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之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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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当世界终结
天亮了。
光芒从地平线的彼端并发。
耀眼的光掠过天际,太阳驱散了夜晚,照亮一片荒芜的大地。
阳光的照耀,消灭黑夜的阴影,露出残破的大地。
高耸入云的大厦成片倾倒,曾布满天空与大地的道路起伏断裂,扭曲焦黑的浮空车堆成垃圾山,平坦的大地破碎成无数峡谷,茂盛森林被烧至不成形的余烬。
一眼望去,尽是文明毁灭后的炼狱。
这个城市已经变成了废墟。
废墟中,一名青年抬起头,看向远方的朝阳。
青年看着很年轻,双眼却充满沧桑。
他睁眼,看着闪耀的大日升起,一如几十亿年来的岁月。
但今日,它变得十分黯淡。
太阳再也无法驱散夜晚的黑暗了。
抹不去的阴影,正笼罩在太阳的光辉上,将巨大的发光球体一步步变暗。
青年眯起眼,仔细地看着天上的太阳。
依靠远超凡人的视力,他能清楚的看见,一道触目惊心的黑色痕迹,正在太阳的表面迅速蔓延。
就像墨水在纯白的纸上晕开,黑色的阴影在太阳上是如此的显眼。
眨眼间,黑色的痕迹就从光球上的小点,变成一大片黑斑。
青年看着那黑斑慢慢扩大,让太阳彷佛缺了一个口,变成日蚀的姿态,他陷入沉默。
他知道,那不是日蚀,是一颗“神造恒星”的末日,一个巨大能源体被吞噬的末日之景。
这种场景不只发生在太阳上,也不只发生在太阳系。
耀眼的银河,到处可见这种场景。
放眼天空,超凡的视力横越大气层,看见辽阔的星空。
只见群星黯淡,无数的星辰归于漆黑。
来自数万、数十万、数亿光年外的遥远光芒,还来不及抵达,就被吞噬殆尽,连久远时光前闪耀的光辉,都被这片黑暗追上。
于是,星空无光。
青年仰望天空,对着黑暗沉默。
静静地凝视太阳良久,他才叹气道:
“来自星系团中央的末日吗......。”
这是地星诸神早就预言到的末日。
世界末日。
道门天庭称其为“延康末劫”,佛门称为“法灭尽”,吠陀神群称为“卡利约加”,提坦诸神们称为“奥米加”,天堂则称之“最后审判”。
对青年来说,就是世界末日、寰宇大劫。
圣历1999年,宇宙的某处发生了异常引力波动。
引力会因为高质量受到引响,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是这次的波动规模太庞大。
在西方圣历1999年12月31日步入2000年的瞬间,引力波动传遍诸天群星。
波动来自“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一个相当于数万个银河系质量的引力中心“巨引源”。
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引力来源,就像太阳引力捕捉地球一样,其本身的浩瀚的引力影响周围上亿光年,至少数百万个星系。
没有人知道这个引力中心的正体是何物。只知道“它”吸引着整个银河系,以每小时220万公里的速度在宇宙中高速移动。
“它”只依靠本身质量,就将“银河系”这十万光年大小,千亿恒星构成的天体系统像弹珠一样弹来弹去。
和银河系一样被它影响的,还有百万星系,亿兆恒星,无可计数的行星。
因此,当这一股波动扩散,引发了无数世界的毁灭。
那一日,星系团中央的超常引力结构“巨引源”失控,无数星系震荡,连距离源头两亿五千万光年远的世界“地星”,都濒临毁灭。
若非神群护持,整个世界早已消失。
这是横跨上亿光年的“天灾”。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是灾祸不断。”
青年不由想到,人类的历史就是灾祸的历史。
在物种繁衍、文明初生之时,有火灾、水灾、飓风、地震肆虐,还有高温、低温、缺水、病毒、蝗虫等各种灾祸。
在无尽灾劫中艰难前进,人类征服了星球内的天灾,迈向星辰大海,也有无数灾祸。
天体破碎,超新星爆炸,黑洞释放庞大射线,星系级的引力场变动。
可以说上了宇宙,才发现环境更加恶劣了。
宇宙中的灾害,随便一个都能将过去的文明毁灭千百次,六亿年前的奥陶纪古老仙神,就曾在伽马射线爆下遭到重创。
六千万年前,最鼎盛的白垩纪龙族妖神,更因为坠落的陨石,死伤惨重。
宇宙满是危机,只是因为它够大,把危险在时间与空间上分散开来。
但这一次,就算广大的宇宙也分摊不了。
真正的末日到来了。
道祖、天主、创世神们合力探寻原因,才从大道中感应到答案:
“在巨引源之处,有“什么东西”动了。”
巨引源之中的某个存在,醒来了。
或者说,引力异常点“巨引源”本身,本就是活着的存在。
这个存在本来在沉睡,一动也不动,如今却开始活动了。
这震惊了整个世界。
没有人能想像,那种存在是什么。
它光是“存在”,就引发数亿光年内的星系环绕,形成“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结构。
那个质量相当于数万银河系之物,在那一年动了动身体,于是数百万星系震荡,几亿光年内不知道多少星球恒星毁灭。
那是近20年来不断来袭的灾难之源。
也是如今全人类要直面的末日。
一个在宇宙范围,都算体量庞大的可怕存在。
可观测宇宙中,恐怕只有史隆长城、CfA2长城等非结构体的规模超越它。
可以说是货真价实的“宇宙级生命”。
这等生命只是待在原地,就危及无数星系,如果真的动起来,两亿光年外的银河系都会轻易被覆灭。
无关那存在的意思,他就算对地球没有恶意,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两亿光年外的灰尘,只是伸个懒腰,地球就要毁灭了!
青年看着昏暗的星空,淡淡道:“宇宙虽大,但已无退路了。”
他面对着开始黯淡的太阳,又叹了口气。
这时,一道光芒从他背后亮起,照入青年的眼角。
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正是因此,五大神群才会合力。”
那声音道:“九重天堂、天庭五部、吠陀三天、十二神山、三世净土,集合诸神之力,必能取胜。”
青年没有回话,只是转过头,看向对他说话的存在。
入目所见,是层层闪耀的光辉。
青年的眼睛一缩,似乎变成某种非人的结构,自动遮蔽了过于耀眼的光芒,看见光辉中心的人影。
那个人影只能用“存在”来形容,因为那并非人类,而是一个无穷光辉组成的人形,背后拍打着数十只光之羽翼。
天使。
一名天使。
十字教圣典叙述的天主使者,光辉与圣洁的化身,来自九重天堂,给予人启示的神圣存在。
它就这样从神话中走出,静静地立在青年身后。
天使的面孔全都由光组成,没有表情,也看不到眼耳口鼻,但青年却能听见它说的话。
实际上,那也不算话语,因为天使没有拿来“听”的语言。
人们曾说,天使来自人类文明之前,运用“统一语言”沟通,能和世界本身对话,甚至号令万象。
但青年却明白,那仅是古人对于神话的注解,并不是真的。
实际上,天使的话语不来自听觉,而是来自光芒,它们将信息纪录在光之中,以光速传递、交换信息,以光为言语,实现最快的信息交换。
一个眨眼而逝的闪光,就能承载千百万句话语的信息。
因此,天使是最佳的士兵,能以最快的速度执行命令,能以最快的速度传递最多的情报。
天使以光为话语,开口道:
“以至高无上的我等天主之旨意⋯。”
话说这里,它的光芒顿了一下,又改口说:“我等天主⋯与天庭的道祖、天帝、提坦五神、三相神、三世佛主的旨意。”
“最后的计划已经开始。”
因为某方面的修炼与改造,青年能接受天使的光信息,他“闻”言点了一下头,淡淡回答:
“我知道了,向那几位回报,我会马上展开行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太阳,仔细扫视这个残破荒芜的世界。
青年的眼神中闪过坚定,充满了决心。
“也是时候了。”他低声自语,然后一步跨出,消失在原地。
青年一步踏出,周围的空间一阵变换,已经来到一个奇特的地方。
这个地方无比的广大,好像没有界限,背景是一片无垠的星空,中央有一个个平台。
平台上,不知多少人正在来往忙碌,甚至有些兽首人身、生有双翼或完全不是人类的存在。
这些人与非人第一时间看见了青年,马上低头道:““司令!””
青年挺直腰杆,面色严肃的问:“现在状况如何了?”
其中一名身穿长袍,一副仙风道骨,彷佛“仙人”这个概念本身的中年男子上前道:
“我们已经开始进行计划。”
青年闻言抿了一下嘴,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开口命令:
“向五大神群确认所有的“救世装置”。”
中年男子恭敬的低头:
“是,开始向五大神群确认。”
说完,他抚了一下长须,动作快速的返回人群。
“咚!”他一个踏步,脚下炸开一朵小小的音爆云,瞬间“腾云驾雾”的飞身而起,姿态彷如真正的天外飞仙。
一名脚踏音爆,身形如电的天外飞仙。
因为速度太快,中年男子身后甚至浮现道道残影,掀起超音速的气流,却被某股玄妙的力量约束,没有影响到周围。
中年男子几乎是一路闪烁,飞越空中来到平台的另一端,从虚空拿起一个科技感十足的光球,凝神开始投入各种资讯与神念的交流。
青年看着这一幕,默默的走到平台最中央,在一个椅背延伸到天际的位子坐下。
他看着平台外的星空,双目充满复杂的情绪。
他仰望星空,直到一个声音响起:
“司令,回报来了!”
青年闻言回神,双眼向前一扫。
在他的视线中,一道光芒从远方一闪,眨眼越过数十万里的距离,凝聚成一名身穿西洋盔甲的圣骑士。
这名体表流转光芒的圣骑士一出现,就立刻向青年行礼回报:
“司令,五大神群“天庭”、“佛门”、“九重天堂”、“吠陀诸神”、“提坦诸神”的确认已经完成。”
“恩。”青年点了下头,严肃的开始聆听。
圣骑士说道:
“道祖与三大天尊的洞天部属已完成,“大罗天”的高维跳跃成功,其余三十五重天装载完成,七十二福地已锁定全空间节点。”
青年眉头一挑,继续问:
“那天庭五部呢?”
圣骑士快速回答:
“天庭火部准备完成,五帝“南极上帝”玉清真王已启动“九天雷府”,火行元炁收拢完成,九大真火,九霄神雷运转正常。”
刚刚那名仙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又一次闪烁上前,接着说:
“天庭瘟部准备完成,五帝“东极青帝”青华陛下已收起“玄牝之门”,木行元炁收拢完成,生死元炁稳定中,正反天地对消灭维持恒定。”
一句说完,一名科学家模样的人类走上前回报:
“天庭斗部准备完成,五帝“西极白帝”瑶池陛下已启动“瑶池”,金行元炁收拢完成,太白精金衍生量已超过最低标准的四倍,天河已经汇聚完成,整个银河已压缩。”
科学家又接着说:
“天庭雷部准备完成,五帝“北极玄帝”鲲鹏陛下已启动“北冥天池”,水行元炁收拢完成,星内混洞运转正常,空间缩退反应稳定,归墟神雷随时能释放。”
“天庭山部准备完成,五帝“中央黄帝”后土陛下已启动“九天息壤”,土行元炁收拢完成,物质根基抽取完成,三千亿星辰已储备。”
青年将讯息在脑中进行一次判断,再问道:
“佛门净土那边呢?”
这一次,是一名光头僧人伴随足下莲花出现,开口回答:
“极乐净土已经启动,过去无量光已覆盖过去史,对时间轴修正力削弱完成。”
“琉璃净土已经启动,已具现未来投影,世界替身可以投入使用。”
“婆娑净土已经启动,“大千金刚须弥山”已包覆地星,绝对刚体层“金刚”防御完成。”
青年摸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那四字神名天主⋯天堂那边?”
圣骑士身上又光芒一闪,恭敬的报告:
“我等的父,至高的天主已经降临。”
““至高天”已经展开,梅塔特隆大人已启动无、无限、无限光三重帷幕的冲能。”
““原动天”至“月球天”全展开,“流溢界”至“活动界”运转正常,十质点光芒传递通顺。
“二十二条路径确认,生命树状图已经显现,火剑之路开启,通往纯净世界的道路无阻碍。”
“九位天使长回覆,随时可以进入超光速航行,抵达帷幕之上。”
“不错。”青年满意的点头,沉重的表情也稍微露出一丝笑意。
接着,不待他提问,又有人高声道:
“提坦神群“创世五神”已经回报。”
一个身高十多米的独眼巨人开口,巨大的声音从其他平台直接传来:
““深渊—塔尔塔罗斯”纪录完成,全星史四十六亿年的灵魂纪录已保存,随时可以进行复原。”
““时之母—瑞亚”观测完成,观测者之座已经展开未来。”
““地母—盖亚”锁定完成,奥林帕斯山已经固定现在。”
““天之父—柯罗诺斯”基准点固定,世界基准点设定成功,过去100%保存,随时可以进行世界回档。”
““夜之母—尼克斯”推进启动,第一推动力产生,以太运转达到无穷,已经开始加速。”
另一个平台,一名生有象首,全身金色的巨人也跟着说:
“吠陀神群已回报。”
“三相神—梵天梦境已展开,现实扭曲率100%。”
“三相神—毗湿奴“白马”化身显现,阿难陀龙王已甦醒,“三禅天”神造宇宙构造完成。”
“三相神—湿婆“业海”显现,因果收束完成,业力积蓄完成,第三神目已经可以开眼。”
最后,一名普通人模样的工作人员抬了下眼镜,总结:“确定诸神群部署完毕。”
“全“救世装置”准备完成。”
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眼前的“司令”。
即使所有的救世装置已经启动。
即使五大神群有史以来第一次这样携手合力。
即使最值得敬畏的天尊神明也是齐心协力,并发出最大的力量。
即使至高无上的“道”、“天主”、“混沌”、“吠陀”、“佛”已经显现。
但,他们面上却仍带着紧张。
毕竟,他们面对的是宇宙前所未见的灾难。
青年也很明白这一点。
就算是他,也有所踌躇,但他表面上仍是一笑:
“同胞们,无需畏惧,众仙神与全人类齐心协力,我们必能获得胜利!”
“全军,前进!”
向着这浩瀚的宇宙,终末的大劫,奋力一击!
序章 天人降生
中洲大陆,华州太平府,清河镇的一角,一栋三合院落静静立在破晓前的夜色中。
此时正值天色未亮,月落无光的昏暗之际,镇民们多在睡眠中,这间院落却不宁静。
简朴的房间内,一名美丽的女子正不停的喘气,面色有些痛苦。
她此刻躺在床上,肚子撑的高高,一看就是怀胎十月的模样。
女子身前,一位妇人拿出铁盆,备好温水,正好言好语的劝导女子呼吸吐气。
“呼⋯呼⋯呼⋯!”女子顺从引导,发出一声声急促的呼吸。
房屋外面,一名中年男子正焦急的走动着。
“还没生吗?”
他十分紧张,在原地来回走动,一身强壮的肌肉把衣服都撑了起来。
因为心中担忧,力道控制不住,脚下步伐沉重,在地上踩出一个个深深地脚印。
那院落外都是石砖铺成,却被踩出一个个脚印,可见其劲力大到不可思议。
一位老者在旁看了他一眼,安慰道:“老路,陈婆也是接生好手,你娘子也服用了上好的气血调药,不会有问题的。”
中年男子点头回答:
“多谢镇长宽慰,我晓得。”
但话是这么说,他仍是面色严肃,脚下不停来回踱步。
老镇长见此呵呵一笑,摇了摇头,明白每一位要当父亲的人,都是这般紧张,再怎么安慰也无用,便站在旁不再安抚。
两个大男人在外等候,但里面一直没有动静。
时间一久,男子心中更焦急,不听的对空气问:“怎么还没听见哭声?”
但他也没生过孩子,不知道里面的步骤
这时,內里突有产婆的惊呼:“啊!?”
“恩!”
中年男子面色一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壮硕的身躯瞬间撞开房门,冲进屋内。
他这一动,体内似乎有什么沸腾起来,肌肤露出血色,周边的空气都隐隐上升一些。
在他的冲刺间,那实木钉成的大门竟被他撞得粉碎,让镇长都不由退开。
男子护妻心切,霎时间撞破屋门,入内堂脚下再一窜,一步越过数丈,往后庭而去。
一息间,他就冲进后堂,迅速打开内室,焦急的问:“怎么了!”
话语未落,他的视线已经扫过内室,第一眼看向床上,见妻子虽然神色虚弱,但气色尚好,床上也无大片血迹,心下一松。
但视线转到产婆这边,目光又是一凝。
产婆此刻被男子破门的声音一惊,转了个身,手上用上好绒布包着一名婴儿。
可这婴儿浑然不似正常模样,竟是有满头銀发,生着一双金瞳,和九州人黑发黑眸的模样迥异。
这銀发不是年迈之人那种没有失去色泽的银灰,是纯粹的银白,闪闪发亮,在昏暗的室内都隐隐放光。
更不止如此,寻常婴儿出生,肌肤都是红通通的,满是皱褶,这婴儿却肌肤如雪,通透饱满,像是无瑕的白玉,隐隐有些通透。
他更不像普通婴儿般睁不开眼,放声大哭,反而不哭不闹,睁着一双金色眼睛盯着男子。
男子这才发现婴儿那金眸正看着自己,纯粹的金色眼眸好像在发光,看进他的心底,让他不自主一退。
这一退,才回过神,有些迟疑道:
“这⋯是我儿?”
那老者此时也跟着走进来,看见銀发金瞳的婴孩。
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状况,瞪大双眼,讶然道:
“莫非是天生异象!?”
镇长也是读过书的,知道古时有一些圣人,生而有异象,或有銀发、赤发,或生重瞳、六臂。
这等天生异象者,都身具神力,成长起来都堪比当今证得真躯的武道宗师,十分了得。
镇长见婴儿不凡的外貌,第一时间就想到这等天生圣人。
恰在此刻,天边一轮大日亮起,横扫黎明的昏暗。
黎明昏暗的蓝色,与破晓阳光的赤红,在这个瞬间相融,光线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将漫天云霞映成紫色。
一眼望去,苍穹换色,紫气云海连绵三万里!
阳光从云海中透出,从男子撞开的房门中撒进来,照亮整个空间,将房间照的一片光明。
在这片光芒中,那一直不哭泣的婴儿抬眼。
金色的双瞳看向太阳,里面似乎蕴含无数复杂的情绪。
刚出生的脑袋有些恍惚,似乎有无数的画面在翻动。
他正在混乱中,于心底发出一声声疑问:
“那是太阳?它怎么还在?”
“什么情况,我的神念?我的元神呢?”
“我好像是死在寰宇大劫中?”
“这又是何处,怎么感应不到任何一丝灵气?”
“玉微”最后的记忆,是自己随着天庭大军冲锋,要阻止大劫。
身为一名仙人,他赌上了一切,面对无垠的末日。
然后,伴随浩瀚的力量,自己法体被毁灭,元神破灭,先天灵光粉碎,沉沦虚无之中。
玉微死了。
现在,他又出生了。
婴儿玉微望着陌生的世界,发觉空荡荡没有灵气的感应,深受震撼。
一个没有灵气的世界,何其诡异!?
第一反应,他就直呼:“无灵气世界,怎么可能!”
这大大震撼了玉微,动摇他的认知。
灵气,是宇宙的一种基本物理量,从宇宙开辟之初,就充斥着万事万物,影响着其他四种基本力,与生灵意识呼应,其本身就是一种可控制的大统一力。
在灵气的串连下,信息与物质、物质与能量、原子与电子、引力与实体,全都统合在一起,成为“道”与“法”。
在玉微的认知中,灵气无处不在,是宇宙真理之一,构成万事万物的基本力量。
“是平行宇宙?异宇宙?一个无灵气宇宙?”
天庭的大能们神念凌驾时空,早就提出宇宙并不唯一的说法,身为仙人,玉微也有所耳闻。
此刻身处无灵气之地,第一时间就觉得自己落入其他宇宙。
他甚至不觉得是幻境,因为幻境也要“可以想像”。
无灵气的世界,建立在灵气之上的一切定律都要被推翻,让玉微连想像都做不到。
就如一个没有引力的世界,该长成什么样子,他连空想都想不出来。
婴儿的大脑经不起思考,只有无数的疑惑堆积在一起,形成疑惑的情绪。
他看着朝阳,并没有哭泣,只是困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一章 仙人转世
灿烂的阳光照耀着清河镇。
清河镇环着小溪而建,一条长青溪,从上方缓缓而来,带给镇民们日常用度、灌溉农田的水源,运养一方。
长青溪水畔,一名年幼的小童坐在大石上,五心朝天盘坐,良久才低头看向清澈的溪水。
水流摇曳,偶尔反射光芒,倒映出小童的样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银白发,色泽纯粹,仿佛闪着光辉,在太阳照射下更耀眼无比,好似上好的天银,柔顺的往下滑落。
银发在一双闭起的眼眸前分开,任由阳光照在一张白净的小脸上。
小童闭着眼,似乎正在沉睡,只有鼻口一呼一吸,发出悠长的气息。
“呼—————。”
不知过了多久,吐气声停止,这双眼睛缓缓睁开,露出金色的瞳孔。
纯金的双眸睁开,反射阳光,耀眼无比。
这双眼一睁,隐约散发一股金光,瞳眸波光粼粼,内中却一片淡漠,没有年幼稚子特有的灵动活泼。
小童倒映在水中的脸庞,模样可爱,五官精致,肌肤如雪,配合他迥异常人的外貌,更显得神异无比,如天上仙童降世。
实际上,这小童也确实是“仙”。
小童抬首,看着天上的阳光,叹息道:
“这样的打坐吐纳,确实能调理肉身,强过常人,但始终不入正道,没法继续攀升。”
金眸微微一闪,他默默道:
“这门吐纳之法,已算凡人中最为高深的,也无法继续提升了,看来已经没有办法了。”
他沉默一会,才低下头,看向水面。
水面上倒影的银发金眸孩童,让他一个恍惚,在心中想道:
“不想我身为仙神,还有转世的一日。”
银发小童的名字叫路遥,是清河镇出生的镇民,今天方十岁。
但这只是外在,在他的体内,寄宿着一位名叫“玉微”,来自地球神州的仙人。
上一世,玉微在天庭修道,胸中具五气,顶上生三花,已经照见先天灵光,证得神仙位业。
神仙已算长生,但面临寰宇大劫,他仍不幸陨落。
那是十分彻底的死亡,法体崩解,元神破灭,先天灵光破碎,魂飞魄散,任是大罗天仙都救不回来。
哪知他一个恍惚,又睁眼活过来,成为东煌上国,华州太平府,清河镇的一名婴儿。
经历一次死亡,他又出生了。
这让玉微十分惊奇。
甚至可以说惊吓。
死后转世,在仙神眼中当然没什么,佛门和吠陀神群就是以此起家的。
吓到他的,是他这名仙人“转世重生”了。
在道门仙道,并没有转世一说。
仙道修行精气神,合天地人三魂,一生修持都在这上面,魂在即人在,魂亡即人亡,是魂飞魄散,没有什么转世。
就算肉身毁灭,只有魂魄,那也还是“这一世”,可以转修鬼仙,还算活着。
他们修的是一世法,不像佛门以轮回立法,让“我”在千百世轮转中觉悟。
因此仙道修行者活着就是活着,死了就是死了,不存在什么轮回。
精气神一体,魂魄也是活着的部分,还剩魂魄那就还活着,连魂魄都没了,自然就是死了。
玉微的前世殁于寰宇大劫,连寄托大道的先天灵光都粉碎了,死得不能再死。
那是真正的魂飞魄散,意识被磨灭,大罗天仙都救不回来。
但他就是活过来了。
可以说,这情况连仙人都要直呼“见鬼了!”。
或者说见“希”、见“夷”了?
这诡异的状况,困扰了玉微很长一段时间。
他甚至怀疑过自己是否还是自己,或者是某个大能撷取他的时光片段、过往记忆,重新塑造一个相似个体。
再恶意一点猜测,那位名叫玉微的“仙人”根本不存在,他前世的记忆完全是虚假的。
毕竟这个世界,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证明地星神州是存在的。
他自然不认为自己是假的,一出生就带有的上百年记忆,培养出他坚定的自我。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求证。
玉微看着水中銀发金瞳的倒影,心中道:
“最大的难点,还是没有办法探查发生了什么⋯。”
无法确定自己的状况,放在他人身上会终日疑神疑鬼,怀疑自己是否真实。
连先天灵光都不知所踪,他根本无法界定自我的真实。
但玉微终究是经历无数劫的仙人,这等状况还不会影响他的心气。
如果还能修行,大不了继续求道,用自己的经验再次证得神仙位业,到时候先天灵光返照下,自身过去跟脚清清楚楚,一切疑惑自然解开。
玉微前世有一句话,叫做“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情,做不到只是修为不够”。
给他修行的机会,他就能成长到能解决大部分问题。
玉微证过神仙,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唯一让他为难的,就是这个世界了。
玉微金瞳一闪,叹气摇头道:
“但这个世界无有灵气,根本无法修行。”
在这里生活了十年,他已经确认清楚,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灵气。
在前世,灵气就是世界最基本的力量之一,无处不在,与一切都有联系。
同时,灵气是修行的根本,不论是道门仙道、佛门真法、吠陀真言、元素魔法、天堂圣典,都要依靠灵气来修持。
灵气是统合内外之力,呼应意识的力量,也是从凡尘踏上仙人神道路的阶梯。
但凡是有灵魂、有意识的存在,就能感应灵气,一步步成仙成神。
可若没了灵气,他就登山之时,刚起步就遇上断崖,连第一步都踏不出去!
从一开始,前方就没有路了!
转世的这十年间,玉微不停思考解决办法,却毫无成效。
没有灵气,就是有仙人的经验,却连最基础的筑基都做不到。
没有筑基,就无法萌生神念,此后的一切仙道境界都练不成。
无奈之下,玉微仅能在凡俗层次下点苦功,用一些不蕴含灵气运用的呼吸吐呐调节身体,培育肉身。
他日夜运转吐纳功法,打坐调息,把肉身经营到当今最完满的程度。
玉微低头看向自己,素色的布衣下,隐隐露出白皙的肌肤,不见毛孔,像水做的一样嫩滑。
但这不代表其脆弱。
想反,这个肉身极为强壮。
和同龄人相比,他的体能、力气都高出数倍,可以和成年相比。
这源自玉微特意对肉身进行的调理,让他在最基础的地方,就胜过普通人许多。
他伸出小手,虚虚一握,晶莹肌肤下有细致的肌肉一鼓。
玉微放开手掌,一点沙子碎屑从掌心滑落。
在一息之前,这是河边捡的一粒石子。
现在,被玉微靠肉体力量捏成碎屑!
但玉微依然没有表情,隐隐有些失望。
单纯的肉身之力,终究有其极限。
人体的力量,再怎么锻炼也不会比钢铁还坚固,无法抵御刀刃,没法靠蛮力把碳捏成钻石。
玉微看着石子碎屑被风吹走,在心底想道:“仙道修行不成,是时候考虑那个方法了。”
玉微心中思考时,一个年轻的声音在远方呼喊:
“小遥,该回去了!”
玉微转头,见一名大他几岁的男孩从河岸跑来。
男孩活泼的边跑边跳,挥手呼喊他,正好看见玉微回头,往这边望来。
那金眸一转,男孩忍不住顿了一下,眼中一个恍惚。
但他很快就回神,对玉微露出一个笑容,十分亲近的冲了过来。
他几步窜过来,站到玉微身旁。
“小遥,你爸爸在找你呢。”
玉微看了他,回答道:“知道了,我过去。”
他伸出小手在边上一撑,翻身起来,往清河镇迈步。
男孩连忙跟上,走在他旁边,不时偷瞄几眼。
那清澈的眼睛中,充满着好感。
在男孩看来,这位小遥弟弟特别好看,让他见了心里就很舒服。
孩童的观感最为纯粹,看见喜欢的东西就是喜欢。
玉微对此也不在意,任他盯着自己。
他这一世“路遥”的样貌,可以说颜值满点。
这一方面是血统的原因,他父母也是男俊女俏,姿容不凡,一方面也有玉微个人原因。
因为仙人的本质,玉微就算在无有灵气的世界,不能修持功法,也稍稍影响身躯。
这生不出真正的神异,却优化了身躯内外,在长相上大大加分,浑身眉眼自然带给人一种舒适之感,像看见天地造化而生的美景,观之自生好感。
这是道的“善”与“美”,不到那包罗万象的境界,求道自是求善求美,对于外在和气质也大有益处。
修道便是迈向完满,加上他又有意呼吸吐呐,让肉身趋向更好的方向发展。
人在小时候,长相本就不会难看,这是来自生物的基因。
小时候需要年长个体保护,需要激发他们的保护欲,往往长得娇小可爱,能充分引起好感。
但随着年纪渐长,这种需求就降低,生物能自力更生,不用靠颜值吃饭了。
加上生活压力、饮食习惯左右了生长方向,人的长相就放肆了起来,俗称“长歪了”。
玉微有吐纳之术调理,能保证身体往最好的方向成长,不会长歪,体能更是达到当前肉身的极致。
莫看他当前虽然只有十岁,但就算与二十名普通成年男子拳脚相搏,打个半时辰又一刻,再接着跑上六十里路,也不会显得累。
从长青溪上游到清河镇,莫约半里路,对他来讲也走得十分惬意。
玉微侧头,看着阳光照在溪水上,波光粼粼,河岸青翠树林连绵,鸟语虫鸣声不断。
放眼望去,都是生机盎然,自然美好。
他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好和平啊。”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地球神州那般,仙道发达无比,高耸的洞府大楼林立,各种仙灵造物井然有序,却别有一番悠然。
那美好的生命力,让经历寰宇大劫,诸世界破灭的玉微深受吸引。
他在心底感叹:
“我等仙神赌上性命,便是为了守护这样的世界啊⋯。”
旁边的男孩似乎也深受自然感动,看着玉微出神。
第二章 武道的世界
玉微看着没有寰宇大劫的和平世界,陷入回忆,男孩则看着他。
两人各自出神,一边往前走了好长一段路。
玉微本来也没走很远,他们很快就在视线中看见清河镇。
一个木墙围住的小镇,立在溪流旁。
这个镇子边上,则是一片片农田。
一名穿着粗布衣的老农正拿着锄头,开垦一片荒田。
老农目光一转,马上就看见走回来的两名孩童,笑着道:
“哎呀,小遥、小明,你们回来啦。”
被称作小明的男孩应了一声,对着老农好奇道:
“梁伯伯,你又来开垦新田啦?”
老农哈哈一笑:“最近上面收的米税变高了,伯伯我只能多开垦几片田种更多米啦。”
玉微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看了那十多亩的田地。
田地的土都是新翻起来的,杂草也是刚除的,正堆在不远处,成一个小绿丘。
看起来就是一片全新开垦的田地。
那也是当然的。
这里,昨夜还是一片荒地呢。
玉微昨天经过,这里还是未开垦的荒地。
但今天早上出门时,这里已经有有模有样,现在更几乎能开始种植了。
那梁伯伯恐怕是以常人难及的力量,在数个时辰中不眠不休,把这数百米方圆的荒地翻了一遍。
玉微双眼一闪:“果然,清河镇的镇民都有特别的能耐。”
在这里居住了十年,他也多少看出来,包含此世的“父亲”在内,清河镇的成年男子都有常人以上的力量。
这种力量,或许就是他能继续修炼的关键。
心中思量着种种念头,玉微表面上仍没有变化,看着小明与梁伯伯聊了会天,然后礼貌的道别。
两人走过梁伯伯开垦的新田,踏入一个层层木墙围。
高达三丈的木墙,隔开内外,只在几个方向打开大门,连结着跨越溪水的石桥。
那三丈高的大门,有薄铁包覆在外,以绳索和机关开动,上方还立着一个高高的眺望台。
眺望台摆着一座大钟,旁边则坐着一位壮汉,正看着远方,似乎从未变过。
壮汉注视着大门前的道路,自然也看见玉微两人,严肃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朝他们呼喊:
“小遥、小明,回来吃午饭了吗?”
男孩抬头,挥手道:“是啊,陈伯辛苦了!”
玉微的视线也从上方扫了一眼,看了老者和他旁边的大钟,点头道:“辛苦了。”
壮汉是镇上的守卫,也是玉微觉得这镇上不凡的表现之一。
普通镇子,哪有人天天站在上面守卫,还放了一个示警的大钟。
再加上,那守卫的大汉没有带钟棒,明显遇事就用肉掌去拍,用拳头去敲,对于自己有非凡的力量一点都没掩饰。
玉微脑中想着这些,脚下也没停。
他很快走过石桥,进入木墙大门,踏入清河镇中。
清河镇,玉微此世出生的地方,“路遥”的家乡。
他抬起金色双眸,将整个镇子的风景收进眼底。
清河镇依长青溪而建,镇子四周都有良田,四处都是一个个三合院落,地上铺着平坦的石路,周围种着一颗颗青翠的树木遮阳。
一名名村民在其中走动,洗衣煮饭,耕田放牛,一派和乐。
玉微看着这一幕,淡漠的双眼也柔和了不少。
他在镇子中走过,看着一位位镇民活泼充满生机的气质。
两人回来,自然也受到瞩目。
银发金瞳、样貌殊胜的玉微,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的焦点,马上就有镇民们向他们问好。
“小遥,刚回来呀?”
“路遥,你爹在找你喔。”
“哈哈,小路遥又去溪边玩了吗?”
对这一声声亲切的问候,玉微此刻也融入“路遥”的身分,对他们一一点头问好。
一路问好后,玉微走过清河镇的外围,踏入镇中央的广场。
这里聚集了一群小孩,正在树下围成一圈。
玉微远远看见,一名老者站在树下,好似正讲着什么,周围的孩子听得津津有味。
他耳朵微动,突然停下脚步,直直看着那方向。
旁边的男孩本就一直在注意他,见玉微停步,也跟着停下,看向树下。
他双目一亮,高兴道:“是许爷爷在讲故事啊!”
这许爷爷是数日前从镇外来的,说是来拜访镇长,拜访完后却在清河镇暂住下来了。
他每天都在镇中央广场讲一些故事,因为说的有趣,每天都吸引了不少孩童来听。
那老者此刻正在说故事,眼睛发现一点耀眼的反光。
他转头一看,发现玉微二人,眼神一动,对着他们一笑。
接着,老者回头继续道:
“五千年前,始皇得上天传法,平息九部战乱,止戈为武,立下武道⋯。”
玉微旁的男孩侧耳倾听这个故事,有些兴奋:
“许爷爷在说始皇陛下的故事!”
玉微心中一动。
“始皇⋯立武道。”
这老者所说,是此世流传最广的传说。
始皇立武,一统九部,斩魔龙,诛妖凤,造真言,使文明传承不绝,人族自强不息。
在故事中,始皇飞天遁地,移山填海,要怎么伟大就怎么伟大,要怎么强大就怎么强大。
他的敌人也是一个比一个强,仿佛毁天灭地,但最终都在其手下败亡。
这个故事口耳相传,中洲百姓启蒙都是听这传说长大,三岁小儿都能背得朗朗上口,更培养了一代代人向往习武的愿景。
但老人讲故事的功力特别深厚,把孩子们从小听到大的故事,讲得活灵活现,生动无比,同时又磅礴大气,恢宏豪迈。
旁边的小孩包含小明,都听得恨不得以身代之,去成为始皇那样的武者。
以一人之力,战妖魔,平天下。
在众人耳中,或许只是一个神话传说,但在玉微眼里,却是一个同胞存在的痕迹。
在他想来,那位得到“上天传法”的始皇,或许与他一样来自地球神州。
因为他所创的语言文字,流传到当今的中洲话,明显就是“神州语”。
是玉微上一世的语言!
昔年仓颉造字,以文载道,诸多神魔便将领悟的天地信息化为道文,可以口耳相传,是为真言。
而至仙秦始皇,统一六国,定鼎神州,就将诸族道文真言再度普及,化为神州语。
神州语是一种统一语言,神妖佛仙鬼人通用。
而这个世界,从他出生开始,所有人都是用神州语沟通!
根据那些传说故事,神州语便是中州的普通话,五千年没有改变,顶多有方言差异。
这里的人族使用神州语,至少证明神州文化尚在。
光是这一点,就足够玉微就松了口气。
他在心里想着:
“不论寰宇大劫那一役是胜是败,只要神州的文化还在传承,人族也尚在,那就不算输。”
生命贵在延续,文明重在传承,如今族群与传承都在,玉微曾经赌上性命出征便有意义了。
神州文化尚存,人族尚在,就算那一战真的输了,也有残存的希望。
因此,这一个世界的文化、人族,才让他感慨无比。
这个世界的和平,已经被玉微视为神州的延续。
他继续聆听那始皇的神话,心中思绪纷飞。
除了神州语,这个故事也传递一个重要信息。
那就是此世有名叫“武道”的修炼方式,能让凡人变得十分强大,甚至能飞天遁地。
就像他的父亲与梁伯伯那样,明显就是有“武道”修炼在身。
如果是其他世界,他可能会认为只是神话的吹牛。
但知晓神州仙道之浩瀚,明白地星文明之壮阔,在听闻这个世界受到神州影响颇多的文明,他更相信神话所言却有其事。
武道,可能就是某位大能,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宇宙开创的新修炼方式。
玉微虽然不知晓,他们如何在没有灵气,无法运使神念的状况下修炼,甚至达到飞天遁地的程度。
在仙道看来,没有灵气,一切免谈。
但地星神州,除去仙道之外就有几大神群,各种修炼体系,其他世界与此差异想必更大。
想来这个世界传承万载的文明,自有方法解决其中困难。
一个世界的客观运转,若不到天尊帝君那等境界,就休想去干涉,只能去适应。
没有灵气的世界,依然有它运转的方式,那天地的“道”便会存在。
只要存在便是合理,便有道可循,便有法可用。
这一点,玉微所修的“仙道”也是如此。
和我心我识即世界的“佛”、“吠陀”两家不一样,仙道讲究大道自有自在,不为人心所易。
修行者只能自己去感悟天地,将意识融入灵气,去探询天地运转的道理。
去统整外在的客观世界,慢慢顺应天道,与道合真。
此界武道,应该也是一样,其中必有和仙道相通的地方,解决无灵气世界不可修行的问题。
玉微听着古老的神话传说,心底开始期待这所谓的“武道”。
第三章 武府正令
清河镇的树下,老者侃侃而谈。
在老者的讲述中,始皇立武,定鼎九州,修得神魔之躯而飞升,之后又一接着一位位皇帝、英雄的故事。
先人与敌人的奋斗被书写成历史,历史流传变成了传说,传说被改编成故事,传入每一位民众的耳边。
那一个个故事,看似只是故事,却蕴含了整个文明的历史。
中洲五千年,壮阔的历史,与西域百国各式各样的战争,与异族的战斗,和妖龙异兽的撕杀。
种种精彩的历史故事,都在老者的讲述下活了过来,听得周围孩子们不时惊呼,清澈的双眸中异彩连连。
恍惚间,仿佛有火焰在他们眼中燃烧,想要与这些先贤同行,战天斗地,维护中洲。
玉微虽然没有陷入故事的幻想中,却也从中感受到这个世界文明的精神。
那种与恶劣的环境、众多的敌人奋斗,依靠肉身之力与集众智慧合一,使自身变得更强,战胜一切外敌的精神。
那是“武”的精神。
玉微在这五千年历史,看见了和仙道初创时期一样的脉络,让他不自觉的点头。
众人都受到故事的影响,心中升起各种念头。
老者看着他们,露出微笑,继续讲着一个又一个故事。
不知不觉,就是两刻时间过去。
玉微身旁的男孩听得入神,良久后忽然一个激灵,看向广场边上的时轨。
放在广场上的时轨直直耸立,让落下的阳光照出一条影子,指向周围一圈的十二时辰。
他看见时轨上的影子又移动了几度,瞪大眼睛道:“糟了,都这个时间了!”
他焦急的说:
“小遥,该继续走了,路叔叔还在等你呢!”
玉微看了树下的老者一眼,回首点了一下头:“恩。”
男孩连忙拉着玉微,向着清河镇的另一边走去。
两人离去,树下的老者依然说着故事:
“⋯于是,当代东煌的武皇帝立下武府,定下规矩,匡正世家与宗门,还江湖一个平稳⋯。”
在玉微银色的背影缓缓消失时,那讲故事的老者又抬起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笑。
玉微似有所觉,背对着他,金瞳微闪。
两人离开广场。走了一小段石砖路,来到镇中边角。
“路遥”家的三合院路正在阳光下横卧,左右两侧的寝室一间间紧闭,中央的正厅则大门开启。
一名中年壮汉站在大门前,眺望远方。
壮汉一身肌肉,留着短短的头发,面孔威武,像是一尊石头铸造的雕像,又像门上的将军画像。
那正是玉微此世的父亲,“路遥”之父,路战。
路战远远看见一个亮眼的銀发反着光芒,就知晓自家儿子回来了。
待玉微等人走进,他几步上前,一脸严肃,正想说什么。
玉微没什么表情,金眸淡淡的回望他。
路战沉默一会,看向他旁边的男孩,皱眉道:
“小明,你怎么这么久才带遥儿回来?”
男孩脸色一红,不好意思说自己听故事入迷了,只得低头,呐呐说:
“我们⋯去找镇口的许爷爷了。”
路战有些讶异:“许爷爷?”
他目光闪烁了一会,才对男孩点头:“好吧,那也不好怪你们了。”
他温言道:“叔叔还有话与遥儿说,你就先回家吧。”
男孩如蒙大赦,向路战告别一声,就像远方跑走了。
见外人离开了,路战带着玉微进入家门。
一入正厅,路战就回头道:
“为父不是叮嘱你,中午前要回来吗?”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语重心长的说:
“这一次,镇里来了一位贵人,为父靠镇长的关系,把他请来家里看你,要是你错过了怎么办?”
路战摇摇头:
“害我特地叫明小子去找你,却依然迟了两刻,幸好那一位还没来。”
玉微乖巧的点头,却没有回应。
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没有。
这让路战大为烦恼。
他这儿子,自小就管不动。
不是捣蛋,就是没什么感情外露,不知在想什么,做事情也有自己的想法,从小就不被他与妻子掌控。
如果他认为向东走是正确的,就算父母再怎么说,他都会一意前行。
通常人家,面对这种壮况,早就对孩子又打又骂,重新管教,直到会听父母的话。
但他儿子天生异象,那双金眸一扫,他总是感觉一股莫名的威严,连训斥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何况打骂了。
而且事后,总是证明这孩子硬是要走的方向才是对的。
也许这就是生而知之,天生的天才吧。
这导致路战在孩子出生后,都对他没有什么办法。
路战一时也不知要说什么,只能与儿子大眼瞪小眼。
两人僵持中,一个悦耳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好了好了。”
玉微的母亲白婉从厨房走出,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肉食。
年约三十的白婉,墨发披肩,依然眉目如画,美丽无比,身穿布衣也不掩秀丽,只是比起多年前更加成熟,充满慈爱的母性。
看着她,就能明白几分“路遥”的优良相貌来自何方。
此时桌上已经放满了饭菜,可见是白婉忙了一早上的成果。
她放下手上的盘子,转头对着路战道:
“哎,孩子这不回来了,别在念了。”
路战瞪大眼睛,本能想反驳:“我哪里念他了?”
他怎么敢念这个儿子?
往往儿子金眸一扫,他想说什么都忘了。
但他心中一想,身为一名严父,不敢念自己儿子岂不是更丢脸。
他咳了一声,表情故作严肃,淡淡道:
“看在你娘的份上,今天就不念你了。”
白婉轻轻一笑:“那还真是谢谢路大人不念之恩,还我一家安宁。”
她又笑着对着玉微道:“遥儿听见了吗,还不快谢过父亲。”
玉微转头看向路战,那金色眼眸静静望着他。
见儿子金眸盯着自己,路战严肃的表情绷着一秒,就瞬间塌了下来,只好看着儿子苦笑。
他本来威武严肃的脸孔一塌,苦笑起来有种滑稽感,让人忍俊不住。
玉微眨了眨眼,对着此世的父亲颔首,小脸正色的说:“谢谢。”
白婉看着两父子逗趣的模样,不由以袖掩口,笑出声:“哈哈哈!”
路战苦笑过后,也跟着妻子笑了起来。
连表情一向淡漠的玉微,也嘴角微微勾起,眯起金亮的眼睛。
一时间,屋内充满快活的空气。
在笑声中,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
路战连忙转头,看见一名身着青衫的长须老者从门口走进来。
走进来的人,正是在镇广场上的讲故事的许老头!
看见老者,路战面色一肃,恭敬道了声:
“许正令。”
他挺直腰板,抱拳道:
“不知您已经到了,有失迎接。”
许老头抬手,笑着说:“不用这么拘禁,像在自己家一样就好。”
他又接着笑起来:“喔,这里真的在你家,哈哈哈哈哈。”
路战眨了眨眼,茫然了一瞬,才回神对着玉微介绍:
“遥儿,这位就是为父说的贵人,武府的许严,许正令。”
玉微闻言抬起小脑袋,看向这位许正令。
对于老者另有身分,玉微没有太大的意外。
他早就察觉这人有异常之处,每日在树下讲故事,却不见炎热的姿态。
现在还是夏季,艳阳高照,即使是身处树荫下,也会流汗,那老者身上却一直干爽。
而且玉微每次路过,都能感受到老者在注意他。
老者的视线很隐蔽,可惜玉微也不是正常的孩子,能感受到他每一次注目。
想必这人到清河镇与镇长谈话后,注意到他这个“天生异象”之人,这些日子都在默默观察呢。
现在听闻他是武府正令,玉微只在心中恍然。
武府,玉微也知道,是这个世界除了宗门、世家以外,负责传授武功的学府。
这个学府,是皇帝所立,养出了不知多少的朝廷武者。
东煌以武府养武者,培育出一位位强者,以此称霸中洲,征伐洲外!
武府,就如同玉微前世的道院、天宫,负责传授功法,教导人修行。
而正令,便是武府中有教导武学资格之人,可以传授他人武功。
也就是说,这位许正令,是可以传授武功的!
玉微在心里道:“武道,终于可以开始接触了吗。”
许严笑完,抬手摸着胡子,然后双目发光的看着玉微,连道三声“好!”
他满意的点头:“果然是天生异象。”
第四章 武道六境
玉微抬起头,一双金瞳凝视这名青袍老者。
武府正令,许严。
这算是他第一次看见明面上的武者。
根据武府正令的地位,应该也是他见过修为最高深的武者,让他心中分外好奇。
老者看起来没什么架子,但身板挺直。
他年纪看着不小,浑身肌肤却很紧致光滑,肌肉饱满,连毛孔都看不见,更别说老人斑与皱纹。
玉微的五感也比常人灵敏,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可以听见老者的心跳十分缓慢。
这让玉微想到地星的巨鲲,牠们也是身躯庞大,但心跳极为缓慢。
但缓慢的跳动间,却又无比的有力,推动浑身的血液像泵压一样奔流,恍惚间好像有一条条大河寄宿在老者身中。
在这股浩瀚奔流的推动下,老者能爆发的力量想必也十分恐怖。
玉微表面上没有什么,只是用单纯的目光注视许严。
在心底,他的好奇心则满了起来。
在粗略观察下,这名武府正令身上已经有许多非凡的特征,几乎与常人不像一个物种了!
到底是什么手段,让他可以在无灵气宇宙完成如此蜕变?
玉微在心中道:“这可真有意思。”
在玉微观察许严时,许严也看着他。
老者认真的低头,看着这銀发金瞳的孩子。
他先是在心里赞叹了一下玉微的样貌,即使他随武府出入各地,见识多广,也没见过这么俊俏的男孩。
接着,许严回想自己听到的“路遥”。
喜静、专注、乖巧,受到村里同龄人的喜爱,清河镇长对他也有很高的评价。
镇长说他聪明无比,有一次镇里的水车坏掉,大人们修了老半天都找不到问题,“路遥”经过,只几眼就看出了损毁之处。
之后几次,镇里遇上些问题,也是平时沉默寡言的“路遥”开口,三言两语解决难题。
在“天生异象”之外,又是“天生聪颖”。
几日观察下来,这孩子也颇符合传言所描述。
许严对着玉微赞叹道:
“遥儿果然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
嘴上说着,许严又扫了玉微几眼,瞳孔突然发出赤色。
隐约间,他的目中有奇光闪烁。
那光芒并不起眼,常人肉眼甚至不可见,在无声无息中扫过玉微的身体。
玉微身上一麻,似乎感觉到某种有穿透力的光芒穿过身躯,看尽他的肌肉筋骨变化。
他顿时知道,这是许严的手段。
“有点意思⋯。”
这种感觉,普通人体会不到,但玉微毕竟曾为仙,精神非凡,虽然修不出神念,对身体的掌控却远超常人。
他能把细胞经过神经,传达到大脑的信息进行辨识,从那细微的神经信息中,找到不寻常的反应。
每一个细胞的感觉,在常人感受中太过细微,纵使大脑接受到了,也不会反应出来。
就像一个人的身体,每分每秒都有细微损伤在产生,但除非受到极大的伤害,否则大脑都没有感觉。
毕竟那太微小了。
细胞在向你哀嚎,大脑也会选择性进行无视,只有器官开始罢工,大脑才会发现不妙。
甚至有时候,身体给出危险的警讯,用疼痛进行提醒,人都不知道哪里受损了。
就是所谓“很痛,但不知道痛在哪里,为什么会痛。”
这一点,玉微就不一样,大脑接受到的东西。他就能从“精神”上感应到。
玉微能清楚知道哪里发生了什么。
许严的光芒扫过身体,体内细胞器官纷纷有所反应,玉微便知道自己体验到武者的力量。
但他面无表情,没有做出反抗,只是细细感应这种光芒。
到这里,他仍没有感受到灵气波动。
无疑,这是“武道”修炼出来的武者手段,有无灵气宇宙的独有特性。
玉微甚至不知道它怎么运转的。
但看不出来,也可以大致推断,许严正在用某种透视、扫描的方法观察他。
玉微自无不可,也就大大方方,放任许严观察。
他感受着许严的目光扫过一圈,突然停在脊椎的部分良久,接着双眼陡然睁大。
在玉微静立一会后,许严眼中奇光敛去,面色有些征然。
路战看向他,语含恭敬的疑问道:“许正令,有什么问题吗?”
许严愣了一下,才开口赞叹:“好!!!”
他动容道:
“果然非凡!这等体质,如果得到功法,辅以血药,或许就能开始凝练气血了!”
许严目光闪亮,看着路战,一字一顿:
“小战,如果我没看错,你这个儿子,生有“武骨”!”
说这句话的时候,连许严都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神色,语气十分兴奋。
听闻这消息的路战更是瞪大眼睛。
“武骨!”路战面色一变,震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连白婉都是面露惊容,只有玉微自己面色淡定。
在玉微看来,自己是仙人转世,再怎么逆天的体质、身躯,出现在他身上都算正常。
许严看着玉微道:
“本来我只是有所怀疑,这一日亲自探查,才知道真是武骨!”
玉微听了没什么感觉,反而是路战闻言反应极大,震撼道:
“真的假的,许正令不是骗人吧!?”
他有些不可置信:“老子练武二十年,才成功凝成气血,我儿今年才十岁,也还没开始习武啊。”
常人习武,至少都要到十四岁,那时身体才长成,可以开始锻炼。
此后正式练武,更号称“五年锻筋,十年易骨,一世凝血”。
这还需要血药足够,架势正确,功法够好,否则瞎练一生都不会有成就。
练武之难,可见一斑。
突然说玉微能越过两境,快速凝血,路战第一反应是不信了。
许严瞪了他一眼:“你儿子这等天资,和你一样吗?”
他毫不客气道:“你有天生异象吗,你有天生武骨吗?”
许严摇头:“你这小子,当年天资也很好,但与你儿子比,就犹如凡人了!”
路战噎了一下,没有说话。
许严又回头看着玉微,目露欢喜:“武骨,古称“神魔骨”,骨如无垢神玉,髓生神魔之血,生有武骨者可以说是天生神体,习武事半功倍。”
“武道六境,锻筋、易骨、凝血、炼窍、秘藏、真躯!”
“普通人产生本质飞越的锻筋、易骨二境,对天生武骨者仿佛不存在,只要有适当秘法与血药滋补,便能立地成就!”
“传说古之始皇,正是生有武骨,得仙人传法后一飞冲天,一路荡平中洲。”
“立地完成锻炼易骨!”路战颇为惊讶。
他回过头看着自家儿子,凝视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
路战一直知道儿子天赋异禀,但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武道修炼,分为锻筋、易骨、凝血、炼窍、秘藏、真躯六大境界。
这六大境界,光是最初的锻筋,就要耗费多年苦功,以拳法架势打根基,加上熬制份量正确的血药,刺激人身大筋与肌肉。
此境一成,就力大无穷,可以扛鼎,对敌十人而不败。
之后的易骨,更是被称为“换神髓”,将凡骨化为神骨,初显武者非凡的力量,再非凡人。
这个境界要换生骨髓,可以说是最花时间,往往需要十多年苦练培养。
但多年苦练一成,就可自骨中生出庞然大力,开碑裂石,一拳如有巨象的蛮力。
此境便是凡人到武者的关隘,武府之中大部分弟子,都没能完成易骨。
而玉微如果习武,居然可以跳过这阶段,直接凝练气血。
路战心中一震,从未有一刻如此明白儿子的天份。
他习武多年,更明白其中艰辛,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路战的面容一肃,眼中闪烁,低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没有发觉路战的变化,许严则是继续看着玉微,激动说:“易骨之后,路遥也还有潜力,此后习武少有瓶颈,可以说你儿有天人之资啊!”
他双目发亮道:
“如此良材美玉,老夫能以个人名义担保,让他享正传学子的栽培。”
路战与白婉闻言都抬起头来。
“武府正传!”
正传学子,是武府真正核心,被各地府主亲自教导,府中上承武功都能挑选,还有无偿补贴的血药俸额。
只有真正的天才,方有机会成为正传。
正传受到武府的的资源大力栽培,出人头地是必然的,从武府出来往往直接担任朝廷武官,光宗耀祖。
其地位,就像考取功名的读书人,已经是未来的朝廷官员了!
这种待遇,让路战两人动容。
许严道:“遥儿的资质,普通的正传弟子恐怕都不够呢。”
“天生武骨,可谓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他摇头道:“可惜老夫仅是正令,无法举荐更高的学子之位。”
他突然双目一亮,拍手喝道:
“对了,只要上报府主,便能把遥儿举荐到陛下面前,收为上传学子,那可是天子门生啊!”
“天子门生!”
路战愣了愣,似乎应该要惊讶,又惊讶不起来。
玉微则依旧淡定。
许严点头:“是啊,这般天生武骨,上述十年亦只有当今武相李大人,如此英才,陛下见了必定大悦。”
他兴奋道:
“你们唤我来,也就是为了让遥儿拜入武府吧,这事就交给老夫,上传不敢说拿九稳,一个正传是跑不掉的!”
老者的声音中,充满着自信。
路战沉默了一会,好似在消化大量的信息,良久才道:
“许大人,这件事还是慢慢谈吧,内人做了一桌饭菜招待您,还是先用膳吧。”
许严眉头一挑:
“嗯?”
他扫了路战与白婉两眼,似乎看出了什么,顿了一下才笑说:
“也是,老夫太过急躁了,不如坐下慢慢说话吧。”
玉微看了父母一眼,金色的双瞳看不出什么波动。
他发现两人本来很高兴,现在却没有那么兴奋了。
玉微识趣的没有提问,在母亲的引导下坐上高高的椅子,开始用餐。
白婉的厨艺很好,路家的资产又莫名的多,因此路每顿饭都十分丰盛。
今天为了招待许严,更是拿出了全力,饭菜堆满了整张桌子。
几人入座,彼此拿好碗筷开饭。
东煌人习惯在饭桌上说正事,许严与路战两人一边吃饭,一边开始滔滔不绝的谈论。
这一次,许严倒是没有那么兴奋了,只是一直介绍武府的待遇、规矩、操练。
他话语着重在武府会给出的优待,以及正传的地位有多么的好,武府结业后能去往哪些朝廷官位。
路战听的连连点头,偶尔附和几声。
玉微也分出一小半心思,聆听许严口中的武府,分析这个将来大概会去的习武之地。
但他另一半的心思,还是在吃饭。
就算有吐纳之法,也无法像过去那样采服灵气,服气辟谷。
玉微要调整肉身,还是要均衡饮食,吃大量的肉和蔬菜。
他白嫩的小手一动,在自己伸的到的范围出筷如龙,把一个个饭菜夹到碗里。
然后小嘴一张,牙齿几个起落,就吃光一碗饭菜和米饭。
一碗又一碗的食物落入玉微肚子里,很快周围的盘子就是一空。
这样风卷残云的吃了一圈,偏偏他动作还很悠然,有种自然而然的韵味,看起来一点都不暴饮暴食。
路战两父母自然习惯了他的进食,白婉还温柔的看了他一眼,把较远的食物端了过来。
玉微小脸鼓起,像仓鼠一样嚼动几下,把饭吞下,才道了声:“谢谢。”
说完,他又继续动筷子。
许严倒是第一次看见他吃饭的模样,他扫了玉微吃完的碗盘,目光反而更加的欣赏。
武者越能吃,才越能长肉,越能转换成肌肉气血。
一个大胃王,只要肯苦练,那就是高手的苗子啊!
一段时间后,玉微吃了三盘的肉,五盘各式蔬菜,五碗饭,感觉到身体给出的讯息,缓缓放下碗筷。
许严对于路战的谈话也到了尾声,他对着两人道:
“总之,你们若考虑好了,就带遥儿来找我。”
放下碗盘,许严站起身子。
“那么,今天先到此,老夫告辞了。”
路战也跟着站起来,恭声道:“我送大人。”
许严起身走了几步,突然回眸,看向也吃完爬下小椅子的玉微。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语气温和的问道:
“遥儿,你想要练武吗?”
玉微抬起小脑袋,眨着眼睛看向他。
他金色的眼眸眨了几下,自然不会撒谎,直言道:
“想。”
武道有助于他重获力量,他当然很需要。
许严满意的摸了摸胡子:“恩,很好。”
他从青色长袍中摸出一个玉珮,言道:
“如果你愿意去武府,就去天福城递上此物,自会有人帮你安排。”
玉微伸出手收下,看了路战一眼。
路战点头:“遥儿收下吧。”
玉微“喔。”了一声,把它随意丢到怀里,一边乖巧道:“谢谢许爷爷。”
许严听到这句没什么起伏的稚嫩回答,却像十分高兴,连连点头。
他心情很好的转头,昂首在路战陪同下离开路家。
送走许严,路战让玉微先回去房间,自己带白婉走到偏厅。
他眉头皱了起来,叹道:
“武府正传⋯甚至天子门生,实在有点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