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乌鸦的葬礼》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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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老院长的葬礼
白乌鸦即使在一脸悲痛的时候也是帅的。他的帅不是皮肤白净,眉目姣好的那种,他帅就帅在皮肤黄不拉几的,眼神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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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的葬礼上,白乌鸦紧紧盯着那具四分五裂、又东拼西凑在一起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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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的尸体已发脓腐烂,温热的夏风中仿佛夹杂着油腻的血腥,扑在脸上,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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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四肢和脑袋都被砍掉,再加上被海水浸泡了有些时日,拼凑起来的尸体需被保鲜膜包裹着才不至于完全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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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用手指轻轻碰了下保鲜膜,尸体立即塌进去一个洞,丝毫没有弹起复原的预兆。他触目惊心地站着,呆滞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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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庄严沉重的葬礼上,这城市差不多所有的达官显贵都来了。在这个芝麻点儿大的地方,老院长将他的人情世故运用到了极致,人脉很广,上下通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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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老院长还跟白乌鸦唠叨着:等过几天我老了,干不动了,孤儿院院长这个位置就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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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相信,老院长稍微动一动人脉,下任院长这个位子一定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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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老院长死了,在场的达官显贵,白乌鸦一个也不认识,真的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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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心走过场,也不忍再看老院长的遗体,便心烦意乱地四处走逛。白乌鸦见小雨他们几个孤儿院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的,便想上前安慰几句,谁知刚一靠近,这几个孩子便捡起地上的石子扔他,赶白乌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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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是挺讨厌的,平日里仗着有老院长撑腰,只管嚣张自己的跋扈,其他谁也看不进眼里。他高兴了给别人说句早上好,不高兴了,有人问他句早上好,他冷不丁地就能将那人瞪得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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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一直明白这一点,老院长也常叮嘱他:你丫做人别这么操,没事儿多跟大伙儿走动走动。你要是实在不会做人,就多花钱请客吃饭,你要是没钱我给你拿。你要知道,将来你是要当院长的人,人心拢不住,你屁也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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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白乌鸦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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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老院长的葬礼,站在一条新翻修的宽阔的长街上,脚下是一片愁闷的黄昏光线。白乌鸦盯着天上的彩云愣了良久,随后他叹了口气,浑身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用嘴巴夹出来一支,掏出打火机点上,却没有抽,先咳了咳嗓子,好像气管里憋了一个打不出来的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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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拍了拍胸口,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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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难受啊,我这刚找了个好点的工作,院长就死了。唉,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院长呢!你说这,这……我咋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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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转身,看见突然冒出来的钱神,龇牙吸了口气,问:“你知道院长为什么一直不待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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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怒火,这时如果调侃院长的但凡换一个人,白乌鸦早一拳头应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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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钱神两眼放光道:“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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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瞟了眼远处的葬礼,说:“院长说你内心阴暗,不刺激你,你成不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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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呆滞了几秒钟,随后哈哈一笑,说:“那我完了,院长一走,除了不能让院长知道我过得贼好之外,其他就没啥能刺激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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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吸了吸鼻子,说:“你高中毕业那年,院长为了给你凑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把存了半辈子钱才存出的那辆北京现代给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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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的语气轻飘,但实则是在嘲讽钱神的冷血,恶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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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怎么也笑不出来了,他转身盯着老院长的葬礼,带着一张迷惑的脸,盯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随后他苦笑几声,身体直直地跪地,往葬礼方向连磕了十六个响头,罢了痛哭流涕,良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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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方才白乌鸦的话都是胡咧的,老院长不待见钱神的原因很简单,他只是单纯地讨厌钱神,并没有刺激钱神成大事之说。甚至他都懒得关注钱神,只有什么时候心情不好了,才会逮住钱神发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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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老院长的那辆北京现代的确是卖了,原因是他老了,开车久了会腰疼,就把车卖了买了个按摩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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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乐呵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钱神,心里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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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白乌鸦不讨厌钱神,相反,在整个孤儿院之中,除了老院长,就数钱神和他的关系最好。虽然为此老院长没少克扣白乌鸦的零花钱,但白乌鸦从来都没有放弃过钱神,放弃过一切栽赃、诬赖、整治和调戏钱神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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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直接导致了在白乌鸦的心中,钱神成了这个世界上,除老院长之外的唯一一个想保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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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种除了我,任何动你我都会跟他拼命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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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老院长死了,钱神就是白乌鸦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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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你起来,我请你喝顿酒。”白乌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架起了近乎崩溃的钱神,带他就近找了个饭馆,点了一桌子菜,一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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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的葬礼办完,钱神过几天就要走了。钱神长得不赖,办事能力也强,如今又有了好工作,相信今后一定能过得顺风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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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趁着这几天钱神还在,白乌鸦心想,一定要找机会把他整个够,把他整得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几天发生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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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我跟你说,我刚才哭不是因为我有多么感谢院长。我就是太累了,院长在的时候我活得累,现在他虽然不在了,但我知道,我今后还是会活得很累……我,我……他要是活着,我活着也能有个盼头,就是尽力活出个人样给他看看。可现在他不在了,我活着就没啥盼头了。”说着钱神又哭了,一个大男人,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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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钱神还能跟白乌鸦讲讲几句心里话,可白乌鸦不喜欢矫情,便没有接话,敬给钱神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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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钱神不说,白乌鸦心里也明白。像他们这种孤儿,活着会很累。因为他们没有父母,没有牵挂,也没有负担。所以他们必须给活着找一个目的,找一个理由,找一个能支撑自己活下去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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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关于生活的所有羁绊和希望都在老院长身上,所以自己何尝不是,因老院长的死亡而失去了生活动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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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对!白乌鸦的羁绊还在,他必须保持高昂的斗志和生活信念!因为他决不允许老院长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他要报仇,他要为老院长报仇!哪怕搭上自己的所有金钱、时间、甚至是性命,他都要为老院长报仇,让凶手付出十倍痛苦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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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张着嘴巴,深深呼吸了几口才把泪水给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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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煽情了,我跟你说个正事。”白乌鸦闭着眼睛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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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也稳定下来,说:“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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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让院长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得给他一个交代!”他咬牙切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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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揉了揉眼睛,又呆了几秒,支支吾吾道:“乌鸦啊,有件事呢,我忘了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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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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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半月前的有个晚上啊,院长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你的电话打不通,就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说到这里钱神停了一下,观察白乌鸦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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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那天晚上我睡得死,没听见手机响,再回过去的时候,院长电话已经关机了。”白乌鸦拿出手机,猛然摔在桌子上,说:“这是院长给我打的最后一个电话,可是我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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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钱神摆了摆手,说:“我接了,院长把该对你说的话,都跟我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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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打起精神,问:“院长都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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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他迫切希望着所有跟老院长的死亡有关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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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院长说啊,让我转告你,有些事过去了就算了,让你别太较真;还说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想做的事差不多都做完了,这辈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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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白乌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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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吞了口唾沫,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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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看见了院长的尸体!而你他妈到现在才告诉我?”白乌鸦一瞬间怒了,拍桌而起,恶狠狠地对钱神咆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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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少对钱神发脾气,因为在钱神做错事的时候,他总能让钱神为此付出代价。可老院长死亡的消息让白乌鸦过于神经质了,最近一旦受到刺激,白乌鸦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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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又不知道,院长他,他这是什么意思!当时我正准备跟他汇报一下我现在的生活和工作,可他电话却直接给挂了,我一生气,就没告诉你。”钱神起身拍了拍白乌鸦的肩膀,说:“哎呀我的好乌鸦啊,你先消消气,我现在告诉你也不晚嘛!就算当时你知道了,你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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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坐下,指了指钱神,有气无力地问道:“院长还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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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摊手道:“没了,就这么多!其他的话都是嘱咐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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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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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急呀!我正准备说呢。老院长挂电话之前嘱咐我,让我找到他放在办公室抽屉里面的日记,然后一把火烧了,还叮嘱我千万别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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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吞了口唾沫,问:“日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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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也吞了口唾沫,说:“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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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攥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又问:“那日记你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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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信誓旦旦道:“这个你放心吧,我用我名字发誓,我一个字儿都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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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你妈。”白乌鸦捂脸,小声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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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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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加大分贝:“我草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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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钱神点了点头,说:“你骂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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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知道,此时就算把钱神给大卸八块了,事情还是这么糟。他只能奢望院长给钱神打的那通电话中,在细节里留下了什么线索,但钱神都快把脑子给想炸了,有用的信息也没有多出来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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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分析:“我觉得哈,院长肯定不是平白无故给我打了这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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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他妈,在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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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我说完啊!”钱神接着分析:“他电话既然打到了我这里,就说明他肯定是着急找你,但你电话打不通,而院长自知时间不多了,没有再给你打电话的机会,才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这就说明,院长自知有生命危险,想最后给你通电话,交代些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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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所说的白乌鸦也想到了,院长死在长青市,那边的警察除了确定了院长是死于谋杀之外,没有找到其他任何一点有用的信息。而这边的笔录做罢,该调查的也都调查完了,警察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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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群该死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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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饭白乌鸦回到孤儿院,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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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前,老院长独自去了长青市,任何人也没通知,包括白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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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白乌鸦能猜到,老院长去长青市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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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十年前的黑色记忆
记不起喝了多少酒,白乌鸦头痛得很,可却一点醉意也没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子里尽是老院长发脓腐烂的尸体。他越想越觉得恶心,难受,愤怒;他在脑子里想象出一个样貌丑陋的凶手,又想象出一大堆恐怖变态的刑具,于是痛快淋漓地折磨起凶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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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间白乌鸦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想到一直以来都被他忽视了的重要线索,就是老院长自十年前打长青市回来开始,就经常把自己锁在办公室,有时一锁就是好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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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之前,院长每星期呆在办公室里面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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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曾问过院长,办公室上锁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院长听见,总会狠狠凿一下白乌鸦的脑瓜,说是在办公,为了孤儿院的孩子们,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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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孤儿院还是原来的孤儿院,孩子们的生活也并没有因为院长突然多出来的锁门办公而得到任何改善。这就显得诡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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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从那时起,院长的办公室多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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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白乌鸦低迷的情绪一下子亢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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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关重大,他没闲着,直接去钱神的宿舍,叫醒了此时喝得醚酊大醉的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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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抹了把身上湿漉漉的水,神志不清地问道:“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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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见状,又泼了一盆冷水,说:“大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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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迷瞪过来,立马从床上站起,呼呼喘着大气。他扫了一眼屋子,看中了一个稻草把的扫帚,便拿起在手里颠了颠,二话没说,朝白乌鸦头上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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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没想到钱神会真的打他,就没躲开。随后他就被钱神的一扫帚给打懵了,捂着头后退几步,半分钟才清醒过来,忙着急开口问道:“钱神,院长嘱咐你烧掉的那个笔记本,你从哪里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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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一脸懵逼,他没料到白乌鸦竟然没还手,愣了好长时间才回答道:“他办公室,里面有个上锁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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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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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白乌鸦大步走出房间,回头看了眼钱神,发现他根本没有跟上的意思,便打了个手势,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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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还是不走,原地问:“去干嘛?去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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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抽屉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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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啊!当然有。”钱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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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脸上闪过一个笑容,心里更是一阵窃喜,想,有线索了,便兴奋道:“快走,带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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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除了日记本,是有不少的报纸、信封和字条什么的。”钱神挠了挠脑袋,扔下手里的扫帚,说:“不过被我连带着日记本全烧了,一张纸也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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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一下子懵了,他不断飙升的期盼再次跌至谷底,情绪大起大落后,他只觉得浑身一软,没了力气,将身体全然靠在墙上才不至于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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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着头,眼睛笑眯眯地斜视着一旁杵着的钱神,那猥琐的眼神好像从上到下把钱神舔了个遍。钱神打了个寒颤,问:“你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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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白乌鸦摇了摇头,说:“把地上的扫帚递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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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没搭理他,回身躺在床上,问:“你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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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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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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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白乌鸦自己拾起了地上的扫帚,一边颠了颠,问:“那你是在问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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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傻子,院长八面玲珑,心里鬼的很,才不会轻易跟人结仇。”钱神突然一脸严肃道:“他的日记本我没看,但抽屉里的其他资料我大概扫了几眼,都他妈是关于一个长青市的人命谋杀案,他这次死在长青市,八成也跟他搜集的那些资料上的案子有关!院长那么鬼的人都被分尸了,你想给他一个交代?你怎么给?就凭你,你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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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白乌鸦扔下扫帚,把钱神按在床上,揪起他的衣领,目露凶光道:“那些资料你都看了?资料上还说什么了?还说什么了!”他焦急地讲着,情绪有些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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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跟你说了!我也就是扫了几眼,我知道的都跟你说了!”钱神猛然推开白乌鸦,坐直身体,指着白乌鸦的鼻子嚷:“你醒醒吧!你想干什么?老院长不在,你屁也不是,你屁也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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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白乌鸦有些恍惚,说:“下任院长我是当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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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啊!你就用力活下去吧!我看你能不被饿死就很厉害了。你还满脑子想着给院长一个交代?现在院长死了,警察也查不出一个屁来,你就别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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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我有线索,我知道院长去长青市干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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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知道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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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直勾勾盯着白乌鸦的眼睛,等待他接下来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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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因为孤儿院穷得揭不开锅的原因,白乌鸦有幸跟着老院长去了趟长青市。他们去长青市的目的简单明确,就是拜访当地的一位知名慈善企业家,然后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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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白乌鸦已经记不起当时种种细节了。只记得他们千辛万苦赶到长青市,找到了那位知名慈善企业家,谁知这位姓常的慈善企业家却以手头拮据为借口,一分钱也不给救济。老院长使尽浑身解数,三寸不烂之舌也搬上台面,最后勉强从慈善企业家手里要来了寥寥五千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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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永远也忘不了,他看见那一沓花艳的钞票时,内心溢出来的肿涨和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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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白乌鸦这辈子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钱,他高兴坏了,丝毫不知院长为何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便一直缠着老院长给他买只鸡吃。记忆里白乌鸦在长青市吃了人生中的第一只鸡,但其实他之前也是吃过鸡肉的,只是一点儿印象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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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白乌鸦回想起来才明白,老院长费尽口舌从慈善家手里换来的,不过是一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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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故事到这里还没有开始呢,当时老院长带着白乌鸦吃了一顿油腻的饱饭后,两人打着嗝出了饭店的门,步行往火车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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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老院长对白乌鸦说,这五千块钱的事你谁也别说,这些钱不能让整个孤儿院的人吃饱,只能让咱俩吃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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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问:钱神和小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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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院长答非所问,天怎么这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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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抬头看天,发现天黑的一塌糊涂,不知是不是因为当时身处外地的原因,没有安全感,所以在白乌鸦的记忆里,那晚是他见过的最黑暗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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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没星星没月亮,两人在黑暗中慢慢摸索着路。在去火车站的途中,两人走了来时发现的小路,需穿过一片丛密的小树林。白乌鸦牵着老院长的手,老院长在前面,摸着树找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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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被吓哭了,说,院长,我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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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呵斥道:夜路都不敢走,你长大了能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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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只好跟着老院长走,他心里一直打颤,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着他们。从那之后白乌鸦不敢再一个人走夜路了――后来有一个晚上,白乌鸦大半夜起来上厕所,刚出门,屋里的灯还没关,白乌鸦就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好像他周围围满了悬空的眼睛,都在直勾勾呆滞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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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会想起,那晚在那个小树林里,他看见的一点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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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老院长:院长,夜里有什么东西会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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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说,星星和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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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指着不远处的那点银光,说,院长你看,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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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顺白乌鸦手指的方向看去,吓了一跳,本能地用手臂将白乌鸦挡在身后。随后他鼓了些勇气,对白乌鸦说,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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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点银光好像有着魔力,白乌鸦紧紧地盯着那点银光,心一下子变得安稳,轻飘飘的,很是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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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点头,直视着那点银光,老院长独自向那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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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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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被院长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他看见院长慌张地后退几步,撞在了一棵看不见的树上。白乌鸦慌张迎上前去,院长回过神来,对白乌鸦呵斥道: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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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时已晚,白乌鸦看见了,地上躺着三具无头尸体,鲜血在这夜里流成了一滩刺鼻的黑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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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恐惧漫上白乌鸦的大脑,他只感觉头皮发麻,随后哇哇吐了个天昏地暗,直到胃里鸡肉、土豆、大米混合着胃酸全都跑了个干净,白乌鸦才不甘心地又看了那三具无头尸体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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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强烈的视觉震撼带给白乌鸦的不是恐惧,而是短时间的眩晕。他好像看见那三具无头尸体动了,它们倏地从地上坐起,恍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然后趴在地上疯狂地爬,手指一边灵动地摸索,仿佛是在找自己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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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眼睁睁地看着一具尸体摸到了自己的腿上,留下几道血手引子。而白乌鸦的眼睛里满是尸体空洞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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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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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大叫一声,老院长连忙把白乌鸦抱在怀里,不住地低声安抚道:没事,没事。白乌鸦逐渐从老院长真实的胸膛里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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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好让他们清楚地把此时此地恐怖的一切都记在脑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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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钱!老院长突然兴奋地嚷了起来,他指着尸体旁边的两个袋子,情绪激动道:是钱!都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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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尸体旁有两个黑色的行李袋,袋子破了口,露出了几沓百元大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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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长一手提起一个钱袋子,借月光探路,对白乌鸦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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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跨过尸体,拾起地上方才指引着他们过去的、一直发着浅浅银光的、而被老院长忽视了的那枚银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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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后,老院长数了数,两个袋子里的钱接近两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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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后每当回想起那晚小树林里出现的那三具无头尸体时,白乌鸦只能将那枚一直以来都随身携带的银戒指拿出来,放在手心搓一搓,才能重新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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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想得没错,老院长虽然嘴上没说,但这些年他一直在偷偷地调查这件事。而想必老院长的死亡,也与那个夜晚脱不开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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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三具无头尸体是被谁杀的?还有那两百万现金又是怎么回事!这是白乌鸦接下来要调查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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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是,我也不知道院长怎么死在了长青市。”白乌鸦拿出那枚银戒指搓了搓,打算向钱神隐瞒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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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破散的宴席
“你那枚戒指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个问题,钱神问过无数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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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的。”白乌鸦的回答总是这么单一而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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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也没接着问,因为白乌鸦除了“捡的”这两个字,从来没进行过其余的任何补充,所以问了也是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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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累了,先回去睡了啊!”白乌鸦打了一个哈欠,拿起洗手架上的干毛巾,递给钱神,说:“不好意思啊,快擦擦,别着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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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你还会说不好意思?”钱神受宠若惊,忙接过白乌鸦递过来的毛巾,喜滋滋地开始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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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钱神没注意,白乌鸦捡起地上的扫帚,朝钱神的脑袋上狠狠砸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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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走后,钱神扔下手中的毛巾,表情恶狠狠地朝白乌鸦离开的方向,啐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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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不傻,他比老院长还精。他恨老院长,因为他发现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痛快得多,所以黄昏时候,他不是在冲老院长的尸体哭。这些年他实在是太压抑了,老院长的死让他内心积压的种种委屈都一下子迸发了出来,他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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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怔怔站了好久,想着赶快睡一觉,明天早起把该办的事情都办完,就离开孤儿院,永不再回来。至于白乌鸦,白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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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白乌鸦,钱神痴呆了。他脑子精,从小都精。他一直都在装疯卖傻,任白乌鸦肆无忌惮地欺负他。因为只有这样,白乌鸦才会罩着他,并在生活上尽可能地帮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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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钱神混得比白乌鸦好,他等这天已经等了十来年了。原想着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要把这些年所有的佯装和隐忍都统统摊牌,他要告诉白乌鸦,自己不傻,他从没把白乌鸦当做过朋友,他一直在佯装和隐忍,为了只是从白乌鸦那里捞到一些好处而已――他要白乌鸦明白,他比白乌鸦聪明得多,在他心里白乌鸦就是一个屁,简直就是一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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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在脑海里想到这些的时候,钱神就能得到一种性交般极致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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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为什么,每每话到嘴边的时候,钱神都觉得喉咙里封了一层蜡。好像他从来都没恨过白乌鸦,他恨的只是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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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他还要拦住白乌鸦,不让他去长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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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让白乌鸦死,甚至,他不想让白乌鸦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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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是在乎白乌鸦的吗?呵呵,他苦笑一声,自己也想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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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睁着的眼睛不知何时闭上了,再睁开眼,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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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也早早醒了,他边刷牙边站在开了窗的窗台边上,看城市上空的七彩霞光。一瞬间他被这个平凡无奇的清晨给震撼到了,白乌鸦从来没有这样认真地注视过天空,从来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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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从记事开始,天空就被白乌鸦当成了自己的东西。只要他愿意,天空就在他抬头的视线中,永远也不会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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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贪婪地凝视过属于自己的清晨,他发现天空好美,云在他飞不到的高处,一片片一条条地飘着,纹理宏伟色彩斑斓,天平线尽头的彩色光影堪比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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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内心好一阵悸动,突然他开始渴望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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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的敲门声打破了他的幻想――这个猪一样的队友,把老院长留下的所有线索都丝毫不剩地烧掉了的猪一样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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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滚进来!”白乌鸦说罢,走到洗脸盆前,漱掉了嘴里的牙膏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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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把该办的手续和证明都给办了,院长死了,再不办就没人记得我了。”钱神眯缝着眼睛,问:“你办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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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点上一支烟,说:“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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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我就走,走了就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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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瞥了钱神一眼,问:“那我想你了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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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很傲娇:“想我了你来找我,反正我不会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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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去长青市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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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轻描淡写地说着,没指望钱神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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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好工作。”说罢钱神又努了努嘴,一些话跳到喉咙处,又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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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先去街上吃了早点,白乌鸦付账。他们两人出来消费,从来都是白乌鸦付账。白乌鸦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所以也没注意到,自己习惯性付账的时候,钱神在他身后紧紧攥起来的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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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院长是上面临时派下来的,两人都不认识。这个老头比老院长年轻不了几岁,像大部分政府老头一样不苟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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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白乌鸦二人的身份和过去目的时,政府老头把该要的资料要全,就再一句话没说,开始为这两人办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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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礼貌地问了一句:“证件什么时候能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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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头也不抬地说:“二十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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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询问:“我在外地还有工作,您能把办好的证件快递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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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抬头瞟了钱神一眼,又拿出一张纸,说:“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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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说罢地址,老头说:“你这些资料先留下,到时一起快递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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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皱了皱眉,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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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问白乌鸦:“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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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拿起桌上自己的资料,说:“我不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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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白乌鸦拿着资料,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他在门口停了停,一时不知道该去哪儿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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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这时候,他是要找院长打几句哈哈的,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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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见白乌鸦出来,连忙礼貌地跟老头道了个别,见老头没有吭声,便自顾自追了出去,问:“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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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渍!”白乌鸦吸了口凉气,说:“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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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问你不办证,是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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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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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着急,二十天都等不了?”钱神的情绪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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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尸体都拼不到一起了,我能不着急?”白乌鸦说罢,无力地拍了下钱神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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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受够你了!”钱神也轻轻拍了下白乌鸦的脑袋,算是还了手,又大声嚷道:“我不准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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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凭什么不准我去?”白乌鸦心里烦闷,懒得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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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老院长去长青市干啥了,但他死了!你去了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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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白乌鸦质问钱神:“你这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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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钱神唾沫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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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白乌鸦盯着钱神的眼睛:“哪些人?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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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钱神有些结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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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的情绪也上来了,他饥渴地看着钱神,揪起他的衣领,声音沉沉地追问道:“哪些人?你告诉我,是哪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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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我不知道!”钱神一把推开白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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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你肯定知道!”白乌鸦咬牙切齿:“你有些事瞒了我,你究竟瞒了我什么?是院长电话里说的?他让你瞒着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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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什么都没瞒你。”钱神的语气有些虚:“你用脑子想想好不好?院长那么精的人都死了,无论他死在哪些人手里,你都对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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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有些懵,他大口吸了几口气,才将情绪平复下来。钱神没理由骗他才对,老院长那么精的人都死了,钱神说得对,他对付不了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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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哪怕拼上命,也是要试试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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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我一定要去!”白乌鸦下定决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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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听院长的话,让过去的事情都过去,好不好?”钱神是真心的:“院长活够了年岁,而你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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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钱神,问你件事儿呗。”白乌鸦的语气突然就俏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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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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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啊!”白乌鸦顿了会儿,才接着问:“如果有人杀了你爹,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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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爹。”钱神极其反感父母这两个字,便又接了一句:“你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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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耸了耸肩,说:“在我心里,老院长就是我爹。所以你不明白,钱神,你这个人比你的名字还要恶俗。你到现在还没告诉我,来到孤儿院之后,你为什么非要固执地给自己取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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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压制住心里的怒火,反正离开这里,今后他就没打算再见白乌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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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来到孤儿院的时候,我已经八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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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钱神要改一个名字,他强迫自己忘记之前的名字。他在那时就明白了金钱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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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恼怒地看着白乌鸦,那眼神好像在问:你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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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被这个答案震撼到,一时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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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想去哪儿去哪儿,我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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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头也不回地走了,在宿舍收拾东西时,他又哭了一次。哭罢白乌鸦这个人,从此就再跟他没任何关系了。白乌鸦今天的话彻底伤了他的自尊,他不在乎自己究竟恨不恨白乌鸦,他有永远忘掉一个人的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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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带这么多东西?”白乌鸦一直在孤儿院门口等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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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嘴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手里提着的大型手提包,说“都是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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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走到钱神前面,说“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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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钱神一把推开白乌鸦,走到大路上,拦了辆车,去了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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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点了一支烟,独自站在孤儿院门口,身边没一个人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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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抽着烟,感觉心里有一股气涌上鼻腔,整个人开始发抖――他哭了,先是轻微的啜泣,随后流出几滴眼泪,继而就全然放开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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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有话没跟钱神说呢:钱神,你他妈凭什么管我?你凭什么不让我去长青市?你找到了一个好工作,生活有了奔头,我呢?院长我是当不成了,可我也得活着呀!你要我怎么办?不去长青市查找真相,我还能干什么?我也得找一个活着的理由啊!就算我不去长青市了,随便找了个工作,可,可――一想起老院长拼不到一块儿的尸体,我活得下去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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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钱神,你就别管我了,你好好混……只要你能过得好,我就没什么放不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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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撞车
钱神一走,白乌鸦也坐不住了。他要去长青市,即刻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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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走就走,临行前他去了趟老院长的家里,他知道老院长把这些年的所有存款都放在衣柜的暗格里了。可白乌鸦没找到一毛钱,他把老院长的家翻了个遍,一毛钱都没找到。甚至老院长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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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恍然想起钱神走时带着的那个大型手提包,他从外地回来的时候,明明什么都没有带――他怎么可能从早已搬走的孤儿院宿舍收拾出那么多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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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拿出手机,拨打钱神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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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此时正在等火车,看见白乌鸦的电话号码,犹豫良久,还是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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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问:“院长的东西你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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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说:“我拿了,他说留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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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咬牙切齿道:“你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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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听不下去,挂了电话,倏地从候车厅的座位上起身,几声喘息罢,使出浑身力气咆哮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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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目猩红,布满血丝,没想到白乌鸦还是要去!他凭什么?他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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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过来问钱神:“你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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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神捂脸喃喃道:“需要帮忙的人不是我,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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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白乌鸦又去找了一趟代理院长,要到钱神留下的快递地址后,回去随便收拾了些东西,去了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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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发现,自己已经十年没来过火车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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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火车票都不知道怎么买,一番询问后,好不容易买了火车票,又不知道在哪里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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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以为火车会一直在原地等,像汽车客车一样,人上齐了,才会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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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不知道,对于他即将要踏上的那辆火车来讲,这里不是起点,长青市也不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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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番询问,白乌鸦上了火车,很容易就找到了车票对应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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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瘫在了座位上,连转身看一眼窗外风景的力气都没有。此时白乌鸦烦躁极了,他根本不知道到达长青市之后,他该做什么。关于老院长的死和十年前的那个晚上,白乌鸦一点头绪和线索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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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闭着眼睛横冲直撞,剩下的全交给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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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情绪从来没有这么复杂过――烦躁,愤怒,惶恐,还有说不出来的其他。这时但凡一点刺激,都能使白乌鸦情绪失控,然后一个带着眼镜的小平头,就这么不合时宜地撞到了枪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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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正闭着眼睛冥息呢,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诶,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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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他连眼睛都懒得睁,嘴里沉沉地蹦出了这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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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哥们,大家出门在外,脾气别这么臭好不好!”小平头见白乌鸦这个态度,面上有些挂不住,便与他争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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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白乌鸦睁开眼,仿佛很吃力,才将视线对准正等他说话的小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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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最后一遍,滚!”白乌鸦冷冷地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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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跟你说,我脾气也是不好的!你别以为我是好惹的!”小平头有些怒,他抬手指着白乌鸦,正要骂话,白乌鸦对面坐着的青年忙起身拦住小平头,高声劝道:“小于你别生气,我估计这位哥们是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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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这青年走近白乌鸦,和气地劝说:“这位兄弟,我这个朋友不是过来找你骂架的,他只是想跟你换个座位。”说罢白乌鸦旁边的人,和对面的另一个人也站了起来,那青年才继续说道:“我们四个是一起的,只是座位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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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的神智不是很清醒,他根本没听这个人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些杂乱无章的关于老院长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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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白乌鸦的语调抑扬顿挫,拖了长长的尾音。他没心情搭理这几个莫名其妙的人,所以很是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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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声好气地跟你商量,你要再是这个态度,就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虽然这个青年的教养不错,但面对白乌鸦的这个态度,他也快没了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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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直到这里,白乌鸦才饶有兴趣地扫了他们四个一眼,满不在乎地问道:“你们准备怎么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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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攥起拳头,他脸色发青,指挥站在白乌鸦旁边的那人:“把他给我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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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听令,挽了挽袖子,准备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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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也攥起了拳头,随时准备给上一拳。他没练过武,也自知一个人打不过这四个人。但白乌鸦不怕他们,也不怕挨打。他满腔的不痛快正等着发泄,倒感谢这四人可以给他一个发泄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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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挨打的时候,能摸到谁就抽空给他几拳。这样想好,白乌鸦忍不住笑了出来,随时准备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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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该死的乘务员就过来劝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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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务员强制性地让他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还询问白乌鸦有事没有,显然是看白乌鸦孤身一人,就把他当成了弱势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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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见打不成了,心里更加烦闷,对乘务员挥了挥手道:“没事。”便重新瘫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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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务员走后,白乌鸦对面的青年对他说道:“你真是太没素质了!不过山水有相逢,你就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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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心里闷笑一声,没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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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火车到站,白乌鸦站在火车站附近的陌地街头,心里愈加怀念老院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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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二十年前落地的婴儿来说,白乌鸦是不幸的;但作为一个被抛弃的孤儿来说,白乌鸦又是幸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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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身携带的行李极少,最为珍贵的是他从小到大,每年生日由院长亲自拍摄的纪念照。这种待遇是别的孤儿想都不敢想的,而老院长就这样毫不忌讳地将恩惠给了白乌鸦――自己究竟何德何能?白乌鸦至今也想不明白,老院长再一死,答案就彻底不了了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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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过于思念老院长的原因吧,白乌鸦眼前飘出了一个特熟悉的身影,是老院长吗?突然他浑身轻飘飘的,脑子里也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走上去,看看这个人是不是他亲爱可人的老院长――白乌鸦向他走过去了,他刚想伸出手,拍一拍那个人的肩膀时,眼前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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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从幻觉中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正在车流湍急的马路上,随后他左边驶来了一辆汽车,直直向自己撞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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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被吓到了,什么反应都来不及做,呆呆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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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被车撞倒的前一刻,白乌鸦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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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身体会被车撞飞,当然不是飞出去十来米的那种,那样就活不了了。可至少要被撞出个一米半米才算帅吧?白乌鸦想不到他只是被撞倒了,脚都没有离地多远。不过这样也好,危险性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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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亏是司机及时踩了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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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的撞击给了白乌鸦难以言喻的奇妙感,因为那一瞬间很迷糊,像做梦一样,且丝毫感觉不到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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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和地面完成了摩擦,白乌鸦才感觉到从左大腿蔓延至全身的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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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十分钟的时间里,白乌鸦一直在祈祷自己可以昏过去。因为这种疼痛实在是太难受了,让人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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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蔓及全身的胀痛,好像身体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个肌肉都是痛的。他想变换一个比较舒服的倒地姿势,可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使他的痛意急剧加倍,而如果不变换姿势的话,他依旧会痛,还浑身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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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最让他发毛的是,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几乎能确定给他身体带来疼痛的那几个点了,然后在他就要睁眼辨认的时候,疼痛又他妈一下子蔓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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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找到那几个疼痛点也于事无补,但被疼痛挑逗着的白乌鸦实在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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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到来之前,白乌鸦一直躺在地上,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地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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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车主之间唯一的交流是在车主蹲在他身边,试探性地触碰着他身体,并一边问他“你哪儿疼?你有事没有?”的时候,无力地嚷嚷了一句“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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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主也算是淡定,不急不恼,在看见白乌鸦不仅没有昏死过去,还有力气嚷嚷之后,便一脸从容地看会儿伤者,看会儿远方,再看会儿伤者,看会儿远方……这样全身心地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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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乌鸦的私人时间里,不知过去了多少个年月,救护车终于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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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觉得上了救护车,伤处有了保障,而自己与疼痛也斗累了,便放宽心,美美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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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他看见了生命中第一个为自己服务的白衣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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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之后,白乌鸦还没来得及感觉下自己的身体状态,便开始着眼打量这个满脸透着不耐烦的女护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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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男人的本能,白乌鸦第一眼看向护士的胸,心里暗叹一口气后,又看向护士的大腿和屁股,罢了心里美滋滋的,觉得条件还不错。最后他把注意力放在护士的长相上,又暗自叹了口长长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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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四肢都给撞没了,还有心思先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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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饶有兴趣地盯着白乌鸦的眼睛,四目对视之后,她发现病床上的伤者还算挺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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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的审美标准不一样,这护士当然占了便宜,而白乌鸦此时的表情,则是吃了屎般的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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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吃鸡
白乌鸦动了动左胳膊,健康,又动了动右胳膊,健康,罢了连忙动了动左腿和右腿,幸好,全部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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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我哪儿有事?”他急切地拍肚子,捶背,掐腰,发现没一处格外吃痛,便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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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脑子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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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难道我得了脑震荡?”白乌鸦的心又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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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精神病!”护士对白乌鸦很感兴趣,一屁股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说:“你哪儿都健康得很,明天再做一次全面检查,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直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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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就好。”白乌鸦知道身体无恙后,长舒一口气,重新瘫在病床上,盖严了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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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没其他要问的?”护士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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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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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很纳闷:“你就不想知道是谁撞的你?你昏迷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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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摇头道:“我想知道中午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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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护士低头沉思了几秒,开口询问:“你是哪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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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话真多。”白乌鸦懒懒应了句,随后侧了下身,背对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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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长得再好看些,聊就聊咯,可长成这样,实在提不起说话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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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伙食差得很,我请你出去吃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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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听见,忙起身回应:“你是在跟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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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你的人是我爸,请你吃顿饭算是赔罪。”护士的表情似笑非笑,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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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你这人,真是……请吃一顿饭就算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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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点背,刚来长青市就被车给撞了,白乌鸦抱怨般地吐了口唾沫。不过也还是真巧,撞他那人的女儿竟然是医院里的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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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是这样!”护士正襟危坐地解释道:“请你吃饭的人是我!至于我爸怎么赔你,就不关我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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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白乌鸦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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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下打量起身边这位突然就严肃起来了的护士,她看起来明明普普通通,毫不起眼,几句交流下来,却让白乌鸦浑身都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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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是哪里不舒服,他又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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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白同学,你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好吗?”护士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我就是单纯地想请你吃个饭。还有医院的午饭你是吃不到了,晚饭差不多还有两个小时才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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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不舒服的时候,白乌鸦就想赶快摸一摸那枚银戒指,再加上经护士这么一说,他突然饿得难受,便点头答应道:“你帮我把我的衣服和东西都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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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身体真的没关系?”两人并排走出病房时,护士问白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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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搓了搓手中的银戒指,偷瞟了护士一眼,说:“没事,我不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姓白,也还不知道你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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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刘美丽。美人的美,丽人的丽。”刘美丽呵呵笑道:“不过你真的姓白啊?我看你长得白才叫你白同学,你名字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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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白乌鸦白吗?简直是赤裸裸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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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叫我白同学得了,对了你要请我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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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心不在焉,他纳闷得很,在被撞后的几十分钟里,自己明明痛得死去活来的,怎么身体一点儿毛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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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白乌鸦又希望自己受点伤,例如胳膊骨折啥的。毕竟白乌鸦一直都没有工作,老院长留下的钱也都被钱神给卷跑了,自己又身处外地,身上只剩下一百多块钱,难以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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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胳膊大腿哪儿骨折的话,还能住一段时间的院,让肇事司机给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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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在发现身体健康无恙时,白乌鸦是没打算跟肇事司机纠缠的。只是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太穷了,不如就被撞这事儿跟司机要点钱,今后比较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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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吃什么?”刘美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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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若有所思:“吃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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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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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回忆了下十年前,说:“什么鸡都可以,是整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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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味可真独特,是外地人吧?”刘美丽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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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白乌鸦反问:“你们本地还有不吃整鸡这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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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噗嗤”笑了,说:“有,有!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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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的?”他刚才那句话就是在问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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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赔笑道:“猜的,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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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医院大门时,猛一直面阳光,白乌鸦突然有种错觉,好像自己还没有睡醒,这几天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于是白乌鸦希望尽快醒来,从孤儿院的简陋寝室里,老院长正西装革履地在屋外等他,一边喊话:“快点起床啊小子,整个孤儿院的人都在等你这位新院长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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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们等着!”白乌鸦冷不丁讲出了心里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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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谁等着?”刘美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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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找吃鸡的地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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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很快找到了一家鸡店,要了一只鸡,特别吩咐服务员要整的。刘美丽问白乌鸦还要不要其他东西,白乌鸦又要了一碗米饭,一份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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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撞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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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正在喝水,被刘美丽这句话给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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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啊!我没事撞车干嘛?”白乌鸦底气很足,他没有说谎,他不是故意往马路上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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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讹钱?不对,听说你是真被车给撞上了,单是为了钱的话没必要这么拼!”刘美丽自顾自分析道:“那你是为了什么?为了住院?还是你就是一个碰瓷儿的,只是一时紧张,没把握好程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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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怎么扯就怎么扯。”白乌鸦瞟了眼刘美丽放在桌上的手机,也没有在录音啊!难道她是想着我肯定会要钱,目的是为了给她爹搞价?大城市里套路深,白乌鸦告诫自己,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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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紧张,我只是跟你随便聊聊。”刘美丽又是那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件事怎么协商是你和我爸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想跟你随便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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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白乌鸦嘟囔:“我跟你不熟,没什么好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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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一起吃饭了,还不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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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想问,你到底为什么请我吃饭?”白乌鸦盯着刘美丽的眼睛,提醒道:“你别打算丢下我跑了,没用,我记下了你爸的车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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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呀?那你说一下,我爸车牌号是什么?”她似乎料定白乌鸦说不出来,却没打算较真下去,随即转移话题道:“我要是想丢下你,怎么还会在你眼前出现?都说了我爸的事跟我没关系,就刚才的那家医院,我爸是院长,有的是钱,你想要多少直接开口跟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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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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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那谁是不是你爹?”白乌鸦突然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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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你被撞傻了吧!我没事儿干嘛往自己身上揽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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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动了动喉咙,刘美丽说:“鸡来了,你快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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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饿的时间太久,这时白乌鸦的肚子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这种状态才是一个人最能吃的时候,因为短时间之内,肚子不仅感觉不到饿,也感觉不到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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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鸡差不多被白乌鸦一人吃完,再加上一碗米饭和半份土豆,白乌鸦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地从饭店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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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遗憾之处是,恐怕白乌鸦这辈子也再吃不到像十年前那样好吃的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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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提醒白乌鸦:“一会儿你肚子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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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揉了揉肚子,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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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他的肚子真的痛了,并且涨得难受,还不停地往上反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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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嘲讽:“现在你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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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问:“你知道那饭店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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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说:“不是,你刚才吃太多了,只是饿得时间比较久,一时没有知觉。现在你胃里的鸡正开始消化,肚子也会越来越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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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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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解释:“我是护士,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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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白乌鸦很郁闷:“你不提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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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见你吃得很过瘾,所以不忍心扰你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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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压住怒火,礼貌地请教道:“那请问刘护士,现在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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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刘美丽一下子被逗乐了:“当然是拉屎啊!这你也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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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着两支烟,白乌鸦拉了个天昏地暗,意犹未尽地从厕所出来时,刘美丽正在外边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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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说:“刘院长刚才给我来了个电话,问你是不是被我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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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盯着刘美丽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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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接着说:“我说是,他让我带你去见他,你先想个价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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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儿?快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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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刘美丽跟白乌鸦商量道:“我有个办法能让你从我爸手里要一大笔钱,但你得答应,事成之后分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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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赔款五万
“那人到底是不是你爸?”白乌鸦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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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过他有的是钱。”刘美丽淡淡地讲,没进行其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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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刘美丽和他爹就彼此不待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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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一次,刘美丽指着数学卷纸上的一道错题对他爹说:不对呀,这道数学题我好像在哪里见过,都是画一个半圆的东西摆在那里,再穿插几条线。我记得是选A,没错,当时老师讲题的时候我在座位上站着,看见老师画出的那个A时我还在想,这个A真丑,没有英语课上的A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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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爹给了刘美丽一巴掌,说:你真是气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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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僵,从未有过缓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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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一万!”白乌鸦在刘美丽晃神的时候,狮子大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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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没打算要这么多,只是想到人肯定会搞价,便把价格放的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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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回神想了想,说:“这样吧,我帮你给我爸要五万,你分我两万五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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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顿时目瞪口呆,说:“行,怎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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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说:“很简单,我爸是一个信奉一刻千金的人。见到我爸之后,你就展现出一副着急的样子,说被撞之前你着急赶路,要去参加一个国企公司的面试,而且必须着重强调,你通过面试的机会很大,且机会只有这一次,然后再开口要五万赔偿费,我爸八成会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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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简单?”白乌鸦不太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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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管去试试,不行我赔你一万!”刘美丽自信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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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当然自信,他爹着实是一个业务繁忙,相当看重时间的人。其实五万块钱对刘院长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钱,再加上他是院长,撞人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即使白乌鸦什么都不说,直接开口要五万,院长也不会进行任何犹豫,只几句客套话一说,钱直接就能到白乌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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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不过是胡扯一通,想从中分一杯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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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却认真地带着刘美丽这些话去了院长办公室,如果肇事司机是穷人,白乌鸦肯定不会这么坑人。但人家竟然是一家医院的院长,还有这么奇葩的一个女儿,再加上白乌鸦实在是没钱,便也很希望能从中大捞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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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听见敲门声,刘院长放下手头的工作,见进来的人是白乌鸦,忙起身迎接道:“年轻人,真是不好意思啊,还让你亲自来找我了。你就别站着了,快坐,坐!”老院长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对白乌鸦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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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面对面坐下,白乌鸦有些拘泥,面前这老头一脸慈祥,一想到要讹他的钱,心里竟然还有些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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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去你的病房看了看,发现你没在病房,就给我女儿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你还真是被那丫头给带出去了!”刘院长满脸笑意地说着,一边起身给白乌鸦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说:“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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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抿了一口水,有些烫,便放下杯子,接话道:“你女儿挺热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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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可更得提防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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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白乌鸦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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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她了,你感觉身体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他语气慈祥得有些过头,像是在哄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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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头没事,就是肉痛。”其实白乌鸦哪里都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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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我,怪我了!”刘院长呵呵笑道:“我呀真的是年纪大了,车也不会开了。不过看见你身体没什么大碍,我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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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想起刘美丽的话,吞了口唾沫,开口说道:“身体是没什么大事,就是工作给耽误了!我当时忙着赶去一公司面试,谁知道被你车给撞了!我为了那公司的面试准备了很长时间,机会也不多,被你这么一撞,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也给毁了!”白乌鸦讲话慢条斯理的,不急不慌。他知道此时如果再表现的着急一些更有说服力,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心比较硬,不会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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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年轻人。”刘院长满脸歉意:“都怪我,怪我车技不行咯!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呢是这个医院的院长,你所有的医院费我都管了!至于耽误了你找工作,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呢?”说罢刘院长又补充道:“对了你可以叫我刘院长,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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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小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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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刘院长才懒得知道他是谁,这家伙当时是不是急着去面试。他只想快些拿钱把事给了了,省得这家伙一闹,给自己造成不利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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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也不想和他多说,直接开价:“怎么说你也把我给撞了,你就当破财消灾,赔我五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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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白乌鸦没想到,刘院长这么痛快就答应了:“那小白你就先去养伤,我呢现在没现金,手边还有事要忙。你明天这个时间来找我,钱我提前给你取出来,顺便请你吃个晚饭,当我赔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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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先忙!”白乌鸦心里窃喜,没想到五万块就这么简单地要来了。早知道就开口要十万,说不定这刘院长也能痛快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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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五万十万的对这院长来说都不算啥钱,而对自己来说则是很有用的一笔巨款。这样想着,白乌鸦心里也没什么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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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院长起身送行白乌鸦,一边嘱咐道:“那小白你好好养伤,就别乱走动了,身体要紧。还有以后过马路千万小心,别再出这样的事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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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点头应了应,随后走出办公室,关上屋门,一脸贱笑着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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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突然想到,十年前,与其费尽口舌去讨钱,老院长还不如带着白乌鸦去撞车,两个人一下子就是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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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一直在走廊里等,见白乌鸦满面春光地出来,也乐呵地打了个响指,问:“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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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说:“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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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问:“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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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说:“你爸说明天这个时候拿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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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刘美丽瞟了眼白乌鸦身上的破衣服,说:“正好,我看你身体也没啥毛病,姐就陪你出来玩一圈,给你买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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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儿院收拾行李的时候,白乌鸦见自己的衣服又丑又旧又难看,便懒得收拾了,连背包都没带一个,只身来了长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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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身上的衣服在被车撞的时候,给地面磨破了,一时也没有替换的衣服,便答应刘美丽道:“那行,买衣服的钱算我欠你的,明天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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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什么欠啊!从现在起,你就算是我朋友了!”刘美丽心情很好,还要跟白乌鸦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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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对朋友这两个字没什么概念,敷衍性地握了下手,也没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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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是这么考量的,刘美丽通过自己从他爹手里赚了两万五,给他买身衣服报答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便决定占了这个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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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是在一家装潢不错的服装店里面买的,上衣和裤子是一套,一共五百。白乌鸦并不是很喜欢这身衣服的款式,他只是恰好换上了这件衣服,对着镜子一瞅,发现还不赖,就让刘美丽付钱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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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旧衣服扔在服装店的换衣间,一丝留念也没有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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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个城市上学还是工作?”刘美丽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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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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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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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想了想,说:“还没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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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是刚来的?”刘美丽问个不停:“你不会连住的地方还没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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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上午才到,什么都还没干,就被你爸的车撞了。”虽然声音依旧很冷,但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后,白乌鸦开始适应刘美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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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还是时常就会让白乌鸦感到不舒服,但兴许是鲜少和女人接触的原因吧,白乌鸦对女人的包容度比对同性的包容度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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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别回医院了,那地方不吉利,我带你找地方住。”刘美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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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有点儿太热情了?”白乌鸦很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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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朋友嘛!”不等白乌鸦拒绝,刘美丽就拦了一辆出租车,把白乌鸦推上车后,说:“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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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白乌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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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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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跟你充其量算是认识,跟你的朋友更是没有一点交集;其次,我也不想跟你的朋友有什么交集。”白乌鸦打开车门,说:“你自己去,我回医院再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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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见状,连忙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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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的动作也很迅速,一脚踩动了油门,跑了几十米才问:“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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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说罢地址,对白乌鸦笑了笑,解释道:“医院多闷得慌啊,你要是不想认识我朋友,就权当跟出来玩了,吃喝又不用你花钱!还有我朋友的职业很酷,你一定会对他感兴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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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没好气地问:“你朋友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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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美丽说:“私人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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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乌鸦心里咯噔跳了一下,随后窃喜方才没有下车。他懒懒地靠在座位上,全然放松了下来,想自己的运气真的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拿到两万五现金的赔偿;如果刘美丽口中所说的这个侦探朋友靠谱的话,白乌鸦不介意从赔偿中抽出一部分,让这位侦探朋友帮着调查、老院长惨死之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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