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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派》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甲子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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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混乱的人,怎么讲,就是我没有时间的概念,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有些东西我好像与生俱来就会一样,现在的自己就像空穴来风一样可笑。

我现在在北京西南的涿州市,我只有这几年的记忆,一直是收留我的好心奶奶悉心照料着我。她叫我郭子,因为两年前我重伤的那天她问我叫啥?我嘴里一直含糊不清发出类似于郭这个音,故此而得名郭子。当初还听她说我当时还在地上疯狂地乱画着什么,她看不懂,说像王八,但又像墙角里的蜘蛛网。我背着背包心急如焚,我的记忆已经是我苦思冥想的疙瘩,现在张三臂却说我奶奶是我妻子,我恨不得立马跑去肥龙的古玩店,让他给我说个明白。

今天是他娘的礼拜天,在桃园路打车就像用手指夹耗子一样难,气的我原地直打转。

转来转去就有些晕,昨晚噩梦接二连三,折磨的我没有睡好,我只好双手扶着头沉淀一下。

什么宝马奥迪呜呜叫,乌烟瘴气一阵放屁,躁的我心烦不已,刚好前面公交站牌有把长椅,就想过去消消气,心说实在不行我就抢个车算了,可是我也不会开啊。

刚走一步,我的脚底就硌到了一块石子,差点崴了脚!

“大爷的,真是倒霉到家了。”打车打不上,公交往死挤,你一个小石子还充筋斗云往我脚底钻,我抡起大腿就想把它踢到俄罗斯。

还没踢出去,我的脚后跟却撞在了身后硬邦邦的东西上。

“我去,你他娘的屁股上没长眼睛啊!”一个粗鲁的声音骂骂咧咧起来。

回头一看是一个留着板寸的中年人,骑在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山地车上,一脸的匪气,额头还纹有一条青黑色的特殊纹路,高大威武,脖子上戴着一串砗磲佛珠。

心想早晨刚被人骂眼睛长到了屁股上,你倒骂我屁股上没眼睛,当下我的火气就冲到了嗓子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家屁股上都长眼睛!”

他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下了山地车,围着我背着手转了一圈,嘴里含糊不清地默默道:“身子骨还行,倒是可以一起过个端午节。”

我被他瞅地有些不自然,生气道:”嘛呢?瞎瞅什么,再瞅把你眼睛按到屁股上。”

“说啥呢!啧,你这小白杨嘴忒损,满嘴乱放炮。”说到这他眼珠子转了转,咧开嘴大笑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得,天子脚下都是缘,你我罢手言和有何难。来,小兄弟,条件有限,我们按照道上的规矩,划拳怎么样,谁输了谁就知个错儿,然后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怎么样?”

看了看他身后的山地车,我眼珠子不动声色地转了转,计上心来。心说:“四个轱辘的我不会开,两个轱辘的咱会呀!”

我装腔作势笑呵呵地咳嗽了下,“哈哈哈,大哥这人一看就是个爽快的人啊,小爷我……不,小弟我最喜欢交朋友了。”说完我就微笑着讨好起来,可是心里头很憋屈,问题是我不会这玩意儿。

显然这家伙很吃这一套,一会唠东一会唠西,家长里短啥都唠,我自然得陪着笑,要不是为了山地车,我都觉得这是个错觉。

我看这家伙有要给我洗脑的嫌疑啊,赶紧拉住他,说道:“得,大哥,咱俩相见恨晚啊,不过我还有急事,这么着,我这些钱你别嫌少,就把你的坐骑腾给小弟吧,我还有大事情要办。”说着我把仅有的八百块钱塞进了他的口袋里,我生活上的费用都是肥龙给我出的。

“靠,你丫的,这台是美国进口的限量版,好几万呐!这点钱也就能买块漆你知道吗。”他说着就把我的钱包夺了过去,叹了口气道:“唉,你我有缘,划拳我要是输了就让你骑两天,OK?哥哥我够不够意思?”

我赶紧说道:“够够够,但是您拿我钱包做什么,里面有一些必不可少的证件,比如身份证……”

“得得得。”他不耐烦地打断了我的话,说道:“放在大哥这你还有什么不放心,跟个果食似的(果食是道上的黑话,差不多就是小媳妇的意思。),磨叽!来,划拳!”

他伸出一根手指,喊道:“五魁首!”

我的大拇哥也下意识地伸了出去,“哥俩好。”我盯住自己的手有些吃惊。

他用大手捂住额头,眼睛眯成细线,说道:“你……怎么还能这么快。”

还……这句话说得他以前好像认识我一样。

他黑着脸翻了翻我的钱包,噘着嘴说道:“你这些当当也就能买个轮胎,得,我认输,你去哪,我载你。”说完把那八百块钱塞进了钱包,扔给了我。

一听这话我大为感动,心说别看他长得像个狗熊,其实人家的内心住着一只白天鹅。刚想到这,我就发现了一个问题,大爷的这车没载人的座子。

看出了我的疑惑,他就嚷嚷着要杠杠着我,虽说有点危险,但是总比坐大梁硌屁股强。

我也老生不客气,把着他的肩膀就要往上窜,结果一下子就被扯了下来。

生气地说道:“你娘的,我让你坐这。”说完他指了指车子的大梁。

我轻轻地吐了句靠,两手一摊,道:“难道你想让我的屁股,都硌成茧子啊,那屁股上的眼睛怎么办?”

他一摆手,“去去去,你有两条路,一条路骑我脖子的后果,就像这。”看得出他对我越来越谨慎,走到先前拌我的那颗石子旁边,然后一脚就踩了下去,发出咯嘣一声,虽然他的裤管很肥大,但是仍然能够看见精壮的曲线。

眨眼的功夫那颗硌的我生疼的石子,已经变成了粉末。

我吃惊异常,知道这家伙有点功夫,有点不高兴,噘着嘴说道:“那第二条呢。”

他翻了个白眼,道:“那还用说。”指了指车子的大梁,骄傲地说道:“坐了哥的大梁,保证你以后会成为祖国的栋梁,我告诉你我车这大梁,有多少人坐过你知道吗?其中还有一段爱情呢。”

我有点不高兴,说道:“嘛?难道观音菩萨的哈喇子掉到你头上了?还整上了爱情。”

“昂,那是。”说完还妩媚地瞪了我一眼,转而又有些凄凉,“那是上个月的事情,郊外的山水正值春季,很是漂亮,我就杠杠着桂花去看花,虽然远,但我不怕累,可是后来我们还是通过偶像剧般的形式分手了。”

心说:“谁家姑娘能被你这成就栋梁之才的大梁硌啊。”

我越来越觉得这个桥段很扯淡,我与他素不相识,他怎么耐着性子跟我说这么多,他额头的纹路一看就不是一般的纹身,还有操着一口江湖黑话,跟肥龙太像了,难道是倒腾土货的(盗墓的意思),不知道是南派还是北派,他的口音我也听不出是哪里人,他还要说话,我伸出手掌打断了他,说道:“得,我坐你的大梁就是了,市中心的龙爷古玩店就是我要去的地方,谢了。”

这句话我说的很诚恳,现在根据找我的那个人说我死去的奶奶是我妻子,这就让我感到匪夷所思,也对过去空白的记忆产生了怀疑,既然肥龙认识我,这些盗墓贼也认识我,那么必然我也是干这行的,所以,我要找回我的记忆,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谁。

看我情绪大变,他也严肃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冷漠。

“上车。”

我敲定了自己的心中所想,也许他就是那个张三臂的人。他的腿功的确不一般,跑车被他甩下,而且还敢闯红灯,途中遇到十几辆黑色的雪佛兰,他大惊失色,赶紧避了开去。

我心想,“难道还有人在找我?”

到了,飞龙古玩四个字熠熠生辉,我重新打了打表,四十分钟不到。肥龙的古玩店开在闹市,我并没有来过几次,记得打车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

在店门口,我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就是早晨给我送信的女人,她倚在雕龙门上,竟掩嘴笑了起来。

一想两个大男人前胸贴后背,实在有些不雅,我立即尴尬地下了车,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刻。

我大步向店里走去,没有理会那女人。

肥龙年事已高,八十有余,和奶奶的年纪差不多。两年前醒来时眼前就有两个老人,原以为他们是老夫妻,没想到他们是兄妹,奶奶说我的头部受过重伤,他们兄妹膝下没有子嗣,就认我做亲孙子。

我对自己的年龄摸不着头脑,肥龙说我二十岁。

肥龙店里有内堂,京味十足的老格局,我一进去就看见肥龙被绑在老爷椅上,幸好没挂什么彩,要不然奶奶会怪罪我的。他看见我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是盯着我的眼睛。内堂里还有四个人,两个花甲左右的老人吃惊地看着我,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背上背着一个大提琴样式的盒子,还有一个长着三角眼的青年人,精瘦精瘦的,像个猢狲。

许久,肥龙看向坐在沙发上的老人说道:“张三爷,您不是不知道他失忆了,即使去也帮不上您,您还是不要难为他了吧。”

边上那精瘦的男人立马掏出了手枪,呲着牙恶狠狠地说道:“闭嘴,我们不是在跟你讨价还价,你以为是在做生意啊?”

沙发上的老人看了看肥龙,回道:“放心,鬼九爷有办法恢复他的记忆,我们会保护他的安,我们还要靠他找到……”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呵呵一笑,“所以小三弟,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哈哈哈。”

小三弟?他并没有肥龙老,为什么要这么说,我的记忆,我现在熟悉的人的年龄,完是一团浆糊,我有种想杀人的冲动。我知道眼前这个老不死的,就是拿我奶奶骨灰的张三臂了。

我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是骑山地车载我来的那个男人,“三爷,我来晚了。”

张三臂摆了摆手,说道:“不碍事甲子腿,人来了就行了,没有耽误盗墓的计划就好。鬼九爷的伙计已经带人在东陵大墓守着了,我们最好今天就启程。”

肥龙眉毛飞了起来,眼睛直冒火,对着张三臂怒向而视,“你……”

那个猢狲用枪指着肥龙说道:“再说话,我让你的脑袋万朵桃花开!”

我气的有些发抖,脑子白光一闪,难以控制住这股怒火,一脚就踹了过去,猢狲样的家伙被我踹弯了腰。我大声说道:

“盗谁的墓!”

张三臂灼灼地看着我,说道:“郭葬,你还是没变。”

这是第二次提到郭葬这个名字,跟那本残书上的主人公名字竟然一样!

随后又颇为赞赏地看了看我,咂嘴道:“有点过去的影子。”捋了捋小胡子,抬了抬下巴,“告诉他。”

这时,一直坐在板凳上抽闷烟,戴着老花镜较张三臂稍年轻的老头说道:“世界上谁的速度最快?”说完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向我。

我脑海顿时划过一道霹雳。

曹操!

刚想到这,我的后颈被人重击了一下,模糊间一个画面消失在我的眼前,那个给我送黑盒子的女人怀里抱着黑盒子看着我咯咯直笑,还有她背后的肥龙店门,那条雕龙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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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点鬼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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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的时候是夜里子时初,是在甲子腿的背上,张三臂和他的一干手下已来到了唐山市曹妃甸区的柳赞镇。

对于甲子腿背后对我下手,我对他彻底没了好感。我推开他,瞪了他一眼,心想:“硬碰硬不是对手,玩弄心机计谋也不是对手,这些盗墓贼非比寻常的江湖人士,肥龙没少给我上思想政治课,说要杜绝一切跟盗墓贼斗心眼,往往都是自己给自己挖坑。”故此只能先观察他们。

慢慢地张三臂这伙人我已经摸个大概。张三臂看来很有威望,那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是他亲弟弟,名叫张四鬼,学识异常渊博,这一路上老是跟我搭话,虽然说的都是一些奇怪的见闻,但是都很有道理,看来是个老把头(老把头就是有经验的盗墓人)。

甲子腿和那个给我送盒子的女人并不是张三臂的手下,而是一种合作关系。除此之外还有五个块头很大的伙计,一个瘦巴巴叫李三子的人是这些伙计的头,这个李三子也就是先前的那个猢狲。

其实这些年我活得一直稀里糊涂,我自己就是一个最大的谜。虽然以前的记忆没有了,可是……有些东西却又懂,这就让我对自己的过去有很大的好奇心,也对过去的事情有探索的渴望。

自己过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柳赞镇这地方还行,餐馆旅店样样俱,李三子带领大家找了个不错的餐馆吃喝了一顿。正剔牙的功夫,那个女人进了包间。

“张三爷,您要的当当到了,就在西面的河边码头上。”

张三臂向李三子打了个眼色,“上道儿。”

我知道这是又要赶路了,当下就有些怒发冲冠,说道:“我说,张三臂,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子困了,有什么事明天说!如果你趁早告诉我奶奶的骨灰在哪里,我也许会顺了你的意。”

没想到李三子竟会唰地掏出手枪,朝我恐吓道:“你他娘的!这有你说话的份儿吗!再磨磨唧唧的,老子就把你万箭穿心,然后拿去筛糠!”

靠!我的脸登时就气的通红,我腾地就蹿了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掀飞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这小子踹弯了腰,我破口大骂道:“上次没被踹够啊!”

李三子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我这一下子也确实伤到了他的自尊,他捡起枪阴冷地看着我,我丝毫不会怀疑这小子不会给我来他娘的一梭子。我也没解气,飞起一脚就朝着他干瘦的脸毫不客气地踢了出去。

我们的架势都有置对方于死地。突然一道人影闪在了我们之间,速度很快,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动作干净利落。

这个意想不到的形势立刻让李三子的脸吓成了猪肝色,要把枪缩回去的时候,但还是被那人用如鹰爪的手给抓住了。而我的腿也不可能就此收回,接着我的小腿被一只手给大力地抓住了。

我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张三臂。

咔嗤!一声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张三臂从右侧伸出了第三条手臂,我的大腿内侧被他用手指捅了一下,瞬间我感觉我的整条右腿都要废掉了。

而李三子的枪也被他捏散了架。

张三臂用第三条手臂抓着我的领子,一字一顿道:“郭老小子!给张爷我老实点,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俘虏!”他用阴鸷的眼神斜了李三子一眼,将剩下的枪托砸在他的脸上,“滚!”

张三臂整理了下衣服,看了看门口那女人。“阿秀小姐,带我们去吧。”

阿秀眼神中稍稍闪过一丝恐惧,片刻就被挑花般的笑容给代替了,点了点头说道:“好,张爷请。”

我虽然气得慌,但是实在比蛋疼还要严重,我抱着大腿也顾不得面子了,呻吟了起来。张四鬼陪着笑在我腿上捋了捋,痛感一下子消失了大半。

他小声说道:“郭兄弟,不要怪我家三哥下手重,他就那火爆的脾气。”然后凑到我耳根边,悄声道:“郭兄弟,你有所不知,那地方只能晚上才能找得到,并且进得去。”

夏秋交季,多阴雨天气,黑压压的浓云遍布整个天空,本来使人难耐的热风,也开始冷飕飕的。

我们乘黑车来到了一个废弃的码头,一条琉璃顶观光船泊在河岸边,一伙穿着潜水服的人在往上面搬着用油布包裹着的装备,一看油布就知道火器不少。

这伙人都是阿秀的手下,看走路的姿势很有板有眼,估计是退伍的军人。他娘的看来这些人都是硬茬子,我这次算是交到后娘手里了。张四鬼扶着我一瘸一拐地上了船。

谁知刚上了船,阴冷的绵绵细雨就披了下来,那种冷是一种诡异的冷,让人忍不住打哆嗦。

甲子腿瞄了我一眼,转身进了船舱,估计是去船舱里睡大觉了。我猜的不错,接下来陆陆续续有的人休息,有的人白天睡过,精神很好的在甲板上支起军用雨布。我实在难以入眠,在甲板上胡思乱想了起来。

不远处的张三臂啧了一声,冲张四鬼说道:“老四,这样的阴遮天,点鬼灯没事情吧?”

张四鬼看了看天,对着张三臂摇了摇头。然后向李三子等人,打了个手势,道:“搭鬼屋,点鬼灯,叫所有人把自己的手机给关了,否则后果自负。”

我摸了摸裤兜,他娘的手机不见了,估计是踹李三子的时候给弄丢了,索性就看他们搭鬼屋。

这些人都是老把头,干起来十分顺手,先是把船上的电灯都关了,然后点起了光线有限的火把,忽闪忽闪就如鬼火一般,弄得我都有些局促。

搭鬼屋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很好奇,就看着他们怎么搭所谓的鬼屋。

李三子等人从船舱内抬出来一些物件,我只能认得日常的一些东西,什么柳木板,蓬蒿草,香炉,蜡台,贡食等等,其他的真的一概不知。天很黑,又下着牛毛细雨,斜斜地直往脖领子里钻,忒是烦人。雨水淋在火把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光源一会打到这一会打到那,非常的不稳定。

这时候这只观光船估摸着已经行进了有一段路程。

更让我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张四鬼居然跳起了一种很诡异的舞,嘴中唱念有词,“乾坤颠倒,阴阳复还,立法开河渡怨灵,寻龙盘山绕,子丑寅时两重天,牛角马蹄都不在哎,可以出来探探亲……”

我心道:“张四鬼这是跳大神啊,难不成是招鬼引路不成。”

……

慢慢地所有人都聚集到甲板上,观看张四鬼他们搭鬼屋。慢慢地,这个鬼屋已经成型,形状甚是奇异,怎么说,有点类似于青铜鼎的模样,这让我莫名其妙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张四鬼手里的蚌壳啵啵作响,“抛苏抛苏,扯一遭来,拜求鬼兄阴娘咧咧瓢儿……”(咧咧瓢就是高兴微笑的意思,此乃江湖黑话。)

刚唱到这,就听船的周围翻起了浪头,宛如百条丽锦在水面嬉戏。现在船上的电灯都关了,光靠几只火把船里头都看不清,更何况看得清船外头发生了什么,心说只有鬼知道,一想到鬼,我就莫名的不自然起来。

我一瘸一拐地向阿秀身边靠了靠,他们这边人多,我心里也好有点底。我打趣道:“秀秀,你能不能告诉我今早给我送盒子时,你躲在哪里?”

阿秀一直盯着张四鬼,看我过来鄙夷了我一眼,道:“叫我阿秀,别叫我秀秀,小心姑奶奶淹死你。”

靠,火气不小啊。

我刚想拐个弯教训教训她,一阵风卷着冷雨就灌进了船内,不知是河水还是雨水,噼噼啪啪地落了一甲板,火把一下子熄灭了,已经快要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了。

我本来腿就瘸,脚下一个不稳就往阿秀的胸上扑去,我顿时面红耳赤起来,张牙舞爪地去伸胳膊,希冀着平衡两条胳膊的重量,远离这婆娘。

阿秀气的暴起了粗口,“我靠!滚蛋!”

我只觉得我肚子一痛,腰一弯就栽倒了甲板上,雨水盖了我一脸,一时间睁不开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竟然唱起了歌:“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险又出发,又出发,啦……啦……”原来是我的手机来电铃声。

我心头一喜,原来自己的手机没丢啊,我从背包里翻出来,我不用猜就知道是肥龙打来的,因为只有他有我的电话号码,另一个人就是我的奶奶。

“喂,肥龙啊,你没事吧……”

刚说到这,就听不远处的张三臂低沉了一句,“这个狗杂种的……”

我突然想起张四鬼的话,不关手机者,后果自负。电话那边响起了肥龙的话,“郭子,你还好吗?他们没欺负你吧啊,欺负你你他娘的就告诉你龙爷,想当年我肥龙也是叱咤风云的人雄,年轻的时候谁不敬着咱龙爷……”

我答应了一声,说道:“肥龙,你没事就好,我也挺好的。”他一听我没事,登时哈哈大笑,在电话那头打开了话匣子。

肥龙在电话那边嘚不嘚,忒烦人,我想打断他,可是我发现我不知何时已经无法动弹了。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我看见一张糜烂的脸正趴在我的身上,用灰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头发就像破布条一样摇摆。

那张糜烂的大脸缓缓向我贴近,我感觉我的呼吸都黏窒了。

就在要跟这张鬼脸嘴对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一支闪着火星的火把朝我脑袋飞了过来,下一刻,我的脑袋嗡了一声,就失去了知觉,而肥龙还在那边叨叨个没完。

……

不知过去了多久,我感觉我的头痛的厉害,睁开眼就看见一堆人在争论。

“张三爷,我李三子跟了您多久,我是什么人您明镜儿,可是您找的这个孙子什么本事都没有,净捣乱!现在好了,您看,现在船都不知道沉哪去了,张四爷和几个兄弟也不见了,现在您说怎么办?”

张三臂看了看李三子,“啧,你这龟儿子是在责备我吗!”

这时旁边的阿秀说道:“好了,张三爷,我已经派手下出去找路了,我不想对您做事指指点点,但是别忘了跟我们公司的约定就好。”

“操,又是那个美国佬,张三爷我就不明白了,泱泱中华市场庞大,干嘛要跟那个美国佬合作,受这窝囊气……”

张三臂啪地一记耳光将李三子打了一个颤微,骂道:“给老子闭上你的狗嘴。”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坐起身,摸了摸头,结果粘在手上的是血。这时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我看清了眼前的情况,我们现在身处在一个水汽相当浓重的山洞里,雾气缭绕,这个山洞是有坡度的,应该是被河水冲刷出来的。

算上我,这里一共五个人。阿秀身边有一个中年人,脸上有三道狰狞的刀疤,也就是当时在肥龙店铺斜背大提琴盒的人。剩下的就是我和张三臂,还有那个猢狲李三子。

“这是在哪啊?”我站了起来,感觉腿好多了。

刀疤脸把头转过来,立即指着我身后,急喊道:“你们快看,那小子身后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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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盗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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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此话一出,大伙纷纷看向我的身后,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我心说:“刚撞见了孤魂野鬼,把船翻进阴沟里,不会又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说不害怕,那是假的,瞬间我的小心肝就悬了起来。

张三臂吐了口老烟痰,第三条手臂也露了出来,嘘声道:“三子,把黑驴蹄子给爷翻出来。”

黑驴蹄子!听到这几个字,我头皮都炸了。以前肥龙跟我讲过,这黑驴蹄子是专治粽子用的,粽子是啥,那是僵尸,说不好听的就是怪物,比野兽还要难缠。

我对盗墓这邪门歪道的知识很感兴趣,过去肥龙吹牛皮,我能听上一整天,他叨叨个没完没了,“郭子小同志,你知道粽子分几种吗?”说完就用蔑视的眼光鄙视我,要不是我感兴趣,早就骂他是天蓬元帅了。我当时摇了摇头。

肥龙叹了口气,咳嗽了一下,亮了亮嗓子,拍着我的肩膀,笑着道:“得得得,祖国的花朵啊让龙爷我给你点阳光,记住喽,死而不亡乃傀尸,亡而不腐乃僵尸,僵而起怪为害尸,这是硬粽现有的分类。在黑暗的墓穴中判断硬粽种类,最直接的法子就是听粽子身体上发出的声音,假若在于齿,声如叩屐为硬尸,声发于骨骼为活尸,声发于脚底为假尸。还有,活尸喜吸血。”

说实话,想到肥龙的话,顿时我的腿肚子都转筋了,听说这玩意还分软硬,可是刀疤脸既然能看见,那肯定是硬茬。硬粽子力大无穷,嗜血如命,让它摸上就得把你撕个稀巴碎。

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莫名的感到一股阴冷的风吹在了我的后背上,想想被粽子分尸的下场,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浑身不自觉地哆嗦成了一团,我下意识地就往前跨了一步,想快点跑到他们中间去,这种紧张感实在是我的极限了。

张三臂看见我要动,立马拿枪指着我,口型夸张地动了动,那意思是警告我不要动。

对面的李三子在一个密封的铁管里倒出一把糯米,朝我的方向使劲地攘了过来。然后跟张三臂对了下眼色,他俩一手握着黑驴蹄子,一手攥着枪托就朝我摸了过来。而身后的刀疤脸则在大提琴盒子里抽出了一张弓,保护在阿秀的面前。

他娘的,他俩每向我走近一步,我都感觉我身后的风劲儿更强烈了,我靠,在那一刻我的心情立马炸锅了,面对身后力大无穷的粽子,眼前又有张三臂黑洞洞的枪眼,我头一回觉得相当的窝囊,太他娘的跌份儿了。

突然一股风从我身后扑了过来,我想都没想,立即扑倒在地,开始往空旷的地方打滚。在这中间,几声枪响将所处的洞穴闪的铮亮。

“快熄火!他娘的是个死粽子。”我听见张三臂吐了一口老烟痰说道。

我们有惊无险地围了上去,只见在我原来站着的后方洞壁上有一个被削掉肩膀的血粽子,被一把生锈的古刀穿透喉咙,牢牢地钉在洞壁上。

这时大家惊奇地发现,在血粽子身后有一个鱼鳞状的盗洞,从里面吹出来一股子血腥味,使人忍不住作呕。

就算我是个大白痴我也知道,这是个盗洞,那么就会有盗墓贼,有盗墓贼就有墓,看来是被人捷足先登了。果不其然,就听李三子骂操了一声:“这么大个儿菊花!”转而愤愤地骂道:“他娘的,我早该想到的,从曹妃甸往东就是渤海,而且这里河道纵交,又有天然的玉龙宝带护气,东向大海,白骨走蛟。这是一块上好的风水宝地啊。”

张三臂叹了口气,看了眼李三子说道:“你个蠢货,入行跟我这么多年,现在才反应过来,忒给老子丢脸。”

他伸出手臂,李三子立马递过去一把洛阳铲,下去一铲子,带出一杯腥臭的红泥浆,这是钉在洞壁上血粽子的血,他把鼻子下去嗅了嗅,“他娘的,也是新角儿,如果是鬼九爷也就罢了,否则就要内杀了。”

阿秀也点了点头,“那您看……我们是进还是留。”

张三臂点头道:“进,上个月鬼九爷夹喇嘛说是去渤海口寻东陵九尸洞,结果栽在了里面,不知死活。”

“不过幸好他有两手准备,如果十天之内出不来,他就叫他手下的伙计来找我,并让我带上他。”说完指了指我。

我顿时一头雾水,莫名道:“喂!找我干嘛,我又不认识那老头子。”

李三子那猢狲不怀好意地瞪着我,这次他没有掏土王八指我,估计也是忌讳张三臂。

张三臂没有搭理我,而是看着血粽子后面的盗洞,用狼眼手电往里照,一竖刺眼的白光瞬间打了进去。然后在洞口张开手掌,感应气流,最后捏了把盗洞上的土层,闻了闻,下定结论道:“看来这是一个地下喀斯特地貌,盗洞里的气流很湍急,说明盗洞不止一个!这也许是个废洞,不过从下铲手法上看,这是正宗的千叠鱼龙鳞,受力均匀,外圆内方,如果不受外力破坏和突变的地质变动,千叠鱼龙鳞盗洞可撑上几千年!”

他把手张开,环视了我们一眼,“而且你们看,这土里湿气太重,盗洞的对头应该有地下河道。”

一直沉默不语的阿秀这时说道:“张三爷,鬼九爷当初说去渤海口寻找东陵九尸洞,我们先前被不干净的东西弄翻了船,这一路上水流很急,我想我们现在离渤海口已经不远了,现在又偶遇盗洞,我估计我们已经到了东陵大墓的范围了。”

李三子温柔地看了看阿秀,点了点头,而张三臂则观察起了钉在洞壁上的血粽子。

刀疤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脸的迷茫,写的都是问号。我早就看出了这刀疤脸是阿秀手下雇佣兵的头头,估计这是第一次合作,所以很不默契。另外我觉得阿秀什么都没告诉这些雇佣兵,他们的任务应该只是搬运冥器和保护阿秀的安这么简单。

看的出来刀疤脸实在难耐,只见他道:“阿秀小姐,您吩咐我们的任务只是运送我们不该问的东西和保护您的安,可是您没说还要盗墓啊。好,不管您干什么,保护您的安是我们的责任,可是现在该把您要去的地方和形势跟我讲一讲吧,要不然我怎么有准备的保护您的安。”

阿秀眉毛一竖,叹了口气。

张三臂看着血粽子头也不回的说道:“告诉他吧,现在需要人手,让他心里有个底。交个心,也免得生二心。”

李三子会意道:“我说兄弟,你们雇佣兵手里也不干净,我也明镜告知你,我们这次是要盗东陵大墓,盗曹操那老小子的墓!”

刀疤脸一脸愕然,讶异道:“什么,东陵大墓……曹操!没开玩笑吧,我虽然是个雇佣兵,但是我也是个中国人,谁不知道东陵大墓的主人是清末慈禧老佛爷的,她老人家的墓好像不在这吧,天下尽人皆知,东陵大墓已经被大军阀孙殿英给端了。”

说到曹操的墓,这我确实在那本老旧的笔记本上知道一些,相传曹操老年身患失神病快行将就木的时候,把自己的后事托付给了摸金派和发丘派,然后再以搬山派和卸岭派协助施展神通,设了八九七十二个虚冢,遮住世人双眼,扰乱视听。

后面的事那本老笔记也有记载,可是年岁久远,破坏程度严重,字迹也实在模糊,没法知晓真相。

刀疤脸的问题正中我的下怀,我赶紧道:“是啊,就是说!这到底怎么回事?给小爷铺坦清楚,要不然就把你踹到天上去。”

李三子听完双眼一白,差点没气背过去,脸上的神色要有多精彩就有多精彩,看了看张三臂再瞪向我,气的浑身直哆嗦。

阿秀咬了咬下嘴唇,眼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张三臂咳嗽了一下,无奈地看了看我,道:“此东陵非彼东陵,除了七十二个虚冢,还有南陵朱雀墓,西陵白虎墓,北陵玄武墓,最后是这个东陵青龙墓!青龙玉带照白骨,乾坤倒流魂东天。”

刀疤脸听的发愣,张三臂顿了顿,摸出包烟,结果被水浸的稀巴烂,骂了句娘,把烟包砸在了那血尸的脑袋上,“他娘的!真晦气。还有做好心里准备,曹操的墓用了特殊的葬阵,而且手笔通天,又占据如此风水宝地,他已经有可能起死回生了,进去等着我们的也许是一道道致命的陷阱,那是通向地狱的入口,所以要万加小心,想想鬼九爷的下场……”

张三臂刚说到这,盗洞里突然闪出一个黑影,拖着钉在洞壁上的血尸就钻进了盗洞里。

众人大惊失色倒退了几步,李三子下墓多年显然没见过这东西,额角沁出了冷汗。旁边的刀疤脸显然没有下过古墓,只信自然力量,不信鬼怪传说,他以为是什么地下生物,立马蹲下身子搭弓拉箭,准备来个百步穿杨!

“操!你个龟儿子,给老子住手!”张三臂掀起洛阳铲就把刀疤脸搭在弓上的箭给拍飞了。

“谁都不许动!这千叠鱼龙鳞盗洞稀罕的很,容不得半点破坏,哪怕一个受力点被毁了,你就等着被活埋吧,靠后!”张三臂端起小冲锋率先钻进了盗洞,接着是李三子。

我的膝盖弯一酸,被阿秀踹了一脚,一下子摔进了盗洞里,我气的骂了句娘。

屁股被捅了几下,一个娇脆的声音骂道:“再骂,姑奶奶把你活埋,快点!”

我心说先前在船上说把我给淹死,现在又要把我活埋,心中一股无名火顿时升起,怒道:“臭婆娘!给老子闭嘴,再磨叽老子就叫你吃臭屁。”

盗洞里有些闷也有些黑,我说话的时候,故意停下来,谁知这婆娘没有停,一脸撞到了我的屁股上,她以为我真要放屁,立即啪地一掌拍在了我的屁股上,大叫道:“不许放!”

我下意识地一缩,顶着关公脸就往前蹿,心说这婆娘忒好色了,竟敢占我便宜,老子还是雏呢,我得赶紧跑。千叠鱼龙鳞手法打的盗洞果然名不虚传,每个鳞片铲出来,又致密地按照角度压下去,使得盗洞更加瓷实牢固,就像水泥地的质感一般。

不一会我的脑袋就撞到了一个屁股上,我捂住口鼻,气不打一处来地骂道:“李三子你他娘的放屁了,真臭!”

只听李三子在前面瓮声骂道:“小子!被粽子追是咋的,急你个奶奶腿!”

靠,他一提我奶奶我就来气,我一拳打在了他的屁股上,大叫道:“奶奶的快跑!后面有血粽子追,阿秀都被吃了……”

“靠!”李三子脚一蹬,一泡土扑了我一脸,他吓地疯狂的向前爬去,整个盗洞被他的狗腿刨地乌烟瘴气,着实呛死个人。

我疯狂地向前爬,其间这盗洞七拐八弯,估计是为了盗洞的受力考虑。

爬着爬着我手下就湿了,到头了。

我把肩上的探灯拿下来,向前照去,我震惊了,一段白色的瀑布就在不远处。不过再往前走就空了,脚下是悬崖。

悬崖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倒是有一股风扑了上来,我立马捂住了口鼻,太他娘的臭了,我弯下身子干呕了两下。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腕,一个黑色的后脑勺冲着我。

一个声音在悬崖下被撕裂,“张三爷,是他,就是他!”

“我们的朋友小哪吒。”我用手拍了一下那个黑色的脑勺,说道:“猢狲,放开小爷的擎天柱。”

不一会,张三臂和李三子从悬崖下爬了上来,一上来张三臂就把李三子一顿胖揍,“你小子!吃错药了,你想谋杀老子是咋的?血粽子在哪呢?”

李三子结巴道:“是他,就是他……”

我无奈地耸了耸肩膀,“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噗嗤。

身后的阿秀终于忍不住了,捂着嘴笑起来,不过她立马就停止了笑声,她也被眼前白色的瀑布给震惊了。

她的手电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打出的光柱很亮,前后左右照了一圈,都是黑漆漆的,只有悬崖和对面的白色瀑布,以及瀑布的隆隆声。当她将手电向上照去的时候,大家还没看清,她惊叫一声又重新钻回了身后的盗洞。

我离阿秀最近,我把探灯向上一照,此时我的脸正对上一张黑漆漆的大脸,这张脸皱地就像是腐烂的老树皮,鼻子、嘴在哪都看不出来,这张脸实在太黑了,而且很臭,恐怕刚才的臭味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我刚想像阿秀一样钻进盗洞,没想到这东西虽然体格庞大,但是速度却是奇快。瞬间我就被它掐住了脖子,最后我被提了起来,一直被向上拉了上去。

肩头的探灯掉落在了盗洞面前突出的石台上,发白的光束打向对面的白色瀑布。而张三臂和李三子已不见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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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龙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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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这黑臭黑臭的粽子,力道极大,它掐住我的脖子一路向上攀去,由于呼吸已经差不多停止,我的心脏突突直跳,痛的厉害。

我想起了我的背包里还有一只张四鬼塞给我的强光远程手电,人在将死的时候总是能做出一些奇迹的事情,我三下五除二就掏了出来,在这过程中我瞄了瞄我的下方,先前掉落的探灯发出惨淡的光晕,这说明我已经被这黑粽子提上来很高一段距离了。

我心想,我看一眼这臭粽子是死,不看也是死,为什么不死的明白!

其实我很怕死,而且现在他娘的就算不被它掐死,也要被他给摔死,下面黑洞洞的深渊,让我感觉到一股凉气从脚底蔓延上来。

这时候我也顾不得害怕了,我去用力掰它的爪子,一股滑腻的质感,就像大便一样恶心,虽然咱没摸过,但我感觉这差不离了。

刺眼的光芒在我手电里射出去,我看到了与生俱来最诡异的一张脸,这张脸黑油油的,有些畸形,脸盆大小,脸皮皱地像老树皮,看不清五官,我连它眼睛在哪都不知道。但是我用光一照它,它立马就哀嚎了一声,随即松开了我的脖子。

瞬间,我就掉向了脚下的深渊。

终于挣脱了粽子,但是现在的恐惧是刚才的十倍,因为我面临的很有可能是摔死,也有可能会被万箭穿心,这里是古墓,机关重重,扎你个透心凉算什么。

就在我以为我会死的很惨的时候,突然有两条胳膊夹住了我的腰,我的腰突然这么一紧,差点没把肚子里的胆汁给吐出来。

“操,奶奶的,你个郭老小子,吃大便了?这么重。”黑暗中我听到张三臂愤愤地骂道。

“靠,太臭了。”话音刚落,一个狼眼手电突地亮了起来,继而调暗了下去,我眯着眼一看,是李三子!

我抬头向上望去,先前遗失的探灯光束打向对面那段白色的瀑布,两面悬崖黑黝黝的,岩层老旧的都有些龟裂,这样的古拙感和那束现代化手电光碰撞在一起,透露出莫名的诡异。

“你个老小子身上真的有大粪啊。”张三臂将外套脱了下来,上面是湿腻腻的黑色物质,出奇的臭。

我打量了一下他俩,他俩额头上都戴着夜视眼镜。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明白了,这是那只黑粽子身上的,我也脱了外套,顺带擦了擦脖子,搓了搓手,有些鄙夷地问道:“粽子拉屎吗?”

张三臂的脸一下子僵住了,阴沉道:“拉你个死媳妇!粽子不拉屎!”

我刚要火山喷发,李三子嘘了一声,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用手指着上面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我向上望去,本来我丢的那只探灯的光束,是静静地打向对面那段瀑布的,可是现在却打向了瀑布旁边的崖壁。

有人?是阿秀他们回来了吗?

李三子用狼眼向上照了照,这过程中我看到了一条石条栈道从上面的凸起倾斜下来,这就解释了李三子和张三臂他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估计是先前他们要掉下去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傻脑袋,把光给老子收回来。”张三臂着急地骂道。

可是为时已晚了,两个黑色的大脑袋在上面的凸起上露出来,顿时我的头皮都炸了,两个!

两个黑脑袋些许是受了李三子手里光束的刺激,瞬间缩了回去,接着先前我掉的探灯从上面砸了下来,几秒之后,黑洞洞的深渊下面传来咚的一声,我立马心中一喜,下面是水,而且这个悬崖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

“三爷,这他娘的不是粽子呀,哪有粽子拉屎的。”李三子脸上阴晴不定的说道,看上去有点不安,平时都跟粽子打交道,有经验,现在不是粽子了,就有些棘手了。

“小点声,这东西听觉灵的很,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瞎子!”张三臂甚至要到了口语的地步。

黑瞎子?

张三臂压低声音,“他娘的,快点,你俩谁有手机。”

要手机干什么?我的手机在船上的时候就丢了,现在不知道被河水冲到哪去了。

“三爷,我有。”李三子悄声道。

“好,给我。”张三臂接过来,快速地放起了音乐,将手机放在脚下的栈道上。

“跑!”

下一刻,李三子关了狼眼,一下子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瀑布边上有一些不知名的苔藓,散发着绿幽幽的光芒。

一只手抓住了我,道:“快走!”是李三子。

我刚才能从张三臂的脸上看出事情的严峻性,心下也急,摸着黑赶紧往前跑,我没有戴夜视眼镜,脚下坑坑洼洼,栈道年久失修,千年都没有加固过,我真怀疑我们会不会失足掉下去。

栈道是一直从上面倾斜向下的,我们大约跑了有半个小时左右,突然前面亮了起来,一堵圆形光柱出现在了眼前,恍惚间我差点把它看成了孙悟空的金箍棒。

他俩也缓了下来,我们慢慢走向光柱,这时我才发现,这原来是从上面的圆洞射下来的月光,周围被月光反射的有些晦涩,但是也能看个大概了。

这里已经是栈道的尽头了,下到了底,两面悬崖中间狭长开阔,现在那段瀑布倾泻在深渊底下的积水,已经灌进了不远处的一个地下岩层里,而那岩层口的后方隐隐约约好像有一个门洞,黑漆漆的看不贴切。

“龙吸水。”张三臂嘟囔道。

龙吸水?我虽然不能理解什么意思,但是我知道这应该是风水学上的知识。

李三子挠了挠头,有些惊讶,“三爷,要是龙吸水,那咱们可要万贯缠腰了,这传说中的龙口,俺老三还真没看过。”

他饶有兴趣地向所谓的地下岩层龙口走去,“咦?这里生气挺旺,还他娘的冒泡泡。”

我则和张三臂默契地摸向那个黑漆漆的门洞,心里直犯嘀咕。

咕咚。

很突兀的一声,接着就听李三子大叫道:“我靠,老熟人!”又接着是一声枪响。

一声声拍打水面的声音不绝于耳,远远看去只见李三子跪在龙吸水那里一动不动。

张三臂吐了口老烟痰,“你他娘的孬种,好事做不出,坏事接着出!”随即端起小冲锋就冲了过去,这里阴森中透露着诡异,张三臂身手没的说,还是跟他在一起安,我也快速地紧跟了上去。

随着距离龙吸水越来越近,一个狰狞残忍的场景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永生难忘。

一个尸体堵在了龙吸水岩层口的上半部分,五脏六腑血花花的肠子飘在水面上,确实是个老熟人,这人正是刀疤脸!

刀疤脸的旁边有个黑色的大脑袋,冤家!这次我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它的真面目,这是一个类似于人猿,满身长着黑毛的怪物,这百分之百就是刚才在上面抓我的东西,此时满嘴獠牙的血盆大嘴里正在嚼着一颗人头,那是李三子的脑袋!而李三子此时正乖乖地跪在龙吸水岩层口的地面上。

这就是张三臂嘴里的黑瞎子啊,这黑瞎子黝黑的脑袋很大,这是一个变形的畸形脑袋,不是找不到它眼睛在哪,而是它的眼睛已经接近退化了,在应该是眼睛的地方,有条细细的白缝,里面是一层薄薄的膜。至于它鼻子和耳朵在哪里,我是真的实在看不出来。

“他娘的臭混球!”张三臂目呲欲裂端起小冲锋就是一阵突突,黑瞎子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躲避,它虽然皮糙肉厚,但是也顶不过高速的铁疙瘩,子弹穿进它的身体,崩的它血肉模糊,鲜血乱飞。

黑瞎子死的透透之后,沉了下去,张三臂红着眼睛看向李三子匍匐的尸体,估计李三子跟他很早,而且很多年,他有些舍不得这个伙计。

“走!”张三臂说完就向那黑漆漆的山洞跑去。

黑瞎子不止一只,而且靠听觉和触觉活动,刚才的枪声已经暴露了我们的位置,说不上过一会我就是下一个刀疤脸和李三子。

那阿秀在哪里?

我刚跑了两步,一个趔趄就栽倒了地上,说实在的,差点没把我吓死,我的知觉已经彻底被恐惧紊乱了。我慌张地爬起来,张望四周,看了看脚下,什么都没有,只有龙吸口里冒水泡的呜咽声,就像鬼哭一样。

一想到鬼,我立马心间嘣嘣乱跳,什么也不想了,什么也不看了,撒丫子就朝张三臂跑去。

可是刚跑了几步,我就感觉我的后背肩头趴了一个东西,我赶紧去抓,可是什么也没有,但是重量却凭空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脑子里立即想到了肥龙的一句话,“黑天或者在墓里如果有不干净的东西趴在你身上,记住一句话,千万别回头。”

肥龙给我讲过软粽子,也就是鬼魂。其中有个故事很邪乎,有个盗墓贼去风水宝墓里盗冥器,俗话说,鸡鸣灯灭不摸金,这小子刚入行就破了例,出盗洞的时候,有鬼趴在了他的背上,拖住了他。

行里都懂,此时应该回头闭眼轻轻吹,用阳气冲了鬼的阴气,可是这小子不信邪,心说马上就要出盗洞了,怕个球,老子回头看看这鬼到底长什么样子,奶奶的。

这小子确实回了头,不过从那以后这小子的脑袋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再也转不回来了。

我虽然知道肥龙平日里满嘴乱放炮,十句话也就有三成是真的,但是这个故事我是真的信了。

张三臂虽然拿了我奶奶的骨灰,但是此时我只能依靠他,我鼓起勇气,叫道:“张三爷……”

“嗯?”张三臂定下了身形。

就在我叫完,我背上的重量加重了好几倍,我不堪重负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我不知道是刀疤脸还是李三子,或者是黑瞎子来向我索命,或者是一起来把我拉向黄泉,在这黑漆漆的山洞里跟他们做伴。

我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汗液顺着额角滴滴嗒嗒地落了下来。

张三臂慢慢向我走来,在月光阴暗的光晕里,他将上衣的登山服拉开,腰间是密密麻麻的一排火折子,他抽出一个火折子,啪地点着,一朵黄褐色的火苗腾地燃烧起来,可是越走近我,火苗就愈发幽绿了起来……

就在这时,上面透下的月光一下子暗了下去,而火折子也忽闪了几下,所有的光源都消失了,只有两面崖壁上的青苔,泛着幽幽的绿光。

剩下的龙吸水口里,像鬼一样间歇的呜咽着,接着一口凉飕飕的冷气吹进了我的脖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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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墓道里的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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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中我逐渐清醒了许多,眼前一朵晦涩的火苗在火折子上跳的老高,身旁的张三臂一脸虚脱,与我并肩靠在一面有人工痕迹的洞壁上。

我心道:“太他娘的跌份儿了,我这么大个子一路上居然晕了两次。”莫名的有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

我看张三臂有些发呆,就拍了拍他,“哎,老张,刚才……发生了什么?”

对于张三臂能救我,我还是有些感激的,但是这老家伙为了要挟我竟然破我奶奶清梦,实在无法饶恕,所以趋于环境,故此我折中叫他一声老张。

我见他没反应,还是呆呆地看着前方,故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顿时我的头皮就发麻了,心脏立刻剧烈地跳了起来。

只见一个黑影一动不动地蹲在我们的前面,类似于人形,由于在火折子光晕外,所以无法看清他长什么样子,我的心开始七上八下起来。

过了一会儿,我忍不住捅了捅张三臂,小声道:“这是不是一个托灯佣?你歇够了没有……他娘的崩个字儿。”

张三臂突地抓住了我的手,压低声音道:“少说话,这是……李三子,记住……别看他,也别跟他打招呼,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他默默地又打起了一个火折子,那一瞬间我快速地闭上了眼睛,在我的记忆里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鬼。

张三臂从背包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和一小瓶老烧放在了火折子旁边,张三臂指了指右边的通道说道:“郭老小子,你娘的先走,别回头。”

一股恐惧感笼上心头,但是我知道必须要往前走,才会有生还的机会。

刚走了没两步,背后有人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我瞬间加速跑了起来,接着就听见后面传来哀求的声音,是张三臂。

“三子……别淘气,三爷我现在累得慌,你看,咱们走了这么久,还没吃东西,你跟我这么多年,咱俩不如喝会酒,唠唠嗑……”

我心说还是姜老的辣啊,踉跄了几下,我打开了手电,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空气中夹杂的颗粒,吸进去让人忍不住咳嗽,并伴随着一阵眩晕。

恍恍惚惚我眼前出现了一段白色的瀑布,突然脚下有个人抓住了我的脚踝。

“张三爷,是他,就是他!”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脚下响了起来,我吓得差点跪在了地上。

急忙定睛一看,嗯?没错,这是李三子!

我下意识回头看去,阿秀从我身后的盗洞爬出来,站起来瞪了我一眼,继而张三臂上来就把李三子一顿胖揍,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看见过刀疤脸。

这是怎么了?我怎么又回来了?

这时阿秀被眼前白色的瀑布给吸引了,用手电照了过去,接着我脑子瞬间就闪过了一道霹雳,我立即抱住她跳下了断崖,因为我知道下面有条栈道,而我们的上头有只黑瞎子正在窥探着我们。

果然没错,我们稳稳地落在了石条栈道上。阿秀推开我,踢了一下我的小腿,嗔怪道:“干嘛!吓死我了,信不信我把你给推下去。”

我怒道:“闭嘴!别他娘的废话,快顺着往下跑,跑!快跑!”上面可是有黑瞎子在窥视着我们,我刚想叫张三臂和李三子下来,谁知他俩妈呀一声就跳了下来,顺着栈道开始不要命的往下跑,我赶紧抓住阿秀跟了上去。

途中我向阿秀要了手机,放了音乐拖住黑瞎子。差不多三十分钟左右我们就来到了龙吸水,但奇怪的是上方的圆洞没有投下月光。

这个时候我的脑海翻滚,思绪一片混乱,我看了看李三子,栩栩如生的,不像是死人啊。于是我对李三子说道:“三子哥,你过来看看这洞壁上刻的是什么。”

李三子脸一红,应该有点不适应我对他这么谦和,他挠了挠头,说道:“是嘛,李哥我瞧瞧。”

我心里盘算着要是先前的是先知幻觉,起码现在我能救他一命。他打着手电走过来,在强烈的灯光下,一个黑色的轮廓显现出来,我吓得向后跑去,因为这是一只黑瞎子,正贴在洞壁上,腹部一起一伏地呼吸着,浑身湿漉漉的都是水,掩盖了它身上的臭味。

我赶紧去招呼阿秀和张三臂,让他们快进龙吸水后头的山洞。待我走近一看,张三臂竟然跪在地上,龙吸水里浮着一具女尸,头颅被咬掉了,只剩下了一半,我还认得出来,正是阿秀。

我大脑瞬间就麻木了,眼前一阵眩晕,不由得用双手捂住脑袋,我一时间真的难以接受。

正犹豫的间隙,就听张三臂骂道:“郭老小子,快走,别回头,我来拖住阿秀。”

越来越乱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实在知道软粽子和黑瞎子的可怕,所以只身进入了漆黑的山洞之中。

我打开手电,赫然才发现这个洞里有左右两条路,当时是张三臂把我弄进洞里的,那么现在我该怎么走?还有我就在想,这个世界上一个人怎么可能死两次呢,相同的事重复上演,为什么会有两个结果呢?

刹那间,我的心就凉下了半截,肥龙没少给我讲过乡野传闻与墓中鬼怪,从现在的情况来断定,我是被鬼打墙了,那么我是从什么时候被鬼给缠上了呢,我左想右想,应该不是李三子缠住的我,因为张三臂此时正在拖着李三子,故此应该是我逃离李三子的这段时间。

另外,第二次我重新回到断崖台,并没有看见刀疤脸!难道是刀疤脸吗?

破鬼打墙对于盗墓者和有些手段的盗墓贼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早先世间有些大户人家,家中闹鬼,不得已暗地里就去请四大盗墓派的传人,传说摸金有符,发丘有印,搬山有术,卸岭有甲。鬼怪遇之,必迁退。

我扫了下表,现在是夜里两点多,昨天一天都在马不停蹄,肥龙三年都管我叫郭子,唯独昨天张三臂一伙人叫了我郭葬,在那种情形下,绝对不可能开玩笑,而且肥龙也没有反驳。如果我是郭葬,那我就是巫葬派的后代,巫葬派有什么驱鬼之术,那本残旧的自传书上并没有记载。

实话说,那本残破的自传书是我在我奶奶遗物中翻出来的,也就百八来页,下半部分好像被水侵蚀过,纸烂字花,根本不能读,我都是一部分一部分耐着性子来看的,就那么几天,我每看一次,头就有些晕。

但是有一段话是这么讲的:

早年,初破弱冠,才晓知自己是盗墓派的后代,由于小时候没有真正的下过墓穴,故前几次下墓遇到鬼打墙,我都是用以咬破舌尖,冲淡阴邪之气,从而清明双目。

这是我以前的经历吗?我愈发的相信了。我一狠心,上下两排皓齿就向舌尖挤压了下去,舌头上的疼和身体其他地方的疼痛是不一样的,那是一种钻心的疼痛,疼得我魂儿都颤了,我就卸了点劲儿下去,一股热辣辣的血液灌了我一嘴。

我手里的手电还亮着,但是眼前的景象却完不同了,我不知道我来到了什么地方,是一条如同树皮一样纹理的地下通道,我的肺部都有些压抑,应该是地下很深的地方,这里阴湿潮热,脚下有很多细碎的裂缝,冒出的气体让人嗓子很不舒服。

在鬼打墙的时候,我估计我肯定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走了很多未知且难以想象的路,此时差不多快凌晨三点了,估计刚才我又瞎走了半个多钟头的路。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手电光的尽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个白影,宛如一个窈窕的白纱女子,我的手电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心道:“胆小不下墓,下墓不胆小。现在的情况我连怎么出去都不知道,这样怕的话,我可能会死的更快。”

一咬牙,胆子瞬间就肥了不少,在背包的侧兜里抽出一把折叠军刀,这是张四鬼塞给我的,我没敢太过兴奋地向前跑,而是贴着不规则的洞壁脚踏实地地向前走,就像猫窥老鼠一样,不把这不干净的东西清理掉,我早晚都被它在暗地里祸害死,不管是他娘的软粽子还是硬粽子,今天小爷我都跟你拼了。

刚走没几步,那道白影竟然咻地消失不见了。就在这时,我身后突兀的响起了嘶嘶的声音,我激灵一下,马上把手电照向后面,一个白影咻地在不远处消失了。

靠,这种感觉很不好,假如半夜三更你走在乡间小路上,你前面出现了个白影然后消失掉,接着你后面又出现了一道白影,你会觉得你眼前有鬼你看不到,更让人不舒服的是你背后此时也许正有个厉鬼凝视你的后脑勺。

我几乎是瞬间,就把手电光重新打向了身后,果不其然,手电光的尽头再次出现了先前的那道白影,接着又消失了。这是一种被侮辱的感觉,我向着那道白影猛然跑了过去,速度很快,没几秒我就到了,四下用手电光扫射,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不是龟裂的洞壁,就是凹凸不平的洞道。

这时,我脚下的细缝,嘶地冒起了道白烟,我赶紧捂住口鼻,但是还是吸进去了些,眼前一花,瞬间我的腿弯就被踢了下,我摔进了盗洞里,我骂了句娘,怒发冲冠刚要挥军刀刺向身后。

屁股被捅了几下,一个娇脆的声音骂道:“再骂,姑奶奶把你活埋,快点!”

阿秀?不对劲!

我赶紧又咬舌尖,眼前明明晃晃的扭曲了,我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上了一段青色的石阶,隔几步就有散了架的花白骨架,没多久我就走上了石阶的顶端。

还没待我看清楚,我身后又发起了嘶嘶的声音,我回头一看,是道从地下裂缝窜上来的白烟,这应该是一种奇怪的物质,让人吸了会产生幻觉。我没再理会,把头转回来看看这石阶上有什么蹊跷时,一个熟悉且沙哑的声音从我后脑勺的不远处响了起来。

“郭兄弟,这是哪里啊?”

刀疤脸!

我立刻回头看去,果然是刀疤脸,只有半张脸的刀疤脸!我吓得妈呀一声就向后方跌坐了下去,可是刚坐下去我就向下滑了下去,我用手一抹,是厚厚的火油,仓促间,我拿手电一晃,我这是掉进了一个倾斜向下的耳道(就是小型的墓道,往往暗藏机关,有时候也许是逃出生天的暗道)。

一只火折子从我掉下来的洞口丢了下来,顷刻间火油被点燃,火浪瞬间翻滚起来,火苗的形状就像是骷髅厉鬼一样向我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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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诸葛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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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舌如同死神的镰刀,烈焰翻滚,不消顷刻间我他娘的就可能被烧出舍利子,我蜷缩成一个球,顺势往下滚,下面有没有刀山我也顾不得了。幸好这里湿气浓郁,再加上千年火油迟钝腐化,故此我还有些时间逃命。

只十几秒我就脱离了墓道,由上而下掉了下去,墓道里吐出一条火舌头,差一点就舔到了我,我浑身都是火油,性命攸关,千钧一发!后果实在是不堪设想啊。

还没等我想象被乱刀串糖葫芦或者摔成肉饼的场面,我就感觉到身下一软,到底了。

我有些讶异,手电也不知道丢到那里去了,我本想用上边墓道里的火油光芒看看周遭的环境,但是令我匪夷所思的是,我上面一片漆黑,从刚才的片刻,我觉得有火油的墓道就在头上不远处,可是现在竟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这都让我怀疑我到底还在不在幻觉之中。

一股恶臭突如其来地呛进了我的鼻腔里,来源的方向正是脚下!我立马后退了一步,不想踩到了一个圆柱的金属上,一束暗黄的灯光射了出去,灯光虽然有些暗黄,但是晃眼间我认了出来,狼眼!心说牌子就是牌子,快没电了还这么亮。

嗯?这里怎么会有现代装备?难不成是鬼九爷的队伍吗?我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完被眼前的场景给彻底惊呆了。

只见不远处,一个土黄色的狗头狰狞地张开血盆大口,嘴中衔着一具黑色棺椁,棺椁已被打开,周围还有几具现代人的尸首,一个个眼睛瞪得贼大,好像死前经历了非常惊恐的事情。我后背不由得一麻,各种惊悚的诡异残忍场景一时间一股脑的钻进了我的大脑。拾起手电,我周围亮了起来,脚下一个牙齿漆黑眼睛血丝遍布的白种人恶毒地盯着我,我的心不由得缩了一下,没跑,刚才就是跌在这位兄台身上了,吓得我赶忙作个揖,但是没敢说话。

从其衣着和身上的现代化装备来看,这应该是一支特种部队,而且是国际上的特种部队,很有可能是某个国家的特种部队,亦或者是国际上的某个组织在每个国家逐个挑选出来的精英。跟阿秀那支队伍完截然不同,这支队伍的来头很大,从装备的精良以及整体素质就可以看得出来,而且显起来更加专业,周身衣服的标签都已经撕去,不,这应该是一种强化作战服,市面上根本难以见到,这就证明了,这伙人非同小可,并不是一般的盗墓贼。

这么说,除了鬼九爷这一遭喇嘛,还另有其人!这已经涉及到了国际范畴……再者此墓风水得天独厚,尸体腐烂的速度会很慢,如果周身完整则很有可能会发生尸变。

这又是哪股势力的队伍呢?难道这真是曹操的地宫吗?

不消片刻,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我敢确定这绝对不是曹操的墓,而是一座西周时期的古墓。理由就在四周的壁画上,一幅幅古朴意象画中间是密密麻麻的西周金文,所谓金文,是专门铸刻在青铜礼器上的,多见于钟鼎上,故称钟鼎文,因铭文常将青铜名曰“吉金”,故又叫“吉金文”或“吉金文字”,青铜器常用于祭祀先祖,也系宗庙常器。

铸刻在青铜礼器上的才叫“吉金文”,我试探性地触摸了一下画壁,瞬间一股透骨的冰凉穿透了我的手掌。啧,青铜!我贴着画壁走了将近十几步,皆是青铜无疑。

我彻底惊讶了,这得多大的墓室规格,此墓主人的身份一定在当时举足轻重,青铜浇筑墓室,这种手笔不是想出就出得起的,地位一定高到让人心惊胆颤。

壁画记录的是墓主人的生前身后事,这种意象画起源于黄帝前期时代的简体画,但是又不是那种潦草的黑白画,而是添加了特殊的材质颜料,不会被腐化风蚀,所以显起来栩栩如生,很有研究价值,如果考古家及一些国学学者来到于此,一定爱不释手。

让我觉得怪异的是,这些文字我都读的懂,配合着一幅幅壁画,我开始走进了墓主人的人生与那个乱世的风尘之中。

论起华夏的文字发展史,要从最早发现的甲骨文说起,甲骨文是殷商时期刻在龟骨和兽骨的文字,这些文字主要用于战争时期占卜吉凶的用的“火玄武”,传说乌龟是上古玄武演变而来的,天地灵气洁聚一身,背上的龟甲是一面天然的轮回境,古代的占卜师调制三味真火进行煅烧,最后通过裂痕来预示未来疆土的演变,以及国家的旦夕祸福,并将卜问的事情结果镌刻在龟甲上,据传,十有八九都与龟甲上的预言相吻合,如果出现错误,那只能说明占卜师的能力问题以及未调制出三味真火的缘故,现三味真火自西周后早已失传。

相传,上古的三皇五帝的兵器都是由青铜为基打造,到后世,青铜与龟甲一样,都是通晓天地的神物,古代有些失传的宗教甚至遇见青铜就参拜,以表对天地神灵的崇高敬意。在青铜礼器上铭文的风气是在商代后期开始起源同流行,到周代发展至高峰。

周分七国,七国祭秦,青铜的地位已经高到了可怕的地位,称铜为金,故此后世称青铜礼器上的文字为“金文”,学名为“钟鼎文”。再后来就是小大篆,籀文为大篆,籀文是古代的一种字体,起源于春秋战国,流行于秦国,今有石鼓文为其代表,篆文为小篆。

以后的文字发展更加多样化,后世皆知。文字的百花齐放是从封建制度兴起,慢慢源远流长,直至发展到现今。先秦时期为萌芽阶段,同流御用文字为龟甲文、金文、小大篆。秦汉时期为形成阶段,应运而生的文字开始由多变少,也预示着中央集权国家的日益成熟,魏晋南北朝时期为发展阶段,隋唐日渐成熟,宋元朝开始强化,明清时期已经开始走进严密的局势。

道说完中华文字的斑驳残史,只看了一部分,这位墓主人的生平就让我瞠目结舌!这是一位隐藏在历史背后的诸侯,他的事迹就像神话一样,令人难以相信,不过胜在有理有据。

这是一位大约春秋初战国末时期的君主,名叫诸葛魇,拥有旁门妖术,割据了整个大北方,疆土是当时最大的国家。从壁画上的金文记载来看,当时是英雄辈出的富乱之世,大家族的对抗与聚集,故此有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之局面。

发展到战国时期并非只有七国,自姬发建大周,统治手段为“血缘”。随着姬发等前三世归天,疆土遥远,日久隔人心,利益熏心,每个诸侯国的国家制度都大相远去,又随着血缘的淡化,演化出西周、东周,又迸发出春秋佯攻战国大战的趋势!春秋时,大小国家就有好几百,发展到战国也竟存在十四个之多。

春秋之末,战国之初之际,一个叫做“巫”的国家开始声势浩大起来,这个国家有位通晓妖术的国王,自称巫帝,他的名字就叫做“诸葛魇”。

观者惊叹,闻者咋舌,前面不是说墓主人是西周时期的人物吗?不错,这正是我所惊讶的地方,诸葛魇相当长寿,据壁画上的吉金文记载,他活了四百一十四岁,所以他既是西周时期的人,也是春秋战国时期的强大君主。

我贴着画壁脚步蠕动向前,虽然这样没头没尾的看,将诸葛魇的事迹显得有些残垣断壁,但是这都是真正的历史,每一个记录相较现实的历史而言都是崭新的历史篇章。西周时,诸葛魇是齐国的隐名军师,身负旁门妖术,每每齐国与其他国家大战,他都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后来齐国缺金断粮,齐国君主邀请诸葛魇参加秘密参星宴,异常豪华奢侈,齐国君主亲自为诸葛魇续酒,并附送奇珍异宝及绝世美人,拿出一幅地图,说是西周王侯的墓冢据点,告知国家粮饷短缺,支撑的时日唯恐不多,其次,齐国君主百年以参半,想让诸葛魇在绝世秘境中可寻得长生之法。

从壁画上看去,诸葛魇剑眉邪眼,迸发出非人的气魄。之后诸葛魇就着满天星斗用三味真火炼甲卜问天地,上面记载他当时说了弥天大谎,而且顺从了齐国君主的意愿,乔扮一支军队开向苍茫的大北方,上面没有记载军队的人数,从壁画上的影影绰绰来看,根本无法计数。

我带着疑惑又向下看去,这才知道当时齐国君主还命他找到宝藏后,按照设计好的路线杀回马枪,与齐国本部呼应,双面夹击,斩灭当时最强大的卫国,灭卫后,凭借齐国旧力,可统一其他诸侯国,齐国君主便可登上周天君主的宝座,力掌乾坤。

不想诸葛魇参透龟甲卜文,利用妖术蒙获军心,得西周王室墓冢里的宝藏之后,扎居北方,自立国度,名为“巫国”。不久之后,兵粮将缺的齐国覆灭,经过岁月变迁履历,迎来了春秋战国时期,而此时巫国已是北方最强大的国家,而君主正是诸葛魇。

看到这,我心中一股诡异的猜想冒上心头,这个巫国莫不是匈奴的前身,从壁画上的巫国兵器和服饰都有些史料里匈奴的影子。

我吸了一口凉气,刚想再看下去的时候,脚下却踩了个空,立即开始往下坠,匆忙间我把住了来时的道路,狼眼手电落下去的声响回荡在耳边,不想脚下的道路也是青铜,纹理分明,想必是“坤画”,又名“镇尸图”,我抠着缝隙开始往上爬。

刚爬到一半,我就感觉有几双手在拉扯我后面的衣服还有背包,每上爬一步,力量都会加大一成,过了一会耳朵就有些微弱的轰鸣,不知是风声还是恶鬼哭叫,我身体开始变得乏力,拽我衣服的手开始揪我的头发,头皮疼得我直咬牙。

我身体还算矫健,一时间发起了狠,单手抠住镇尸图的图纹,另一只手伸向了后面的背包。

当时去肥龙店铺的时候,我只带了那本《盗墓三十六派》残书,还有几个面包,外加一把用布包裹的水果刀。以前和肥龙吃荤食打牙祭的时候,肥龙尽给我讲些光怪陆离的灵异小篇。

他说鬼虽然作害人,但是鬼也惧怕某些人,还有他们职业的器械。远的不说,近有摸金有符,发丘有印,搬山有术,卸岭有甲,这些手眼通天的盗墓者手里的符印都有镇鬼的功效。远的也有,比如木匠的墨线盒、屠夫的屠刀、刽子手的手等等,只要是附有智慧和血腥之类的东西,都有镇鬼的作用。

心说水果刀能比得起屠刀吗?

掏了半天,我的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娘的背包里有的是火折子,估计是张三臂放的,当时见李三子的魂魄还是有些忌讳火的,火毕竟是阳气之精,阳压邪阴之气,千年至理。

拉我的力道实在是大的我要坚持不住了,索性快速地燃起一把火折子,火光骤然亮起,拉我的力量瞬间卸了下去,就着这个间隙,我使出了浑身的力量蹿了上去,最后将一把火折子抛向了下方。

火折子落在了下面,星火四溅,我看到了一个毛骨悚然的场景,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祭人的殉葬坑,下面是铁青的古尸,没有腐烂,只是青的像古铜一样,看来此处墓穴是个绝佳的风水宝穴,春秋战国的古尸到了如今竟然还没有腐烂!

我忍着恐惧的心理想再次看个仔细的时候,火折子的火光突地一下子熄灭了,一下子又恢复了黑暗,我赶紧再次打起一个火折子,四下眺望祈求寻找出路,我开始向相反的方向跑,跑了将近十分钟的左右,我又看见了刚才那一边的场景。

我冷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淌了下来,要想回到跌落下来的火油墓道是不可能的,那个诡异的通道存在不存在都是个问题,我瞥了瞥不远处狗头嘴里的棺椁,莫名间压上了一筹,也许狗头嘴里另有乾坤,说不定会有秘密通道。

就在我要走向狗头的时候,那具棺椁的棺盖好像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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