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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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里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温皇的轮椅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新的开始

广州。

清晨,朝阳的光辉,已洒在了宝芝林的天井中。

“吱呀”一声,厢房的房门被推开。

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白色中衣,伸着懒腰,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这少年名叫任以诚,三个月前的一个早晨,被发现晕倒在宝芝林的门前。

宝芝林乃是广州城中最有名的医馆,其主人黄麒英不但医术过人,武功更是高超。

在整个广州,都是人所敬仰的存在。

所谓医者仁心,对于病患,黄麒英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但当他将任以诚救醒以后,却发现对方好像失忆了一般,除了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其他的全都是一问三不知。

少年失忆,无家可归。

黄麒英无奈之下,只得暂时将任以诚收留在宝芝林内,以免他孤身一人在外,无依无靠之下,再出什么岔子。

任以诚确实是失忆了,但他却并非什么都不记的了。

除了名字之外,他至少还记得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绝对不会有人留阴阳头大辫子这种让人一言难尽的发型。

穿越这个词,不自觉的浮现在任以诚的脑海中。

他已经意识到,眼下的这个世界,只怕已不再是他曾经生活过的世界了。

不过,对此任以诚倒也不甚在意。

他虽然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但这却并未改变他骨子里那种随遇而安的性格。

如今三个月过去,他的身份早已从病人变成了宝芝林的正式学徒。

“足趾挂地,两手平开,心平气静,目瞪口呆···”

来到院中,任以诚先是活动了下手脚,然后嘴里一边念叨着口诀,一边四平八稳的扎了个马步,打起了冲拳。

看他身正腰直,拳出有力的架势,这马步冲拳的功夫显然已经有了些火候。

黄麒英在教他的时候,曾言道:武学之道,首重根基,这马步功夫正是学武的第一步,根基中的根基。

当然了,以任以诚现在学徒的身份,除了马步冲拳这种基础功夫以外,暂时也学不到其他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

“早啊,诚哥。”

隔壁的房门打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挎着个小布包走了出来,面带微笑的对任以诚打了个招呼。

少年长了一张圆圆的包子脸,双目灵动有神,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绝不是个省油的灯。

任以诚闻言,停下了动作,同样笑着招呼道:“飞鸿,这么早就要去学堂吗?”

少年名叫黄飞鸿,宝芝林馆主黄麒英的儿子。

这三个月来,宝芝林中许多人都给任以诚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黄麒英和黄飞鸿父子俩的名字尤其如此。

但可惜的是,他就是死活也想不起来,这种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黄飞鸿有些兴奋的说道:“今天学堂有蹴鞠比赛,我要早点过去准备。”

任以诚笑道:“那你可要加油了,祝你旗开得胜。”

黄飞鸿自信满满道:“放心吧,凭我的实力,一定能赢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说完,他又对任以诚邀请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比赛?很热闹的。”

任以诚摆了摆手,道:“我就不去了,一会儿我还要去帮福伯福婶儿他们打下手。”

宝芝林是个医馆,他身为学徒,整理药材,给病人煎药的活儿自然是少不了的。

更何况,他也没理由在宝芝林白吃白住。

。。。。。。。。。

宝芝林的前厅,就是接待病人的诊疗室。

诊疗室中,黄麒英一身月白长褂,英气逼人,看起来年不过三十四五。

此时,他正在全神贯注的应付着络绎不绝的病患。

日上中天,时近正午,病人却丝毫不见减少。

厅外院落的一角,任以诚正在帮福婶儿煎药。

忽然,“哐当”一声。

只见诊疗室边上的屏风,不知怎的突然倒了下来。

“脉象散乱,内虚之象。”

黄麒英的声音响起,他正在给一个满脸凶神恶煞的光头号脉。

任以诚抬头望去,却发现这个病人似乎有些不太老实。

只见他的左手被黄麒英扣在手里,动弹不得,右拳却和双腿并用,不断向黄麒英身上攻去,想要挣脱左手的束缚。

然而,黄麒英号脉的左手却是纹丝不动,只以右手随意封挡,便尽数将光头的攻击拦了下来。

“文火灸治,以固本元。”

他说话的同时,右手拿起一个竹罐,在火上烤了烤,随即便直接按在了光头左臂的灼伤处。

“啊···”

火罐加身,剧痛蔓延,光头顿时惨叫不止。

“银针刺肢,以疏火毒。”

在光头的惨叫声中,黄麒英又将一根银针扎在了他手臂的穴道上。

“疼死我啦。”

银针火罐其施,光头只觉疼痛加剧,怒吼声中,直接暴起一脚,劈碎了身旁的座椅,再次挥拳向黄麒英冲了过去。

“砰砰砰···”

两人拳掌相接,黄麒英三两招便再次制住了光头,反手将其按在了桌子上,并斥道:“你给我老实点儿,我在帮你疗伤。”

“我不治了,疼死我了。”剧痛难忍,光头却是听而不闻,依旧惨叫不止。

“忍耐一下,现在只欠武火一逼,便可大功告成。”

说着,黄麒英借着跌打酒,以手引火,在光头左臂上反复推拿了几下,随后便帮他包扎了起来。

“师傅,喝茶。”

任以诚给黄麒英递了杯茶,心下同时也不禁有些感慨,刚才那一串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实在是太特么帅了。

黄麒英点了点头,接过茶杯,微笑着向光头问道:“怎么样,好点了么?”

光头闻言,动了动手臂,随即一脸恭敬的抱拳道:“久闻黄师傅医学武术双绝,今日一试,果然是名不虚传。”

黄麒英淡淡一笑,回礼道:“这位兄台,过奖了,请付诊金五十两。”

“五十两?这么贵?”光头惊讶道。

黄麒英道:“兄台莫要误会,这五十两诊金,在下是用来赈灾用的。”

“赈灾用的?”光头不解道。

“对。”黄麒英点了点头,肃声道:“前几天东江闹水灾,农民颠沛流离,饥寒交迫,正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所以在下把所有的诊金都捐献了出来,赈灾用。”

“好,黄师傅医者仁心,小弟佩服。”说着,光头直接将钱袋一起递给了黄麒英。

随后,他又将手上的扳指给摘了下来,笑道:“这扳指也是戴着玩儿的,也给你了。”

看着大摇大摆离开的光头,任以诚不禁啧啧称奇道:“没看出来,这位居然还是个面恶心善的主儿。”

福伯闻言,却是有些纳闷儿的摇了摇头,道:“这可真是世道变了,这位平日里为恶乡里,横行霸道,没想到今日竟然发起善心来了。”

黄麒英微微一笑,道:“福伯,这人性本善嘛。”

任以诚刚要说话,却看到黄飞鸿和他娘在门口,躲躲闪闪的不敢进来。

见此情形,他不由心下暗笑,心知这母子俩肯定是又闯了什么祸了。

他可是知道的,整个广州城,论调皮捣蛋的本事,黄飞鸿只能排第二,真正厉害的其实是他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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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戏台倒塌

宝芝林内堂。

黄飞鸿母子此时正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神色不安的走来走去。

“师母,飞鸿,你们这是怎么了?”任以诚从前厅的方向走了过来。

“哎呀,别提了。”黄飞鸿懊恼道:“刚才蹴鞠比赛的时候,娘不小心把鞋踢到了馆主的头上,馆主现在正准备找爹告状呢。”

“不过就是个意外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任以诚摆了摆手,不以为意道。

“你不知道,娘穿的是木屐,馆主的脑袋当时就见血了。”说到这里,黄飞鸿神色愈发不安,搓着手道:“完了,完了,爹知道了肯定会骂死我的。”

“额···”

任以诚有些无语的咧了咧嘴,随后道:“师傅的脾气你最清楚,你就自求多福吧。”

“是啊,阿诚说的没错,你爹这回肯定把我也给算上了,而且还是罪加一等。”黄飞鸿的母亲,吴娴同样一脸慌张的说道。

“诚哥,快想想办法帮帮忙吧,大家兄弟一场,你总不会看着我挨板子吧。”黄飞鸿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任以诚。

吴娴也跟着道:“没错,阿诚,你看师母我平时可是待你不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嗯···”

任以诚无奈看着母子二人,摩挲着下巴,沉思了片刻,突然回头看了看前厅的方向后,对两人悄声道:“事到如今,我看就只能来一出苦肉计了。

师傅向来嘴硬心软,只要师母您在飞鸿给馆主认错的时候,假装对他下手重一点,到时候师傅一心疼儿子,这件事儿肯定也就过去了。”

“好办法,就这么办!”黄飞鸿母子闻言,眼前顿时火一亮。

“阿娴,飞鸿···”黄麒英怒气冲冲的声音突然从厅外传来。

三人闻声,顿时一个激灵。

“我还有活儿没干完,你们的家事我就不掺合了了。”任以诚毫不犹豫,转身就向外走去。

他可不想面对气头上的黄麒英。

翌日。

黄麒英一家三口,一大早就离开了宝芝林,直到中午时分方才回来。

昨天,学堂馆主头破血流的来告状,直接就当着黄麒英的面,将黄飞鸿给逐出了学堂。

不过,任以诚看黄飞鸿回来时一副轻松的模样,他知道这件事情应该已经解决了。

。。。。。。。。。

“好!好!”

戏园内,座无虚席,喝彩连连。

东江闹水患,为了赈济灾民,知县便联合一众乡绅,请了戏班子进行慈善义演,来筹集善款。

宝芝林也因此休馆一天,任以诚便被黄飞鸿拉着,陪着吴娴一起来看戏。

戏台上,大戏已经开锣。

只可惜,那些唱戏的角儿,任以诚一个也不认识,戏文的内容,他更是半点兴趣也没有。

突然,戏台的上场门处,黄飞鸿和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一前一后的闯了进来。

任以诚见状,不由一阵纳闷,刚才黄飞鸿说要去买吃的,结果现在却不知怎的,居然跑到戏台上去了。

“飞鸿?”看着台上的儿子,吴娴直接一脸惊讶的站了起来。

戏台上,黄飞鸿和那个少年似乎起了争执。

任以诚记得,黄飞鸿曾经告诉过他,那个少年好像名叫梁宽,乃是前些日子衣锦还乡的武举人梁威的儿子。

“黄飞鸿,你干嘛呢?”观众席中,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突然起身,厉声大喝。

梁宽闻声,怒气冲冲的指着黄飞鸿,道:“爹,他欺负我。”

那中年人赫然正是梁宽的父亲,梁威。

“梁大人,就是小孩儿打架,别冲动。”吴娴这时也已来到了戏台下,拦住了正欲跳上台去的梁威。

而这时,台上的两人已经开始动手,梁宽正挥拳向黄飞鸿打去。

只可惜,他身形瘦弱,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只一招就被黄飞鸿给扭住了胳膊。

任以诚见状,不禁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武举人的儿子,武功竟然如此不济。

“爹···”梁宽手臂受制,不由痛呼出声。

“你给我闪开。”梁威心急之下,一把推开了拦在他身前的吴娴。

“师母,小心。”好在任以诚就在一旁,及时扶住了吴娴。

“娘。”黄飞鸿见状,大怒之下,一把甩开梁宽,一个纵身跃下戏台,飞起一脚便向梁威踢去。

眼见儿子为人所欺,梁威此刻亦是怒火中烧,不闪不避,毫不犹豫便是一拳出手。

拳劲勃发间,直接就将黄飞鸿给震回了戏台之上。

“小子,我非给你点儿教训尝尝不可。”

梁威怒视着黄飞鸿,脚下踩着栏杆,一个借力翻身,便跃上了近丈高的戏台。

“那你打我娘要怎么算?”黄飞鸿直视着梁威,毫不退让的反问道。

“打你娘怎么啦。”说着,梁威挽起袖子,一步步慢慢向黄飞鸿逼去。

黄飞鸿一声冷哼,直接抄起兵器架上唱戏用的乾坤圈,二话不说就向梁威砸去。

梁威冷冷一笑,侧身躲避的同时,脚下也挑起了一杆长枪,迎了上去。

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便打成了一团。

而这时,任以诚看到梁宽又向另外一名少年追了过去。

那名少年看起来胖墩墩的,一脸憨厚相,正是黄飞鸿的死党林世荣。

“来呀!”

忽然,戏台旁伴奏的乐师,见黄飞鸿和梁威打得热闹,一声高呼,竟再次打起了锣鼓家伙。

台下,任以诚有些担心的看着交手的两人,有心想上去帮黄飞鸿一把。

但是,以他现在这初学乍练的三脚猫功夫,却根本连台子都跳不上去。

台上,伴随着锣鼓点,黄飞鸿一时间倒也跟梁威打了个有来有往。

可他毕竟还是年少,梁威这个武举人也不是白来的,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有本事跟我来。”黄飞鸿见势不妙,反手将乾坤圈向梁威掷了过去,然后一个转身,就翻下了戏台。

“想跑。”梁威横枪一挥,挑飞了乾坤圈,急忙也跟着跃下了戏台。

两人一边打,一边跑,转眼已从台上打到了台下,打倒了观众席的桌椅,也打散了看戏的观众。

现在,两人又打到了戏台子的正下方。

很快,戏台下就接连不断的传出了木头断折声。

而伴随着这些声响,戏台竟开始摇摇欲坠。

“不好,快离开这里。”任以诚见此情形,急忙大声招呼着身旁的人,向后退去。

孰料,他话音刚落。

就听“咔”的一声巨响再次传来。

随即,整个戏台登时轰然倒塌,一些躲闪不及的观众,瞬间便被砸倒在地。

“出事儿啦···”

“砸死人啦···”

霎时间,戏园内遍地哀嚎,惨烈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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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异况初显

“怎么了?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黄飞鸿和梁威,慌忙从戏台下钻了出来。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两人一时间均是有些不敢置信。

“飞鸿,没事吧?”任以诚关心道。

黄飞鸿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恙。

吴娴却不放心儿子,拉着黄飞鸿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见他确实没事,才彻底放下心来。

“相公,伤着没有?”梁威的夫人这时也走了过来,同样是一脸担忧。

梁威摇了摇头,看着四周,心中不禁有些懊悔。

“师母,飞鸿,先帮忙救人吧。”

任以诚迈步向最近的一个伤者走了过去,这人此时正被几根大腿粗的横梁压在下边,动弹不得。

三人合力移开了横梁。

只见这人左臂严重扭曲,显然臂骨已经彻底断裂,正自哀嚎不已。

任以诚见状,不由眉头紧皱,眼下凭他们三人的本事,根本帮不了这个人。

“嗯?”就在任以诚束手无策之际,他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一段记忆。

一段有关接筋续骨的手法的记忆。

在这段莫名记忆的驱使下,任以诚的手,下意识的放在了伤者骨折的手臂上。

接着,他猛然发现,在这一触之下,伤者骨骼断裂的情况,竟然在他的脑海中,纤毫毕现的反映了出来。

随后,就见他抬起伤者的左臂,猛地一捋一推。

伴随“咔咔”两声骨响,扭曲的手臂竟就这么被他给正了过来。

与此同时,伤者的哀嚎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咦?不疼了。”

伤者惊讶的看了任以诚一眼,他发现自己手臂上的疼痛竟然减轻了许多。

黄飞鸿母子见状,不由面面相觑,眼神中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好厉害的接骨手法,都快赶上我爹了。”黄飞鸿一边赞叹着,一边找了两片木板和布条给任以诚递了过去。

从小在宝芝林耳濡目染,断骨固定这种常识他还是有的。

“飞鸿,来帮我。”任以诚暂时已顾不得脑袋里突然冒出来的记忆,转身又扶起了另外一个伤者。

一个、两个、三个···

在治疗伤者的同时,他的接骨的手法也愈来愈熟练。

“阿娴,你没事吧?”黄麒英的声音传来,他接到消息后,一路飞奔的就赶了过来。

“相公,你总算是来了。”吴娴看到黄麒英后,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黄麒英看了看四周,又问道:“飞鸿和阿诚呢?”

吴娴指着不远处,道:“飞鸿在帮阿诚救人呢。”

黄麒英顺势将目光移了过去,看着正在帮人疗伤的任以诚,眼中闪过一丝讶然,喃喃道:“好精妙的接骨手法。”

“黄师傅,快来救救我家娘子。”

一个衣着不凡的中年男子突然大声哭喊了起来,在他的身前正躺着一个年轻少妇,昏迷不醒。

黄麒英急忙走过去,在探过颈动脉和鼻息后,神色登时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样啊?”吴娴问道。

黄麒英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生命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脆弱,说没就没了。

“娘子,你好命苦啊!”

那中年男子此时已彻底慌了神,一边哭喊着,一边拼命地摇晃着他妻子的身体。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洋服的青年,突然提着一个箱子来到了那少妇身前。

只见他从箱子里拿出听诊器,直接就向少妇的胸口按去。

但有道是男女授受不亲。

礼法当前,中年人当然不会让一个陌生男子,去触碰自己妻子的身体。

“我是医生。”洋服青年肃声道。

黄麒英这时也劝道:“大家不要乱,救人要紧。”

众人见广州最有名的大夫都已发话了,心中虽然仍有质疑,却也不再多做阻拦。

洋服青年先给少妇注射了一针药物,然后双手按在少妇的胸口,做起了心肺复苏。

接着,他又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捏住了少妇的鼻子,掰开了少妇的嘴,往里吹气。

如此超越礼法的行为,让围观的众人顿时脸色一红,羞臊不已。

而本在沉思自己脑中记忆究竟从何而来的任以诚,见此情形却不由一愣。

这位疑似洋医生的救人方法,竟又让他生出了那种莫名的,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在他暗自困惑之际,这位洋医生也停止了他的动作。

随后,只闻“嘤咛”一声。

那少妇已缓缓睁开双眼,苏醒了过来。

“娘子,你可真是遇到活神仙了。”中年人连忙扶起了自己的妻子,欣喜万分。

围观的众人,此刻亦是震惊不已。

霎时间,掌声四起。

在他们看来,这洋医生的医术之高明,已然和起死回生无异。

洋医生微微一笑,在众人的掌声中,收拾起自己的药箱,起身离去。

“这位兄台,还请留步。”黄麒英乍见如此新奇的医术,见猎心喜之下,急忙出言挽留。

洋医生看了看黄麒英,诧异道:“请问有何见教?”

黄麒英抱拳道:“在下宝芝林黄麒英,请问兄台高姓大名?”

洋医生闻言一喜,欣然回礼道:“原来是黄师傅,久仰久仰。在下叶世轩。”

。。。。。。。。。

宝芝林。

“嘶!诚哥,轻点,轻点···”黄飞鸿的痛呼声连连响起。

任以诚正在帮他处理脚上的伤势。

梁威打在他脚底的那一拳,力道属实不弱。

“飞鸿啊,你的伤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吴娴看着儿子那已经肿成猪蹄子的脚,一脸心疼的说道。

黄飞鸿一脸抱怨道:“如果爹早将他的绝学传给我,我又怎么会被那个梁威欺负。

今天要不是我身手灵活,恐怕早就死在他枪下了。”

“你就少说两句吧。”任以诚一边给黄飞鸿上药,一边打趣道:“要是让师傅听到了,小心他以后再也不传你武功。”

“我说的是事实嘛。”黄飞鸿却是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意道。

“嘘,别说了,你爹回来了。”吴娴突然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只见黄麒英全神贯注,连说带比划的走了过来,看他嘴里念念有词的模样,似乎是正在思考着什么。

吴娴见状,连忙过去打了个招呼,准备试探一下黄麒英的心情。

所幸,黄麒英似乎心情还不错,只是训斥了两句,就放过了黄飞鸿。

黄麒英端着茶杯,想起适才和叶世轩的一番交流,不禁有些感慨道:“阿娴,今天在戏园里救人的那个青年男子,原来他是个西医,没想到这西方的医术,竟然是如此之玄妙。”

说完,他忽然又道:“你们知道他救人的方法叫什么吗?”

“人工呼吸。”任以诚闻言,下意识的便搭了一句。

“咦!”黄麒英诧异的看了看任以诚,问道:“阿诚,莫非你也懂这西方的医学?”

任以诚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这四个字。”

黄飞鸿忽然道:“说不定你失忆之前也是个医生,所以刚才你才会有办法救治那些村民。”

“飞鸿说的有道理。”黄麒英点了点头,又问道:“阿诚,你还记得那些医术是谁教你的吗?”

任以诚再次摇了摇头,道:“那些记忆来的莫名其妙,我半点儿印象都没有。”

黄麒英闻言,沉思了片刻,然后道:“依我看,可能是那些村民的伤势,牵动了你被遗忘的记忆,所以才导致了这种情况发生。”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看着任以诚道:“阿诚,你愿不愿意跟我学习医术?这样说不定对你恢复记忆有所帮助。”

任以诚先是一愣,随即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

“弟子拜见师父。”

师傅、师父,虽是一字之差,却是天渊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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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戴火轮

宝芝林,诊疗室。

任以诚正在帮一个老汉治疗脱臼的手臂。

黄麒英坐在一旁,替他把关。

“放心吧,老伯,再多敷两贴,你的手基本就可以行动自如了。”

任以诚一边说着,一边将黄麒英写好的药方交给了老汉。

开方拿药这种重要环节,暂时还轮不到他。

“阿诚,你这接骨的手法,可真是越来越熟练了。”黄麒英看着离去的老汉,笑着称赞道。

任以诚谦虚道:“这都亏了师父教的好。”

他已经正式拜在了黄麒英的门下。

这些日子以来,随着黄麒英的言传身教,以及不断翻阅各种医书,任以诚的脑海中,确实又再次涌现出了许多记忆片段。

只可惜,这些记忆却全都是跟医术有关的东西,所以他的身份来历,仍旧还是个未知之谜。

不过对此,任以诚倒也不太在意,有医术傍身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更何况,有了这些记忆的帮助,他学起医术来简直是如有神助,一日千里。

“爹,我们回来了。”黄飞鸿母子眉开眼笑的进了门。

黄麒英看着两人手里提着的一堆瓶瓶罐罐,好奇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黄飞鸿笑道:“有新店子开张,很热闹的。”

吴娴也开心道:“而且不用光顾,就有礼品送。”

“师父,今天好像是叶医生医馆开张的日子。”任以诚忽然道。

“没错,没错。”吴娴接口道:“就是那个叶医生的馆子。”

黄麒英闻言,顿时一拍脑门,道:“哎呀。我怎么就把这个事给忘了呢。”说着,便急忙忙起身向外走去。

。。。。。。。。。

“啊呀···”

一声惨叫突然从宝芝林的后堂传出,打破了下午的宁静。

“怎么,这么疼啊?”吴娴看着黄麒英,一脸心疼道:“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叶医生给你打那一针。”

黄麒英捂着屁股,呲牙咧嘴的说道:“我也是想对西方医术多点了——哎呀···”

“爹,娘。”

“师父,师母。”

黄飞鸿和任以诚一人端着一罐奶粉,一边吃着一边走了进来。

奶粉是叶世轩送的,很甜。

但任以诚总觉得,这东西仿佛应该不是直接吃的才对。

“你们俩有事吗?”黄麒英强作镇静,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黄飞鸿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道:“这是福伯前几天让我交给您的,我给忘了。”

“就知道贪玩儿。”黄麒英接过信封,在黄飞鸿的脑袋上轻敲了一下,然后看着信上的地址,道:“这是大不列颠寄来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信封。

“咦?”一张照片从信封里掉了出来,任以诚一脸好奇的捡了起来。

照片上是个梳着两个大辫子的少女。

黄飞鸿站在一旁,惊讶道:“这女孩儿还挺漂亮的嘛。”

“给我看看。”吴娴接过照片,同样是一脸惊讶。

黄飞鸿嘿嘿一笑,道:“这不会是爹的初恋情人吧?”

任以诚闻言,暗自偷笑,其实他也是这么想的。

“小孩子不要乱讲话。”黄麒英瞪了黄飞鸿一眼,一把拿过了照片。

“那···那她是谁啊?”吴娴的神色略显紧张。

黄麒英看了看照片,恍然道:“哦,这是我表妹···”

吴娴酸溜溜的接口道:“表哥表妹,蛮匹配的嘛。”

“阿娴,你听我把话说完。”黄麒英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这是我表妹的表叔公的三姨丈的女儿,从小一直在大不列颠生活。”

“这算是什么亲戚啊?”黄飞鸿疑惑道。

黄麒英沉吟道:“嗯···就算是远方的一个亲戚吧。”

任以诚不由默默吐槽,这分明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信上都写什么了?”吴娴问道。

黄麒英道:“我表妹的表叔公的三姨丈说,他的女儿下个月要到我们家来,让咱们好好照顾照顾她。”

吴娴又问道:“那她什么时候到?”

黄麒英看了看信,道:“三月初三。”

“师父,今天好像就是三月初三。”任以诚提醒道。

。。。。。。。。。

前往码头的路上。

黄麒英在任以诚和黄飞鸿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在街上,不断寻找着照片上的人。

“你们看清楚点,她是梳两个辫子的。”

“师父,您这个亲戚多大年纪?”任以诚忽然问道。

黄麒英想了想,道:“我要是没记错,应该是二十岁左右。”

任以诚道:“那咱们要是按照这个照片去找,估计很难找得到了。”

“对啊。”吴娴恍然大悟道:“人都说女大十八变,你这表妹的表叔公的三姨丈的女儿,现在肯定已经跟照片上长得不一样了。”

“那咱们岂不是找不到她了。”黄飞鸿垂头丧气的说道。

广州城这么多大,想要找一个不知道样貌的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那也未必。”任以诚笑道:“她既然是从大不列颠回来的,穿着打扮自然会有所不同,就像叶医生那样的。

所以,咱们现在要找的应该是一个身穿洋服,而且还拿着很多行李,大概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儿。”

黄麒英点了点头,道:“阿诚说的有道理,就这么办,四个人一起太慢了,咱们分头行动。”

。。。。。。。。。

码头的不远处。

一个身穿米黄色洋装,容貌美艳动人的女孩儿,正提着两大箱行李,在另一条街上闲逛。

无论看到什么都觉得十分新奇,脸上也总是挂着一副甜美的笑容。

开心的就仿佛地主家的傻闺女一样。

突然,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子,面带微笑的叫住了她。

“小姐,我有样好东西要卖给你,你要不要啊?”

女孩儿眨了眨眼睛,好奇道:“什么东西?”。

“就是这个。”中年男子将一张刚剥下来的狗皮,从背后拿了出来。

“啊!”

女孩儿一声尖叫,双眼一翻,直接就吓晕了过去。

“出什么事儿了?”

“有人被吓死了。”

路过的行人,瞬间就指指点点的聚集了过来。

“让一让,让一让。”

任以诚和黄飞鸿这时费劲巴拉的挤了进来。

他们正好走到附近,闻声而至。

黄飞鸿诧异的看了看晕倒在地上的人,向任以诚问道:“洋装、行李、女的,年纪也差不多,你说这会不会就是咱们要找的人?”

“不管是不是,还是先救醒再说吧。”说着,任以诚探了探女孩儿的脉息,道:“没事,她只是晕倒了而已。”

黄飞鸿眼珠一转,微笑道:“晕倒啊,那简单,我有办法。”

“嗯?”任以诚刚要说话,却见黄飞鸿竟然俯下身,给那女孩儿做起了人工呼吸。

“飞鸿,你干什么呢?”黄麒英夫妇这时也被人群吸引了过来,一脸震惊的看着黄飞鸿。

“师父,飞鸿这是在救人而已。”任以诚连忙解释道。

黄麒英肃声道:“救人,怎么救人?”

黄飞鸿站起身来,道:“爹,难道您忘了那个人工呼吸法吗?”

正说话间,地上的女孩已经醒了过来,迷迷糊糊的看着四周。

黄麒英见状,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还好。”

“诶,姑娘,这是不是你啊?”黄麒英突然看着手里的照片问道。

“是我,那你就是麒英了?”女孩儿看了看照片,惊喜万分道。

“我是黄麒英,你是戴火轮。”

“麒英,不要叫我戴火轮。”

看着戴火轮无比抓狂的模样,任以诚好悬没笑出来。

这名字真的是——难以形容的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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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学武

宝芝林内,众人正在讨论戴火轮的称呼问题。

“飞鸿,阿诚,以后你们要恭敬的叫一声表姨婆。”

“表姨婆。”

任以诚和黄飞鸿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别。我哪有那么老,我在家排行十三,你们还是叫我十三姨好了。”

“不行。”黄麒英当即反对道:“十三姨应该是我叫的,这怎么能尊卑不分呢。”

十三姨道:“怎么不行,我是长辈,我说叫十三姨,就叫十三姨。”

她一个花季少女,风华正茂,表姨婆这个称呼,简直跟她的名字一样,让她难以接受。

黄麒英闻言,神色顿时一僵,但十三姨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他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

十三姨见状,得意一笑,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呢。”

“十三姨,你漂洋过海的到我们这儿来,是为了什么呀?”吴娴见气氛有些微妙,急忙转移了话题。

十三姨道:“我是在大不列颠念护士的,现在毕业了,正好也十几年没回来了,就过来看看这里有什么变化没有。”

“护士?”吴娴看向黄麒英,好奇道:“相公,什么叫护士啊?”

“额···这个护士嘛···”黄麒英欲言又止,脸上还隐隐透出了几分尴尬之色。

“我想,这护士应该就是负责帮助医生,照顾病人的人。”任以诚见黄麒英面带窘色,便出言替他解围道。

“原来如此。”吴娴恍然大悟。

黄麒英若无其事的端起茶杯,赞赏的看了一眼任以诚,心道:“幸亏有这个徒弟,要不然非出丑不可。”

十三姨却有些惊讶打量起了任以诚,问道:“你说的没错,难道你也是从大不列颠回来的?”

任以诚摇了摇头。

“诶?”十三姨不解道:“那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哎呀,十三姨你不知道。”黄飞鸿解释道:“诚哥他失忆了,所以从前的事情,他都想不起来了。”

“这样啊。”十三姨拍了拍任以诚的肩膀,安慰道:“没关系,我在大不列颠曾经见过这样的病例,我会想办法帮你的。”

任以诚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好了,十三姨辛苦一路了,有什么事,等她安顿好再说。”黄麒英突然打断了众人。

不知不觉,金乌西垂,天色已暮。

。。。。。。。。。

翌日,时近正午。

任以诚照常跟着黄麒英一起坐诊看病。

黄飞鸿则去了学堂,还没放学。

至于十三姨,她一大早就拉着吴娴,准备去见识一下广州城的变化。

突然,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从宝芝林门外响起。

“相公,阿诚,快来帮忙。”吴娴一边喊着,一边搀着十三姨,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任以诚见状,连忙上前将人扶到了椅子上,低头一看,就见她脚踝处红通通的已经开始发肿,足足比之前粗了好几圈。

“夫人,十三姨这是怎搞的?”黄麒英一脸纳闷儿的问道。

说好了两人一起去逛街,居然能把脚扭成这样,这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想象。

吴娴道:“十三姨说要给我展示一下她那双高跟鞋,结果一个不小心踩空,从桥上滚下去了。”

“啊!”十三姨突然又是一声惨叫。

任以诚正捏着她的关节,替她检查伤势。

“还好,只是关节稍微有些错位,把淤血散开,骨头正回去就好了。”

“那正好。”黄麒英道:“这方面阿诚你比较擅长,她的脚就交给你了。”

“你行不行啊?”十三姨看着年纪比自己还小的任以诚,有些不放心道。

吴娴笑道:“放心吧,别看阿诚虽然年轻,还失忆了,但是他的医术可是很厉害的。”

“没错。”黄麒英亦是点了点头,欣慰道:“阿诚这些日子进步神速,估计过不了多久,我这当师父的就没什么可以再教他的了。”

“没看出来,你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有本事。”十三姨诧异道。

“师父夸我而已。”任以诚谦虚了一句,随后又道:“忍着点,会有点疼。”

说着,他已握住了十三姨的脚踝,准备开始帮她疗伤。

孰料。

他刚开始动手,十三姨顿时又是一声惊天惨叫,响彻云霄。

任以诚嘴角微抽,扭伤复位,有些疼痛是在所难免的,但十三姨这个也实在是太夸张了点。

一旁,黄麒英见状,也不禁皱眉道:“我行医这么多年,从没听过一个人的声音,可以叫的像你这么难听,简直跟鬼夜哭一样。”

十三姨闻言,大是不满,正要说话,却忽然听到“咔咔”两声。

瞬间,她就感觉又是一阵剧痛从脚上传来。

“好了,等下敷上药,休息两天就没事了。”任以诚放下了十三姨的脚,微笑着说道。

刚才,他趁着十三姨注意力被黄麒英引开的时候,已经将她错位的关节矫正了回去。

“咦!”十三姨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踝,惊喜道:“真的不怎么痛了,好厉害!”

“阿娴,扶十三姨回去休息吧。阿诚,去叫下一个病人。”黄麒英吩咐了一声,准备开始继续工作。

任以诚向屏风外看了一眼,道:“额···师父,没有下一位了。”

“怎么回事?”

“都被十三姨吓跑了···”

。。。。。。。。。

宝芝林虽然多了一个十三姨,但生活却一如既往,除了稍微变得热闹了点以外,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

这一日,清晨。

任以诚、黄麒英还有黄飞鸿三人正在搓治病用药丸。

“嗨,哈喽,Good morning。”十三姨穿着一身绿色长裙,提着遮阳伞,身姿摇曳地走了过来。

经过这几日的修养,她的脚已经基本恢复的差不多了。

“Good morning。”任以诚又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古···古德毛宁?什么意思?”正在熨衣服的吴娴一头雾水的问道。

十三姨解释道:“这是早上好的意思。”

说完,她又看着任以诚,问道:“阿诚,你也懂洋文的吗?”

任以诚耸了耸肩,表示自己跟之前一样,依旧是不太清楚。

“又是医术,又是洋文的。”黄飞鸿看了看任以诚,感慨道:“诚哥的来历,似乎是越来越复杂了。”

十三姨道:“不管多复杂,我相信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好了,我要去见个朋友,先不跟你们聊了,拜拜。”

吴娴看着十三姨离开的身影,不解道:“这拜拜又是什么意思?”

任以诚想了想,道:“嗯···应该是再见的意思。”

“先别管什么洋文了,赶紧把这些药弄好,等一会儿病人来了,我们会忙的不可开交的。”黄麒英催促道。

“师父,难道您没发现,这几天病人越来越少了吗?”任以诚很委婉的问道。

“什么?”黄麒英闻言一愣。

黄飞鸿道:“爹,您真的不知道?咱们的病人都去光顾西医馆了。”

“会有这种事情?”黄麒英仍旧半信半疑。

吴娴道:“要不,你自己去瞧一瞧?”

黄麒英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怎么说我跟叶世轩也是相识一场,这样做不太妥当。”

黄飞鸿挑眉一笑,道:“俗话说,有事妻儿服其劳,这件事就交给我和我娘了。”

“对,我和飞鸿去帮你打探打探。”吴娴说完,拉着黄飞鸿就往外走。

“等等。”黄麒英叫住了两人,轻咳一声,一本正经的嘱咐道:“你们,可千万不能鲁莽。”

傲娇!

任以诚觉得,自己师父现在的表现,完美的诠释了这两个字。

转眼,厅里就只剩任以诚和黄麒英两人。

“师父,难得清闲,不如趁着这个时间,您指点指点弟子的武功?”

“也罢,左右无事,为师今日就正式开始传你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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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红豆沙

天井之中,黄麒英负手而立,神情肃然。

“阿诚,所谓武学之道,旨在健体强身,锄强扶弱,护国安民。日后你若学有所成,切记不可好勇斗狠,恃武逞凶。”

任以诚闻言,正色道:“师父教诲,弟子谨记。”

“好,看清楚了,为师今日就传你虎鹤双形拳。”

说着,黄麒英将衣摆一撩,亮出起手式。

随后,他就在任以诚的面前,仔细地演练了起来。

虎鹤双形,虎形练劲,鹤形练神。

于出手之间,兼具虎之雄劲威猛,鹤之灵秀飘逸。

黄麒英身为一代宗师,拳术造诣自然是炉火纯青,非同凡响。

只见他进退之际,身形步法中正平稳,好似脚下生根。

拳、掌、指、爪、钩,招式变幻之间,更是浩浩如五爪金龙,盘盘如老僧入定,刚柔凌厉,并济阴阳。

一时间。

天井内拳影重重,劲风呼啸,直看的任以诚眼花缭乱,向往不已。

不多时,一套拳法施展完毕。

黄麒英的身影倏然而停,轻轻的呼了口气。

“怎么样,阿诚,记住了多少?”

“呃···”任以诚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弟子愚钝,只勉强记住了三成。”

他的医术是因为那些记忆,所以才进步神速。

但在武功方面,他其实并不比普通人强多少。

“无妨!”黄麒英摆了摆手,微笑道:“你初学乍练,能记住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现在你先把刚才记住的演练一遍,剩下的我以后再慢慢教你便是。”

“多谢师父。”任以诚应了一声,便摆开了架势,一边回忆着刚才的动作,一边磕磕绊绊的演练了起来。

“手要伸直。”

“脚再抬高一点儿。”

“把腰挺直了。”

“······”

任以诚的资质总算还不是太差,在黄麒英的耐心指点下,他已经可以顺利的将之前记住的招式演练出来。

两个时辰,转眼即逝,不知不觉已到了中午。

突然。

吴娴神色匆忙的跑了进来,一把抓住了黄麒英的手。

“相公,飞鸿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黄麒英神色顿时一变。

“师母,飞鸿到底怎么了?”任以诚亦是神色焦急。

吴娴慌慌张张道:“飞鸿刚才失手打死了人,现在被送进衙门了。”

“什么?”任以诚和黄麒英闻言,俱是一惊。

平日里黄飞鸿虽然总是调皮捣蛋,但没想到这次竟然闹出了人命。

“快走,去衙门。”话音未落,黄麒英人已到了门口。

任以诚和吴娴见状,二话不说,急忙也跟了上去。

。。。。。。。。。

衙门。

公堂外,此时已站满了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公堂下,黄飞鸿正不知所措的跪在那里。

在他身旁,一个中年妇人正对着一具尸体,哭嚎不止。

除此之外,还有个满头白发,衣着朴素的老者也站在一旁。

“肃静!”

知县梅成责止住了众人的议论和妇人的哭喊,看着老者道:“徐老头,本案是由你的红豆沙引起的,你把本案详细的再说一遍。”

徐老头应了一声,便开始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梅仁广在我这儿,连喝了好几碗红豆沙,没付钱不说,还打了我一巴掌。

黄飞鸿看他不惯,就上去骂他,先是口角,接着动手,两个人就这么纠缠了起来,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梅仁广他就死掉了。”

梅成责闻言,看了看堂外的百姓,问道:“此事还有其他人看到吗?”

“有,我们都看到了。”公堂外的百姓,纷纷举手回应。

梅成责点了点头,看向了黄飞鸿,沉声道:“黄飞鸿,你在大街之上把人活活打死,你可认罪?”

“大人,冤枉。”黄飞鸿急忙否认道:“我没杀他,我只是随便碰了他几下。”

“你还敢狡辩。”梅母指着黄飞鸿,怒斥道:“街上的人都看到了,你就是杀人凶手。”

“我没杀他,我不是杀人凶手。”黄飞鸿终究只是个不经世事的少年,此刻已然是六神无主。

“大人,我是寡妇,又丧独子,仁广他是你的亲堂弟,你可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梅母再次哭喊了起来。

“哦!”十三姨恍然一笑,话里有话道:“原来大人和死者是亲戚,那这事儿可就难办了。”

梅成责闻言,“啪”的一拍惊堂木,肃声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本官向来是大公无私,秉公办案。

据徐伯所述,梅仁广和黄飞鸿在大街上争吵后动起武来,然后就被打死了,这证据确凿···”

说着,他又拿起了惊堂木,道:“黄飞鸿应判···”

“且慢。”黄麒英突然站了出来,道:“大人,死者并未经过仵作的检验,就此判刑,未免也太草率了些吧?”

梅成责放下了手中的惊堂木,道:“这徐老伯就是证人,其他的街坊也可以作证,此案已是铁证如山。”

黄麒英道:“大人,草民斗胆,请允许草民为死者检查一次。”

梅成责略作沉吟,随后道:“你黄麒英是名满广州的大夫,如果我不答应你的要求,只怕难以服众。也罢,本官就答应你了。”

“多谢大人。”黄麒英拱手一礼。

“师父,让我来帮您。”任以诚忽然也站了出来。

黄麒英点了点头,随即师徒二人一起掀开了梅仁广尸体上的白布。

一番检查后。

“启禀大人。”黄麒英抱拳道:“经过我的检查,死者并非是受到了拳脚所至的内伤,而是另有别情。”

“什么别情?”梅成责问道。

黄麒英道:“死者生前有病,至于得了什么病,还需要详细的检查。”

“呵呵。”梅成责讥讽道:“黄麒英,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分明是想包庇你的儿子。”

“不,大人。我师父说的并没有错,死者生前确实有病在身。”依旧在检查尸体的任以诚突然停了下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梅仁广的衣服里拿出了一个写着洋文的小药瓶。

适才,黄麒英只检查了梅仁广的尸体,却忘了查看他的随身衣服。

“我认识这种药,这是西洋药,是用来治糖尿病的。”十三姨看着瓶子上的洋文,一脸惊喜道。

梅成责却摇头道:“这里懂洋文的人只有你一个人,所以你的话,并不足以取信。”

任以诚微笑道:“这个问题倒也简单,广州城内唯一的西医,就是广济西医馆的叶世轩叶医生。

只要大人派人将叶医生找来,那一切自然也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突然小跑着来到公堂外。

“启禀大人,叶世轩求见。”

梅成责摇了摇头,道:“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传,叶世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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