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诸天的大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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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汉末灾荒
快要下山的太阳散发着最后的光芒。
突兀的山下,是一个小村落。
村落只有零零散散的十几户人家,原本到了这个时候,村里该是炊烟袅袅,但是现在……
几个年迈的老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斜阳,眼中尽是麻木。
断粮了!
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想要吃饱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使村落藏在山中,村民依然避不开这个乱世。
“大郎,你干什么去?”张老汉叫住孙子。
张大郎头也不回地说道:“捕鱼去,要不然我们早晚得饿死。”
张大郎不过八九岁,但身高已经有一米四五了,这个头快赶上一些成年人了。只是由于缺衣少食,他的身体有些单薄,披着衣服空荡荡的。
“河里哪还有什么鱼?”张老汉摇摇头,“上游的刘家庄早就把鱼捕完了。”
“大鱼没有,小鱼总有一些,就算没有鱼,找一些虾米贝类也能填饱肚子。”张大郎不顾爷爷的反对,提着自己制作的粗糙渔网就到了河边。
“这世道真是造孽呀!”张老汉轻叹一声,他的儿子和儿媳都被征召,到现在生死不知,而他自己已经年迈体衰,干不动活了,连唯一的孙子都无法养活。
好在他的孙子天赋异禀,虽然年纪还小,但体格快赶上成年人。而且他这孙子说话行事也如成年人一般,到现在不是他在养孙子,而是孙子在养他。
最为奇特的是,张大郎从出生到八岁,脑袋都是混沌的,用村里的话来说,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也正因为如此,他父母被征召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
原本张老汉还在发愁如何养活自己这个傻孙子,突然有一天,张大郎一下子恢复正常了,不但不再痴傻,反而比其他人都更加的聪明。
张老汉只以为是祖宗保佑,并没有多想。
实际上,张大郎并不是真的八九岁的孩子,他的灵魂来自后世,是一个穿越者。至于穿越的原因,他自己也不清楚。
可悲的是,他的灵魂似乎出了问题,用了八年时间才恢复过来,这让他当了八年的傻子。
想到这里,张大郎就暗自庆幸,幸亏他的爷爷张老汉没有放弃他,不然他这穿越者死的就太尴尬了。
张大郎原本并没有名字,这山中村落,人也不多,一般孩子都没有名字。好在他两世都姓张,索性就叫回了前世的名字张怀道。
“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张怀道思绪发散,他清醒的时间不长,村子也和外界隔绝,得不到外界的信息。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眼下如何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活下去的第一条件,就是填饱肚子。
张怀道前世只是一个普通人,老老实实的打工人,所拥有的职场技能在这个小村落里根本用不上。在这里,什么智商、情商、口才都没有用,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从其他人家那里弄到粮食,因为大家都在挨饿。
想要吃饱饭,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动手。
张怀道清醒之后,就在想怎么搞到粮食。种地他不行,而且此地也没有种子。打猎这条路也走不通,虽然附近是群山,山中必然有猛兽,但他现在手无寸铁,进去是死路一条。
想来想去,张怀道只能将目光转向村落旁边的河流。
这条河没有名字,宽不过两三米,如今已快要入夏,河水正在减少。张怀道用竹藤编了一个简陋的渔网,他挽起衣服下了河,在边上找了一个水坑,一直忙活到天黑,只捉了一些虾米。
张怀道倒也不失望,如今是饥荒年月,这河里的鱼被捞过许多遍,能找到一些小虾米就不错了。
返回了家里,张怀道烧开了水,他把这些小虾米洗干净,熬了一锅汤,这汤对张老汉来说是美味,却让张怀道难以下咽。
“必须离开这里,不然得困死。”张怀道下定了决心。
“爷爷,我爹娘他们去哪了?”吃过饭之后,张怀道问道。
张老汉皱着眉头:“半年前他们被县里征发,我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或许还在县里吧。”
张怀道眼睛一亮:“我们这县叫什么名字?”
“常山县。”
常山?
张怀道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常山赵子龙。
“你知道县里距离我们这里多远吗?大概在什么方位?”
张老汉摇摇头,他一辈子没有出过小村落,当时他小的时候,村子人比现在多许多,最近十来年才荒废下来。
“爷爷,我准备带你去县里,不然呆在这里,我们早晚会被饿死。”张怀道沉声道。
他本以为张老汉会反对,没想到张老汉却满不在乎。
“去哪里都行,这世道不让人活命,到哪里不埋人?”张老汉仿佛看破了生死,“你爷爷我的命轻贱,你年岁还小,要好好活着,将来如果能找到你爹娘,那就更好了。也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听着张老汉的话,张怀道心里发堵,他生在盛世,只是在书本里看过灾年里的描述。
只有自己亲身体会,才知道那种沉重的苦难。
“我一定会带着你活下去的。”张怀道心说,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带着更多的人活下去。
清晨天还未亮,张怀道便拉着独轮车,带着张老汉离开了村落。他这身体虽然单薄,但却有着一把子力气,而张老汉瘦骨嶙峋,没有多少重量。
山中的路坎坷崎岖,张怀道他们走的很慢,整整一个上午,张怀道估计也就走出了十几里。
张怀道毕竟有成人的灵魂,他并不是乱走,而是在找路。这里人烟稀少,那些经常被人走的路便十分显眼,路上的草要比其他地方稀疏很多。
尽管不知道这些路通向何方,张怀道别无选择。
张怀道的运气不错,等到中午肚子饿之前,他听到有人声,而且数量还不少。
一大队人马路过,张怀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
那些人很快就发现了他,十几个头裹黄巾,手中拿着竹竿的人走了过来。这些人同样瘦削,但身上却有一股煞气。
张怀道不知道,这是杀过人才有的气息。
张怀道对那煞气非常敏感,对方刚刚靠近,他便心中一紧。
“伙长,是一个少年和一个老头。”一个三角眼的士兵说道。
“把他们带走,待会儿可能用得着。”伙长阴阴一笑,他身后便出来两个人抓住张怀道,还有一个人将张老汉从车上拽下来。
“这东西倒挺稀奇,也带走。”伙长看着独轮车,这是张怀道给张老汉打造的,虽然非常粗糙,但这个时代显然还没有这样的东西。
张怀道扶起了张老汉,好在张老汉没有摔伤,他把握紧的拳头松开。
“都带走。”
张怀道没有反抗,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善类,便扶着爷爷默默的跟着。到了近前,他发现这些头戴黄巾的人数量非常多,粗看一下,成千上万。
张怀道两人被赶到了一堆人里,这些人看上去跟他们一样,都是被抓来的普通民众。
“大哥……”张怀道找到一个面善的中年人,靠过去小声问道,“他们都是什么人?”
那人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留着山羊胡子,异常的疲惫。
“这些都是大贤良师手下的黄巾军。”山羊胡男子说道。
“黄巾军?”张怀道猛地一震,“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张角吗?”
山羊胡男子眼睛一睁,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四周都是饥肠辘辘的灾民,没有人注意他们。
“小兄弟,你怎么敢直呼大贤良师的名讳?这要是让那些黄巾军听到,是要杀头的!”山羊胡男子道。
“真的是张角,那我所在的世界便是汉末了……三国……”
张怀道马上就明白了,拱手道:“多谢大哥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山羊胡男子打量了一下他:“看小兄弟的气质,并不是一般人,怎么也会被他们抓了过来?”
张怀道苦笑,他确实不是一般人,而是穿越者,可惜现在这个身份没有用。
“都是饥荒闹的,如果我不带着爷爷从山里出来,怕是要被饿死。”
山羊胡男子看了看爷孙两人,仿佛做出什么决定。他把手探入怀中,拿出一块儿熏黄的东西。
“这是我悄悄攒下的口粮,你们填一下肚子。”
张怀道大惊,在这种时候,粮食可就是性命。尽管他们很需要,张怀道还是推辞不受。
“拿着吧,马上连性命都没有了,留着这点粮食还有什么用?”山羊胡男子叹声道。
第二章 大丈夫岂可束手待毙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怀道不禁问道。
山羊胡男子看看他:“你知道他们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吗?”
张怀道摇头。
“这是要去常山县。”山羊胡男子轻声道。
张怀道并不傻,结合他所了解的汉末历史,马上就猜到了。
“你是说黄巾军要攻打常山?如果真是攻城,他们根本不会带着老百姓,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会裹挟百姓攻城,不管常山是否会被攻陷,我们这些人恐怕都活不了……”说到这里,张怀道的脸色都白了,成百上千人死在自己面前,这简直无法想象。
山羊胡男子没有在乎他的情绪:“小兄弟见识不凡,怕是世族子弟吧,敢问高姓大名?”
张怀道苦笑道:“我就是一普通百姓,不然哪会沦落到此?小弟张怀道,还没有请教大哥怎么称呼?”
“在下姓赵,名远,字子长。”
“原来是赵大哥,我看赵大哥应该是读书人吧,怎么会被黄巾军裹挟?”张怀道问道。
“神州动荡,天下大乱,天子宠幸十常侍,以致民不聊生,自大贤良师反叛,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又如何能例外?”赵远自嘲道。
“眼下面临生死之劫,不知赵大哥可有计策?”张怀道直接了当的问道。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如之奈何?”赵远一副认命了的样子。
赵远认命,张怀道可不认命。
“赵大哥,眼下这形势,我们不反抗肯定会死,如果想办法反抗,还有一线生机。大丈夫生于世间,岂可束手待毙?”张怀道激昂的说道。
赵远惊诧的看着他,很吃惊一个少年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这黄巾军足有两万多人,我等手无寸铁,人数也不到一千,如何能够反抗?”赵远说道。
张怀道看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又说道:“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眼下陷入绝境,才需要我们去创造着奇迹。况且我们就算不为了自己,为这一千老百姓也要搏一搏。”
赵远浑身一震,惭愧道:“我白活了三十多年,幸好小兄弟点醒了我。你说的对,不论生死,我们都要搏一搏。”
赵远转变了心态,马上开始想办法。
“凭借我们的力量,根本不是这些黄巾军的对手,想要求活,得联系常山县的官军才行。”
张怀道连忙问道:“赵大哥在县中可有熟人?”
赵远道:“常山县的县尉赵博是我本家兄弟。”
“太好了!”张怀道大喜,他知道县尉是一县的军事主官。
“你先不要高兴,就算我们能够联系到赵博,获救的可能性也不大。常山县只是一个中等县,官军不过两百余人,而黄巾军足有两万多人……”
张怀道知道历史,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赵大哥,黄巾军造反已有数月,河北之地深受其害,官府不可能不募兵抵抗。我敢肯定,常山县现在的兵力远远不止两百人。”
“就算是官府募兵,官军也不会超过两千。”赵远说道。
“有两千人就足够了。”张怀道倒是很乐观,“你看这些黄巾军,哪有军队的样子?完全就是刚刚放下锄头的农民。他们没有纪律,也没有斗志,打顺风仗还行,一旦受挫就会自乱阵脚。若是能将其统帅斩首,官军再及时出击,这些人十有八九会溃败而逃。”
“张兄弟竟然懂得兵法?”赵远吃惊道,他更肯定张怀道是世家弟子。
张怀道哪懂得什么兵法,只是接触的信息多了,纸上谈兵而已。
“虽然这些黄巾军是乌合之众,但主帅也不是那么容易斩杀的。”赵远说道。
“这个我来想办法。”张怀道沉声道,他知道到了现在的境地,任何的恐惧和担心都没有用,畏首畏尾和犹豫会害了自己的性命,只有大胆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可是怎么才能将消息送到城里?”赵远皱着眉头。
“到了县城,我们随机应变。”
此时,常山县已经收到消息,县令郭勋正和几大族长在商量对策。
“诸位,蛾贼马上就要来了,县里募兵半月,不过凑足了两千人,根据探马回报,这些蛾贼就有两万余人。”郭勋看了看众人,“本官希望蛾贼攻城时,各位能派家丁帮助守城,同时为军士提供粮草,大家共度难关。”
所谓的家丁,其实就是世家的私兵。世家越强,豢养的私兵越多。
郭勋知道,这些世家豢养的私兵,数量加起来绝对不止两千人。
“大人的话,我等会认真考虑的。”郭勋没有想到,到了这样的境地,这些世家的族长竟然还在推诿。
送走了这些人,郭勋面色铁青。
“大人,这些人竟然一毛不拔,难道他们不怕常山县被攻破之后家破人亡?”县尉赵博又是气愤,又是不解。
郭勋冷冷的说道:“世家贪婪,蛾贼当中未必没有他们的人。”
赵博大惊:“大人是说他们会里应外合?”
“那倒不会,蛾贼只是他们的工具而已。”郭勋不愿意多说,“募兵的事情,现在怎么样了?可堪一用吗?”
赵博道:“招募的军士士气不错,但没有时间训练,恐怕抵挡不住十倍的蛾贼。属下认为,我们应当向州郡求助。”
“已经来不及了。”
……
黄巾军这边,队伍最前方的两百余人骑着高头大马,最中间那人正是这支黄巾军的将军杜长。
杜长原本是农家子弟,家里的良田被县里豪族强夺,父母也被逼死了。为了复仇,杜长暗中加入了太平教,后来成为张牛角的手下。
张角举事之后,大汉各州郡纷纷响应,遍地烽火,短短时间,张角便汇聚了百万黄巾军。
张牛角这一支也有十数万人,他亲率一支人马南下,往石邑,赵国,邯郸,又派几支人马攻打常山、安国、安邦等地。
黄巾军的战斗力并不强,但他们拉队伍的手段匪夷所思。
杜长麾下原本只有不到一万人,短短半个月的功夫,他就裹挟百姓,让自己的队伍壮大到两万余人。
“将军,常山就在眼前了。”魏康说道,他是常山本地人,也是杜长手下将领。
“你对常山的情况最熟悉,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杜长淡淡的问道。
魏康不屑一笑:“常山的官军不过两百,还都是酒囊饭袋。如今将军亲率大军而来,恐怕还没走到城下,常山就开门投降了。”
杜长没说什么,心里却很无奈,黄巾军基本都是农民,哪怕是他手下的主要将领也都是大字不识一个,更别谈有什么见识了。
魏康见杜长不相信,急忙说道:“将军若是不信,我愿带五千人先行,为将军打开城门。”
杜长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魏康大喜,点齐了五千人先一步而去。
看看时间到了傍晚,杜长下令就地扎营。
张怀道扶着张老汉,和赵远一起隐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他看着军中的百姓哭号一片,特别是那些因饥饿而昏厥的孩子,心中悲愤极了。
赵远见他的表情,就知他所想。
“乱世人命如草芥,我们如今自身都不保,怎么能顾得了其他人?”赵远道。
张老汉此时也饿得没有力气了。
“赵大哥,难道黄巾军不给我们提供食物吗?”张怀道心中焦急。
赵远嘴角扯了扯:“他们自己的粮食都不够吃,哪里会给我们?”
“如此的话,我们不能再等了。”张怀道说道,再拖几天,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饿死。
“小兄弟有什么主意?”
张怀道看了看:“黄巾军就是一帮农民,他们的统帅也没有多高明,你看他们扎营就知道,漏洞百出。我还有些力气,悄悄离开并不难。赵大哥,今晚我就悄悄的进入县城,但是我需要你的信物取信赵博。”
赵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事情不像赵怀道说的那么简单。
“好,我书信一封,赵博看了会相信你的。”
赵远把内衣撕下一块,咬破手指,写下了几十个字,然后交给了张怀道。
张怀道郑重的收起来,拱手说道:“天明之前我一定回来,这段时间还要麻烦赵大哥照顾好我爷爷。”
“放心吧。”
天已经黑下来,黄巾大营内也没有火把,看守这些百姓的黄巾军颇为松懈。趁着夜色,张怀道迈开大步逃了出去。
就像张怀道说的那样,逃出大营并不难。
常山县就在十几里外,尽管腹中饥饿,张怀涛还是咬牙坚持着。他大步迈开,速度很快,不到两个小时,他就来到了城下。
第三章 拼死一搏
常山县三四里开外,魏康的大军停了下来。常山县没有如他所料一般投降,这让魏康十分的生气。
生气归生气,魏康也没有胆气攻城,索性就停了下来。
张怀道知道此时常山县必定高度戒备,不敢轻易的靠近城墙。他躲在一个角落,捡起了一个土疙瘩,用力往墙头掷去。
常山县城墙并不高,一个士兵被土疙瘩砸中。
“小心,贼人来了!”士兵大恐,连忙叫道。
正在巡城的赵博一听,大喝一声:“贼人在哪里?”
士兵往下看了看,黑夜里并没有动静。
赵博仔细看了看,喝道:“谁在那里?弓箭手,准备!”
张怀道听了,从转角处走出来。
“我是黄巾军的使者,特来拜会常山县令。”张怀道硬着头皮说道。
赵博心中惊疑,但又不敢下令放箭。
张怀道走了出来,趁着夜色,赵博看到确实只有他一个人。
“我是独身而来,大人不用担心。若是县令不方便,不知道县尉赵博可在?”
赵博更惊,连忙说道:“我便是赵博,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怀道一喜,道:“不知道赵大人可记得赵远赵子长?”
赵远是赵博的堂兄,他当然知道。
“此地说话不方便,赵大人能否先让我进城?”张怀道不敢浪费时间。
赵博想了想,让人放下了绳子。此时城门已经被关闭,根本打不开。
张怀道抓住绳子,被官军拉了上去,一上城墙,几把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
“赵大人不用紧张,我并不是黄巾,此次冒死而来,是有大事商量。赵大人,不知能否带我去见县令大人?”张怀道故作镇定。
赵博点点头。
“跟我来。”
“你是黄巾军的使者,来我常山何事?”郭勋一见张怀道,便肃着一张脸,“莫非尔等痴人说梦,想让本官投降?”
张怀道拱手道:“大人误会了,其实我并非黄巾军的使者,而是被他们抓住的百姓。黄巾军抓了一千多百姓,准备驱赶百姓攻城。”
郭勋悚然变色。
“你可有证明?”
张怀道拿出了赵远给赵博的信,郭勋看了看递给了赵博。
“刚才在城墙上,你怎么不给我?”赵博埋怨道。
张怀道笑了笑,没有说话。
郭勋明白张怀道的意思,倒是欣赏他的心思缜密。这信如果他私自交给赵博,不管怎么说,赵博跟黄巾军联系的嫌疑是洗不掉的。
“壮士怎么称呼?”郭勋改变了态度。
“在下张渊张怀道。”
赵远提醒,大汉的男子绝大多数名都是单字,张怀道就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以前的名就作为字。他忽略了,男子只有加冠才会取字,而张怀道这具身体还不到十岁。
郭勋点头,不看年龄只看体格和行事,张怀道完全就是一个成年人。
“被蛾贼裹挟,你们能有解救百姓的心思,很好。功成之后,本官一定上表朝廷,不吝封赏。”郭勋说道。
“多谢大人。”张怀道知道郭勋是在画大饼。
郭勋详细询问了黄巾军的情况,张怀道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郭勋还不满意,张怀道了解的太少了。
“张兄弟,你和我兄长打算怎么做?”赵博皱着眉头,“乱军之中,想要保全百姓太难。常山县官兵不过两千,实在是有心无力。”
“大人说的这些,我们也都考虑过,如今只有殊死一搏而已。这些黄巾军不久前都是老百姓,没有打过仗。若是在战斗当中后方发生骚乱,他们第一时间就会逃跑。到时候我想办法砍掉黄巾军的帅旗,大人见此讯号,率领官军冲杀,必定能够大胜。”张怀道说道。
“可是你如何能够让蛾贼骚乱,又如何能够砍掉他们的帅旗?”赵博道。
“这就是我和赵大哥来想办法了。”张怀道一副自信的模样,这让赵博和郭勋都有些相信了。
“你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郭勋道。
“只有一件事情……”
赵博和郭勋看着张怀道。
“给我准备一点食物,我都快饿死了。”
张怀道大吃一顿,县令甚至给他上了一只烤羊腿。让郭勋和赵博没想到的是,看上去很瘦的张怀道竟然这么能吃。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张怀道就吃光了四五个人的食物,包括那只烤羊腿。
“终于吃饱了。”张怀道也不知道自己的饭量这么大,此时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
“这些馒头我带回去,两位大人,告辞了。”
郭勋道:“好,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张怀道又闯入夜色当中,到下半夜的时候,他就摸回了黄巾军中。
“张兄弟,见到人了吗?”赵远见他回来,心里松了一口气。
张怀道把情况说了,赵远忧心道:“就算官军能够配合,扰乱黄巾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总归走出了第一步,来,我带了点吃的回来,爷爷,赵大哥,你们先填一填肚子。”
县衙。
“你觉得此人的话可信吗?”郭勋问道。
赵博又看了一下赵远给他的信:“属下认为可信度还是很高的,半月前我这兄长的家人被蛾贼所害,他是断断不会投靠蛾贼的。”
郭勋放下心来。
“只是凭他们两个人如何能够扰乱蛾贼大军?”赵博想不明白。
“那便做两手准备吧,蛾贼驱赶百姓攻城,用心太过狠毒。城里的世家不配合,本官也没有信心坚守。若是真能击溃这支蛾贼,你我也少不了功劳,或许能够调离此地。”郭勋缓缓说道。
“是,大人!”
休整了一夜,魏康还是没能下定决心攻城,直到杜长到来。
“将军,我……”在杜长面前,魏康抬不起头来。
杜长看也不看魏康一眼,而是用马鞭指着常山县:“埋锅造饭,饱食之后准备攻城。”
别看黄巾军人数众多,其实核心人员不到两千,这两千人都是太平教中人,士气和装备都比那些农民好点。
杜长所说的饱食,指的也是这两千人。
黄巾军粮草本就不多,根本无法满足大军所需。
一听说能够吃饭,黄巾军中骚动起来,那些刚刚变成黄巾军的农民蜂拥赶来,等待他们的只是一碗粥。
看着真正的黄巾军吃着馍馍和肉脯,他们眼睛都快绿了。
看守百姓的黄巾军也离开,张怀道抓住机会,往黄巾军囤积粮草的地方潜去。
他想到的制造骚乱的方法,就是烧了粮草。
黄巾军的粮食不多,但如果烧起来,也颇为壮观。让张怀道头疼的事,粮草处还守着十余个人。
“这可怎么办?”张怀道心中焦急,现在是他最好的机会。没有多想,他就下定了决心。
二狗守着粮草,但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他抬头张望着,闻着空气中食物的味道,肚子咕咕叫。
“什么东西?”二狗果然听到旁边的异响,他拿着木枪走了过去。转过营帐的拐角,一个高大的身影朝他扑来,二狗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扭断了脖子。
“解决了一个,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吗?”看着没有气息的二狗,张怀道愣了十几秒钟。
两世为人,他还是第一次杀人。
“乱世人命如草芥,这并不算什么。”张怀道告诉自己,他的身体也没有什么反应。
将二狗的尸体放在角落,张怀道拿起长枪。握着兵器,他心中似乎在汇聚着什么。
越是这种危险的关头,张怀道反而越冷静,他看准时机,用同样的方法又杀了两名黄巾军。
好在此时这些守军的心思都被食物吸引,还没有发现异常。
张怀道准备好东西,开始钻木取火。两三分钟后,火苗终于出现了。
张怀道冷静的点燃了一个营帐,这些营帐都是茅草打造,火苗蹿得很快。
“什么人?”守军终于发现了异常,一人赶来,迎面而来的是张怀道的木枪。
嗤!木枪穿过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溅,张怀道目中冰冷,浑然不受影响。
张怀道点燃其他的营帐,剩下的守军有的被他吓走了,有的大着胆子围过来。
张怀道的木枪一挑,一团火焰朝他们飞过去,这些黄巾军连忙散开,被张怀道抓住机会,又杀了两人。
这一下黄巾军被彻底吓住了,再也不顾粮草着火,四散而逃。
滚滚浓烟升腾而起,方圆十几里都能够看到。
常山县中,赵博看到浓烟,马上明白是张怀道动手了。他咬紧牙关,点齐了城中人马。
赵博在城墙上看着黄巾军,只要对方帅旗一倒,他马上带着人出击。
第四章惊人的饭量
杜长看到后方大营起火,脸色骤变。
“有敌人偷袭!”杜长大声喊道。他是第一次独立带兵,不知道主帅一乱,士兵会更乱。
杜长的呼喊是一个讯号,整个黄巾军大营都骚乱起来,那些被迫成为黄巾军的农民放下木棍和锄头,四散而逃。
“把他们给我抓回来。”杜长又急又怒,真正的黄巾军立刻朝逃散的黄巾军围了过去。可惜对方人数太多,他们根本抓不过来。
抓捕当中少不了杀人,那些农民被血气一激,更加惶恐了。
恐惧在整个大营里弥漫,黄巾军发生了营啸。
对于任何一个将领来说,营啸都是极为可怕的事情,哪怕是古之名将,面对营啸都没有很好的办法。
更何况黄巾军的主帅杜长?
杜长本来只是一个农民,后来为太平教传道,起事之后也没有独立带兵的经验。面对营啸,他呆愣着,什么也没做,什么也做不了。
后方,张怀道和赵远看着眼前的情景,有点无法相信。
“看来上天都在帮助我们。”赵远兴奋的大喊道,“我们一定能够成功!”
赵远身边聚集了二三十个年轻人,他们是之前被赵远说服,帮助张怀道斩旗的人。
原本这些人心中还在恐惧,听到赵远这么一说,勇气也上来了。
“大家跟我来。”张怀道连忙说道,趁着营中骚乱,带人往杜长的方向而去,“赵大哥,百姓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杜长此时不知所措,看着眼前奔腾的士兵,坐在马上的他一脸茫然。
“将军,我们的人都快跑光了。”魏康惊慌的说道。
看到他,杜长猛地回过神来:“都是你这个废物,如果不是你分兵,延误了战机,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等拿下常山县之后,我一定要治你的罪。”
魏康被杜长平白扣了一口大锅,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去。他知道黄巾军的狠辣,杜长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想到这里,魏康的目光变了几变,他对自己的心腹打了一个眼色,慢慢朝外退去。
巧的是,主帅的大旗就是魏康的人守护,这些人一退,帅旗没有人保护了。
看着孤零零的帅旗,张怀道感觉十分的荒唐。
“难道穿越者都是天命之子?”张怀道不禁怀疑,因为事情简直太顺利了。
张怀道不是司马懿,不会中空城计。他几个大步上前,将帅旗拔起来,扔在了地上。其他人有样学样,将黄巾军的旗帜都弄倒了。
赵博看到黄巾军的骚乱,已经打算出击,如今又看到对方旗帜尽倒,立刻下令打开城门。
城门缓缓打开,几十名骑兵率先冲出来,后面是拿着武器的官军。
杜长想着平息大营的骚乱,赵博已经带人冲到了营外。
“将军,官军打过来了,我们快跑吧。”
杜长的心腹护卫着他逃跑,杜长只是脑子一片空白,根本就没有反应。
杜长一跑,黄巾军终于完全溃散,哪怕是那些太平教也开始四散而逃。
赵博大喜,大喝道:“兄弟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朝,杀呀!”
战场之上,气势最为重要,如今黄巾军全无战心,而官军士气大振,战斗完全没有悬念。两千名官军四处出击,不断进行杀戮,血腥的气息弥漫。
“我们胜了!”赵远看到这一幕,双目淌着热泪,“我们真的创造了奇迹!”
张怀道站在他的身边,看着官军无情的杀戮,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要想结束这个乱世,这只是一个开始……”张怀道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蛾贼就是蛾贼,根本不堪一击。”郭勋大笑道,他已经接到赵博的战报,城外一战官军杀敌三千余,俘虏五千余。
“可惜让贼首跑了。”郭勋摇头道,抓到杜长才是大功。
赵博很兴奋:“大人,没想到蛾贼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郭勋还保持着理智:“此战能够取胜,除了蛾贼不堪大用,运气也很重要。恐怕杜长都不知道,他的两万大军会折在一个小人物手中。”
“大人,此战张兄弟居功至伟,我们该好好奖励他才是。”赵博道。
“本官自有打算。”
此时正是黄巾军气盛之时,各地官军接连战败,就连大名鼎鼎的朱儁都吃了败仗,朝廷非常惶恐。
常山县大胜的消息上报到洛阳,汉灵帝顿时大喜。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县中就有如此英才,两千新兵破两万贼寇,还大获全胜,一定要重赏。”汉灵帝兴奋道。
“这都是陛下的恩泽庇佑,区区蛾贼,竟然敢蚍蜉撼树,真是不自量力。”张让笑着说道。
汉灵帝哈哈一笑:“这个郭勋是个人才,莫非他出自颍川郭氏?”
张让早已经查清楚了:“陛下,郭勋乃是冀州人士,跟颍川郭氏并无关系,他本是寒门出身,身家清白。”
汉灵帝点点头,尽管他昏庸无能,但帝王的平衡之道纯熟的很。
“既然如此,那就更要重赏了。传旨,郭勋平贼有功,升为常山国国相。”
……
大战之后,张怀道看着眼前的惨状,心中很不是滋味。
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因为《三国演义》一书,后世几乎无人不知,但对于这场起义的性质,却有不同的观点。
不过此时张怀道想的不是后世对黄巾起义的评价,无数消失的生命告诉他,或许这世间并没有什么对错,大部分人需要的只是活下来而已。
……
赵远因为赵博的关系,被郭勋征辟,已是孤家寡人的他并没有拒绝。
好在赵远还记得跟张怀道的情分,帮他们在城里找了一处院子住了下来。
张怀道带着爷爷安顿下来,日子比在村子里要好了许多。
几天之后,赵远上门,朝廷的封赏已经下来,郭勋升官,众人也都得了赏赐。
可是,作为关键人物的张怀道却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
“怀道……”赵远满脸的歉意。
张怀道一看就明白了,他抬头看着天空,让赵远没法看清他的表情。
“赵大哥不必多说,你我人微言轻,能够有一人的功劳不被埋没,已经算是幸运了。”张怀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赵远更加惭愧:“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性命都没有了,更别说功劳,结果你却什么都没有得到……”
“这件事情本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而且事情是好是坏,还不用先下定论。”张怀道说道。
“怀道,不知你可有意从军?”赵远问道,“我弟弟赵博升为校尉,能够独掌一营,他对你的遭遇也很同情。如果你愿意入他麾下,他肯定不会亏待你。”
张怀道十分犹豫,从心里来说,他很愿意投军。这是乱世,有枪就是草头王,没有枪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
“如果我参军了,我爷爷没有人照顾。”张怀道摇头道。
“这个你放心,我现在是县丞,照顾好你爷爷还是没有问题的。”
张怀道依然很犹豫。
“大郎,你还是去吧。”张老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爷爷本不愿意你投军,但是这个世道哪里不危险?你还年轻,没有必要守着我这个老头子。有赵大人照顾,你也不用担心我。”
张怀道考虑了半晌,还是下定了决心:“如此就麻烦赵大哥了。”
“怀道你放心,只要我还在,一定会照顾好老伯的。”
在赵远的举荐下,张怀道顺利成为了一名郡兵。
赵博也很欣赏张怀道,如果没有张怀道,他也不会升职。
赵博曾在郭勋面前为张怀道请功,但郭勋不知为何没有答应。为了弥补张怀道,赵博特意送了他一件铁甲和一支铁枪,这在郡兵中可是稀罕物。
成为郡兵有几天了,张怀道也适应了现在的训练。如今他已经成了营中的名人,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的饭量。
张怀道的饭量,赵博早就领教过。原本他以为那是因为张怀道饿狠了,所以才吃那么多。入营之后赵博才知道,当初那只是张怀道的正常发挥。
一个人吃五个人的饭,如果不是因为张博的赏识,其他人早就对张怀道动手了。
军粮有限,张怀道多吃,其他人就少吃。
张怀道显然也知道这些,但是他从来不控制自己的饭量。张怀道发现自己消化能力极强,吃的越多,他的力气增长也就越快。
张怀道认为这是自己的金手指,所以每次都放开了吃。
在群英争雄的三国,还有什么比力量更让人有安全感?
第五章 比试的条件
杀!杀!杀!
赵博带着郡兵操练,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很快就要出征了,所以都非常卖力。
最边上的一排,张怀道手持铁枪,每一次突杀都仿佛要用尽自己的力气。
伍长鲁成斜眼看着张怀道,目光聚焦在那铁枪与铁甲之上。
现在整个郡兵当中,铁甲不超过一百副,铁枪不超过三千支。绝大部分什长都没有,更何况他这个伍长。
在任何战争当中,好的装备都是足以挽救自己性命的东西,自己属下有这样的好东西,鲁成难以不动心。
鲁成原本是一名衙役,做事比较谨慎,这两天他都在打听张怀道的背景。
可惜的是,张怀道也不是毛头小子,一眼看出了他的目的,虚虚实实的话让鲁成更加疑心。
“好,停!”赵博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停下,手持长枪而立。
“看到兄弟们都这么卖力,想来是知道马上就要出征了。”赵博说道,“我们清剿了常山的蛾贼,马上要前往支援广宗,这是我们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蛾贼的实力,大家都已经见识过了,实在是不堪一击。只要大家练好我传授的枪法,将来一定能够在战场上立功。”
“大人,我听说你的枪法师出名家,当日击溃蛾贼,大人一人就斩杀数十。”百夫长徐江道,“能否让属下等见识一下大人的枪法?”
赵博慨然道:“牵马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军中最看重的就是实力,都说赵博勇不可挡,所有人都想见识一下。
就连张怀道都屏息凝神,同时心里在回忆,三国里是不是有一个名将赵博。
赵博一跃而起,坐上了马背,马背上没有装备马镫,想要稳稳的骑在马背上并不容易。
“看来马鞍和马镫还没有发明出来,等将来我有了自己的骑兵,装备上马镫和马鞍,天下谁是对手?”张怀道心说。
张怀道不知道,西汉就有了马镫,只不过不是后来的金属马镫,而是布马镫,而且使用的不多。
赵博一挽马缰,骏马前蹄腾空,直立而起,手持长枪的赵博显得神勇极了。
“看来汉末被埋没的英雄不少啊,赵博这个名字我都没有听说过,竟然有这样的勇力。”张怀道心说。
随着大家的一声喝彩,赵博驱马而行,骏马在校场当中奔跑起来,气势惊人。
临近一个木靶之时,赵博手中的长枪如毒龙出洞,突然刺过去。
那一瞬间,张怀道仿佛看到了两个枪头,他擦擦眼睛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紧促的砰砰两声,木靶炸开,张怀道这才看清楚,木靶上有两处痕迹。
“这么短的时间,校尉竟然能够连出两枪!”张怀道被惊到了,他可是知道,赵博手中也是铁枪,就算是重量再轻,也有十几斤。
十几斤的铁枪能够在刹那之间刺出两枪,而且还是在马背上,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校场内呼喊一片,赵博也露出笑容。
“众位兄弟,只要你能勤加练习,就算达不到我这样的境界,在战场上自保那是绰绰有余。”赵博趁机道,如此一来,大家操练的积极性更高了。
张怀道一直在想赵博刚才那一枪,那到底是一枪还是两枪?
张怀道提着铁枪试了一下,想要连续刺出如此大力道的两枪,没有几秒钟蓄力是不可能的。
这个速度跟赵博相比,差的太远。
战场之上,一线之隔就是生死。
“难道这个世界上有强大的功法?”张怀道不禁怀疑,这到底是历史的世界,还是神话传说的世界。
由于训练都在营中,而军中等级森严,张怀道也没有机会向赵博请教。
不过他倒是从其他士兵那里听到一些传闻,有人说自己是赵博老乡,还说赵博年轻的时候跟着一个神仙般的人物练过枪,学成之后就成了县尉。
张怀道心里更加疑惑,他的训练也更加的用心。
一枪接着一枪,张怀道不断回忆着赵博那一枪,然后模仿。
几天的时间,张怀道始终不得要领,不过他的训练也不是没有用。现在张怀道的出枪速度和力道都提升了许多,哪怕是一些经验丰富的老卒,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我这身体虽然年幼,但力量增长惊人。”张怀道提着铁枪,他这铁枪大概有十斤重,寻常人拿起来不难,但想要用来做武器就不容易了。
“我现在挥舞这铁枪,就好像前世挥舞木棒一般,可见我的力量要比前世成年后都大许多。”
想到这里,张怀道也有点安心,他现在还不到十岁,就有了这样的力量,一旦成年的话,力量就算比不过张飞、吕布,也肯定比一般的将领要强。
……
“小子,把你的枪借我耍耍。”同一伍的孙勇见张怀道一个人,不怀好意的上前笑道,其他人见了,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围过来看热闹。
张怀道脸色一冷,这十几天来他只顾着吃饭和练习枪法了,几乎没有跟其他人交流。他这样的态度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毕竟这些郡兵大多是同乡,一般都会联系同乡情谊。
时间一长,张怀道就被孤立,还有人有意无意针对他。对这些,张怀道视而不见。
“不借!”面对孙勇的逼近,张怀道冷冷说道。
“大家是袍泽,又是同乡,你这样不给面子,是不是看不起我?”孙勇说着,手中的木枪有意无意的指着张怀道。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不要再来打扰我。”张怀道不想惹事,他知道这样的争端毫无意义,绕过孙勇准备离开。
孙勇立刻来抓他的肩膀,张怀道猛一回头,阴冷的目光盯着孙勇。
孙勇顿时一个激灵,他还没有见过血,而张怀道手下已经有几条人命。
就在孙勇准备服软的时候,鲁成走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在军营中惹事,都不想活了?”鲁成训斥道。
孙勇马上道:“伍长,是张渊挑事,同为袍泽,此人一点袍泽之情都不讲!”
鲁成当即责备张怀道:“张渊,我知道你性格孤僻、不合群,但大家是同乡,又是袍泽,总该讲一些情分。”
“别有用心之人也敢谈袍泽之情?我可是知道,有人觊觎我的铁枪、铁甲不是一两天了。”张怀道冷冷的回道。
鲁成脸一下子涨红,他没想到张怀道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孙勇被点破了心思,一点也不怕:“张渊,好大胆子,竟敢顶撞伍长!据我所知,你家世代耕作,如何能得到这铁枪、铁甲?况且大战在即,战场之上我等兄弟要互相帮扶。伍长实力最强,若是有这铁枪、铁甲,也能照顾大家。你就为一己之私,致兄弟们的生死于不顾,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我们的袍泽!”
“说得对!”
“铁枪、铁甲应该给伍长用!”
其他人立刻附和,鲁成则露出笑容。
张怀道不为所动:“军中规矩,这铁枪、铁甲是我的,莫说你一个伍长,就算是校尉也不能剥夺?怎么,难道你们敢强夺不成?”
鲁成脸色阴沉下来,他没想到张怀道这么硬。
“我所说的都是出自一片公心,张渊你要是不服,可敢跟伍长比试?你若是输了,说明铁枪、铁甲在你手中根本就是浪费。”孙勇道。
“对,比试,张渊若是实力太差,便不配拥有铁枪、铁甲。”
张怀道见孙勇煽动了大家,倒是有些意外,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选择了。
“好,那就比试!”张怀道大声说道。
鲁成微笑着说:“好……”
“等等。”张怀道忽然打断他,“既然是比试,那就要公平。我如果输了,铁枪、铁甲交给你了,这我无话可说。但是如果你输了,那怎么办?”
“伍长怎么可能会输?”孙勇嗤笑道。
鲁成没有理会孙勇,而是想了想,说道:“我身上有两百余钱,要是我输了,这些都给你。”
张怀道不屑一笑,鲁成打的好算盘,他身上的铁甲与铁甲价值千钱,对方竟然想用两百钱跟他赌斗。
“我对钱没有兴趣。”张怀道淡淡的装逼道。
“那你想要什么?”
“刚才有人说,军中强者为尊。如果我胜了你,就代表我比你强,你这伍长的位置,就应该交给我。”张怀道笑道。
鲁成立刻就要拒绝:“军中职务,岂可私相授受!”
“这个条件我答应了。”众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第六章 被埋没的猛将
赵博走近,众人纷纷让开道路。
“参见大人!”
赵博摆摆手,鲁成看到他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我刚刚听到了你们的赌战,我可以做个公证人。张渊,你觉得怎么样?”
“属下没有意见。”张怀道笑道。
“你呢,鲁成?”赵博转过头,“这场赌战是你提出来的,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属下没有意见。”鲁成故作坦然的说道。
“那好,大家往后退一退。你们没有学过骑术,直接步战吧。”
一大片空地被腾了出来,鲁成和张怀道各自持枪而立。
“大人,我和张渊这是公平的赌战,但是现在他用铁枪,我用木枪,这可有点不公平。”鲁成说道,虽然这么计较会损害他在士卒当中的形象,但为了以防万一,鲁成还是提了出来。
“张渊,你说呢?”赵博看着张怀道。
张怀道面色不变:“鲁伍长不提,我也要提,公平的赌战,我也不愿意在兵器上占便宜。”
鲁成一喜,张怀道毕竟还是年轻,他一直都在用铁枪训练,如果换成木枪,实力必然会被限制,这样自己的胜算又提高了。
“那好,给张渊换木枪!”鲁成道。
“等等。”张怀道止住了他,“伍长不是一直想用铁枪吗?劳烦将军找一支铁枪来。”
“这不公平,伍长没有用铁枪训练过,对铁枪不熟。”孙勇大声说道。
“难道我就对木枪熟悉吗?”张怀道冷喝道,“要说公平,伍长年龄比我大,战斗经验比我丰富,却要跟我一个新兵赌战,这就公平吗?”
鲁成他们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赵博露出了笑容。
“给鲁成换铁枪!”
赵博一锤定音,鲁成不敢反对。当他握住铁枪,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怀道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换成木枪的话,他的力量优势发挥不出来,而比拼技巧,他肯定不是鲁成的对手。
“开始吧。”
赵博一声令下,鲁成决定先发制人,他快走几步,手中的铁枪朝张怀道心口扎来。
张怀道目光一凝,铁枪狠狠的抽在对方的枪上,铿的一声,两支铁枪被荡开。
“他的力量不如我。”张怀道心说。
“这小子力量怎么那么强?”鲁成脸色更加阴沉。
铁枪一抖,张怀道开始进攻,枪影闪过,枪头已经到了鲁成近前。鲁成避让,同时长枪从左侧刺出。两人一来一往,足足打了十几回合。
场中,鲁成开始喘息,刚刚那十几枪都是使尽全力。反观张怀道,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的体力怎么会那么好?”鲁成十分惊讶,旁边观战的赵博也很吃惊。
张怀道十分畅快,黄巾军攻城之前,他因为长期的饥饿,力量还没有那么大。这十几天在军营训练,再加上有充足的食物,他的体力快速增强。
“看来我的力量已经超过一般成年人了,就连鲁成这样的老卒都不如我。”
想明白这一点,张怀道反守为攻,他手中长枪急速舞动,如同试探猎物的毒蛇一般。被他作为猎物的鲁成则小心翼翼的防守,很快就被压在下风。
忽然张怀道想到赵博之前那一枪,不由自主的使了出来。鲁成连忙去挡,但这一枪虚实不定,鲁成没有挡住。
“停手!”赵博看到了张怀道的长枪就要刺穿鲁成的胸膛,大喝一声,手里的铁枪已经刺出。
张怀道回过神来,就要收手,可是他对这一招掌握不熟,根本收不住。
看着铁枪的枪头靠近自己,鲁成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就要死了!”
铿!
撞击声响起,千钧一发之刻,赵博挑开了张怀道的铁枪。一股力量从枪头传到张怀道的手上,张怀道感觉铁枪在不断的震动。
“给我压住!”张怀道不顾虎口裂开,强行抓住铁枪,退了几步之后才将这股力道化解。
死里逃生的鲁成一下子瘫在地上,其他的士卒也都惊呆了。
张怀道竟然胜了!
“张渊,袍泽比武,你竟然痛下杀手。大人,请治张渊之罪!”孙勇又站了出来,他把张怀道得罪死了,如果张怀道成为伍长,肯定没有他好果子吃。
张怀道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犯下大错,连忙向赵博谢罪:“大人,属下实力低微,比试的时候收不住手,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赵博收起枪笑道:“军中比试,有些损伤倒也正常,更何况鲁成并没有受伤。张渊,我看你刚才那一枪是模仿我的枪法吧?”
“大人慧眼如炬。”
“不错,我只展示了一次,你竟然能够模仿三成。鲁成,你没事吧?”赵博问道。
鲁成已经站了起来,低头说道:“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属下没事。”
“没事就好,那我宣布,这场赌战张渊赢了,你服不服气?”
鲁成想说不服,但是却说不出来。
“既然如此,张渊,以后你就是这一伍的伍长了。刚刚的比试只是同袍之间的切磋,希望你们不要放在心上。”
赵博离开之后,所有人看张怀道的目光都变了。尽管刚才的比试很公平,但大家都感受到赵博对张怀道的看重。
“看来以后不能得罪他了。”
张怀道没有理会孙勇,反而在心里思索刚才赵博那一枪。
“校尉大人那一枪力量远远超过我,而且准头也精准的可怕。能够在仓促出手之间一枪刺中我的枪头,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张怀道越想越觉得赵博的实力惊人。
“这样的猛将竟然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姓名……”
想到那一枪的震动之力,张怀道有所领悟,他对上前说话的鲁成视而不见,自己找了个地方开始练枪。
“真是小人得志。”孙勇啐了一声,鲁成阴沉着脸走开。
“大人,你似乎对张渊格外看重。他不过是一个农家子弟,有什么特殊的?”一直陪着赵博的徐江问道。
“你别看此人年幼,又没有什么家世背景,就轻视他。”赵博道,“原本我只以为他胆气过人,有一些智计,没想到武力也不差。”
徐江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头:“能得到大人的赞赏,他肯定有过人之处,属下会重用他的。”
一晃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冀州的战事更加糜烂。
皇甫嵩在汝南一把火烧了波才的大军,之后会同朱儁,曹操等清理剩下的黄巾军,汝南的战事基本平定。
可是冀州,张角等人占领了巨鹿、广宗等地,他们据城而守,卢植的大军迟迟无法建功。
卢植向朝廷求援,但冀州已经没有官军的主力,朝廷只能下令附近的郡国派兵相助,郭勋也接到了命令。
“赵校尉,你马上带大军前往增援卢植大人。”郭勋不敢拖延,在他的催促之下,第二天赵博就带着三千郡兵出发。
临出发前,张怀道又跟赵远交代一番。
“张老伯交给我,战场上刀剑无眼,希望你平安归来。”赵远道。
张怀道点点头,就随着大军开拔。
广宗城外,卢植看着高大的城墙一筹莫展。
冀州的局势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差,在卢植的率领下,官军已经确定了对黄巾军的优势,城外的黄巾军不是被歼灭就是被赶走,许多还躲进了山中。
现在卢植将广宗包围起来,要不了多久,城里的黄巾军就会坚持不下去。
可是现在朝廷给不了卢植太多的时间,皇甫嵩已经平定了汝南,而青州的战事糜烂,朝廷想要迅速解决冀州的黄巾军主力。
朝廷命令下达之后,各地的官军、义军纷纷赶来,卢植原本只有三万多人,如今麾下已经膨胀到了五万人。
“大人,常山校尉赵博带着三千人马来援。”传令官说道。
卢植点点头:“听说前不久就是这个赵博击溃了杜长,以两千对两万,大获全胜,倒是一个将才,这样的人物我可要见一见。”
赵博听说卢植要见自己,大喜过望。
各地赶来的军队不少,能够受到卢植接见的武将却不多。卢植是当世大儒,地位又高,如果能够得到他的赏识,必定能够平步青云。
赵博整理了一下装束,郑重的拜见卢植。卢植也没有摆什么架子,而是详细的问了不久前的常山之战。
常山之战的情况,郭勋已经上报了,但并不真实。在战报当中,郭勋夸大了自己的作用,而将张怀道隐去。
面对卢植的询问,赵博非常紧张,他是知道内情的。
聊了两句,卢植感觉不对,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