会是整容了?”
“难道不是同一个人?”
“测一下他的骨龄就知道他的实际年龄了。”
......
老医生拿着检测出来的报告惊得目瞪口呆。其他医生见状,连忙将报告抢了过来,个个如遭雷劈:“头部,八十;躯体,三十;四肢,二十!报告完毕!”
怪物!!!
不可思议的怪物!!!
三位医护人员突然喊道:“大家快看,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医生们赶紧凑到电脑前,伸长脖子,盯着那一行字,突然感觉浑身发冷,一股沁骨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直冲进他们的大脑皮层,令他们头皮发麻。他们有种被毒蛇盯着的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他们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的理想:毁灭世界!”
一号急救室陷入了一片死寂,良久――
“感谢上帝!这个恶魔已经死了,我们可以安心了。”秃顶老医生擦着额头的冷汗,庆幸地欢呼道。
其他医生纷纷七嘴八舌:“是啊,我们立了大功。我们没有救他,我们间接拯救了人类!哈哈......哈哈哈......噢呼――”
众医生兴高采烈,狂蹦乱跳,手舞足蹈,怡悦之情溢于言表。秃顶老医生更是拉住身边一个罗圈腿的医生巍巍颤颤地跳起了芭蕾舞!
此时,直接给了李斯特.查理致命一击,拯救了人类,维护了世界和平的布莱恩市长,已经被关进撒旦位面的牢房,正懊悔悲伤地蹲在墙角画圈圈!
第4章 异域
窗外,秋雨绵绵,寒风习习。
细细密密的雨丝从天而降,纷纷扰扰,如银线,似蚕丝,在风中飘忽不定,细雨落在屋檐上、窗台前、落叶丛里,淅淅沥沥,湿了天地,寒了心田。刺骨寒髓的秋风从树林中穿过,钻入小巷中,消失在胡同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声,恰似临死者的呻吟。
“这雨,依然重复着昨天的故事,让人心寒让人悲!”洛克少校轻叹一声,他斜靠在窗前,向窗外伸出手掌,感受着雨滴落在手掌上所带来的寒意。
风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他稍感不适,他眉头微皱,眉宇间蕴藏着股淡淡的忧愁,但他平静的脸表现得更多的是冷漠,像岩石一般;那薄薄的嘴唇紧抿,菱角分明,显得冷酷无情。
“咄咄!”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的平静,也消散了他眉宇间的忧愁,他的脸重新变得威严如铁。
“进来。”
一个下巴簇有短短胡子的军官走了进来。他刚从战场上退回来,脸上依然带着浓浓的杀气。那凌厉的双眼开闭间杀气凛然,让人不敢逼视。他迈动修长刚健的双腿走到洛克少校的面前,双脚并拢,敬了一个军礼:“报告,长官!”
“部队伤亡如何,比塔尔上尉?”洛克少校依然望着窗外的风景,没有转身过来,语气平淡如水,仿佛谈论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比塔尔敬畏地看着洛克少校高大厚实的背影,就是这个人,如洪水中的柱石一般,屹立不倒,挡住了异兽的袭击。
比塔尔上尉道:“今天是异兽的第十七次袭击,战斗相当惨烈,部队伤亡惨重,减员高达40%,轻伤重伤者高达20%。据探测,异兽在未来一周后还会有一次袭击。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大大不利。部队里的战士情绪非常恶劣,已经稍有骚动,他们请求支援,不然他们将撤出塔塔布托军事镇。”
“哼,那些兵痞子,反了么?”洛克少校猛然转过身来,一股凛冽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强大的压迫力逼得比塔尔上尉倒退了两步,比塔尔上尉的脸色不由得苍白了几分。洛克少校继续道:“三天前,上面不是派了增援过来吗?”
比塔尔答道:“是的,长官。不过,那些都是新兵蛋子,缺乏战斗经验,战斗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上战场就焉了。甚至有一个新战士从战场上被抢救回来后,不吃不喝,双目呆滞,估计是被战场上的战斗吓傻了。他们是伤亡最重的,减员高达90%!”
洛克少校默然地转过身,眺望着窗外的细雨在风中轻舞飞扬,默默无语,良久,他轻声开口道:“上面连预备役的战士都派来了,证明上面也是军备紧张,不可能再有支援了。如果塔塔布托军事镇失手,上面估计会放弃这里。准备战争构纹吧,那是最后的手段了,一周的时间足够准备了。我们可以抵御住下一次的异兽袭击,但是如果还有下下次,那么......”
洛克少校没有再说下去,但比塔尔上尉明白他的意思,下下次,要么战死,要么全体撤退出塔塔布托军事镇,而洛克少校和他将受到军事法庭的裁判,那多半没有好下场。失去一个军事镇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整个邦联都会震动,那罪责不是他们能承受的。上面可不管你是因为异兽潮太猛而丢失了军事镇,他们只关注结果。
“下去执行吧。”洛克少校淡淡一句,却显得沉重异常。
“是,长官。”比塔尔上尉神情严肃地行了个军礼,应道,随即转过身,走出了洛克少校的办公室,并掩上了门。
“莫非我的军事生涯到处结束了?真是不甘心呐!”洛克少校喃喃自语一句,手掌摸了摸脸上那从额头直到下巴的狰狞创伤,随即沉默不语,房间重新陷入了一片平静,但在这片平静中却蕴含着波涛汹涌危机四伏!
......
塔塔布托军事镇中心,一片蓝白相间质朴的建筑群坐落在内陆湖月儿湾旁边,这里环境优美,风景如画,金黄的枯叶细细碎碎地铺满了大地,独有红枫在秋风中招展。细雨侵湿了大地,枫叶挂满了玉露,天地茫然一片。
这里是塔塔布托军事镇的军医院总部,由于塔塔布托军事镇常年战斗不止,经常有飞行异兽光顾,并且考虑到反应效率,这里的楼层都不高,最高的也只有四层高,在树木丛中显得格外静谧!
此时,这里忙碌异常,人流川流不息,不时有蓝白相间的医务梭车从空中降落于地,从中抬出一个个经过简单包扎处理的伤员,送到急救科。这些医务梭车是从镇周围的军医院分部飞行过来的,那些伤员经过军医院分部急救处理后,被送到总部进行最后救治。
塔塔布托军事镇拥有最健全的医务系统,这也是塔塔布托军事镇能够成功抵御历年来的异兽潮的重要原因。
今天,因战斗而受伤的战士达到历史新高,军医院总部的每一栋楼层,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过道都挤满了人。大家的情绪都非常急躁不安,那推着车床的医务人员在过道里大声叫嚷:“大家请让让,不要挡住去路,靠边站好,我们必须将伤员送到急救室。大家自觉一点。”但是拥挤的过道就像堵塞的马桶,不是喊两句就能疏通的。到最后,医务人员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要了,用身体开路,横冲直闯,大声吼道:“闪开,滚开!没听到吗?你们这些狗杂种!”硬是从人流中杀出一条血路,过道里不时传出哎哟哎哟的声音,还有怒斥声:“撞到我了,你瞎了!”
由于伤员过多,医务人员根本不够用,病床更是如此,更严重的是就连医院的空间也无法容纳那么多人了。军医院的院长只好下令,在建筑外面的草坪上搭建医务帐篷以应付急需,将那些经过处理的轻伤的战士赶出了大楼。
那些被赶出的伤员大为不满,自己在温暖如春的病室里好好的,却被赶到医院外面承受凄风苦雨,这一天堂一地狱的对比,伤员就“起.义”了,他们吵吵闹闹地聚集在医院门口,非要院长出来给他们一个解释,他们威胁院长,说要起诉他,告他虐待摧残我们英勇无畏敢于与不公平作斗争的伟大战士。
院长老人家费尽了口舌,就差吐血了,也没有说服他们,最后只好忍痛将自己珍藏多年的限制级的构纹影视在医务帐篷里播放,才为这些怒火中烧的伟大战士找到怒火的宣泄口,又为他们端上热咖啡和甜点,才彻底安抚住这群大老爷们。
老院长摇头晃脑,无奈地走出帐篷,心里直叹气,和这些兵痞子说理是说不通的。老院长站在帐篷门口左右看看,看到各个帐篷都安静下来了才放心,忽然瞥见红枫林的亭子里的长椅上,静静地坐着一个伤员,他不动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面前烟雨朦胧的湖面,一副遗世而独立的高人模样。
老院长浑浊的眼睛一亮,看来明事理的人还是有的嘛。老院长的心里仿佛得到了安慰,心情莫名地好转了,他嘴角微微一笑,没有上前打扰那名伤员,径直走进了医院的大门。
如果老院长走到这位伤员的正面的话,就会发现,这位伤员的双目是无神的,呆滞的,毫无焦点,好像一潭死水。这位伤员还很年轻,看模样不超过二十岁,身体瘦削,脸上的皮肤有点黑,却又带点病态的苍白,眉宇间带着几分柔弱。他头发有点枯黄,两颊凹陷,使得他空洞无神的双眼显得特别大。他就是被比塔尔上尉点名“批评”的新兵蛋子,被吓傻的战士。
两名身持拐杖的受伤战士恰好从亭子旁边经过,见到他,其中一个战士轻蔑地憋了瘪嘴,对另外一名战士说:“瞧他,可怜的家伙,据说是被传说中一种叫做驴的异兽踢中了脑袋,才变成白痴的。”
无能的人无论在哪里都会被人看不起,尤其是无钱无势无实力的人更是如此。
另外一名战士性情严谨与诚恳,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怜悯,他为长椅上的年轻人辩解道:“第一次身临战场,见到血的人通常都会感觉心里不适,甚至,心理脆弱的人受此冲击,神经失常也是有的。尤其是今天的战斗,比以前更为惨烈,能保住一条性命已经很不错了。”
第一个战士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结果还不是一样,都是白痴。”
“唉!”另一个战士轻叹一声,道:“你还是少说两句吧。看现在的情形,我们能否活着离开塔塔布托镇还是一个未知数呢。像他这样,未必不是件好事。”
两人渐走渐远,走出了枫林,隔着老远,寒风依然将第一个战士的唠唠叨叨吹送过来,长椅上的年轻人充耳不闻,依然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像一根木头一般。突然,年轻人双眼一亮,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重新绽放出神采,眼神深邃得如同眼前的月儿湾。他凝视着平静的湖面,感慨道:“我竟然穿越了!”
第5章 灵魂缺失
一瞬就是永恒!李斯特.查理依然清晰地记得那一刻:
2207年2月14日那天,他乘坐上自己在监狱中秘密研制的空间穿梭机,逃出监狱。
在监狱里,他根本得不到足够可用的电子材料和机械材料,那架空间穿梭机还是他东凑西拼而成的,甚至连电动胡须刀和啤酒盖子都用上了。整个过程,花了他整整七年的时间,中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失败,和因材料不足而暂停了多少次,但他韧而不舍,为了掌控自身的自由,坚持下来,最终才制造出空间穿梭机。
不过,无法用上高端的航空合金制造出来的空间穿梭机,其坚固程度可想而知,根本无法远航。而其实,李斯特.查理也压根不奢望这架空间穿梭机能跑多远,他只要逃出这个监狱就行了。哪知李斯特.查理还是高估了这架空间穿梭机的坚固性。空间穿梭机在瞬间加速跳跃进空间通道的那一瞬间,立刻被分解得支离破碎,而李斯特.查理本人则受到了强大的撕扯力,致使他的身体和灵魂被瞬间分离。
李斯特.查理的身体穿越时空到了2214年,机缘巧合之下,突然破空出现在N市市长布莱恩的座驾前面,导致了那场不幸的车祸,李斯特.查理的身体就此机能丧失。
而李斯特.查理的灵魂却被骤然出现在身边的异时空维点吸入异时空通道中。异时空通道的恐怖是不可想象的,充满了恐怖的粒子流,那色彩各异的粒子流具有强大的冲击力,失去身体的灵魂体根本无法抗衡其中的力量,瞬间变得千疮百孔。
李斯特.查理被那种撕裂感折磨得晕晕乎乎,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灵魂是如何逃离并且幸运地坠入这个异世界的,不过,也因为如此,他的灵魂才没有湮灭在异时空通道中,饶是如此,他的灵魂也受损严重,部分记忆缺失。
以他受损严重的灵魂是无法长时间维持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一久,也会消散,但机缘巧合之下,他的灵魂居然附身在一个刚死去的人身上,就此复活。这不得不说,他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但是,李斯特.查理的灵魂一进入此人的身体,立刻发现不对。他发现,此人的灵魂尚未消融殆尽。此人的残魂不知何故,恋恋不肯舍身体而去,一发觉李斯特.查理侵入他的身体,立刻拼命反抗。这给李斯特.查理的灵魂融合进此人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困难,即使此人的灵魂只剩下一点点,微乎其微,也是如此。两个灵魂对抗的激烈程度不可想象,而在对抗的过程中,两个灵魂竟然诡异地一点点融合在一起。
于是两者的灵魂就在斗争中融合,在融合中斗争。灵魂的融合玄之又玄,妙之又妙,融合的过程需要一段时间。所以,在这段时间之内,他的外表看起来就像个木偶一样,眼睛空洞,表情坚硬,像吓傻了一般,其实是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中。
良久,李斯特.查理端坐在长椅上,默默地接受着另一个残魂留下来的信息。由于融合后的灵魂中,李斯特.查理的灵魂占绝大部分,而残魂只占其中很小一部分,所以,融合后的灵魂以李斯特.查理的灵魂为主,这种现象可视为一种另类的精神分裂症。
这个残魂留下来的信息很少,但让李斯特.查理对这个世界有了一定的认识。
这个世界被人们称为洛思特兰德,至于名字的来历,已失去考究。洛思特兰德广阔无限,无人知道边界在哪里,极其浩瀚!在广阔的大地上,共同生存着人类和异兽,还有其他神秘异种。人类与异兽是天敌,经常发生冲突,尤其是兽潮,每次都给人类带来重大的伤亡。
人类生存的地方叫居住区,大大小小的居住区散布洛思特兰德,不过,只占据其中很小一部分,大部分都是无人区。有一些地方甚至是异兽亦不敢进入的地方,这些地方被称为生命禁区。
人类占据的地方:小的居住区叫基地,大一点的叫镇,再大一点的叫城市。一般,一座大城市周围会有很多的镇拱卫着,其中的镇大部分都是军事重镇,少部分是商业镇和居住镇;基地则是人类向无人区探出的触角,是人类冒险的地方,为了探索资源和了解异兽,探险人员经常深入无人区探索。塔塔布托军事镇这次遭遇的异兽潮便是探险人员侦查到的,要不是提前做好防御,塔塔布托军事镇早已成异兽的乐园。
塔塔布托军事镇是特维科城位于东北方的下辖镇。塔塔布托军事镇并不大,方圆数千里,常住人口数万,是特维科城众多下辖镇中极普通的一个,同时亦是抵挡异兽侵袭特维科城的前沿阵地。
人类为了自身的生存,发展出了构纹文明。由此诞生了纹师和战修两大职业,这两大职业并不是人人可当的。要想成为纹师和战修,便必须要拥有过人的精神力。因为只有强大的精神力才能绘制构纹和操纵构纹武器。拥有强大精神力的人类毕竟只占人类中的少数,所以战修和纹师便成为了令人尊敬的职业。不过,这也同时制约了人类的战力和发展。
以上便是残魂留下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只有这么一点点,少得可怜;残魂中保留更多的信息是关于此人的。李斯特.查理像翻书似的,一页页地翻看着此人的个人信息。一幅幅画面或清晰或模糊地出现在李斯特.查理的脑海中,仿佛亲身经历了其中的一切。幸福的时刻、悲伤的时刻、快乐的时刻、痛苦的时刻......一个个画面从李斯特.查理的脑海中掠过,让他感同身受,他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这些画面不停地变幻着,于是,就可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或微笑或流泪,或平静或激动......不一而足。
或许,这些记忆才是此人最宝贵的东西,不愿意失去,不愿意消散,只愿永远保留在灵魂深处。
李斯特.查理从中了解了此人的一切:
此人名叫瑞恩.大卫,现年十七岁,他是三天前被派遣到塔塔布托镇支援的。此前,他和九岁的妹妹相依为命,一直住在特维科城城南的贫民窟中。兄妹两人年少力弱,无以为生,生活十分贫苦。
两人蜗居在一栋三层破陋的小楼的阁楼中。这个阁楼不到十平方,勉强放得下一张床;墙壁没有窗,只在屋顶上开了一个小小的天窗,勉强能把头伸出去透透风。一到夏天就热得要命,整个阁楼像个蒸笼一般,热烘烘的,晚上根本无法睡觉,所以每到夏天,兄妹两人把席子一卷,跑到郊外的树林中露营去了。不过有时候,露营并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常常,兄妹两人睡到深夜的时候,就突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阵雨给淋成了落汤鸡。
但就是这样的阁楼,每月也要交二十布卢的房租。虽然二十布卢对于有钱人来说连买块甜点的钱都不够,但对兄妹俩来说却是天文数字,要知道,兄妹两人每月的食品花销也就三十布卢。
其实,在瑞恩.大卫十岁以前,他是有一个小康之家的。他们的父母是令人尊敬的三星战修,生活比较富裕。他们家不仅拥有政府分配的一栋独门独院的小楼,而且每个月都能领到一笔可观的薪酬。
但是瑞恩.大卫十岁那一年,一切都变了。先是父母在一次百年难遇的异兽潮中丧命,然后是他们家的房子被政府收回,再之后政府发给兄妹俩的一大笔抚恤金被父亲唯一的兄弟,那个可恶的赌徒骗走了,最后瑞恩.大卫抱着年仅两岁的妹妹流落街头。
最初的两年,瑞恩.大卫翻过垃圾桶,在街上乞讨过,常常吃不饱,还常常被其他乞丐欺负,因为那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睡过天桥、睡过街头,奢侈一点睡过公园。小日子一直磕磕碰碰,走过盛暑,熬过寒冬,最终他们艰难地走了过来。
之后,瑞恩.大卫带着妹妹搬到特维科城城南的贫民窟。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搬,兄妹俩除了藏在身上的一点小钱和几件破旧衣服之外,什么也没有。瑞恩.大卫用身上的全部身家租了现如今居住的阁楼,就一穷如洗。
瑞恩.大卫不得不重操旧行,带着妹妹去捡破烂,然后卖到废品收购站,有时还要在街上乞讨。在贫民窟中讨生活并不容易,在街上乞讨来的钱,有一部分要交给街上的混混当保护费。日子过得并不比之前容易,但至少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用露宿街头。
第6章 身份认可
残魂遗留的信息便到此为止,对于他是如何加入军中的预备队的,又是因何而被派来塔塔布托军事镇当炮灰的,不得而知,因为这些信息都消散殆尽了。不过,想来应该不是自愿的,是被强逼的,瑞恩.大卫不可能抛下他九岁的妹妹不管。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妹妹。
这些信息,让李斯特.查理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对于同是孤儿出身的李斯特.查理来说,他感触最深。曾几何时,他也度过同样的日子,忍饥挨饿,苦寒交迫,有时为了偷抢一块面包,还要被野狗追几条街――可恶的不仅仅只是人。苦难的岁月悠悠而过。在繁华的城市里,谁人注意到,有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躲在阴暗的角落中,偷偷啃食着发霉的面包。
那时,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什么是爱,什么是恨。夏天,躺在荒凉的废弃楼房,数着天上的星星睁眼到天明;冬天,躲在某个角落里,蜷缩一团,披着薄毯,看雪花飞舞无法入睡。无人在乎!即使后来被收养了,也依然过着被强迫的生活,没有自由可言,没有人问过他需要什么。无人怜惜!
他的心开始封闭起来,从此不接受任何人。心性变得冷酷无情,漠视一切生命。从二十六岁开始,他开始了对世界的报复,而且手段越来越残忍。乃至成为令整个世界恐怖的存在!
直至――
二十九岁,他直接将一个千万人口的大都市里的所有人,都转化为了生化人和丧尸!从此开始了逃亡的生涯!
各国政府唯恐引起人类的恐惧不安,将有关李斯特.查理的这一切压了下来,对外则宣传,一种新的病毒导致了这一不幸的灾难。世界各国政府联合起来,出动了所有军队警察特工,对李斯特.查理进行追捕......
往事如烟!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呼――”
李斯特.查理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瞬间就认同了这个新的身份。他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世间如此黑暗,充满了欺诈与压迫,伤害与罪恶,疾病与死亡。曾经,他一度想将世界毁灭,将所有人类葬送,然后在孤独中死去。在他的心里,他一度渴望生活在一个充满阳光,充满爱的世界里。但现实总是无情地将他的一点点奢望击碎!而这个新的世界,也是如此。或许,毁灭是最好的结果!
他默默地依靠在椅子上,目光穿透雨帘,眺望远空,忽然语出坚定:“繁花落尽心已殇!世界终归毁灭,就让我提前终结这一切吧。以重生之名,以瑞恩.大卫的名义毁灭这个罪恶的世界!还我朗朗乾坤!哈哈哈......”
新生的瑞恩.大卫就这样发表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次恐怖宣言!
突然――
“人在阴暗湿冷的地方待久了,就会想念阳光的味道,这是人类的天性。而我,却更喜欢下雨,淅沥沥的雨滴就像上天派到大地来的精灵,总给人带来一种闹中显静的意境,心灵就会得到抚慰!嘿嘿!”
一个苍老的声音很突兀地在瑞恩.大卫的身后响起,这个声音离他是如此之近,以至于瑞恩.大卫可以判断出,此人就站在他所坐的长椅后面。而他毫无发觉,如果此人不怀好意,给他致命一击的话,他肯定躲不开。
这个声音很轻、很平静,就像湖面偶尔吹来的一股微风,轻轻地吹送入人的耳朵里,给人平静。但是瑞恩.大卫听了,心里却是凉飕飕的。这个声音有点苍老沙哑,带有一种让人感触岁月流逝的沧桑感,却给瑞恩.大卫异样的熟悉感。
“哈――”
瑞恩.大卫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猛然一震,脑袋仿佛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子闷棍,脑海里嗡的一声,霎时变得空白,他第一个反应是:“死老头追来了!?”
在撒旦位面的时候,每当监狱狱长将他从小黑屋里押解出来审讯的时候,那死老头每次都要装得高深莫测,一副哲学家的派头,否则不足以掩饰他的无知与丑陋,他开口说话都要先对着天花板的日光灯念叨一句:“人在黑暗阴森的地方待久了,就会渴望看到阳光。你觉得呢,李斯特.查理先生?”
就像天主教徒每次祈祷都要虔诚的说一句阿门一样,监狱狱长每次说话的时候,那虔诚的派头,让别人总以为他见到了上帝。
瑞恩.大卫觉得整个天地都变了,联邦特工无处不在啊,他吃惊得说不出话来,脖子好像打了肌肉僵化针,又像腐朽的转轮,机械般地,一点一点地转到身后,仿佛要竭尽他全身的力气一般。
他惊恐地抬起眼来,看到的竟是――额,不是监狱狱长,是一个陌生的老头,虚惊一场!
瑞恩.大卫没好气地瞪了该老头一眼。
该老头和他同病相怜,很不幸地穿着和他一样的蓝底白衬黑领的病服,说明他们是同一种病号。他的头发很长,披到肩上;很乱,上面沾满了不知是何种鸟的白色羽毛。他自认为姿势很帅,很臭屁地,正用一把梳子悠闲自得地梳理着飘逸的长发。
老头惬意地欣赏着湖色雨景,眼神是迷醉的,一脸陶醉。忽然他就感觉到瑞恩.大卫投来的目光。他低下头,正好对上瑞恩.大卫的目光,他很随意地对瑞恩.大卫咧嘴一笑。他似乎心情很不错,黑色的瞳孔中洋溢着笑意,笑得眼角边的皱纹都眯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满满的都是喜悦之色。
老头是一个自来熟的人,丝毫没有打扰人后的歉意,他笑道:“嘿,朋友,可以坐下吗?”他伸手指了指瑞恩.大卫身边的空位。
对于这个不请自来,不但打断了自己不为人知的宣言,还吓了自己一跳的人,瑞恩.大卫恼怒至极,对老头实在没有什么好感。他暗暗盘算着如何杀人灭口,而又不让别人知道。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不是一个好地方,人多眼杂,只能压下心中的杀气。
他冷冷地盯着老头那张欠扁的脸,不说话,不吭声,衬着他苍白的脸,更显得满面寒霜。明事理的人,一看到瑞恩.大卫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色,肯定会呵呵两声,说一声对不起,打扰了,然后识趣地走开。
可是,老头明显不是明事理的人,他似乎将瑞恩.大卫的沉默当做默许了,对于瑞恩.大卫的满脸寒色视若无睹,也没有察觉到瑞恩.大卫的不怀好意,很干脆地坐在了瑞恩.大卫的旁边。
瑞恩.大卫默默地向旁边挪了挪位置,他实在不想靠近这个老头。他对于人类抱着很深的成见,他们就是罪恶的化身,虚伪的骗子。
老头似乎没有注意到瑞恩.大卫的小动作,他一坐下就舒畅地舒了一口气,摆了一个舒适的坐姿,身体紧挨着椅背,翘着二郎腿,喜滋滋地把瑞恩.大卫当倾诉对象,也不管瑞恩.大卫乐不乐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