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切黑男配每天都在脑补我爱他》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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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发生了什么?
温苒正在面对生死关头。
眼前的,是一个倒在地上明明身负重伤,却还笑得嚣张肆意的魔头,他浑身都是血,狼狈不堪。
但仿佛被剑尖指着,生命受到威胁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他恶狠狠的盯着执剑的少年仙君,“听说这两位姑娘,一位是你的未婚妻,一个是你未婚妻的表妹,宅心仁厚的登仙府大弟子,你要选择救谁呢?”
那执剑的白衣少年长身玉立,崖边的风很大,衣袂翩翩,勾勒出了他那清瘦的身形。
动弹不得的温苒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旁边的另一个女孩,她心中暗道,不愧是女主,面对生死都能淡然处之,不像是她,她现在都要紧张死了!
事情还得从一个时辰前说起。
温苒与她的表妹秦苏苏一同被这个魔头抓到了巨渊谷之上,魔头给她们两下了一个“你死我生”的恶咒,从字面上意思来理解,就是她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只有中咒的其中一个人被投入巨渊谷里作为献祭邪魔之用,另一个中咒的人才能得到解脱,这是死咒。
除了这个方法,就只剩下施术者自愿解除术法了,否则,没有其他方法能解。
不久后,就有一位少年从天而降,不过只是用了一招,就把这个被万仙府追踪而无路可逃的魔头给伤得奄奄一息。
这位少年仙君约摸十七八岁的年纪,相貌清俊,皮肤过于白皙,黑发用白色的发带在脑后束成了一个马尾,及腰的发尾在风中微动。
他极黑的眼眸淡淡的看着地上的魔头,有种凌厉,也有说出来的矜贵之感。
这个时候,温苒心里又不得不冒出来了一句感叹,不愧是男主,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
是的,在这个世界里活了十六年后,她忽然想起来了,自己穿进了一本名叫《我死后少年仙君哭着说爱我》的追妻火葬场的小说里。
男主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修仙奇才,也是师门的未来,再加上长得好看,所以心仪他的女子不少,可他从未有过心动。
直到有朝一日,他忽然提出来,想与师父的女儿结为道侣。
这个人就是温苒,虽然她在修行这件事上没什么天分,但她长得漂亮,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我见犹怜。
用现代人的话来说,她就是有着典型的白莲花气质,在剧情里,她外表有多么的纯洁,内心就有多么的毒如蛇蝎。
而男主之所以想娶她,也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只是因为一次与魔族交战时,他身负重伤。
昏迷期间,却能感受到照顾自己的人有多么的温柔体贴,所以一心只愿修道的他才忽然动心了。
可他不知道,他弄错了对象,那个照顾他的人其实是秦苏苏,并不是温苒。
秦苏苏身份不如温苒在万仙府里那么尊贵,但她就和很多怀春少女一样,早就对男主芳心暗许,她在背后为男主付出了许多,却被表姐抢了功劳。
她也并不是没有怨过,每一次看到喜欢的人与其他女人温柔缱绻,她的心就会痛一下。
而现在,秦苏苏沉默的看着那白衣少年,仿佛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温苒与秦苏苏都中了术法,口不能言,温苒心底里着急的不行,在剧情里,她那悲惨的结局都在她脑海里上演了千百遍了!
为什么要让她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个剧情?
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脏承受不来!
魔头渐渐的嚣张起来,他抹了把脸上的血,讽刺的笑道:“这就是你们正人君子啊,无法看到一个无辜之人牺牲!”
的确,对于从小接受了仙门正统教育的修仙者而言,他们无法坐视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死去,更何况,这个选择权还要被放在自己手里。
魔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什么登仙府大师兄?
不是说要拯救苍生吗?
他要选择自己的未婚妻活下去,那当然是人之常情,别人也不能怎么苛责于他。
可是他绝对过不了自己的良心那一关,时间一长,又何愁他不会生出心魔?
毁了登仙府最备受期待的弟子,那他这个魔就算是死了,也不算亏!
温苒尝试调动自己身体里的灵力,让自己能动起来,可不论她怎么尝试都失败了,意识到无法改变现状的她,表情渐渐木然了。
目前为止,事情的发展就和剧情里的一模一样,接下来,男主会在备受良心煎熬的犹豫许久后,选择让温苒活下来,秦苏苏彻底的死了心。
被心爱的男人亲手推下巨渊谷事,秦苏苏似乎是听到了他那一声随风飘散的“对不起”。
可是哀莫大于心死的秦苏苏只是自我嘲讽般的扯了扯嘴角,最后为这个男人留下了一滴泪。
温苒能活下来,她该为此而高兴的,可是一想到女主“死”了不久后,男主就发现当初救了自己的人是秦苏苏,其实他爱的也一直都是秦苏苏。
他陷入了失去爱人的痛苦而黑化,温苒成了被他报复的第一个人,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温苒这个恶毒女配的结局,对于读者来说应该是大快人心的,她直接被砍断了手脚,被他扔进了巨渊谷里,她的戏份到此结束。
而之后就是男主堕入魔道,偏执的寻求能复活秦苏苏的方法,直到某一天里,他遇到了还活着的秦苏苏。
只是那个时候,秦苏苏已经失忆了,而且她身边还有了魔族大佬男二的追求,于是男主彻底的开启了追妻火葬场模式。
“怎么,想好了吗?”魔头恶劣的笑道:“沈勿,你要救谁?”
这个魔头可以说是对沈勿,也就是男主恨之入骨,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不论他躲藏在哪里,沈勿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的藏身之地。
如果不是他一路来都拿路过的人作为人质,想了办法脱身,他早就被沈勿一剑杀死了。
但见少年微微抬眸,目光似乎是落在了那两道女孩的身影之上。
秦苏苏风中而立,是一身不屈傲骨。
而相貌过于美艳的温苒,她那明显苍白了的脸色,以及瑟瑟发抖的身躯,就落于下乘了。
原文里是怎么描写来着?
温苒美则美矣,如那玫瑰娇艳,让人惊艳,可秦苏苏犹如空谷幽兰,气质非同一般,这个世上美人不少,气质出众者却寥寥无几。
在后者面前,温苒这个美人也落于俗套了。
呸!
温苒平生最满意的就是自己的这张脸了,每个人的审美本来就不一样,也没必要把她这么贬吧!
沈勿收回了目光,似乎是正在考虑应该做出什么选择。
他越是犹豫不决,那魔头就越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的眼里燃烧起了求生光芒。
“沈勿,救一人,杀一人,我想这个选择对于你而言确实是太难了,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困境,只要你发誓放我一命,不再追杀我,我就解除她们身上的恶咒,这样两全其美,岂不是正好?”
修仙者的发誓,可不同于普通人发誓,一旦他们立下誓言,若是违背了,那就会遭天谴。
这个魔头有理由相信,只要少了沈勿的追杀,他要逃脱那些修仙者的追捕就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
剧情里,沈勿也确实是要无奈答应的,可是趁着他走神时,魔头企图偷袭,他下意识的动了一剑,那个魔头便死了,之后他就只能选择牺牲了秦苏苏。
温苒都已经放弃挣扎了,开始琢磨着怎么在之后活下来,冷不防的,却听到了少年的一声轻笑。
但见白衣少年勾起了唇角,浑身清冷气质不再,倒似是多了几分轻佻,他似笑非笑,“你在威胁我?”
温苒的记忆里,沈勿是个不苟言笑的人,她也只是偶尔的看到过沈勿的笑容,那是一种浅笑,很淡,不会流露出过多的情绪,更不会有这种流露出讽刺的时候。
也许是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那魔头神色间的窃喜消失不见。
他阴测测的笑出了声,“沈勿,你可想清楚了?如果我死了,这两个娇滴滴的姑娘中就得死一个给我陪葬,不论是死哪一个,你良心可会过意得去?更何况,你现在根本就无法下定决心,究竟是让哪一个死……”
他话音未落,却见沈勿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了两步,他在秦苏苏面前停下了步子。
早有预感,秦苏苏也并不觉得惊讶,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悲凉,哀莫大于心死,或许就是这般。
她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想用眼神告诉他,她为他做的那些并不后悔,因为她喜欢他,可是这种喜欢,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是一种多么绝望,却又带着释然的目光?
哪怕是无心之人,一旦与她的目光对上也会念念不忘,难怪之后沈勿一旦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她的这个眼神,虐心十足。
温苒都觉得自己要被女主那崇高的情感给感动了,然而下一瞬,在见到沈勿抬起了脚,秦苏苏带着错愕的目光成了一条抛物线坠入巨渊谷时,温苒神色呆住。
不仅是她。
就连那边的魔头也是一脸懵。
那月朗风清一般的少年仙君,居然毫不客气的把一个女人给踹了下去!
沈勿看着地上那魔头,犹如在看一只蝼蚁。
他笑了一声,但那漆黑的眼里宛若一片波澜不惊的死水,没有半点笑意浮现,他漫不经心的道:“不过是二选一,有什么难的?”
那魔头一个字还没说出,便是剑光一闪,他睁着眼睛,视线错乱,最后看到了自己没有了头的身体。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才意识到了是自己的头掉在了地上。
第2章 他当真是对你情深义重
温苒看着沈勿一步步朝自己走来,虽然他已经收了剑,可她还是莫名的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危险。
她额上的红点已经消失,代表她身上的恶咒已经解了,可她还是无法动弹,因为禁锢她的术法还未解开。
沈勿似乎是连打量她的兴趣都没有,他抬起了手,指尖轻点她的眉心,这一瞬间,温苒感觉到了脑海里被灌入了一段记忆。
秦苏苏不是被他踹下深渊的,而是她英勇无畏的提出了要牺牲自己,所以他才无奈的选择了放弃了救秦苏苏。
这下子,他的形象就变得没那么崩塌了。
不过片刻,沈勿收回了手,他拿出了一条白色的帕子慢慢的擦拭着自己的手,一双笑眼微弯的看着神色间还有茫然的女孩,“刚刚发生了什么?”
温苒目光呆滞,“我和秦苏苏被魔头抓住了,秦苏苏决定自我牺牲,沈勿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放弃她,救了我。”
沈勿扔了帕子,笑道:“说得很好。”
霎时,温苒脑子里恢复了一片清明,她身体一软,无力的往前倒下,身前的沈勿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肩膀,没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瞅了她一眼,许是觉得她会弄脏自己的衣服,他充满嫌弃的“啧”了一声。
温苒再度醒来时,她已经躺在了自己闺房的床上,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她老父亲那担忧的脸。
“苒苒,你终于醒了!”温询神色间很是激动,虽然已经有两百多岁的高龄,还有这么大一个女儿,但是修仙之人都驻颜有术,温询看起来也不过是个二三十来岁的,模样帅气的青年人。
温苒缓了一会儿,按着自己有些疼的头皱了眉。
“苒苒,你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温苒靠着床头坐了起来,她不答反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是沈勿把你带回来的。”提起这个得意弟子,温询语气里流露着欣慰,“我便知道他是个好的,不论是修为,还是人品,都是年轻人里的佼佼者,他能亲入险境把你救回来,当真是对你情深义重,就凭他对你的这份心思,也会是你的如意郎君。”
听到“如意郎君”四个字,温苒嘴角抽了一下。
温询又叹了口气,“现在沈勿自请在造化洞内受罚,苒苒,等你身体好一点了,就去看看他吧。”
“他自请受罚?”
“是啊,他自认为苏苏的死是他的过错,他心中过不去,只能选择受罚,最起码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还有你秦姨,她心里也不好受,最近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和她发生矛盾了。”
所谓的秦姨,就是温苒的后妈秦婉婉,秦苏苏是秦婉婉带过来的侄女,真要说起来,秦苏苏喊温苒一声表姐,其实她们两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毕竟秦苏苏不是自己的的女儿,温询也就是对她的死叹了口气而已。
温苒嘴上答应的好好的会去看看沈勿,但她这些日子以来压根就没有去过一次,她人缘不错,听到她差点就死了,如今卧病在床,有不少人来看她。
温苒在床上躺了一段时间也修养的差不多了,虽然她是登仙府长老的女儿,但她也是万仙府的弟子,不可能永远躺着不去修炼。
她正琢磨着哪天出门好,就有人急匆匆的找了上来。
“温师妹!”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无聊打发时间的温苒,他面露焦急之色,“你快去帮帮大师兄吧!”
这个少年便是登仙府的二弟子宴清,他和很多弟子一样,对于实力强大,为人磊落的大师兄沈勿很是尊敬与佩服,对于他们来说,大师兄就是他们努力的方向。
宴清平时对温苒还不错,就算不想管沈勿的事,温苒也不得不看在往日的关系上问道:“二师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夫人找上了大师兄,大师兄才受罚回来,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秦夫人只怕是要找麻烦!”
自从小时候,宴清按照规矩叫了一声秦婉婉师母,就被温苒追着打了三个山头后,他便称呼秦婉婉为秦夫人了。
也多亏他的“良好示范”,现在弟子们都是很有默契的称呼秦婉婉为秦夫人。
温询也不管,现在提起来,都是秦婉婉心里的一根刺。
温苒只待在自己院子里,哪里也不出去,秦婉婉没法找她的麻烦,这是听到了沈勿从造化洞里出来了,所以就去找他的麻烦了?
她为什么要找沈勿的麻烦,不用想也能猜到。
宴清以为之前温苒遭遇了生死危机,所以现在还心有余悸,没有缓过来,但是大师兄那边又不能不管。
他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秦师妹的死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可是人有亲疏远近之分,你是大师兄的未婚妻,大师兄定然应当救你,如果换成是我,我虽然不忍无辜之人牺牲,但肯定也会做和大师兄一样的选择,因为秦师妹的死,大师兄不仅甘愿受罚,还被良心折磨至今,师妹,这段时间以来,大师兄真的很不好过……”
听到沈勿自请去造化洞受罚后,宴清与其他几个师弟就曾经偷偷的去看过沈勿,造化洞内一天十二个时辰,每三个时辰便会有一次极端恶劣环境的变化。
有时是冰天雪地,有时是烈日高照,身处其中的人每时每刻都在经受身体上的折磨。
宴清与其他人劝沈勿离开,可是沈勿只说那是他应该承受的痛苦。
正如宴清所说,人有亲疏远近之分,一个秦苏苏,在他们心里当然是比不过和他们一起长大的大师兄。
温苒眼见着宴清都要哭了,想到小的时候,这个二师兄还为自己爬树摘过果子,她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终于还是起身,“走吧。”
宴清顾不得伤怀,连忙带路。
后山这里已经站了不少人,这些年轻人皆是身穿白衣,而当中那个穿着一身鲜艳的大红色裙衫的女人就显得尤其显眼了。
秦婉婉是个美人,但也算不上是绝世美人,可她身上自有一股小女儿家的娇俏可爱。
当年也正是凭着这一点,温询才能在有了第一美人当老婆后,还能被秦婉婉迷的神魂颠倒。
第3章 你果然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
秦婉婉有时候还挺聪明的,如果不是那时候确实没有第四个人在,温苒都要怀疑秦婉婉是不是看到当时的情况了。
说白了,秦婉婉必须要出一口气,她的心里才会舒服。
而在“被救”以及“沈勿未婚妻”的双重身份的压力下,如果温苒坐视沈勿出事不管,那就是薄情寡义了。
温苒脸色微白,露出了心有余悸之色,她道:“那魔头确实想用我们要挟大师兄放过他,可是他却趁机要偷袭大师兄,取大师兄性命,在那种情况下,大师兄别无选择。”
“那苏苏就该死吗?”
温苒已经失去了与秦婉婉周旋的耐心,她抬眼,笑了一声,“秦姨娘,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大师兄的未婚妻,在那种危险的情况下,大师兄都是靠下意识来行动,说白了,他如果不救我,而是救了秦苏苏的话,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好好的给温老头当夫人吗?”
秦婉婉被堵的哑口无言。
所有人都清楚温询对温苒这个女儿有多么的看重,如果出事的人是温苒,那么活下来的秦苏苏肯定会被迁怒,不只是她,就连秦婉婉也会被扫地出门。
温苒又道:“听说苏苏妹妹出事后,温老头已经送了大批的稀世之物给秦姨娘?”
言外之意是,她见好就要收,别弄得大家脸上都难看。
秦婉婉暗地里咬牙切齿,想当年她刚被温询带回来时,也是想着温苒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
就算温询再宠,只要她生个儿子下来,那这个温苒还不得靠边站?
谁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肚子没一点动静,而且这么多年来,几次交锋过后,她都在这个丫头这里没有讨到什么好。
秦婉婉勉强笑道:“苒苒,你说什么呢?我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既然事情说清楚了,我也知道当时的情况紧急,实在是怪不得你们,我只是被苏苏的事情而急昏了头脑,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我自然能理解,秦姨娘放心,就算苏苏妹妹不在了,以后我也会为你养老送终的。”
秦婉婉脸色又变了,作为一个不能修仙的普通人,她现在最忌讳的就是死亡这回事,可偏偏她又不能怪温苒,否则只是显得她更加没事找事了。
秦婉婉僵硬的扯出了笑容,“我身体不是很舒服,就先回去休息了。”
没有人挽留她。
随着秦姨娘一走,其他的弟子可算是松了口气,他们师父什么都好,就是在女人这件事上拎不清。
宴清说道:“我们也还有课业要做,师妹,大师兄就交给你照顾了。”
说罢,宴清朝着其他几个人使了眼色,其他人都很有默契的一起跟着宴清离开,于是,此时此地,就只剩下了沈勿与温苒两个人。
温苒暗道自己可真不需要他们那群人这么“聪明”,可她那群师兄师弟们一个个走的飞快,她拦都来不及拦。
正在思索找个什么借口脱身才好,冷不防的,她听到了那人淡雅如风的声音响起。
“苒苒,你可是在怪我?”
“啊?”温苒对上沈勿那暗含落寞的目光,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玩弄人感情的渣女。
沈勿并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如今,他垂着眸,眼睫微颤,似乎终是按捺不住了,他再抬眸时,说道:“这段时间以来,我很担心你。”
每个师弟都来探望过沈勿,可她并没有来看过他一次,他以为她是身体不好,但现在看来,她的身体应当是早就好了。
沈勿又问:“你是不是也在怪我……我没能救到秦师妹,是我害死了她。”
除了秦婉婉以外,所有人都觉得沈勿做出救温苒的选择是合情合理的,可是沈勿却过不了自己那关。
一条年轻而无辜的生命就在他的眼前消失,这对于他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
以前的温苒对沈勿这个完美的成亲对象也是很满意的,她能感觉到秦苏苏对沈勿也有那种感情,所以平日里她没少故意缠着沈勿用来气秦苏苏。
虽说是有婚约在身,但沈勿除了对温苒多了一些耐心以外,对她好像也和对其他人没什么不同。
怎么现在他倒是一副被她伤到了的样子了?
他们感情好像也没这么深吧!
温苒尽量说着场面话,“我没有怪你,就像是其他人说的那样,秦苏苏的死不能……嗯,只能说是个意外,说实话,我很感激你选择救了我,你也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负担,说不定秦苏苏她气运好,并没有死,反而是有其他机缘呢?”
沈勿眼眸微弯,浅浅一笑,“苒苒,谢谢你安慰我。”
有风吹过,温苒看到沈勿朝着自己走近了一步,她下意识的后退,避开了他伸出来的手。
沈勿的手停在了半空之中,空气中某种奇怪的气氛似乎正在蔓延。
他慢慢的收回手,低垂着视线看她,暗藏落寞,“我只是想拂去你肩头的那片落叶。”
温苒低头一看,果然有片枯叶落在她的肩头,她抬手拂去,扯了扯嘴,笑道:“不劳烦师兄了。”
“苒苒,你在怕我吗?”
“怎么可能?”温苒立马反驳,还说的真心实意一般,“大师兄你可是一个光风亮节,正直无私的好人,在登仙府内能教导师弟,在登仙府外又能斩妖除魔,我怎么可能会怕你?”
沈勿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忽而说道:“秦师妹的事,可会成为我们之间跨不去的一道坎?”
“当然不会,其实我和她感情也没多好。”
“既然如此,那就是当日我踢秦师妹坠崖这件事,吓到你了?”
“我胆子大,可不会那么简单就被吓到……”说完之后,温苒后知后觉的僵住了身子。
清冷的少年仙君忽然弯起了唇角,气质也陡然一变。
他那明亮的眸子里如生出了暖意,笑意温柔动人,温和的嗓音里,是肯定的语气,“你果然还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
第4章 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不错,温苒还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秦苏苏是以什么让人意外的方式坠入巨渊谷的,她也记得,更甚至,她还记得这个白衣仙君企图篡改她的记忆。
温苒不知道为什么他篡改她记忆的法子失败了,但是她这个人向来直觉很准,她还是装作不记得比较妥当。
没成想现在就漏了馅了!
沈勿瞅着温苒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似乎是不能理解的笑道:“你怕什么?我不是选择了救你吗?”
如果说之前的沈勿像是朵高岭之花,那现在的沈勿谈笑间则是鲜活了许多,不再是以沉稳的面目示人,而是鲜有的让人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少年意气。
温苒却只感受到了危险,她又往后退了一步,面露感激之色,“师兄选择了救我,我心中自然是感激涕零,但是……”
她话不说完,勾人无限遐想。
沈勿似有困惑,“但是什么?”
“正如师兄所说,我心中感到了惶恐不安。”
“果真是被吓到了?”他的语气里流露出了关怀之意,偏偏他面带笑意,与其说是在关心她,倒不如说是在欣赏她的不安,就像是看个笑话似的。
温苒不得不硬生生的挤出了几滴泪水,“师兄当初说想与我结为道侣,是因为什么?”
沈勿眨了眨眼,“自然是因为喜欢你。”
这种情深义重的话由他说出来,还真像是去街上买个菜那么简单。
温苒被哽了一下,“师兄喜欢我,是因为师兄当初身负重伤,流落在外时,有个姑娘悉心照顾师兄许久,师兄觉得那个人是我。”
沈勿面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温苒想的很简单,与其等沈勿自己发现了这个事实,黑化了要把她给杀了,还不如她自己态度良好的先认个错。
说不定看在多年师兄妹的情分上,他还能饶她一命。
温苒想了会儿措辞,继续说道:“其实当初救了师兄的人是秦苏苏,我不知道师兄是怎么觉得那个人是我的,不管怎么说,我与师兄的婚约就是一个错误,我会想办法解除婚约。”
当初沈勿说要与温苒结成道侣,温苒还是个普通的也有虚荣心的姑娘。
她还真以为沈勿是喜欢自己,更何况他的确也是个优秀的成亲对象,她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她根本就没问过沈勿为什么要娶自己,毕竟她自认为有一张盛世美颜,沈勿对她日久生情,也是应该的。
沈勿微微歪头,“为何救我的人不是你,你就要和我解除婚约?”
“因为你喜欢的人是那个救了你的人呀!”
他似笑非笑,“她救了我,我就要喜欢她,这是什么言论?若真有这个规矩,那若是哪一天救我的人是路边的一个乞丐,又或者是一位白发老叟,我岂不是也要娶他们?”
头一次听到这种清新脱俗的说法,温苒直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疑惑,“所以……你不喜欢那个救了你的人?”
“不喜欢。”
“那你为何说要娶我?”
“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他回答的太轻松自然,以至于让温苒越发觉得他的话并不可信,她还处于一种怀疑状态,“你现在知道救了你的人是秦苏苏了,可当初你并没有选择救她,你不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吗?”
“是稍微过意不去。”沈勿幽幽叹息,“若是早知她救过我,我也该知恩图报才是。”
言外之意,便是该救秦苏苏才对了。
温苒正这么自然而然的想着,冷不防的听到了他的下一句话。
“最起码也该想办法给她留个全尸才对。”
温苒:“……”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第5章 他为了你都能以身涉险!
沈勿清澈的眼底里有着干净的笑意,“原来苒苒是在担心我会移情别恋吗?你放心,我与那些男人不同,若是有朝一日我与师妹成亲后,我又与其他女人纠缠不清,我找了几个女人,你大可以去找几个男人,我是一个最讲公平的人了,我沈勿可以在此发誓。”
修仙之人发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这所谓的公平,让温苒的眼皮子跳了跳。
“所以你不用想着与我解除婚约了,毕竟我不久之前才救了你,又为此而承担了良心上的折磨,想来任何一个明事理的人,都会觉得你要与我解除婚约,薄情寡义的抛弃我,是一个让人不齿的事情吧。”
闻言,温苒表情木然,她可以肯定,她这是被威胁了。
“苒苒。”他笑着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当真是君子一笑,如玉温良,“以后的时间,就让我们好好相处吧。”
在温苒要拍开他的手前,他已经收回了手,她看着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条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手,那是刚刚摸过她头的手。
温苒差点就被气笑了。
与这个大师兄认识了十多年的时间,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个性竟然如此恶劣。
不行!
这个婚约必须解除!
“苒苒,你不吃不喝这么多天,是想急死你爹我吗?”温询站在闺女的房间外,着急的拍着门,因为府主正在闭关,大大小小的事情就落在了他这个长老身上,每天忙都忙不过来,还要操心女儿不吃饭的事情,他可真是心力交瘁。
房间里传来了少女的声音,“只要你不同意我和沈勿解除婚约,我就不吃饭!”
“都定好了的事情,哪能就这么解除?更何况沈勿一看就是个会疼媳妇的人,你之前不是还和他相处的好好的吗?怎么就非要和他解除婚约了?”温询这个老父亲属实是不能理解闺女的想法。
旁边的秦婉婉看了好半天戏,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温询无条件的宠着温苒了,温苒能这么任性,还不是被他惯出来的毛病?
秦婉婉走过去,拉着温询拍门的手就心疼的说道:“相公,你这是关心则乱,苒苒早就过了辟谷期了,不吃不喝也没事,你何必在这里干着急?”
“你懂什么?苒苒平时最爱的就是吃东西了,她不吃东西就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会影响她的身体,你当她是你这样皮糙肉厚的?”
皮、皮糙肉厚?
秦婉婉脸上那小意温柔的表情直接崩了,当初是谁说她娇俏可人,就喜欢她这小女儿性情的?怎么才过了十几年,她就成了皮糙肉厚的了!
没有温苒在的时候,温询还能有心思哄哄小娇妻,可是有温苒在的时候,那小娇妻再娇,也实在是让他没有心思费神,他关心的问门那一边的女儿,“苒苒,你就算要和沈勿解除婚约,那也得给个理由吧?”
坐在房间里的温苒吃着自己偷偷存下来的牛肉干,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发现我不喜欢大师兄,所以我不能嫁给他。”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那当初怎么没见到你跟我娘培养出感情?”
温苒的一句话把温询堵得如鲠在喉。
当初温询与温苒的母亲有联姻的成分在,在这段婚姻里,温询可没少做糊涂事。
温苒又讽刺的说道:“还是说你觉得等我和大师兄成了亲后,我再像你这样,在外面找个小娇夫鬼混,这样也好?”
温询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头,“这样也不是不行。”
温苒:“……”
该说这个白老头真不愧是渣男吗?
对于温询来说,他女儿要是想去找刺激倒不是不行,但是他女儿的丈夫要去找刺激,那就铁定不行了!
秦婉婉在旁边一跺脚,撒着娇说道:“相公,你难道听不出苒苒这是在指桑骂槐吗?”
“那也得有桑才能让苒苒指着骂!”温询不耐烦的说:“我在和苒苒说话,你别插嘴,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秦婉婉差点咬碎了自己的一口牙,以前是谁说的就喜欢她这像个孩子不懂事的样子!现在倒好,她不懂事,反倒是被他嫌弃了!
温苒终于拉开了门,她站在门口,直接对着温询说道:“我就是不想嫁给他!”
温询苦口婆心的劝道:“苒苒,你现在还年轻,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的,你想一想,沈勿是不是从小到大都对你很好?说明这个孩子从小就对你上心,你要是嫁给他,肯定能幸福啊!”
重要的是,万一他闺女真要去找刺激了,那沈勿也不是个会赶尽杀绝的人。
“沈勿不是个真诚的人,他做的那些都是虚情假意,我能感觉得到,他对我好是有目的的!”
在所有人都夸沈勿是个好人的情况下,温苒的这番言论简直可以说是荒谬。
“师父!不好了!”二弟子宴清突然跑了过来,“大师兄去禁地了!”
温询一惊,“什么!他身体还没好,跑去禁地做什么?”
禁地那里关押着许多的妖魔,就算是温询,在没有万全准备之前,也不会擅自进入禁地。
宴清看向了温苒。
温苒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宴清说道:“大师兄说师妹六岁那年就想要个魔宠,他最近惹了师妹不高兴,所以要去找个合适的魔宠送给师妹,讨师妹开心。”
温询想要伸出手指指着温苒,结果一看到温苒那张漂亮的脸,他又不舍得指了,只是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苒苒,你看看你大师兄,他都为了你以身涉险了,你怎么还说他不真诚?”
温苒脸都黑了。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六岁那年说过想要什么魔宠的鬼话!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温询也顾不上哄女儿了,沈勿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登仙府的门面担当,可不能出事了!
温询急匆匆的组织了一批人,分开去找沈勿,他也嘱咐了多次,不可以随意在禁地内动武,以防激怒那些妖魔。
顶着众位师兄弟的目光,温苒不得不也成了找人队伍里的一员。
第6章 无妄之灾
宴清一边着急的找寻大师兄的身影,一边对温苒说道:“师妹,我知道你们女儿家的心思难猜,但是你也要懂事一点了,大师兄最近心里不好受,就算你真的和大师兄有什么矛盾,也不要挑在这个时候与他置气。”
洛淮也道:“是啊,师妹,大师兄现在不容易,你也要多体谅他。”
这两个师兄虽然说的委婉,但话里的意思可不就是怪温苒不懂事,所以才害得大师兄为她以身犯险了?
温苒听得心中无语,她可以肯定,如果她说这件事有很大可能是沈勿在自导自演的话,绝对会换来几个师兄“你怎么可以这么想”的眼神。
在几个师兄婆婆妈妈的劝和不劝分的声音中,他们终于进了一片黑色密林,这里因为封印着大量的妖魔,妖气与魔气常年聚集在这里,所以即使是烈阳高照的白天,这里也是灰蒙蒙的天空。
一走进去,就让人感到了阵阵压抑。
剧情里没有提沈勿会跑来禁地这茬,所以温苒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这里遇到危险,于是她打定了主意,绝对不会与几位师兄分开,她对自己有几斤几两的本事还是清楚的,此时此刻,她心中倒是后悔,早知道就勤学苦练了!
洛淮忽然看着前方叫了一句:“那个人影是不是大师兄!”
前方忽有一道白衣身影闪过,洛淮就要追上去,温苒却拉住了他的手,“三师兄,禁地里有很多迷惑人心的妖魔。”
“师妹说的不错。”宴清是这里年纪最大的,相对而言也是最沉稳的那个人,他说道:“洛淮,不要冲动。”
洛淮点了点头,冷静了下来。
两位师兄很有默契的走在了温苒身前,纵使他们是沈勿的脑残粉,但他们对温苒这个师妹的爱护也是真的,温苒心里还是被感动了一把。
越是往前走,就能偶尔看到一两个显露真身的妖魔鬼怪,它们也只是冷眼看着经过的人,并不动手,它们当然也怨恨把自己囚禁在这里的登仙府之人,但它们也清楚若是落在其他门派之人的手上,他们就不只是失去自由那么简单了。
被禁锢在这里的妖魔无一不是在人间作了恶的,但这不代表他们傻,一旦伤了登仙府的人,之后登仙府的那几位长老来找麻烦,它们的命都能丢了。
可是顶着这群妖魔危险的视线走过去,还是很考验人心。
这时,洛淮眼前又出现了一道一闪而过的白衣人影,他想追上去,但想起了之前温苒与宴清的话,他没那么冲动,而是说道:“那人究竟是不是大师兄?”
宴清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小心一点。”
洛淮没有意见,温苒也只能跟着他们行动。
顺着那道白衣人影消失的方向走过去,他们走进了黑色密林的深处,这里阴郁之气更浓,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头卧在地上的魔兽。
它体积庞大,浑身黑色,体型似狼又非狼,头有两角,双眼猩红,它卧在树下,似乎是正在休憩。
这是他们一路走过来遇到的气势最足,看起来最危险的魔兽了,好在它只是瞥了眼走过来的三个人后,就像是不感兴趣的收回了目光,闭上了眼睛假寐。
一般而言,他们都能与这样的妖魔处于这种表面上的和平,可宴清几个人还是忍不住提心吊胆,也就在他们要绕过这头魔兽时,林间忽然传来了一阵短粗的叶笛声。
魔兽睁开了血红的眼,张开了嘴,露出了獠牙嘶吼了一声,随即就像是失控了一般朝着三个白衣人影冲了过去。
“小心!”宴清最先反应过来,他手中浮现出长剑,马上挡住了魔兽袭击过来的利爪,也被这股力道震得一连退后了几步。
洛淮也亮出了长剑,冲上去与宴清一起御敌。
温苒站在原地皱了眉,打斗难免就会受伤,一旦出现了血腥味,那些高等级的妖魔尚能自控,可那些低等级的妖魔却会被引得失控而来,所以说,在这里动武的话,一旦时间长了,只会对他们不利。
温苒叫了一声:“二师兄,三师兄,你们先撑一会儿!”
宴清与洛淮不过与魔兽初交手,就感觉到了这头魔兽的实力不弱,他们现在要挡住魔兽那重如千斤的利爪已经有些艰难,宴清道:“师妹,你先走,我们拖住它!”
温苒没接话,她刚从地上捡了根棍子,在地上不停的画着什么,慢慢的能看出那是一个阵法的雏形,她这些天“绝食”把自己关进房间里并不是无所事事,而是看了不少保命的术法,自从知道自己的结局是要被沈勿杀了后,她对于保命这件事就尤其看重。
越往下画,温苒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她的动作也越来越慢,她修为不高,要画这种高阶阵法属实是为难她了,可是她看了眼那边身上已经挂了彩的两位师兄,咬咬牙,还是强迫的让自己的手动起来。
终于,她结束了这个阵法的最后一笔。
温苒脸色苍白,她扔了树枝,从自己的储物手镯里掏出来了一颗圆珠扔了过去,珠子砸在了魔兽的头上,冒出来了一阵白雾,暂时模糊了魔兽的视线。
她大声说道:“快过来!”
宴清与洛淮也不耽搁,迅速飞身来到了温苒身边,宴清见识多,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地上的是一个传送阵法,他诧异的看向了温苒。
温苒却是站在了阵法之外,她双手一边结印,一边心疼自己的说道:“师兄,你记得快叫温老头来救我!”
宴清:“等一下,师妹……”
眨眼间,阵法中的宴清与洛淮已消失不见。
温苒喉间有股血腥味上涌,但生生忍住了要吐血的冲动,一旦血腥味扩散,引来了其他魔兽,她就真的是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