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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海》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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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三十岁,我老爸是入赘的,因此跟随母亲姓方名叫启龙,W市人,典型八零后。不知道我老妈是不是香港漫画龙虎门看多了,我们兄妹三人取的名字分别是‘龙,凤,虎’,而龙这个名字并没有让我人生像条龙一样一飞冲天,倒可怜的像条虫般惨绝人寰。

世界上有无数种怪病,稀奇古怪无所不有。有那种听见手机铃声就直接瘫痪的‘猝倒症’。有忘记呼吸差点把自己憋死的‘气不足综合征’。还有随着年龄增大会使人莫名其妙变成石头的‘胱氨酸贮积症’。以及我高中同学小澡得的‘瞌睡症’。说起‘瞌睡症’我亲眼目睹过,记得一次小澡开车载我上高速,这边我们还在聊天,聊着聊着他趴方向盘上就睡着了。当时我就懵逼了,来不及给他打方向盘,结果撞了人家宝马,赔了2万多块。

以上所说的并不是我想要当个医生而研究这许多怪病。实际上我也得了一种怪病,这种怪病比以上所述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实我得的这种病叫‘水源性荨麻疹’,简单的说就是水过敏。这种病的患者只能饮用少量可乐来补充身体水份,不可过长时间接触水,洗澡也只能冲几分钟的时间。目前世界上仅有35个这种病例,这几亿分之一的机会,我特马的居然就中招了。

从小到大一接触水就疼的要命,身上发红斑,一片一片的,就像被火烧似的。如果长期接触,就会变成脓包,我也会因极度疼痛或则窒息而死亡。我爷爷的美国专家朋友研究我血液,得出结论是这种还不是单纯的水过敏,而是非蒸馏水中的离子极度敏感症。也就是说除了蒸馏水外一切水份能让我致命。可是蒸馏水这东西没有矿物质,长期喝也是会挂掉的。所以从小到大我被家里禁步,不得接触海边,河边,溪边,连小便池边都不行。

而我家族又偏偏是江浙一带跑船的,不在水里混我身为长子根本就继承不了家业。好在还有两个龙凤胎弟妹,他们没有这种怪病,否则我真是对不起方家列祖列宗。

小学的时候,我和几个小伙伴在操场踢足球,忽然下起了雷阵雨,大雨磅礴而下打在我身上,我差点就从操场回不来,等小伙伴们将我拖到屋檐下的时候,我已经身过敏肿的如浮尸一般了。在医院躺了2个星期,从此后老妈决定让我去课外活动的时候必须穿密封式潜水服。想像一下哪个小朋友愿意和一个穿着橄榄球装备的孩子踢足球或则打篮球?

一直到初中我好几次就差点被水害的丢了性命,我以为好运再也不会眷顾我。在初二的时候我情窦初开,喜欢上了班里的小敏同学。而这一次居然破天荒的表白成功,这是我有生以来最幸运与激动的时刻,小敏并不在意我的怪病,我们的感情也与日俱增。到初三的时候,终于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树林里,我们告别了彼此的初吻,可悲的是在那个夜晚我也差点就告别了自己悲剧的一生。我口腔接触了小敏的口水差点就此丧命。结果第二天我再次住院,回到学校的时候老妈已经让我的初恋情人小敏转学了。

我亲弟弟虎子和我在一所高中,因为我的怪病已经没有人跟我做朋友,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莫名其妙的误杀我。因此休息时间我只有找自己的亲弟弟。有一次课间休息我叫上虎子去厕所,我两正对着便池放水,一只苍蝇飞了进来,虎子为了表示自己高超的射击术,对着飞来飞去的苍蝇穷追猛喷,然后苍蝇落在了我肩膀上,结果虎子不仅证明了自己的射术,他还差点用尿把他亲哥哥射死!

大学毕业典礼上,同学们笑着开始,然后哭着把我抬去了医院。原因是班主任对着我‘嘭’的一声,打开了摇过后的香槟。

直到三个月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别人的口中听到了一个传闻,关于我得病得原因。

那天是事情是这样,我正在房间里看‘跑男’,忽然连不上网,而路由器正在老妈办公室里,我无奈去摆弄路由器。这时候里老妈怒气冲冲的带着一个手下进来,我趁机就躲进了办公桌下,因为老妈不允许别人进入她办公的地方,毕竟这里有许多隐晦的资料以及文件,泄露出去弄不好是要吃官司的。

当时老妈和一个手下叫大兵的水手,那家伙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骂的狗血喷头。期间老妈接了个电话,前脚从办公司出来,后面那大兵就呸了一口口水嘟囔着说:“活该你儿子被诅咒得了怪病,活该这一代方家子孙都活不过30,注定没子女送终。”

听见到这句话让我如遭雷击。导致我马上跳出去抓着大兵的领子询问缘由,结果他不管我是打是骂,愣是闭着嘴沉默不语。后来我妈回来,不由分说甩了我一巴掌,将我轰出了办公室。而在那之后,那个叫大兵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几乎找遍了W市也没找到他。

一旦发现自己这该死的怪病是有缘由,那种想知道答案的迫切感几乎把我逼疯了。我理着头绪,每日每夜的为这件事情烦恼。其间问老妈以及在大学工作的老爸,部都是闭口不提,导致他们见了我就噤若寒蝉,一时间事情陷入了僵局。

我仔细思索着,既然大兵知道这件事,我是否该从老妈的手下着手,我得找到老妈手下里充当上位的员工,比如船上的大副二副三副,他们一定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是问题来了,在我妈手下有点地位的都对我老妈是马首是瞻,我要找谁问这个,却是个问题。

我想到了5年前离开方家船队的邱大嘴。他是河南人保定人本命叫邱能吃,也不知道他死去的老子为什么给他取这么个名字?不过他确实是能吃,人送外号叫邱大嘴巴,这倒让我觉得是不是他老子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5年前的一天夜里大嘴跑到我们家大闹了一场。那时候我还很吃惊,邱大嘴巴怎么有这么个肥胆来我家里闹?要知道他祖孙三代都替我们家打工的。那晚吵吵闹闹的,我也没听明白邱大嘴抽的是什么疯,依稀听得几句“你们方家害死了我爹”“我绝不帮你们再干了”之类的。从那之后大嘴就再也没回我们家码头。后来他在W市西郊开了间‘啃德鸡’借着那大名鼎鼎的肯德基招牌打擦边球,弄起了餐饮业,生意还算不错,只是赚不了什么大钱。

关于我和大嘴的关系,我得说说‘江心屿’,它是W市有名的儿童游乐场,它在瓯江中旬形成一个小岛,国各地旅游者来W市将近8成会来这里,因此它可谓W市标志性的名胜。生长在W市这个临海城市,从小身边的同龄人都是游泳高手,几乎都可以凭借自身水性横跨瓯江。因为江心屿的渡轮收费2元,对于80后的孩子,2元钱也是不小的数目,于是孩子们基本都将衣物放在塑料袋里绑在脑袋上,成群结队的横跨瓯江游到我们心中的圣地江心屿,到时既可尽情的玩耍游乐设备又可逃脱2元钱的船票。

因为水过敏,我是个例外。我从小到大根本没有游泳的机会,甚至连泡澡都是奢侈的。每当看着他们兴高采烈的横跨瓯江,我只能默默的在码头为他们看管带不走的衣物玩具,等着他们说说笑笑的回来。

虽然邱大嘴不在给我家做事,可是我们两从小就比较投缘。15岁的时候我正直叛逆期。我这三十年来除了家人外就三个朋友,除了现在身处另一个城市我穿开档裤的死党和尚以外,只有大嘴和凶子两个,他们两个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属于家人,因为他们从小就为我家的船队打工。15岁那年我叫上大嘴凶子还有我弟弟虎子,我穿着密封的潜水服,带着大号的蛙镜,从七栈码头下水四人就此横跨瓯江,去码头对面的江心屿。

那次是三十年来第一次下水的经历,直到现在我都无法释怀。畅游的过程让我从未有过的兴奋,或许没有那该死的怪病,我可能是游泳的好手。因为从没下过水的我,在大嘴他们看来姿势很是标准。当我们四个游到一半的时候,我发觉我的蛙镜开始渗水,这个状况或许对别人来说是很寻常的事,对我来说却是致命的。我从来没有在水里游过,所以像所有初学者一样根本不会仰头换气,整个游泳过程都是在水中潜泳的,蛙镜一渗水脖子上接触江水的皮肤就开始起红斑。

大嘴见状把我背在背上向江心屿游去,我很明白当时他是有多辛苦,背着一个大活人,又不能让我的脑袋浸泡到江水,不仅难度很大更何况这种体力消耗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我能想像背着100多斤的沙包,在水里扬着脑袋根本不敢乱动,然后游上个几千米的感觉。没有大毅力的人,根本不可能办到。

整个过程虎子和凶子两个等于是打酱油的,靠大嘴我这条命才捡了回来。当游到江心屿沙滩上时,我坐倒在一边大口的喘息,也永远忘不了大嘴扬着脑袋浑浑噩噩的一下一下游动着四只。当时他已经失去了意识,下意识的保持着这个姿势。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他已经虚脱休克,如果在晚点可能就有猝死的危险。

我开着新款奥迪,不……应该是奥迪的弟弟奥拓,行驶在去大嘴餐厅的路上。虽然我不能碰水,不过受到家族的影响,我从小到大一直在存钱,试图买一艘属于自己的船。对于海洋的痴迷对方家人来说就像是与生俱来的遗传病。所以生活用品我常年以来都用的是最廉价的东西,乃至存到现在离我买船的目标也并不算遥远。

行车期间我思索着如何让大嘴开口说出我怪病的秘密,凭借着我们过命的交情,我想不到他有拒绝的理由。在西郊路停好车,这条挨着江边的大路很是繁华,整个W市有一半的海鲜交易出自西郊菜场,也因此这里的小吃摊位,中档酒楼林立。

我一进‘啃德鸡’大门,迎头就看见大嘴在中间大圆桌上跟客人拼酒。第一眼感觉那家伙又胖了,那姿态看上就像个欢喜佛似的。我要了盘花生米,点了瓶可乐,座在角落等待大嘴那边应酬完。正嗑着瓜子,那边大嘴抓起只没去壳的螃蟹,连肉带壳的丢嘴里咔吧咔吧的吃了,好家伙这吃货还像从前一样,也不怕割了嘴。

我正低头琢磨着,那边大嘴看见了我,跟边上的客人告罪离开。来到我边上抓了一把瓜子,一屁股坐下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问,老板娘最近身体还好吗?小凤妹妹最近还好吧?我说方大少爷来我这里是啥事?我记得我这里每样食物都和海水有关,你不可能来吃饭的吧?

我笑了笑,他口中的老板娘自然是我老妈,而大嘴对我妹妹小凤从小就情有独钟。我告诉他老妈身体不错,至于小凤在半个月前出海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多半这丫头又不知道去哪玩了。

我客套了几句直奔主题,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说完我看大嘴的眼神有些恍惚。他的回答却让我错愕,他说不知道我怪病的事情。而我从他躲避眼神中发现这件事他绝对是知道的。

看来我起先想的太简单了,想到我们的关系他应该会知无不言。可是我想不到另外一层关系,那就是大嘴虽然离开了我家的船队,不过对我老妈却是忠心耿耿的。从他一坐下就先问我老妈的身体状况就知道了。关于我怪病的秘密,我肯定老妈是要他们明文保密的,这一点并不难猜出。而不在我家干是一回事,一生忠于水头子(船长)又是另一码事。相当于那个大兵虽然背地里骂我们家,可事实上三个月来他并没有暴露出我家的秘密。

在那之后我就开始变着法儿套话,可是大嘴却是死咬着不漏一点口风。到后来我威胁说不告诉我,我就直接跳他店里的大鱼缸里洗澡。而他却看着我笑而不答,那表情是料定我不会做这种自杀行径似的。确实,我又不是脑残,自然不会傻到弄死自己,一直座到晚上11点也没有任何进展,我无奈的起身告辞,临走前狠狠瞪了一眼大嘴,大骂他生儿子没PP他笑着回道,可能我老婆还没出生的,甭提没PP的儿子了。

走到我那辆奥拓边上的时候脑袋晕乎乎的,期间喝了四瓶可乐,也不知道可乐喝多了算不算酒驾。我刚低头将汽车发动,突然车头‘嘭’的一声传来动静,我吓了一跳,手中的车钥匙也掉了下来,抬头看向车前,那里空荡荡并没有人。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车子自己发出的。虽然这车跟了我也是累的够呛,总不至于发脾气抱怨我吧?

我开门下车,小心翼翼的走到车头,发现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趴在车头灯下面。当即我就暗骂一声,我咧个去!碰见个碰瓷的?心说是不是现在上车发动然后碾过去,让他知道什么叫假戏真做?刚回头想打开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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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夜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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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少当家的……”那个趴倒在地的男人嘟囔了一句。

这一下我就懵了,少当家是老妈那些水手对我的称呼,而且这声音有点耳熟,我知道这人肯定认识,转过身将他扶了起来,一照面顿时惊的够呛。急声道:“你妈的,大兵!你知道我找你都找疯了吗?”

“没时间了!”大兵慌忙的起身,将兜里一块东西摸出来递给我,满脸惊恐的看着四周,说:“这个东西你一定要交给老板娘,说我大兵对不起她,我要走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扭头就跑。我愣了愣神只见他已经跑出去老远,当即‘我了个操了’暗骂一声追了上去。你妈的找了他三个月,老子今天再让你跑了不得郁闷的吐血。

大兵像磕了药似的夺路狂奔,我撒丫子猛追。西城路上满是围观的人群,我从街头一路追到结尾,体力就有点跟不上了,脚开始发软,累的我差点就岔气了。

想想大兵这家伙是水混子出生的,我这个从小到大喝口水都难的体格,追上他的难度系数绝对十点零。我只得郁闷的大喊大叫:“大兵……你他妈的停下……告诉我实话……我的怪病……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周遭普天盖地的尖叫。就在我出声喊叫之时,大兵被一辆飞速而来的面包车撞飞了出去,整个身子如同弹簧一样横着蹦出去五六米远,压塌了一片路边的绿化带里的黄杨球,枝叶横飞一阵,就没了动静。

这一下我是慌的不行,这车祸怎么巧的那么邪乎?我连忙冲了过去,其间我看向那辆肇事面包车的驾驶座,那里一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双眼阴霾的看着我,嘴角似乎扯开了一个弧度。我眉头一皱,想不明白这司机是什么意识?这时候我和旁边几个路人一起钻进绿化带,我们七手八脚的将大兵拽了出来,他捂着胸口,身子一阵颤抖。

“大兵,你坚持住啊!”虽然他当着我面骂了我老娘,不过看他这个样子,整个胸腔松垮垮的,我感觉他里面肯定一片浆糊,他这个样子实在不好意识吝啬我的同情心。

刚想抗他起来去医院,他咳嗽了几声,死死的抓住我的手臂,断断续续的说:“鬼――国――神――”

什么东西?鬼国神?说完这四个字,这家伙很不适宜的撇过脸去。引的周围群众一阵阵尖叫。心说,我还没问出原因呢,你可不能就这么挂了?我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微弱的气息,松了一口气,忙打电话叫救护车。

我在市二医前前后后忙了几个小时,大兵还在做手术,医生说他情况相当严重,胸腔里的内脏几乎部移位,肝脏挤压变形,就算手术成功,一时半会也不可能苏醒过来。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过去,思索着该不该把这个事情告诉老妈。想到老妈我就将大兵当时给我的东西,从兜里摸出来。那是个铜疙瘩,从小到大,家族从海上捣腾来的文物我也没少研究。这东西是拇指大小的青铜头颅,使用嵌铸法铸造,看上去人不人蛙不蛙的东西,它倒八字眉毛,两个眼球相当大,就如带着个特大蛙镜。鼻子像颗大蒜头,鼻翼两边成漩涡状,嘴巴也又大又长,下颌前伸,看上去有点外国巨石像的味道。两只耳朵像蝴蝶的翅膀,摊开来在脑袋两边比例几乎是头颅的一半,头颅脖颈处似乎有明显断裂,这应该是一件青铜器的残体。整体看上去像是一个青蛙头,暂且我也学一下藏宝人,把这个东西叫作‘青铜蛙颅’

把玩着这个玩意,我想还是不能让老妈知道的好。她本身就要将我的怪病秘密隐藏,告诉她根本没有好处,况且这个蛙颅大兵跑来交给我,他为什么不亲自交给我妈?我猜想或许这个东西跟我的怪病有直接关系,所以这是危机时刻,他下意识的交给我原因。

想起大兵的话说什么‘来不及了?’‘鬼国神?’一时间我满脑袋的浆糊,根本没有睡意,看看时间已经半夜两点,我在心情不好或则思索事情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静静的钓鱼,我想钓鱼对每个男人来说都不会讨厌。毕竟我听过人们常说,讨厌你打网游,讨厌你喝酒,讨厌你泡吧,却从没有听过我讨厌你钓鱼。因为人们或许不会喜欢钓鱼,不过也不会去讨厌别人钓鱼。

我收拾收拾家里的渔具,就给凶子拨电话,说:“哎,码头铁门开了,我要夜钓。”

凶子本名叫马雄,是我妈船上的三副,祖籍四川,他长的又矮又黑,头上还顶着个难看的猪头肥脸。所以我给他按了个绰号叫‘猪头凶’我们生活在一起太久,为了简介,我就一直叫他凶子。凶子之所以叫凶子不叫雄子,是因为他真的很凶。哪怕是泰森惹了他,他也热着脑门冲上去喊‘抄家伙,开干’。凶子出生后就在我们W市里生活,他的普通话跟我一起学的,几乎没有老家的川味。

电话那头凶子笑道:“哟,少当家的你是又惹什么烦心事了?是不是在为亲嘴的事烦恼?我支你一招,下次你跟妞亲嘴,将那套套带舌头上,那样不是吃不到口水了吗?”

“滚蛋!”我被凶子气的够呛,这家伙现在接替了大嘴的位置做我老妈的三副,在老妈那艘机械帆船‘黄月英号’算是第三把交椅。

忽然,我意识到或许凶子也知道我怪病的秘密,我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件事。

凶子的态度和大嘴一样愣是不回答我,依旧顾左右而言他跟我打屁。我只觉更加郁闷,大嘴和凶子守口如瓶的态度让我无可奈何。那种对于许多人来说是公开的秘密,而我却没有半点头绪,这种心痒的感觉挠的我心急如焚。

我下了楼梯走到小区停车场,忽然发现对面的空车位上,一个黑袍子的老头直勾勾的看着我。这一下吓的我腚都酥了,那人满脸的寒霜,皮肤白森森的,穿着古时候的大黑袍子,心说这老大爷不是唱戏的吧?我见他就那么站着很邪乎,也不敢在待下去,上了奥拓就扬长而去。

车子行驶了不过十分钟,来到隔江能望见江心屿的七栈码头。我看着面前拿着潜水衣看着我点头哈腰的凶子,气打不出一处。我问道:“别他妈嬉皮笑脸的?真当我是兄弟就把我怪病缘由告诉我!”

凶子苦笑的摇摇头,伸手递过来一支烟。我骂了一声推开了他的烟,其间我也没将大兵的邪乎事情说给他听,毕竟这小子也没对我老实。夺过他另手中的潜水服扭头就走,走进大铁门,江风吹在脸上,心头的郁闷感却不见丝毫的消逝。

七栈码头是属于我们方家的码头,周遭摆放着数百件大号集装箱,里头货物价值也相当的高昂。外面的大门很坚固,周遭又拉了一圈四米高的电网,所以外来人根本进不来。尽管老妈不允许我接触江面,不过凶子从来没有出卖过我。虽然每次夜钓都穿着副武装潜水服,但我依然坚持每个星期都会来两次夜钓。对我来说夜钓既可以安静的想事情,又能看见我一直向往的江水,最重要的是我喜欢钓鱼。

我摊开折叠靠椅,撒了虾米,做好准备工作。固定好鱼竿,悠哉着靠在那里抽着烟,一边看着鱼线的动静,一边思索着昨天听见大兵的话。他说我方家这一代都活不过30岁?我今年30岁,严格意义上是过了十月生日就满三十岁,现在已经6月份了,难道说我会在四个月之内挂掉?显然我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而那诅咒又是什么?难道一个迷信般的诅咒能让我莫名其妙的得上水过敏?这些问题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我的神经。

忽然,我手上的鱼线抖了抖,江面上荡开一道细细的波纹。心说今天运气不错,屁股还没做暖就有鱼了。我忙将手里的鱼杆一收一放的拽着,感觉手里的鱼竿没有鱼的重量,经验告诉我鱼钩里肯定是没鱼的。我拉上来一看,果然空落落的,我疑惑的看着江面,刚刚是什么动静?

我有些莫名其妙,难道自己事情想多了脑袋有点短路?就想在将鱼丝抛下,就在这时候,江面上再次泛起涟漪。随着阴凉的江风拂面,在我身前的江面上,倒影出一道苍白的老人身影。

我吓的倒吸一口凉气,猛地转身,看见一个穿黑袍的老人拿着钓竿直直的看着我。

赫然发现这老头不是在小区下停车场的那个?

我们四目相顾,我一时傻在了那里。看老人那满脸的皱褶,又见那古朴的黑袍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正常人。我心说不是他娘的撞虱子(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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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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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撞虱子这种事我从小就听到大,作为一辈子混水的方家人,江海湖泊那些邪性故事,每每是我们童年成长的指路明灯。因为一旦调皮过头或则做了什么坏事,长辈们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渗人的鬼故事。比如说谎的孩子比较容易被落水鬼缠,然后就是清朝明朝某某年,一个科举及第的书生投河自尽。反正长辈总是编出一套相当真实性的鬼故事。

我倒是不怎么害怕这些,只是虎子和小凤的关系我也连带着害怕鬼故事。因为我们三兄妹小时候睡一张床,他们由于惊吓过度会尿床,而他们一尿床,我他妈自然的就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一听故事我倒先没想到鬼,而是想到他们的尿会不会弄死我!

黑袍老头直勾勾的看着我,嘴里念着什么。我心说老头儿一定被我穿着潜水服夜钓给吓的够呛!这老人也真是好胆,要是换成我看见这么个穿着黑乎乎的蛙人似得东西在夜钓,一定被吓个半死。

我偷偷打量着老头子,感觉他的眼神很渗人,似乎那里不带感情色彩,一般上人的眼睛至少有那么点灵性。而这老头却是死气沉沉的,昏黄的双眼,没有一点点生机,这一点让我的心里升起了一股寒意。

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这一下让我浑身哆嗦。因为他脖子挂着条链子,链子上有个坠子,这些都很平常,另我惊讶的是,那坠子圆鼓鼓的,竟然和大兵给我的青铜蛙颅一摸一样?怎么回事?他怎么也有一枚这东西?

我感觉要说些什么,否则这气氛使我非常不安,这老头太他妈邪乎了。我开口问道:“老……老伯,你好雅兴啊!像您着年纪很少有人来夜钓的。”

老头面无表情的说道:“人老了喜静,夜钓图个清静。”

“哦!”他似乎不怎么想说话,我也敷衍的应了一句。将鱼线抛进江里。从新坐回折叠椅。明面上我很淡定,内心里却已经炸开锅了,因为我想到,这七栈码头是我方家的仓库又堆满了货物,大门以及墙头围满了电网,他是怎么进来的?

“我孙子是这里老板的手下三管轮,见我一个老头子在家无聊,就开门让我来这里清静清静。”老头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似得,说着看了我一眼。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焕然大悟,原来是老妈船上三管轮的爷爷。我回答道,我是船上水手的弟弟,夜里睡不着就来夜钓。其实我撒谎的原因很简单,这老头要告诉他孙子我在这里夜钓,那么老妈很容易就知道是我,老妈发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两人沉默了一阵,期间谁都没有说话,而鱼也没有轻易上钩。这时候,老头看着前方的江面,淡淡的说:“你是不是得了一种怪病?沾染水就会过敏!”

我一听脸色刷一下就白了。扭过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我这种病老妈绝不允许手下人议论的,难道是他孙子知道我的怪病告诉这个老头的?可是这老头子怎么知道我是方家大儿子?难道是看我穿潜水服推测出来的?

见我不说话,老头又说了一句:“我还知道你活不过30岁!”

我手中的钓竿‘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心说,他带着青铜蛙颅又知道我的怪病,我感觉这个老头越来越诡异,急声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转过头无神的双眼和我对视,然后压了压手示意他坐下说。我照着他的意识从新坐回折叠椅上。他又问我:“你认识方严冬吧?”

“是……算认识吧!他和我妈很熟!”其实他说的方严冬就是我外公,可是我还没出生他就死了,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认识?

“那我就给你讲讲他的故事!”老头转头破天荒的挤开笑容,这一笑真可谓是百花失色,花都他妈给吓凋零了。我情愿他摆一副酷样,也不想看到他这副渗人的笑容。

我又感觉莫名其妙,这老头脑袋是不是有问题?答非所问的要给我讲故事?一个外人对着我讲我外公的故事,这都是什么玩意?我问道:“你要讲什么?”

老头看着我的眼睛淡淡的说:“关于方严冬和鬼国神舰的故事!”

鬼国神舰!?混水的人都知道的事。虽然我没下过水,可生在方家耳濡目染下这鬼国神舰传说听的耳朵都要长茧了。它是中国有史以来十大幽灵船之首。传说是秦始皇派遣方士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远赴海外求仙的巨舰。当时那艘鬼国神舰,耗费了大秦帝国大量财力所铸造,船上珍奇异宝玲珑满目,找到它的人将拥有数之不尽的宝物。

等等——鬼国神舰?大兵最后留下的那句‘鬼国神?’难道就是想告诉我鬼国神舰?可是我外公怎么和鬼国神舰扯上关系了?要知道这艘鬼船的传说流传了千百年,难道我外公的死和这船有关?想到这里开始觉得事情似乎越来越玄乎了。

他接着淡淡的说了一句,让我如遭雷击的话语:“如果你外公和鬼国神舰你都没兴趣,那就说说关于你怪病的起因!”

我还没从一系列震惊中情形,老头已经开始缓缓述说……

故事发生在三十年前。就在中国南海海域——马六甲海峡。1985年5月3日凌晨二点多,海面上惊涛骇浪,在其中一艘半机械式的帆船在巨浪中穿梭!这艘船叫‘中美一号’是水头子‘精海王’方严冬的船只。他的大名在江浙一带可谓是如雷贯耳。他外号老方头,是著名的海盗头子。虽然官方对其称是‘恶名昭彰’,但在百姓眼里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而且恰恰相反老方头在民间可谓颇受爱戴。他平日里劫富济贫,抢的杀的也都是鱼肉老百姓的贪官污吏。和那些走私贩D的水混子,根本不能相提并论。虽说改革开放除四害,打黑恶。但百姓都护着他,况且他摸水的时候也没给抓现行。一时间老方头带着百来弟兄是风声水起,称为新中国五大海王!

要说他混水也可谓是祖传的家业。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大概早在600多年前!浙东出了个号称“海精”的水头子叫方国珍。他是浙东台州黄岩县洋山澳人,出身贫苦。连史书上都有记载。说他“身长七尺,貌魁梧,面黑体白,坚毅沉勇,力逐奔马”民间又有民谣歌颂“杨屿青,出海精”,为方国珍起义作舆论准备。元朝未年,也就是公元1348年方国珍海上起兵,转战浙苏,二十年间分居浙东三郡,威行海上阻抢粮运,在推翻元王朝的武装斗争中起了重大作用。方国珍后归顺朱元璋,被朱老板称为威行海上的英雄豪杰,东南私商的领袖。而方严冬就是他的子孙后代!

一个黑瘦的矮个推开驾驶室的门,操着一口浓重的四川口音喊:“拉帆子撒!二副赶紧左摆子!你个老巴子还锄那撒?当家的快来咧,这要了不嘚咯!”

二副是一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他叫邱宝定河南人绰号蒜头。他扯着河南口音回道:“别损(鳖孙)!你恁不中用哩!这浪豁的老高!你能你来操轮子啊?!”

那矮个叫马平川,四川CD玉环乡农村人绰号川矮子。他笑嘻嘻的上前说:“那当家滴发工票子!老奥子领你二副的滴份?要不要嘚嘛?!”

高个回头就怒了,抡了他脑袋一瓢。骂道:“别损!你果三副领我二副的工票?你咋不领大副的票子哩?在呲闹人,将你照海里推些去哩!”

大伙哄堂大笑,自然知道大副是当家的儿女亲家!借川矮子三个胆也不敢拿大副开玩笑的。

这边正喧闹着,门口闹哄哄的一阵,一群人护拥着个穿黑大袍子的老头走了进来。黑袍老头眉头紧锁,人虽苍老可那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最特别的是一戳山羊胡直没到胸口,这个老头就是江浙顶顶大名的水头子‘老方头’方严冬。他撇了两人一眼:“都给老子消停点!跟了一夜金盒子。要是这档子出了岔子,我将你们两喂鲨虎子!”

话音刚落“噼啪!”船身一阵剧烈摇晃。船里的百十来号人却没有一个脸色有异。河南大个熟练的打了三百六十五度的舵。船只破开风浪冲了出来。此时透过驾驶室硕大的挡风窗,眼前一艘如十几层大厦高的巨大船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那艘船大的可怕,更为诡异的是整体是木头制的!尾部雕刻着巨大的龙尾,从后面看去就像一个海上的木质大客栈。不过它实在太大了,不夸张的说就如同一艘海空母舰!

老方头的左手边是一个穿白长袍子的五十出头的中年人。他说:“当家的!好像前面船上的人确实都睡着了!那纤夫划桨的‘嘿嗦’也没有在传出来!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边上黑面矮子听着这话就来劲了。符合说:“大副说的就十嘛!老奥子早等不耐烦了撒。当家的!再不说哪过咯!给一把爪哇钩,我打头突撒!”

“川矮子!你个别损,你别冲脸!”蒜头扭头瞪了他一眼又对老方头说:“当家的!这小子脸一冲带弟兄日溜上去,啥也木捞啄还搭弟兄死哩!”

“放你娘个屁!老奥子钩腰子的本事在这里数这个撒!”川矮子竖着大拇指指着自己鼻子又转头冲大伙说:“老奥子若上去摸了金定子!弟兄们见者有份撒!逆们锁!要不要嘚嘛!?”

大伙哄笑的随着唱了一句:“要……嘚!”

“谁嚷哩?谁敢在嚷哩!”蒜头瞪了四周一圈,说“前头这船各仪人哩!!现下哪来几百纤夫空手划船哩!太邪乎哩!”

“行了行了!别他妈吵了!”老方头举起右手虚空压了压。众人静了下来。他双眼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黑夜中诡异的大船舶:“蒜头说的对!这艘船有古怪。当今社会居然用人力和风力航行的木质船舶,恐怕里头有猫腻!”

“当家的!我们跟了这船那么久!难道就不摸了?”边上穿白大褂的大副凝声又说:“现在可不比从前,或许是这些豪门巨富太有钱了搞什么复古!弄百来个纤夫来人力划船也不为过,这船我看是条包金大鱼!”

老方头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前头那浪里起伏的巨大船舶。沉凝一阵忽然,双目一亮。说:“川矮子!上手!这货老子接了!”

“幺……嘚!”川矮子唱了一声。无比兴奋的打头窜出了驾驶室。

老方头看着手下出去,又觉得不保险对边上的白褂大副和掌舵的湖南人说:“白刀子你架船!蒜头!你过去帮川矮子摸盒,那小子毛躁,我放心不下!”

两人应了一声,各自听当家的吩咐办事……

船头的夹板上立着密密麻麻的几十号人!水手们基本都穿着老式无袖的布褂子,头戴方巾就像田野里耕耘的农民。顶着呼啸而过的风浪,船头每划破一个浪尖都耸起三四丈高,每个人就像被海水泼了一盆子似的!川矮子揣着船头的三角形的尖顶上的麻绳。此刻满头满脸的海水,抹了一把脸说:“龙王爷打喷嚏了撒?喷的老奥子悬吊吊滴!咋使的着爪哇钩撒!”

“别损!这浪打滴!差点木站牢稳跌些下去哩!”大个蒜头靠着船沿顶着风浪,似乎怀里还揣着个铁轱辘,一步三滑骂骂咧咧的上来。又说:“川矮子!当家哩嚷我来帮你!”

“啥子?”川矮子仿佛没听清,掏了掏耳朵疑声又道:“逆是哪过撒?”

蒜头抹了一把脸大声说:“老子是荷兰蒜头!”

川矮子高了一分贝喊:“啥子?你哪过地方?”

蒜头恼了,也扯嗓子大喊:“荷兰哩!”

川矮子大笑而起,笑的肚子直发抽,才道:“哈哈!逆是荷兰滴撒?荷兰滴洋鬼子撒?弟兄们!咱中国的二副可不能是洋鬼子撒!让老奥子当啄过二副,逆们锁!要不要嘚?”

水手们正憋着气顶着大风浪呢!川矮子这么一逗,大家一阵狂笑符合:“要嘚!”

蒜头知道被川矮子给坑了!本身河南口音‘荷兰’跟‘河南’就咬不清楚。蒜头暗骂一句‘别损’也不理狂笑的水手们。从怀里揣出一门小钢炮!摆在川矮子身后炮管直勾勾的对着他。其实所谓小钢炮就是迫击炮中的一种,射速快,威力大,重量轻,最总要的是体积也小便于携带,在战场上是机动部队的首要武器。

川矮子看见他端了门炮对着自己,脸都绿了。摆手说:“锅!锅(哥)!!老奥子话说岔了撒!逆也不能拿炮轰我撒!”

“他娘哩!你绷住嘴!”蒜头瞪了他一眼,组装起炮的脚座。解释说:“你个别损!太愣哩!啄风浪太大,用手哪里能扔爪哇钩去对头哩。老子给你用炮轰过去哩。”

“啊?”川矮子吓了一跳,满摇头说:“这哪过能行撒!对头有几百纤夫撒!逆一炮轰下去,哪过不给轰醒撒?”

蒜头抹了把脸,摇摇头说:“木有搭噶!这钢炮改过装木有声哩!再说风浪大!对头那群兔损听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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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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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架势室里的大油灯吊在顶上,随着船只‘吱呀吱呀’的荡来荡去。老方头拿着单管老式望远镜,眯着眼穿过雨雾看着前面那巨大的木船船尾。这时候依然是黑乎乎的一片,根本没人出来举着手电在打信号。心头顿时有些发凉!所有弟兄都已经攀上前面那艘巨木船,只留下儿女亲家的大副白刀子和自己,都已经半个多小时了!按理说手底下弟兄也见过世面!不会因为盒子(财宝)太大而耽搁时间的?他的心头隐隐有些不妥。

这时候透过玻璃看到那大木船的下数上第三层楼上,亮起了绿幽幽的火光!绿色的??看见那诡异的火光老方头心头猛跳。拍了拍掌舵的大副说:“白刀子!你看看那是什么?”

白刀子接过望远镜,心说当家的可真是,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单管望远镜这鬼玩意。他眯着一只眼看去。这一瞬间脸色猛变,差点连舵都掌不住。他们两面面相觑都感觉到一阵发寒。心头都闪过两个字――‘虱子’

水混子们把海上撞鬼称呼为撞‘虱子’。这词也不知是谁造的!反正传了几百年了!要说出海的人撞虱子的虽说不多,也并不是没有!外国人称呼这种现象叫‘幽灵’。最普遍的撞虱子情况,就是遇见幽灵船!难道前面这艘是幽灵船?老方头想到这里,拿望远镜又仔细看去,却蓦然发现那团绿色的鬼火不见了!

难道是幻觉?不可能啊!老方头活了一辈子,他知道两个人同时看见幻觉的概率几乎不存在!但是那团绿幽幽的火光是什么?

这时候白刀子也不顾掌舵了,熄了火任由船只在海面漂浮。从柜子里拿出个军用望远镜观察着前面那船的动静。忽然惊叫起来:“当家的,那船尾有人!”

老方头打了一激灵倒抽一口冷气,也拿望远镜向他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确站了一个人!不过有些模糊看的不是很清楚。感觉那个人的头顶盘了条辫子!难道是女人?

冷汗顺着额头挂了下来,老方头眨了眨眼。就是这眨眼的功夫那个人影就不见了!心头一个颤,连忙举着望远镜扫向四处。忽然,一个耸拉着脑袋的黑影出现在对面连接两条船的绳子边上!老方头喊道:“是!川矮子!这兔崽子回来了!”

“是他!”白刀子在旁边认定的补了句。竟然两人都看实了!心头顿时稍定。白刀子又说:“这龟孙子怎么不打信号?他妈的是不是摸到好东西兴奋傻了?”

就在这时,老方头看着川矮子攀爬上绳子。身子却如同虫子一样一躬一躬的,在那绳索上往回爬。说:“有些不对啊?这小子的姿势怎么这么别扭?”

“这小子是不是在搞笑呢啊?哈哈……”白刀子觉得好笑说着笑了起来。瞥眼看了看当家的,可是人家却一脸严肃。无奈干笑几声挠挠头一阵尴尬。

“去看看!”老方头寒着脸打开驾驶室的门。白刀子紧随其后。门外,风雨呼啸而来,而鼻翼里闻到了腥臭味。他在水里打滚多年,知道这种腥味是鲜血的味道!

两人脸色凝重,白刀子摸出了一把喷子跟在当家的身后。两人轻手轻脚地向船头走去。顶着风雨两人的耳边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听上去都是很熟悉的声响,似乎是自己弟兄的?!

背脊的冰凉感觉似乎比此刻的风雨更甚些!两人凑近那爪哇勾的吊绳一看,风雨呼啸中,绳子起起伏伏能看见远处的川矮子满脸铁青色,在绳索上一躬一躬的。他的短褂是敞开的,胸口已经被绳子磨的血肉模糊!他嘴里发出痛苦的叫唤,身子却依旧毫不减速的在绳子上像一条菜虫般蠕动着爬来。

两人不由一怔。白刀子干笑几声。大喊:“川矮子!你这是干蛋?学虱子吓唬我和当家的,你也太拼了吧?”

老方头脸色很是难看!虽然川矮子平日里在弟兄们面前吊儿郎当的。不过,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开这种玩笑。自从水难里把他救出来,他就无数次对人说:“当家的就是俺亲爹撒,哪过敢造次老奥子跟哪过玩命撒!”

两只船的距离不过50米开外,而川矮子的这时候已经爬到距船头十米之内。此刻两只眼睁的如灯笼一样。嘴里痛苦的喊着:“杀了我……别让我过去……当……家的……一枪崩了我……撒……”

声音虽然有些模糊,但是老方头却听出了不对劲。拉着白刀子后退了几步。冷着脸终究从大袍子下摸出了那跟随了多年的老五四手枪。

‘咚’的一声,川矮子黑瘦的身体上满是鲜血。赤着双脚踏在了夹板上!鲜血顺着胸膛和双手流了下来,诡异的是这么大的风雨却怎么也冲不尽。他嘴里疯狂的嘶吼着:“当家的……我……给虱子……蹿壳了……崩了我……快……快……”

他的喊声极大,混合着风雨在这片虚空中回荡。‘啪’忽然,川矮子的左手居然诡异的捂上了自己的嘴巴。一时间他嘴里‘呜呜呜’的发不出一点声音。这种诡异的情景让老方头一时晃不过神来。

而这时的白刀子一步步的靠近他,伸着手说:“矮子?你到底怎么了?”

见他接近自己川矮子瞳孔猛缩,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忽然,川矮子迅速的出手!白刀子只觉眼前一花,感觉到脸上疼了一下。随即脸上的鲜血就流了下来。

老方头看着白刀子一个照面就被撕下一块脸皮,脸色一变举起枪喊:“川矮子,快住手!否则我开枪了!”

川矮子恍若未闻,只是下个瞬间已经一把扑倒了白刀子。同时间白刀子不停的挣扎,他根本想不到一向力气不大的川矮子,此刻居然有这种制服自己的巨力。

川矮子立起手掌,在风雨呼啸中并拢的手指捅进了他的小腹。顿时粘呼呼的鲜血涌了出来!拔出手掌那中指和食指像折断一样扭曲了!一时间扭到一起的两人都发出痛苦的惨叫!

“对不住啦!兄弟!”一声嘶吼响起,紧接着“嘭”的一声枪响。老方头终于忍不住开枪,子弹准确无误的正中川矮子的脑袋,绽放开一朵血花。

亲手杀死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老方头的脸色有些苍白。不过他知道自己不得不这么做,而且还要照脑袋来一枪。很多经验告诉他,川矮子这种像被鬼附身的情况,如果不直接杀死脑组织,或许他还会继续作恶!

一道模糊的声响从风雨中传来:“当家的……快跑哩……”

老方头听见喊声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船头。放眼看去那条绳子上有十几来个人,打头的正是蒜头。他们如同川矮子一样,一躬一躬的顺绳子爬来。

脸色满然一变,自己弟兄过去的时候用的是抹布绑着绳子划过去的!照理说回来的话,也是把对面的绳子绑在高处划回来。此刻弟兄们这么诡异的攀爬姿势回来!毫无疑问都给虱子蹿壳了!

老方头苍白着脸从腰间颤抖的摸出一把老军匕。闭上眼,深出了一口气,随即手起刀落,那连接对面的绳子就被一刀两断!

蒜头他们失去了绳子,在虚空挣扎几下掉进了黑漆漆的海水中。老方头看着他们落水挣扎,心头揪疼不忍再看。回头冲白刀子说了句‘拿急救箱’,没有丝毫停留一头窜进驾驶室迅速发动,操着舵就打摆子。这艘鬼船太诡异了,手底下攒了一辈子的弟兄和家伙几乎折了光,这一趟没摸到金盒子不说更是损失惨重。

船已经打了转,跟那条鬼船隔了些距离,基本算脱离危险。白刀子裹着绷带捂着伤口进来,看着离那鬼船并不是很远。惊声道:“当家的!还不逃命?还想摸盒子?”

“老子是不甘心!”老方头脸色发寒的挤出这么几个字,扭头满脸赤红的说:“妈拉个巴子!折了我这么多大好弟兄!刀子你架船,老子轰沉了它为弟兄们报仇!”

也不待白刀子反应,老方头说完一头蹿了出去。冷着脸几步走到船舱跳下夹板,钻进枪炮室。这艘‘中美一号’是机械帆船,可自动可手动。是当年老美撤离越南留下的,经过多年的改造敲磨,极具战斗力,不弱于寻常军舰!

他将一门大炮推了出来,翻上船沿的推式木板口。一根水桶粗的炮管就伸出了船舱。如果人手充足的话这艘船能一次性推出五门大炮!老方头脸色阴沉,将炮口对准那艘鬼船!

“管你妈的虱子还是卵子。轰的你们灰飞烟灭,给老子的兄弟填命!”骂声在风雨中响起的同时。手中一拉,“轰”的一枚炮弹猛然射出,炮声刚落。那边的鬼船船身就被炸开了,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老方头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战果。黑烟缓缓散去,鬼船的船身被轰开了个大洞。透过大洞里面似乎灯火通明!那艘鬼船因为漏风倾斜过来。老方头脸色大喜,看来这船是要翻了。兴喜中,他忽然看见那个轰开的大洞因为倾斜然后一口黑悠悠的棺材滑了下来,随即落进了海里……

“一口棺材?”老方头心头一跳,怎么有一口棺材?这艘鬼船实在越发诡异。不过,他此刻心头正憋着一团邪火。轰上一炮怎么解心头之恨?他也懒的装炮弹,走到另一门炮那里,推上木板。驾着炮管就想在轰一炮!拿着望远镜瞄位置。忽然发现那艘鬼船已经不翼而飞!如高楼大厦般的巨大鬼船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不可否认黑袍老头子讲故事的能力确实很有代入感,连其中的各地方言口音都模范的惟妙惟肖。我听完这个故事久久不语,似乎心头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这个故事里的人物绝对是真实的,因为我知道川矮子就是凶子他爹,蒜头就是邱大嘴巴他爹邱保定。难道说当年大嘴是知道他老爹被虱子篡壳,然后被我外公抛弃了,等于算是我外公间接害死的。所以五年前他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才在我家大闹一场愤然而去?

难道我外公遇见的就是鬼国神舰?我对眼前的老人越来越捉摸不透,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或许他真的是一只虱子也说不定!可是我现在一点也不怕,对我来说没什么比我的怪病来的更可怕,现在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我喘了口气低声又问道:“能不能和我说说这故事的后续。在当年那艘鬼国神舰里滑落的棺材是什么?还有我外公是怎么死的,甚至我的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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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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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继续开口诉说,其实这件事情总得来说根本没有结果,知道的越多那么其中的疑问就会越多。不过从中我也得到了一个关于我怪病的不算答案的答案。

后续的事情是我外公方严冬出海的三个月后。老妈接到了外公返航的消息,就和老爸两个人去码头接他。

粗康桥边林立着卖瓜果以及蔬菜的小贩。粗康桥下是一条河,有名的九山河。老W市流传这条河的名声并不好,清澈宜人排不上,却是溺死人或摔断腿的在所多有。九山河直通瓯江,而我们W市便是被整个瓯江河环绕的浙南大城

“幕白啊!你火急火燎干啥喏!大中午来这里?我爹不是下午回航吗?”这时老妈在桥边的青石路上。我老妈就是大家所说的‘老板娘’。她年轻时确实美的冒泡,扎着两条辫子,长的水灵灵的此时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日头正中的太阳委屈着说。

“不知道啊!我爹叫我来这等他!”他身边瘦高的年轻人就是我老爸了。唇红齿白的,当时两人的年纪才二十出头。

“白……不!公公说在这里等?”老妈撇撇嘴差点叫出‘白刀子’三个字!当着丈夫的面叫自己公公的绰号却是不妥的。

八十年代社会百废待兴,这个老城市孩子们几乎没什么可玩乐!没电视!没手机!平日里无非是跳跳橡皮,丢丢小沙包,以及画个方格子在那跳跳!却也是老一辈们的童年乐趣,欢笑一片。

看那桥边上有人“跳格子”,那时老妈肚子里还没怀上我,淘气的很跟个孩子王似的。也不理老爸在旁边唉声叹气。笑着跑进那些半大孩子堆里,说“让姐姐我也玩玩!姐姐我小时候可是跳这个的高手!”

“跳个啥噢!你这么大了知不知羞噢!”

“是啊!你这么大个,画的房子被你跳塌咯!”

“就是就是!没脸皮,搓脚皮,没羞没羞!”

忽然便蹦出个十八九的大姑娘,这些半大的孩子自知是强敌!玩游戏多半会输,哪个肯乐意!

“阿哟!姐姐我跟你们玩可是看的起你们!还不乐意?”老妈揪着最会起哄那男孩的耳朵愤怒异常

“咦?!”那孩子疼的直哆嗦拼命挣扎。老妈正乐着瞥眼看见这群孩子画的房子,惊疑一声笑着又说“你们几个小屁崽子,画房子都歪成这样!水品腻低了点!”

原来这地上的房子划的倾斜的不像话!画房子基本是那种九个方格子组成的画法,画完后如同一个并着脚的稻草人!而此这房子却倾斜了近45度!这画功实在是有够差。

“你个臭八婆,你那什么眼神,我画的这么直就跟尺子量了似的。怎么会倾斜?”那捂着耳朵的孩子,咧着嘴骂着说

老妈给气乐了,手上也不松开。说“你自己看看!不是你画斜了就是你眼斜的!都歪的跟风打的柳条似的还顶嘴?”

“哪里斜了!我看是姐姐你眼睛…眼睛斜了!”

“是啊!房子画的笔直呢!跟您腰板似的!”那边上的一群孩子七嘴八舌的跟老妈分辨,愣说这房子笔直着!

老妈刚要发火却觉肩膀给人拍了拍,转过头却见丈夫眉头紧缩的看着那粉笔画的房子!

“别和他们闹咯。接到我爹电话了,马上就和岳丈大人到了!”老爸把她拉到边上说

那群孩子见这凶姑娘被拉住‘轰’一声做鸟兽散,生怕自己也像那娃一样被掐耳朵!而别捏耳朵的那娃,跑的鞋子都丢了!

老妈自然不理那些孩子。转头疑惑的说“幕白?!这是怎么个事!?这我爹和公公不是坐船吗?怎么在粗康桥等?难道他们做车子?”

老爸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而老妈知道问了也白问。自顾自看着四周。那满街的人群一如以往热闹非常。只是在她的眼里这片天地?或者说自己站的地方有点倾斜?老妈很奇怪,怎么看都似乎像站在半山腰一样?

“啊?这船是老方头的‘中美一号’怎么驶这来了?”

“精海王这老爷子是要干嘛?难不成是来发粮票的?”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外公老方头的名字,当时在W市可谓是如雷贯耳。河面上一艘大船缓缓驶来!老妈怔怔的看着那艘船!一时闹不明白自己老爹这是要干啥?照理来说这桥边水位极低,看那些拿着木槌在河边将衣服边洗边拍的妇人就知道!老爷子脑袋是给驴给踢啦?不是想把‘中美一号’给搁浅在这吧?

那船头站着一个山羊胡的老头,身着黑大袍。正是我外公方严冬。老爷子站在船头正焦急的左顾右盼,根本不怕船搁浅似的。

老妈看四周的人乱哄哄的跟外公打招呼,一向甚得民心的外公此时却浑然不顾。老妈以为他在找自己扯着嗓子喊:“老爹!?我在这里!”

“哐”一声刺耳的大响声。‘中美一号’硕大的船头终于冲上了岸边搁浅了。这条船有三分之二横在桥下、其余部位冲上岸撞在石墙上!

“啊!你个天杀的短命儿!!”那边上洗衣服的妇女被吓的不清,这时回过神来指着船头破口大骂,待看清是我外公,赶紧缩缩脑袋不敢出声。而外公却如未闻正焦急的左顾右盼不知道在找什么。

老爸老妈两人脸都绿了!‘中美一号’可是老爷子的命根子。就这么一头拱进岸头?这修一修得去多少钱啊?!

“铃铃!”桥上骑过一辆运菜的三轮板车。板车上载满了各种蔬菜,那个年代自然不顾什么超载满载。那堆的菜几乎是板车的两倍有多。而菜堆边上还横座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穿着花衣裳蓝布群,扎着麻花般的大辫子。一看就是普通农村妇女之代表。而这个女人的肚子却如塞了个大脸盘般鼓出来,显然是生怀六甲。看这肚子估摸着也已怀胎七八个月了!

“铃铃”板车按着车铃正好骑到那群孩子用粉笔画的房子处。

“不好!”老妈脸色一变惊叫一声。

话音未落,那边却变故突生。那板车往右倾斜了过去,而车夫却似乎毫无所知。还在哼着歌踩着车。

“哎呀”只听一声尖叫,那板车上的女人摔了出去。板车正好已到桥上。80年代的桥墩又不高,也就板车的轮子高!而女人一头载下,直接越过桥墩往那墨绿色的九山河里栽去。

“啊!”周围的人几乎大惊失色!这桥和下面的河水差不多距离十来米的样子!而河里能让中美一号搁浅,肯定深不过两米!这个女人一头载下去怕是要一尸两命了。

而最激动的当属老妈了!明明身在边上也不能去救援急的直跳脚。

只听“噗”的一声响,却没有落水那“咚”一声传来?老妈夫妇连同周遭的群众一股脑都挤在桥边。

只见那女子正好落在‘中美一号’驾驶室上面的船篷上!那船篷上还铺了好几层被子!那船篷本就是薄薄的一层铁板,而又垫了几层被子,那女人落在上面晃了晃却是安然无恙!

大家看着这一幕都松了一口气。最奇怪的就数船头的外公了。这时候抹了把汗,眼神温和下来,嘴角浮现了欣慰的笑容……

随着那板车汉子对方老爷子是千恩万谢,大家也都当那女子运气好未曾酿成悲剧而唏嘘不己!

“精海王!精海王!”的呼喊了好一阵子。直到过了好久人群才缓缓散了开去!

那驾驶室里走出一个穿白袍的汉子,就是我爷爷白刀子了。说道“当家的!你看这船也搁浅磨破了!虽然我也支持这事,可还不知道那东西怎么报复我们呢!”

外公此时脸色有点发白,从裤带里淘出根大前门,火柴划破了好几根才点上烟。道:“老子救了那东西,管它呢!让老子见死不救还不如拿枪崩了我……”

“爹!爹!”老爸老妈在岸边招手打着招呼!

……………

外公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将鬼船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女儿。说:“妈了个巴子!老子近百弟兄都折进去了!”

我老妈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子。她急声问:“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那口棺材呢?还有今天你怎么知道那怀孕的女人会从桥上摔下来?”

外公看了边上的爷爷一眼,两人叹了口气。原来都是贪心惹的祸。当时鬼船平白就消失了。手底下近百个水混子也随着凭空消失!硕大的‘中美一号’只留下两个老头。外公就和爷爷商量想去看看那鬼船里滑下的棺材。两老头混水混了大半辈子,胆子确实挺肥!

爷爷将船向那黑乎乎在水里漂浮的棺材靠了过去,抛下船锚就过去帮忙。外公想的是撒下网把它罩住,然后在拖上来。心说如果是只虱子就抛回海里去,如果不是就撤网摸盒子!

“哗啦”一声两人终于把那棺材给拽上船头!两人脸色也是狂喜,也不管此刻累的跟狗似的。三步并作两步向大网跑去,到近处一看。那棺材静静的躺在渔网里,两人正估摸着找东西把它撬开。

忽然,那棺材板‘哗啦’一声就自己滑落在一边。这一下把这两老头吓得够呛。外公胆可是肥的流油。他拿着手电照了照那里并没动静。

爷爷脸色煞白着说:“当家的!你说今晚上,我们是不是比这辈子遇见的邪乎事都邪乎!”

外公刚想回答他的话。忽然‘啪’的一声棺材里头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一下蹲坐起来。那是一具苍白的尸体,一张白森森的巨脸,占了整个身体的三分之一,上面黑忽忽的一团一团的脓包。覆盖在整张巨脸,大多数还留下暗红色的血液。最吓人的是那双巨大突出的双眼,两只眼里都是眼白没有眼仁,活像一对漂白的乒乓球挂在脸上。

那东西豁然蹲起来,这一下子即使外公再淡定,也吓的差点就尿了!‘哇’一声大吼,跌出去老远。

爷爷更不济,手忙脚乱的往后爬去。可这夹板上滑的很,退几步就摔了一跤。连滚带爬的大叫:“鬼,鬼啊!!”

那网里的怪物蹲在那里一动不动,静的吓人。一时间耳边只有‘呼呼’的风雨声响。

那怪物翻白了双眼,除了坐在棺材里似乎没有半点生气。时间慢慢的过去,那怪物再也没有了动静!

起初两老头吓的直哆嗦,手里各自揣着枪。外公半闭着眼睛看向那怪物,那东西似乎一点生气都没有。心中暗想,是不是死了?想想不对啊!躺棺材里肯定是死的。可怎么就坐起来了?

又过了许久,那怪物依然如此。外公壮着胆子猫起身,迈着如筛子般发抖的腿。小心翼翼的向那怪物挪去。嘴里念着:“老子是水头子。老子是精海王。老子什么都不怕!老子放你回水里去,你别来再找我!”

这个时候。外公将身子猫到怪物那里,但是并不敢靠前。期间一直注视着那怪物动静,似乎真是死了一样蹲在那里?

这时他已经抓紧那渔网的网绳。他闷哼一声用尽吃奶的力气,想将那怪物连同棺材拽起来。可是一个人根本不行,爷爷赶紧上去帮忙,两人终于拽了起来奋力一抛。只听‘噗通’一声,那怪物被重新丢进海里。声音刚落,手中不停,急忙将那渔网撤了去!

做完这些他两几乎脱力,一屁股坐倒在船头。这时身上像冲了个澡一样浑身大汗。爷爷这时候竖起大拇指。说:“当家的不愧是当家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两才站起来又到船头升起船锚。收锚的时候外公得双眼四处打量,生怕再出什么邪性玩意。

外公警惕着四周的海面。忽然,黑乎乎的棺材在海水中飘起飘浮。那只怪物坐在棺材中间,一双恐怖的巨眼直直的盯着他。

外公看见那怪物吓得打了个哆嗦,原本以为死了的那东西!居然看着自己的方向,那嘴角却裂开一抹诡异的笑意。外公顿时吓的魂不附体,连忙喊:“白刀子!快走快走!一刻也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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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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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说完那天晚上的事。看着驾驶室那摇晃着的油灯。神情有些恍惚说:“事情就是这样!我们返航的时候那只怪物就一直跟着我们!而且每天夜里都会跳上船头。”

老妈吓的脸色发白,出了口气看了外公一眼说:“那这东西现在会不会上船?”

“应该不会!”外公不是很确定的说。随即脸色一变又说:“就算会老子也不怕!我把它从鬼船里轰出来,它难道要恩将仇报?”

老爸抽了抽脖子,脸色苍白的说:“爹!岳父!我看那东西应该是只虱子吧?这种水里的虱子多半是投河自尽或者意外溺死的人?会徘徊在淹死的水中!化作水鬼。这种鬼会伺机等待,引诱,或则迫害人们落水而死,来当自己的替死鬼,让害死的人换取自己投胎转世!灵异书上都有这么写,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

“胡扯!”爷爷瞪了他一眼说:“鬼鬼鬼!你见过吗?那具棺材是我们用炮弹从鬼船上轰下来的,肯定和那鬼船有关系!而且那怪物有血有肉倒不像是鬼。”

老妈见老爸遭骂,捂嘴笑了笑,又问:“爹啊!你肯定知道那是什么吧?你把它说完呗!说了一半让人多难受啊!”

外公苦笑一声点头说:“我和你公公当时并不知道,之后那怪物就像膏药一样粘着我们。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总会跳上船头!起初我们吓的半死,躲避在船舱里,可怎么说你老子也是精海王!被这鬼东西吓的在自己船上缩头缩尾怎么成?以后还这么混水?我就抗着枪出来和那怪物周旋!可它却一直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我!”

外公从腰间摸出了一张羊皮纸卷,对我老妈说:“这张就是那个怪物从棺材里取出给我的东西!”

我妈拿着那羊皮布爱不释手,看了又看,说:“爹!难道这东西就是藏宝图,那怪物对你可真够好的。”

老爸又在边上点点头插口说:“岳父!我看那怪物真可能是虱子了!这羊皮布年份看着就近千年了,你说是它躺的棺材里拿出来的,那就是它的陪葬品了。而且水里的虱子最怕渔网,所以当时你网住它。它似丢了魂般犹如死物!而你后来把它放了,可能它想和你接触感谢你了!

外公摇摇头说:“或许吧!不过我只觉得它应该是感谢我把它从鬼船里弄出来吧!反正那东西隔三差五的跳上我这船头。而你爹又有伤还没好利索。这三个月来都是我和它接触。两个月前它忽然开始和我说话。不过它就像被灌了水的喉咙,说话难听的要命!直到聊了一个月我才能听懂个十之八九!”

“哎呀!”老妈怪叫一声说:“难道是它告诉你的?它今天中午要害那大肚子孕妇?怪不得中午我跳房子的时候感觉地面都斜了!现在回想起来。妈呀!鬼遮眼了呗?”

外公思索了一阵点点头说:“是啊!恐怕它真的是只虱子!它说过跟我们一路,是报答我救它脱离鬼船这份恩情。七天前它一路保护我们到瓯江口。那天夜里它跳上我船头和我说了好一会儿。说是要和我分别了。还说就会在附近害死一个孕妇,自己投胎做人。它说它已经等了好久了。昨天夜里它又来了,还说今天中午在那个位置会有孕妇落进河里,它就可以借此投胎做人去了。”

老爸睇过去一根烟,给外公点上。说:“岳父真是仗义啊!救下那孕妇连同那未出世的孩子!可是这次你和那水虱子怨可就结大了!”

话音未落那‘中美一号’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四个人部脸色苍白……

“那……那东西来了!”

“方严冬……你欺我太甚……我要你方家疾病缠身……子子孙孙活不过半甲子……”

据说那一夜的七栈码头回荡着凄厉的鬼哭,而这艘外公花了一辈子心血的‘中美一号’,就在码头无缘无故的沉了下去。

“没啦?”我急声问了句。又说:“那后来呢?我外公方严冬就这么死了?”

事情到了这里就没有后文了。其实里面有些地方我不解。如果那鬼国神舰轰出来的怪物是虱子,按理说在鬼船里也千百年了吧?怎么一出来害个孕妇就能投胎呢?虽然鬼片里都说鬼害人就能投胎,可那鬼东西千里迢迢来瓯江口害人?虽然外公说那鬼是报恩护送他们来的,除去鬼神之说,按推理来说也算符合逻辑,可是总觉得这事太匪夷所思了。

老头沉默了一阵,见我不依不饶的看着他。才解释说“后来?你有见过你外公吗?你爹和你爷爷把呛水昏迷的你娘救了起来。我想你外公多半是被水虱子害死了。后来你们家一直找不到他的尸体就是了。”

我满脸不信,扯着嗓子喊:“不可能!我老妈说过我外公是失踪在海上的?!如果是照你所说她没有可能骗我。还有我爷爷他也不可能是我外公的大副,他一直在市二院做院长,怎么会跑去下水呢?”

尽管我很激动,可是老头子却没有理我的意识。摇头道:“信不信就由你了!我只是心里有故事,在这里太闲了,于是就讲给你听听。”

闲个毛线啊,闲着你不去跳江?我心里骂了一声,心说这个老头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方家这么多事?半夜三更来这里跟我讲这么多,我感觉这件事情古怪之余也透着真实性。这个老头没理由找上我胡说八道一通瞎编的故事吧?可是我水过敏这个怪病居然是类似于一只僵尸王的诅咒东西,那也太他妈扯淡了吧!

我偷偷打量着他,这怪老头不会是我外公吧?想想又觉不对,家里相册中关于外公的老照片很多,和眼前老头根本没有半分相似。而且这老头目测就一米六,我外公和我差不多185左右,就算老了也不可能一下子缩了25公分吧?问道:“老伯,你真的只是来夜钓的?”

老头轻轻咳了一声,扭头用昏黄的双眼看着我,道:“当然不是,我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我听着一愣神,问道:“是什么??”

他神神秘密的冲我笑了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皮笑肉不笑。他向我招招手道:“你过来,我告诉你!”

我一听,略微犹豫一下,便走上前去。挨近老人身边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来取你命的!”老头子靠近我耳边,阴森森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听得我刚一愣神,不知道他什么意识。忽然,只觉的后背给狠狠的砸了一下,整个身子就从岸边的石坝上跌了下来……

‘噗通’一声我就感觉浑身上下一个激灵,那冰冷刺骨的江水浸入了身体,紧接着那股钻心的灼烧感,疼的我头皮都麻了。呛了几大口水,我拼命向水面游去,脑袋刚钻出水面,就感觉脸上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痛,没游几下顿时人就蒙了。

我在水里拼命的挣扎,抬头向石坝上看去,试图看清老人的脸。那个老人就这样默默的看着我挣扎。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双眼遮掩在黑暗中,似乎那里在昏黄中透着另人心战的阴冷而又鬼气森森……

我忽然意识到,老头从开始出现就在骗我!他说自己是三管轮的爷爷!我现在总算想起来船上的三管轮不就是大兵吗?而大兵是我送到医院去的,他的爷爷怎么看可能会再出现在这里的?

我拼命的扑腾,意识开始越来越模糊。冰冷的江水,灼烧的皮肤,这种冰与火的煎熬实在让人痛不欲生。由于口腔里灌进了水,感觉肺部撕裂般的疼痛,我的身子沉下了江面。

我曾无数次梦见自己死于水中,而这一次我知道并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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