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反派求求你不要再向我表白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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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她敢!
“若老爷当真要怪,就怪我们娘俩笨拙,不懂如何讨姐姐喜欢。姐姐身上风寒未消,又被你责罚,往后妾身的日子又怎会好过。算了……妾身一个姨娘,受些委屈是应该的。”美娇妇软声细语道。
男人斜了眼榻上的女人,冷哼一声:“她敢!”
离榻最近的丫环,不自觉的挡了上去,声有些发颤:“老爷,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夫人这段日子,一直都静心养病,几时苛责张姨娘和子文少爷?”
几人议论的主角言歌,被三人的声音吵醒,蹙眉打量着陌生的厢房。余光看到离自己一米远的男女,及他们身后跪一地的奴仆。
奇怪,护士小姐姐刚说她抢救无效,怎么转眼到这个鬼地方?
【叮,恭喜言歌女士成为小说《龙吟九天》世界的管理员。您的总助江一白将在十分钟内到达,请等待……】
What?
言歌心里一咯噔,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算是穿书了?但——为什么别人穿书都是宿主,她却是管理员?
等等!《龙吟九天》该不会是自己写的那本中二武侠小说吧!
可能、或许、大概只是重名。
很快原主的记忆,强行钻进言歌的脑内。
原来这个身体的主人是护国将军的嫡女,和她同名,也叫言歌。
原主父亲死前把她许配给世交之子赵斌。弟弟继承爵位后,一直远在边关。
她十五岁嫁于赵斌,生有一女。如今,已有十载。
五年前,原主在怀孕期间,撞到赵斌与府里请来的戏子苟且。情绪激动之下,撞到木柱,孩子就此流掉。
赵斌一个月后,将戏子抬为姨娘。原主却因此大受刺激,性情大变。夫妻间更是两两生厌,终日争吵不断。
朝局动荡,赵家又站错了队。日益衰败的同时,开销却不减以往。原主不得不缩减开销,甚至用自己的嫁妆垫补。
张姨娘以为原主故意针对,日日给赵斌吹枕边风。如此,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言歌不喜欢宅斗,更对孕期出轨、宠妾灭妻之辈提不上兴趣。她抬眸看了眼演双簧的男女,起身坐于铜镜前,淡然一笑:“既我这般不堪,不如就此和离,放过彼此。”
哭闹的张姨娘当即歇声,女婢手上的动作一停。
赵斌愣在原地,错愕且疑惑的看向言歌。
和离?他从未想过有这种可能。以为他们至多像从前般,大吵一架后不欢而散。若非这段日子张姨娘日日哭诉,他断然不愿意来见言歌。
可到底他们两家是世交。彼此又是青梅竹马,有着自小长大的交情。
夫妻十载,育有一女,岂是说和离就能和离的。
言歌打量着铜镜里的自己,一言不发。
镜内的面容仍旧是她。那细长的远山眉下,有双朝露般清冷的眼眸。英挺的鼻梁,带着些许孤傲。薄唇轻抿,似是在纠结什么。
“都下去!”赵斌气结,压制着怒气。待姨娘、奴仆退下,才让理智回笼。
他克制自己的情绪,气极反笑:“你是不是疯了!便是生气,亦不能说出这等气话。
喻儿才八岁。和离后,你让她如何自处?远在边关的言寻,又如何安心?张姨娘的事,就此翻篇。我……我权当你病气入体,疯魔了。”赵斌说罢,挥袖离开厢房。
厢房刚安静几秒,系统的提醒声跟着响起。
【叮,由于当前世界bug太多,导致您的总助不能如约出现。请您前往院外的柳树下,接应您的总助,并轻咳三声。】
言歌嘴角轻抽,一脸的黑线。
搞什么鬼?穿个书整的跟特务接头似的。
她回过神后,走出厢房,在院中转了一圈又一圈。找了半个时辰,愣是没找到柳树。直到天色渐晚,奴仆相继挂上灯笼。才从影子里,看到小小的树苗。
言歌努力保持理智,站在墙角边刚栽下的小柳树旁。很想把系统拉出来,好好的“理论”一番。她遣散众奴仆后,依照系统的指示,轻咳三声。
微弱的光,把地上的影子映的不真切。好似一切,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般。
“老板,您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我是您的总助,江一白。”腾空出现的俊朗小公子,手握象牙扇,含笑的望着她。
言歌眉头微蹙:“给我一个解释。”
“原世界有您的0.001秒生命,凡是这样的人,都会来到平行宇宙。
我们现在位于您创作的《龙吟九天》内。您需要修复bug,保证该世界运转正常。并……”江一白缓缓走近言歌,徐徐道。
言歌双手环胸,打量了要四周,出声打断:“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周围除了冷风阵阵外,只剩两人的说话声。
江一白摇了摇头,想到什么,补充:“您是这个世界的管理员和创造者,与这个世界连接甚深,能听到我听不到的声音。”
“好像离我不远。”言歌接过江一白腾空拿出的灯笼,被声音吵的烦闷。
鬼使神差的,她靠墙边往前走。
前方一片漆黑,只剩微弱的脚步声。
言歌走到一半停下脚步,高举着灯笼,看到青砖墙上半个人,愣了愣。
男人长得不赖,眉眼间带书卷气。身着蓝云袖,看面料非富即贵。可能是个闲散王爷,或是翰林院的某个大学士。
但……行为怪异的很,像个僵尸上下跳动,器械的重复着:“靠!”
“老板,他这是卡模了。这个世界bug太多,属于重度危险世界。无数个宿主、系统、数据清理员、时空警察……都在这里吃过亏。”江一白瞥了眼男人,为言歌解惑。
言歌愈发不解,声有些轻:“重度危险?”
“是的,书中不仅错字频频,且伏笔多,主线杂、支线乱。修复员怕牵一发动全身,简单修复过后纷纷请假。”江一白耐着性子,一一说明。
这话说的,言歌瞬间不开心了。她一个扑街小透明,全勤都拿不到。
纯粹的为爱发电,又没几个读者,还不许她写几个错字?
言歌想到什么,侧过身看了江一白半响,反问:“所以你让我提前零点几秒死?”
第2章先让我玩个过瘾
“我没有这么大的权利,您书里的bug太多,导致角色中病毒后出现意识,逃出平行世界。您出现在这里,是因种种巧合和意外。”江一白被言歌盯的心虚,面上却温润如初。
言歌随手将灯笼递给江一白,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她可是亲妈,从不写虐文的好吗!即便是反派,也会给一个好结局。
这些小崽子有什么可不满意的?
言歌重新看向卡模的男人,指尖刚碰到男人的肩,耳边的“靠”随即消失。
“江一白,你搞什么鬼!三年八个月零五天,我就没离开这个破巷……”男人发泄着怒火,视线不自觉的看向言歌,阴沉的脸上多了几分错愕。
江一白后退一步,站于言歌身后:“抱歉,你卡模了。”
男人没来得及消化所谓的解释,便消失在两人面前。
言歌瞥了眼江一白,眸中带着不解:“他……”
“他是宿主林静,穿成对女主爱而不得的原男配李磊。为了方便代入角色,所以改成同名。现在被您救出来,去走剧情了。”江一白为其解惑。
男配李磊?女主的小师弟、女反派爱而不得,虐心又虐肺的白月光?
由于病毒的存在,言歌无法准确感知到故事进行到哪部分,及林静的所在之地。
江一白似是看出言歌的烦闷,开口为其解释:“清除bug最快办法,是您穿进书中,抓住出现独立意识的角色。这里是您一手创造,找到他应该不是很难。
当然,我也会进入书中,协助您。”
这种强买强卖的交易,言歌哪里有选择权。她眼前突然多了个透明的框,显示江一白即将进入《龙吟九天》。进度条到头的瞬间,江一白也随之消失。
言歌在风中冷静了几秒,果断回了房间。坐回榻上,闭眼打坐。在另外一个空间,消化原主自带的技能和自己添加的属性。
《龙吟九天》属于武侠小说,背景设定在夏朝灭亡的前夕。在乱世中活着,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况且,她还要抓到病毒角色。
门缓缓被人推开,贴身大丫环绿萝走了进来:“夫人,您别和老爷生气。他心里是有你的,只是暂时被张姨娘迷了眼。”
“张姨娘?呵!不过是觉得我在吃穿用度上苛责了她。可府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言歌故作惆怅的按了按太阳穴,斜靠着软塌上,任由绿萝为她戴上抹额。
绿萝轻叹了口气,替言歌为难。
言歌一把握住绿萝的手,眸中满是无奈:“为今之计,只能动那笔嫁妆了。你且把它们尽数换成金银,虽然也是饮鸩止渴。”
“这……”绿萝想劝言歌不必如此,却又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只得点了点头,让婢女继续伺候言歌,自己则去办事。
要说绿萝也够麻利,不消两日,便处理好一切。
言歌却清闲的很,每日除了听奴仆讲些外面的新鲜事,就是忙着避开张姨娘。若是碰到赵斌,顺嘴提一提和离的事。听闻赵斌气到吃不下饭,足瘦了五斤。
今日一早,她又照例差人去请赵斌。
“都下去。”言歌余光看到赵斌,额首示意。她起身走到书案旁,缓缓坐下:“不知今日,你考虑的如何?”
赵斌来到言歌面前,接过她递来的文书。看到上面写着和离书,以及一些条件。面色愈发阴沉,近而紧捏着文书。
他以为,言歌与他会抵死纠缠。
没想到有天,对方会如此迫不及待的离他而去。
连他们的喻儿,也一同带走。
孤儿寡母,又能翻出什么大浪来。或许,是借此事闹一闹。过几日,还不是哭着回到自己身边。
想到这个可能,赵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言歌:“此事不可儿戏,你当真要和离?”
一旦和离,除了言歌自己,连女儿赵喻也与赵家再无瓜葛。
言家一门武将,对礼法不甚在意。不然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提及此事。
“阿寻前年刚升了封疆大吏,在朝中亦算得上举足轻重的人物。若他知你宠妾灭妻,让他唯一的姐姐郁郁寡欢五载。会如何,不用我细说,你也该明白。
你我夫妻多年,临了,不愿闹得太难看。
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我都有责任。怪我不够温柔体贴,不能与你赋诗作对,让你被外面的芳草迷了眼。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那些芳草带进家里。”言歌说及此处,手不自觉的抚上小腹,一脸伤感。
赵斌自知言歌想起那未出世的孩子,心中不由愧疚。若非当年贪杯,怎会酿出如此悲剧。
大抵言歌不知道,孩子没了,他同样难过。
也正因如此,只要言歌不把事情做绝,他都睁一只闭一只眼。
言歌抬眸望向赵斌,面色凄然:“我不愿在赵府多呆一日,是怕再梦到五年前的雨夜。更不愿再多见你一面,哪怕是彼此折磨。
你的存在,无时无刻都在提醒我,你是如何背叛了我们当初的誓言,我是怎样失去孩子。”
最后,她近乎哽咽的恳求:“赵斌,求你,求你放过我吧。”
“你…我……罢了。你心意已决,我也懒得再浪费口舌。”赵斌提笔签字,郁郁而离。
候在门外的绿萝,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快步走进内厢房。见言歌把和离书收起,眉眼不复以往的忧色,一时看不明白。
言歌扶桌而起,收起悲痛:“绿萝快去打点车马行礼,我们即可启程,回凤阳家去。”
“夫人……”绿萝眼眶微红,脸上挂着两行泪。不知是为她,还是为言歌。
一个女子离了丈夫,又无儿子可靠。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苦难。
言歌安抚性的拍了拍绿萝的手背,轻声宽慰:“再耽误下去,你家主子怕是要被他们赶出去。”
“我瞧谁敢。夫人为赵家操劳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至于落得个扫地出门的下场。”绿萝擦了擦眼角的泪,故作骄横。听言歌笑出声,阴郁的心情稍稍好转。
若是留在赵家,她的日子断不会好到哪里去。她是言歌的二把手,府里大小事宜都要过她的手。现今失了势,不知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
“夫人,言家派人来了。说是有物件,要亲手交于您。”婢女站在门外,低声禀告。
绿萝十分有眼力见的带奴仆离开,忙去打点行礼。
言歌隔着帘子,抬眼看向外厢房的人。
男人长身玉立,着袭云纹白袍。玉带束腰,脚蹬白靴。眉目如画,唇边是春风般的笑意:“老板,三日未见,别来无恙。”
“眼下才来,不觉得晚?”言歌见是江一白,愣了愣,片刻笑出声来。
她起身掀开帘子,走到江一白面前,试探的问:“不是说带物件给我吗,什么物件?”
江一白从袖中掏出一枚扳指,递了过去:“此物可助老板早日找到那位。来时听闻老板已和离,不知老板下一步如何打算?”
“他既引我入局,自会露面。在此之前,先让我玩个过瘾。”言歌低头转了转墨绿扳指,绕过江一白推门而出。
第3章她的狗
江一白紧跟其后,思量着言歌的话。不知不觉中,随言歌坐上马车。
马车很大,宛若精致的房子。最里设有软塌,中央被薄纱遮挡。薄纱外是两排坐塌,坐着绿萝与江一白。
言歌躺在薄纱内的软榻上,目不转睛的对着手里的扳指发呆。
“老板此行前往何地?”江一白不认为言歌会规规矩矩的回永安,好奇之余有些忐忑。
总觉得言歌记恨自己笔下人物的所作所为,要做些什么来平息她的怒火。
绿萝是言歌嫁入赵家后,赵老太太送去的丫环。对言家知之甚少,更未见过江一白。听得江一白对言歌的称谓,不免犯疑。
夫人常年在后宅,何时经商?
言歌思绪渐渐收回,掀开车窗的帘子。她看向人来人往的街道,耳边尽是喧闹不绝的人声,莫名其妙的心安:“清河镇。”
“老板可知清河鼠疫横行,周遭县镇皆为匪寇?若只身前往,怕是有去无回。”江一白难得的面色严肃,认真提醒。
他不明白言歌会选择这么个地方,莫非感知到病毒角色在清河附近?
言歌挥了挥手里的团扇,轻嗯一声。
绿萝只当言歌被张姨娘刺激,一心求死,蹙眉劝谏:“夫人便是寻死,也不是这么个寻法。实在不行,咱回永安,重头再来。哪怕日子苦点,好过去那个鬼地方。”
言歌不言一句,绿萝只得郁闷又无奈的看向别处。
江一白看不透新上司,想着言歌是世界的管理员和创造者,应该不会把自己作死。
当然,他们便是死了,也不过是回到时空管理大楼。
马车吱吱呀呀的往前,离开京都的城门,速度又增了几分。
路程很远,一个半月才赶到清河附近的江城。当马车突然停下时,三人皆没反应过来。
江一白掀开车帘,率先下了马车。绿萝扶着言歌,紧随其后。
“这里的流民怎么这么多?”绿萝扫了眼席地而睡的男女老少,一脸不解。
久居内宅,头一次见这样的场景,如何能不震撼。
江一白订好厢房后,从来福客栈走出:“老板,一切都安排好了。”
“陪我转转。”言歌背过身,径直往前。她手上的扳指,不知何时变为暗红。
夜色渐深,月光铺满街道。街上除了流民外,没有几个行人。微凉的晚风,吹的挂在店铺门上的灯笼微微晃动。
不知从哪窜出的小乞丐,直往言歌怀里撞。幸江一白眼疾手快,将其拎起,扔到一旁。
“不长眼的蠢东西,往哪里钻呢!”绿萝被这一变故吓到,不禁怒骂。
五六个乞丐跑到三人面前,眼睛死死盯着言歌身后的小乞丐。又见三人穿着,非富即贵,便心生退意。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小乞丐身后,等着他落单。
到了来福客栈门前,言歌余光看到紧跟着她的小乞丐,忍笑的回过身:“你跟我作何?”
“我、我、我也不知道。”小乞丐紧揣着怀里的包子,小心翼翼的抬头,声如蚊呐。
江一白眼尖的看到言歌手上的扳指变了颜色,警惕的看向四周。
原来,病毒角色真在清河附近。
绿萝从荷包内拿了几个铜板,塞到小乞丐手里,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拿了钱去买些饭菜,填饱肚子是正经,莫要再跟着我们。”
“我、我不要。”小乞丐把铜板又塞给绿萝,只巴巴的盯着言歌。
言歌转着手里的扳指,打量着小乞丐。
小家伙个头比她的肩高些,约莫十来岁。瘦弱的身板上,挂着几片布。乱糟糟的头发,遮掩住了五官。倒是有些小聪明,知道即便从他们这里得了好处,也会被其他乞丐抢走,所以紧拉着他们不放。
“给我个理由。”沉默半响的言歌,突然开口。
小乞丐诧异的看了眼言歌,很快又反应过来,小跑到言歌身前,恭敬且狗腿:“只要主子能给口饭吃,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愿意学。”
绿萝在旁提醒:“夫人,我们此行所带奴仆够多了。”
“带他回客栈,让人给他梳洗完,再来见我。”言歌看了小乞丐片刻,向绿萝嘱咐着。待目送着两人离开,她才侧身看向江一白:“怎么,有话要说?”
“老板,他是不是那位?”江一白把折扇合上,面带严肃。
若是的话,他即刻将此人带回时空大楼审判。或者,就地解决,让这家伙彻底消失。
言歌迈过门槛,谢过小二哥的招待,轻笑道:“不是他,是他送我的礼物。江一白,你确定,没有什么瞒着我吗?”
等不到回音的言歌,自顾自的往楼上而去。
在她看来,沉默是另种答案。
言歌回到厢房,站在门窗前望着一轮明月。对方似乎很了解她,知道她内心深处在意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复刻曾经的画面,企图勾起什么。
可过去,终究是过去。
“夫人。”绿萝敲了几声,得到言歌的应允后,带着梳洗干净的小乞丐推门而入。
言歌坐在桌前,接过绿萝递来的茶,瞥了眼跪在外厢房的小乞丐,眉眼一弯:“这一打扮,倒有几分人样了。小家伙,你最近可曾见过什么奇怪的人?”
绿萝站于言歌身后,挥着团扇,为言歌驱散着夏日的闷热。
分明小乞丐今日才见他们,为何她却觉得夫人和他认识许久?
小乞丐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又支支吾吾:“倒是没见到什么奇怪的人,但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梦到主子您。”
“胡说!今日我们头一回见,怎么可能会梦见。我家夫人看你可怜,收留你,你嘴里却无半句实话。”绿萝握着团扇的手一顿,眸中满是不悦。
莫说是她,连小乞丐自己也是不信。
可小乞丐昨夜真真梦到言歌,今日见到言歌,才会鬼使神差的跟着她。梦的内容他已记不大清,只模模糊糊记得言歌的面容。
现在想来,或许是上天垂怜,才降天神拯救于他。
言歌喝了口茶,悠悠道:“或许前生有缘,也不说准。不知你现下多大了,可有名字,家住何地,为何落得如此境地?”
面对言歌一连串的提问,小乞丐愣了愣神。
绿萝在旁提醒:“发什么呆,夫人问你话呢。”
“回主子,奴才自小被遗弃在外,无名无姓。自懂事以来,便在江城。今年过了冬,就十四了。收养奴才的老乞丐说,是在一个烂箱子里找到奴才的。”小乞丐如实道。
言歌招了招手,小乞丐便爬到她的面前。那千随百顺的模样,着实取悦了她。
“把手给我。”言歌话音刚落,小乞丐乖顺的把手递过去。她将绿扳指反套上乞丐的右手拇指,抚过乞丐的发顶,声极其温柔:“我没旁的本事,许你今生安稳,还是能做到。
但……你既跟了我,没个名字怎么行。不若我送你个名字,姓许,名今安。
姑且算是我对你的承诺,如何?”
许今安跪在地上,双眸盯着拇指上的绿扳指出神。
这般珍贵、贴身之物,主人怎么说给他就给他了?
昨晚的梦与眼前的一切重叠,如梦似幻,令他分不清真假。
许今安想要确认般,偷偷抬头却与言歌四目相撞,忙惶恐的磕着头:“谢主子。”
第4章都反了!
言歌直起腰身,收起眼里的温柔,有些好奇:“客栈外的流民是怎么回事?”
“乐至县前年遭了大旱,他们吃不上饭,一路乞讨到江城。”许今安头也不敢抬,把知道的如数说出。
乐至远在南越,江城匪寇猖獗,怎么会来到此地?
《龙吟九天》是江湖小说,对于朝野之事,大多一笔带过。
言歌一时有些犯迷,继续问:“本地知县就视若无睹?”
“知县忙着应付蓝巾叛乱,哪有功夫。”许今安常年混迹三教九流,多少知道些内幕。
绿萝掩去眼底的疑惑,不解的蹙眉:“蓝巾叛乱?”
许今安抬头看向绿萝,为其解惑:“乐至一带的百姓吃不饱,朝廷又要交高额税收,走投无路后自发组成了一伙人。他们头戴蓝巾,官府才称他们为蓝巾叛军。”
“下去休息吧。”言歌得到想要的消息,额首示意。
等人走干净了,言歌才在绿萝的服侍下,躺到床榻假寐。
用不了多久,天下大乱,诸侯群起。百姓流离失所,处处皆是战火。
而她,绝做不到寻一世外桃源,安于一隅。
至于藏在暗处的bug人物的信息,江一白一个字也不肯多透露。
这点,让她多少有些不满。
隔天天一亮,言歌换上劲装,用过早饭便带江一白三人去街上闲转。未走几步,便发现街上的流民比昨日多了些许。心里虽是好奇,但也没多说什么。
衙门不远处,挂着招军的黄旗。桌前挂着白布,上面写着男女老少皆可。
言歌扬眉,江城已无人到这种境地了吗?她走上前去,礼貌一笑:“大人看看我们四人如何?可够资格参军?”
“可以,可以,是个人都可以。”管事低头写着字,下意识的回答。抬起头打量着四人,心里直犯嘀咕。这些人不像是来参军,倒像是捣乱的。
罢了,能多一个人是一个人。他让几人报了名字,示意手下把他们带走。
领他们的衙役,边走边吐槽:“看几位的着装谈吐,不像是等闲之辈,实在没必要来这种地方受苦。若是图个新鲜,我劝你们早早收了这份心,哪里来回哪里去。
小心别到时新鲜没图到,反送了性命。”
“小哥放心,我们并非玩闹。”绿萝在旁搭腔着。虽然不知道言歌为何参军,但自家主子办事向来有自己的道理。
衙役不再多说,把人送到便离开。四人领了衣服,分了房间,站在队伍里听人训话。
训练的内容很简单,除了跑跑步,拿着刀砍砍稻草人就是打打拳法。
七日后的清晨,什长把他们聚集起来,跟着小都统离开江城。算上他们,共五百人。
言歌观察到小都统与百夫长,不知何时消失在队伍里。心中不免发笑,仗还没打,他们倒先跑了。可见他们早打好如意算盘,让这群人去送死。
“我怎么觉得,哪里不对劲。”绿萝打量着四周,不安道。
走了两个时辰,眼看要到平阳山,来往却无半个行人。
周遭静悄的可怕,时不时传来乌鸦的叫声。
“杀啊!”
埋伏在路两侧的蓝巾军突然涌出,朝着他们奔来。一时杀声四起,吓得什长四处乱窜。
言歌夺过什长的马,翻身而上。她手拉着缰绳,拔出腰间的刀,高声喝道:“大家莫慌,暂听我号令。先重新整理队伍,兵分四路。活下来的人,在身后树林的左、右、前集合。”
五百人面面相觑,想要逃却无处可逃。蓝头巾的人数是他们的三倍,硬拼又拼不过。
“再迟疑下去,我们都得死。倒不如试上一试,兴许还有条活路。”许今安见众人犹豫不决,忍不住提醒。
绿萝与江一白相视一眼,随队伍分成四路,拔刀杀敌。
蓝巾军不过是群平民组成的军队,实力不能和军队将士相提并论。
言歌是武将之后,略通武艺。动起手来,更是刀刀致命,所向披靡。不到片刻,便杀出一条血路。旁观的几百人见状,心下对所谓的一线生机,多了几分相信。
蓝巾军见他们一分为四,不禁犯了难,不知该追击哪一方。这一晃神,便让言歌等人占了先机。等蓝巾军把兵力同分为四,重新朝四个方向围剿时,已经有些吃力。
待到大家集合到树林旁,言歌才继续发令:“现分为两路,后到山下的石桥前汇合。”
“是!”几百人已不自觉的将言歌当成他们的救命稻草,毫无怀疑的照做。
一千多人的蓝巾军与言歌等百余人的交锋下,已死伤大半。加上江一白、绿萝、许今安的全力配合,竟和蓝巾军打成平手。甚至,隐隐有压过之势。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蓝巾军损失惨重,落荒而逃。
言歌看到四五个人准备去追,忙阻拦:“穷寇莫追。眼下该重新整顿,回江城。”
“是!”当初的五百人,如今不过二百余。凡活下来的人,都发自内心的听从言歌号令。
这样的死里逃生,让他们对女儿身的言歌,多了层敬佩和臣服。
绿萝三人跟在言歌身后,带着二百余人浩浩荡荡的往江城而去。
回到江城已近傍晚,一行人到了衙门,发现衙门内空无一人。
言歌坐在案桌前,心中猜测个大概,冷声道:“一白、绿萝,你二人带十人去知县府上,问一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今安,此地你熟,四处看看有什么发现。”
“是!”三人领完命,便各自去办。
其余的百十来号人,站在衙门外,静等着言歌吩咐。按理说,他们得胜归来,该嘉奖才是。为何迎接他们的唯有一座空衙门?
不到一刻,许今安拎着县丞进了衙门。他一脚将县丞踹在地上,抱拳禀报:“主子,这家伙说,知县带着老婆、细软跑了。
估摸着,让我们去前面打蓝巾军,是为了给他们跑路留出时间。”
“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谋杀朝廷命官可是死罪!”县丞三十来岁,身材肥硕。小眼睛瞪着,八撇胡跟着一抖一抖。
说罢,他指着言歌,一脸不满:“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坐那个位置。快,给本大人下来。”
许今安拔刀抵住县丞的脖子,似是县丞胆敢再对言歌大不敬,就立即取他性命。
言歌眼带寒意,拍了拍惊堂木,笑问:“各位兄弟姐妹以为,我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吗?”
百人齐道三声“有!”后,把心里的不满如数发出。
“临危脱逃的鼠辈都有,姐姐有何坐不得。”
“若不是姐姐临危不乱,指挥有方,我们早死在蓝巾军的刀下。”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姐姐的人,谁要是敢和姐姐作对,就是和我们作对。”
……
县丞震惊于这群人的无法无天,愤懑又憋闷:“反了,反了,都反了!”
第5章我杀了我
江一白、绿萝赶到衙门,便看到三百余人要言歌当他们的老大,皆愣在原地。缓过神来,相继走了进去。
跪在中央的县丞还想说什么,发觉脖子一痛,立刻闭上嘴。
“可有发现?”言歌一拍惊堂木,众人声跟着停下。
江一白从惊愕中走出,抿了抿嘴,认真道:“知县府上空无一人。”
绿萝点了点头,补充:“而且,江城似乎又多了批流民。”
言歌缓缓起身,走出桌案来到百余人前,故作为难:“如今朝廷贪腐、内斗不断,我们若是归附,难保今日之事不会再发生。但眼下知县已跑,空留衙门,大家又无道理留在此地。
这、这可如何是好?”
“朝廷只会把我们当炮灰。我们在前面卖命,他们在后面享受。要是势头不对,他们就和知县一样,早早的跑路。倒不如,反了吧!”许今安左思右想,终下决心。
江一白扫了眼百余人,暗暗佩服言歌。只消一日,便收服了众人。
原先他不知言歌想要作何,现在倒有那么点猜测了。
言歌忍笑的摇了摇头,正色道:“不妥。我们百余人如何抵抗得了朝廷的正规军,更别说蓝巾军经此一事,对我们恨之入骨。若真那么做了,只会内外夹击。
现在不宜树敌太多,况且朝廷很快知晓今日之事。我们暂且守着江城,先看看朝廷是什么态度。
至于知县,暂由我代任。
大家人困马乏,先好好休息。其余的事,他日再论。”
“是!”百余人领命后,整顿队伍回到之前练兵的地方。
县丞则在言歌的吩咐下,关入大牢。
人走干净后,绿萝才露出敬佩的目光:“主子好生厉害。”
这点,许今安与江一白也是赞同的。
许今安委实不解:“主子为何不学学蓝巾军,反了就是。自立为王,岂不快活。”
“说甚胡话。主子父亲是护国将军,弟弟亦为封疆大吏。现在反了,身负骂名也就罢了,恐要累及他们。”绿萝三言两语把言歌心里的顾及说出。
师出无名,最是忌讳。
许今安知道眼前的人非富即贵,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大人物。
他们不在京都享富贵,跑来这荒蛮之地作甚?
言歌没好气的捏了捏绿萝的脸颊,笑道:“有劳我家小绿萝暂管江城的钱粮。一白,你去租个宅院,我们暂在江城住下。今安,此地你熟。招兵买马的事,交由于你。
你们事情办好之后,到衙门后院见我。”
三人应声后,各自去办。
徒留言歌一人,徐徐走向衙门后院,坐在凉亭内苦思。流民总与瘟疫捆绑,眼下江城的流民越来越多。照此发展下去,怕是会出大乱子。
离开京都所带的银子,能撑得了半年。但对现在的言歌而言,已然足够。
处理完衙门的事,言歌在江一白的带领下,回了新租的言府。
绿萝吩咐奴仆收拾院子,随后检查出行前的物件。丫鬟婆子,小心翼翼的在旁候着。
江一白陪言歌到正厢房,把斟好的茶送到言歌手边,试探的问:“老板想做天下之主了?”
“有问题?”言歌抬头对上江一白的双眸,一脸坦然。
能者居之,她为何做不得?
难不成女人只能困居于后宅,为个男人勾心斗角,换得几日荣华?
江一白见言歌误会,忙解释:“老板误会了,我并无此意。整个世界都是老板的所有物,区区一个天下,又算的了什么。”
“别拍马屁了。你不就是怕我玩的太欢,抓不住那位吗。哼,想让我抓他,又半遮半藏,不肯把所有的事告诉我。我看,你是打量着我好戏弄?”言歌面带寒意,声也冷了下来。
便是江一白不说,言歌也能猜出一二。
江一白抿了抿嘴,想找个理由打岔打过去。可从这几日对言歌的了解,对方一定能看出。
犹豫了片刻,他才迟迟开口:“他并非旁人,而是你自己的反面。准确来说,是你当时创造这个世界时过于专注,以至于留下了太多情绪。这些情绪,渐渐凝结成了他。”
“原来如此。”言歌顿时拨开云雾,所有的疑惑,瞬间消散。
怨不得,怨不得对方如此了解自己。
按说自己的分身在自己创造的世界里,就该守护她创造的一切。怎么会,闹出这么多幺蛾子,还把她拖到这个世界。
莫非……
言歌拿起茶杯,低笑一声:“那些个高管都不愿意来这里,你为何要来?如此心急的让我找到那位,绝非是尽忠职守吧。”
“你很厉害。”江一白被言歌心思细腻而惊到,真心的夸赞。
一个女人能从后宅全身而退,不贪图虚无缥缈的爱情以及安稳的生活,是很难的。
他以为,言歌会走打脸渣男,收拾渣女,改造现任老公,然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过活。
毕竟他们有女儿。太多的女人,会为了孩子甘愿忍受那些个委屈。
偏偏言歌快刀斩乱麻的同时,还为自己想了后路。
离开京都前,言歌带走了大批的金银。虽说,那本该就是她的。可没了言歌的补贴和把持,又逢乱世,赵家又能维持多久。
加上他们一行人来到江城后,言歌收罗了一批死心塌地的心腹,又大刀阔斧的改革。
呵,他的老板,岂是久居人下之辈。
江一白思及此处,如实坦白:“为一个故友。三年前收到她的求救信号后,一直在找她。现在只知道她在老板的某部书里,却不知是哪本。所以一时有些情急,望老板不要怪罪。”
“早坦然相告不就好了。最讨厌猜哑谜,我又不是不帮你,只是这里除了林静外,没有别的宿主。我看,她不在这个世界。”言歌喝了口茶,埋怨的同时,给了江一白想要的答案。
虽然她很想八卦的问一问,那位故友是不是江一白相好。但想想两人的关系,还是作罢。
江一白得到言歌的权限,时间不多但也够了。他闭眼扫描了当前世界,发现的确没有他要找的人,无奈一笑:“看来,我只能心无旁骛的做您的打手。”
第6章老板高明
烛火摇曳,宛若动荡不堪的天下。
言歌随手拿起一本书,往后一靠,自顾自道:“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而非被迫。一白,有些事,我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有些事,却是不能的。”
“除去方才的事,我对你没别的隐瞒。”江一白心知言歌在敲打他。
敲门声响起,江一白看了眼握着书卷的言歌,心领神会的离开。
绿萝端着食盒,有些纳闷:“夫人,您莫不是和江一白吵架了?我瞧着他脸色不大好。”
“许是累着了。衙门的事,处理的如何?”言歌合上书卷,抬眸一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江一白有他的,绿萝、许今安同样有自己的。
绿萝替言歌收起书卷,回着话:“江城的钱多数被知县带走,几个粮仓却是满的。眼下江城遍地流民,正好可以用得上。”
“哦?你有这样的心思,倒让我有些意外。”言歌故作惊讶的挑了挑眉,轻笑着。
绿萝面上一红,背对着言歌,没好气的撇了撇嘴:“我一门心思的为夫人想,夫人倒打趣起我来。夫人搭棚施粥,用的是江城的粮仓,我们也损失不了什么。
一是解了江城之危,二又赚了美名。如此百利而无一害之事,为何不做。
朝廷知道了,定会另眼相看,保不准真赏夫人什么官当当。到时,我们名正言顺,亦没那么多束缚。”
“你这般推心置腹,我怎会不领情。”言歌拉过绿萝的手腕,多少有些感动。她手一松,不免自责:“自打离开京都后,你跟着我受了不少的苦。若是当初……”
“若当初夫人将我留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宅,我早被那些小蹄子算计一千八百回。倒不如跟着夫人走南闯北,多添些见识。”绿萝怕言歌多心,反宽慰着。
言歌扶桌而起,走到窗前,勾了勾唇:“有你这番话,我便放心了。”
绿萝拿着茶杯的手一愣,面上微怔。没曾想言歌将她放在心上,动容之余服侍言歌就寝。
昏暗的烛火,不知何时熄灭。窗外的夜色渐散,不一会露出鱼肚白来。
睡到自然醒的言歌,用完早饭在大厅与几人议事。说是议事,却更像是言歌一人主导,下面的人听从她的号令。
“绿萝,你准备准备,最晚明日在衙门口搭棚施粥。
哦,顺便在旁边设个医馆,以备不时之需。
一白,去买些田亩来。今安则在这些人里挑一挑,愿意参军的,我们收下。若是不愿的,给他们田亩、院子,好让他们自力更生。”
言歌说完,端起茶杯,扫了眼三人:“还有什么要添上的,你们只管提。”
“主子,市井传闻皇帝已经死了。”许今安对言歌自立为王的事,贼心不死。
绿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夫人若真如了你的意,怕早晚是个死。”
江一白看了眼沉默的言歌,笑道:“眼下还是把老板交代的事办好。至于皇帝是不是死了,与我们并无干系。”
“今安留下,你们着手去办吧。”言歌手撑着脑袋,目光落在偏坐的许今安身上。
此人是有些小聪明,却胸无点墨,毫无远见。
唯一可取之处,便是对她的忠诚。
她招了招手,许今安忙走了过去,跪在她的面前。
“主子,是不是奴才说错了什么?”许今安是不懂审时度势,但懂得察言观色。
言歌伸手戳了戳许今安的眉心,耐着心思开解:“皇帝便是死了,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继位。眼下我们根基未稳,江城更是一滩烂泥,扶不扶的还得另说。
这时急不可耐的起义,岂不是竖起靶子让人打?”
“主子深谋远虑,是奴才多嘴了。”许今安顿时茅塞顿开,忙不迭的磕头认错。
言歌扶桌而起,任许今安紧跟其后。两人走在街上,看着日日增加的流民,不约而同的蹙起眉。要真这么放任下去,江城变成第二个清河也未可知。
他们站在衙门不远处,看着绿萝竖起言家的旗子。带人搭着大棚,为施粥做准备。
旁边的糕点铺,按照言歌的想法,改成了医馆。
七七八八个衙役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边喊边贴着告示:“明日晌午,衙门外免费施粥。”
江一白刚出衙门,看到言歌与许今安,大步走了过去:“老板,我已和江城的大户商量好了,田契就在这里。对了,昨晚抓了个混在江城的蓝巾军,他们说皇上真驾崩了。”
“知道了。”言歌心下转了几个来回,并未多言。
许今安见绿萝、江一白办事得力,不免有些自卑。何时他才能像他们一样,为言歌排忧解难。他低头躬身道:“奴才也该去忙了。”
言歌点了点头,目送着许今安离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许今安早晚会懂。
“主子,朝廷来密函了。”江一白凑近言歌一些,低声说明。
这么快的速度,倒是出乎言歌的意料。想着再快,也要半个月以后。
江一白抬手示意言歌往衙门内走,自己随之一起。
两人坐在衙门后院的厢房里,衙役上完茶,有眼力见的退下。
听到关门声响起,江一白才从袖中把密函拿出递给言歌。
言歌扫了几眼,把密函放回桌面:“你也看看吧。”
“他们让您去京都领赏是假,试探是真。”江一白合上密函,想了想认真道。
言家满门忠烈,但谁也不敢笃定言歌绝无二心。又觉得言歌一介女流之辈,不必太放在眼里,才会来此密函,责令他们去京都领赏。
言歌往后一靠,微微扬眉:“是个表忠心的机会。”
“老板高明。”江一白听懂言歌的言外之意,忍俊不禁的笑出声。
当今天下诸侯群起,起义军不断。朝廷要镇压,却因内斗而束手束脚。
一耽搁,便给了起义军的喘息之机。
言歌起身正欲离去,却又收了脚,回身嘱咐:“选十个杀叛军有功的人,一起进宫领赏。你、绿萝与我同去。今安和喻儿在江城,也算是安一安百姓和兄弟姐妹的心。”
“是。”江一白起身领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