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囚宠:冷面太子强追妻》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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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世上再无侯府二小姐

血液污蒙了眼睑,结成厚厚的一层硬痂,让人难受的睁不开眼。

她动了动手指,还好,尚有一丝知觉,慢慢抬走手指将那些血痂抠掉。

一种黏ni软烂的触感划过脸庞,她才后知后觉,原来那是自己已经烂得血肉模糊的手指,被剁烂的肉软趴趴的,露出交错的青筋和森森白骨来。

此时,掖庭宫的一个宫女得罪了后宫颇为得宠的妃子,妃子恼怒,下了命令要教训那宫女。

宫女因为害怕为此丢了性命,便偷偷收买了姑姑,于是乎,姑姑便又找到了尹清绮去顶罪。

而掖庭宫里的其他人,只是跟往时一样,一边躲在一旁看好戏,一边低声的窃窃私语着。

“你说,她真的是安远侯府的二小姐吗?姑姑怎的一点都不留情?”

“嘁,进掖庭宫的什么大身份的人没有,都是戴罪之身罢了。我听说呀,她心肠歹毒,竟然使手段害死了太子的心爱之人,太子震怒之下,才把人抓到掖庭宫里来了。”

“区区一个侯府哪敢跟未来的天子作对?侯府不仅得乖乖交人,还声明与这幺女断绝关系不再来往。”

……

不是的!

她没有害习月。

她怎么会害自己最好的闺中密友?

她也不知道为何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了自己,就像老天爷跟她开的一个天大的玩笑,把那些所谓的巧合都放置在了她的身上。

可饶是她跪在东宫大殿之前,淋了一天一夜的雨,戚渊也没有听她一句解释。

她还记得戚渊刚听到大理寺的结论时,他的眼底染着嗜血的猩红,怒瞪着她好似要喷出火来,看着让人心惊。

往日他最撩动她心弦的迷人声嗓变成了地狱魔音,一字一句都在宣判她的罪无可恕。

“尹清绮,从前我道你只是小姐心性,骄纵跋扈一点也没关系,没想到你竟然是坏到了肠子里,如此歹毒阴险,对自己的闺中挚友也狠心下得去手!”

“怎么,你还要假惺惺地辩解吗?若不是你将她骗到军营里,那些士兵怎会将她当做军妓,对她做下那般污辱之事?若不是她清白被毁,又怎会痛苦自尽?!”

“你嫉妒她,凡事都要与她比较,我告诉你,你永远不及她,我从前不喜欢你,往后更不会喜欢你,只要是看着你这副嘴脸,就已足够让人作呕了。”

这个她深爱的男子,一举一动都能牵动着她的心,他淡漠冰冷的几句话,无疑是一刀刀剜她的肉。

她身上的骄傲和耀眼被他轻易抹杀,她哭尽了浑身力气,狼狈的跌在地上,哀求着去拉他的袍裾,可他看也不看,那双绝美的薄唇只是轻轻微启。

“放开!别脏了本太子的衣服!”

若要说比这更痛苦煎熬的,就是这三年在掖庭宫中的每个日日夜夜。

戚渊用他的权力,抹去了她曾经存在于世上的所有痕迹,再也没有什么张扬明媚的侯府二小姐,也没有令人惊叹的上京第一美人。

他的随侍太监把她随意的扔到掖庭宫里,轻蔑的吩咐下人:“这位可是太子殿下特意交代过的,姑姑们可要好生‘伺候’着。”

因为戚渊的一句话,掖庭宫中,上到管事宫女下到低等宫女,人人都有权力把她当软柿子拿捏,往死里折磨虐待。

三年时间的打炼磋磨,尹清绮早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这一次又去鬼门关转了一圈罢了。

那位得宠妃子派来的人动刑时,她一度快要失去了呼吸和脉搏,伤势严重到连姑姑和行刑的人,都以为尹清绮这条小命已经要交代在这里了,所以她被当做一具死尸,在深更半夜之时扔到了乱葬岗。

有那么一瞬间,尹清绮心里想着,不如就这样死去,结束所有痛苦,也好。

不知何时,脸上滑落了一滴眼泪,紧接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布满了早已脏污不堪的面庞。

仅存的一丝尊严让尹清绮没有痛哭失声,她只是压抑的抽噎着……

可偏偏,心脏也跟着开始抽痛,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为何还会有这种感觉?那个过往,还不曾放下吗?

冥想之际——

薛问儿的脸突然浮现在尹清绮眼前,问儿这么善良的姑娘,却为她而死,现在她这条命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她要活着!还要用余生替问儿实现她的愿望!

思及此,尹清绮使出浑身力气,异常艰难地攀爬过乱葬岗的死人坑,那一堆堆正在分解的腐肉白骨,在她的眼里也只是无谓的腐肉而已。

良久,她爬出乱葬岗,缓缓抬手,清冽的月光从指缝中溢出,尹清绮艰难的微微勾起唇角。

呵,真好!

许是身体太过疲累,尹清绮在休息片刻后,这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摇摇晃晃的慢慢走了出去……

又花了数个日夜,穿过郊野,踏过溪流,饿了,便食野果饱腹,渴了,便饮溪水解渴,终于在今日,与上京一城之隔的鄞州府繁华的景象跃然眼底。

尹清绮明白,自己这才算是又活过来了!

她也明白,只是自己的身体活过来了,灵魂却永远留在那片乱葬岗,跟着一堆堆死尸白骨一起待在阴沟中,暗无天日,慢慢腐烂……

“尹清绮,你记住,从今以后,世上再无尹清绮,再无安远侯府二小姐。”

耳边不断回响着戚渊对她说过的话,尹清绮自嘲的轻笑了声,随后便扶着自己的跛脚,跌跌撞撞,一头闯进了鄞州府的盛世繁华中。

鄞州府号称“小上京”。

虽然不似上京在天子脚下,被朝堂大半官员占据,浸染着政坛的端肃之气,但这里经济发达,五湖四海商贾来往颇多,市井之中呈现一片旖旎的繁盛景象。

尹清绮慢步走在街市上,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不禁暗自称奇。既来之,则安之,要想好好的活下去,还得讨求生计一番才行。

尹清绮思绪飞转,神情也不免冷下三分,却未曾留意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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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风流薛公子

人们用怪异的眼光打量着这个眼神空洞,面容呆滞的女子,她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步子笨拙滑稽,浑身散发出一种来自地狱的阴冷气息。

人们不敢接近她,更没有掌柜敢要她。

湖水倒映出她的身影。

本就清瘦的身子瘦骨嶙峋,两颊凹陷,一双眼睛在巴掌大的小脸上显得更大了几分。

脏污泥渍溅在她的裙子上,风干成泥块,掉落之后又染上新的尘土,这有个好处,就是掩盖了衣衫上原本斑驳的血迹。

她的鞋子在爬出乱葬岗时掉了一只,血水从缝缝补补的辨不出颜色的筒袜里渗出来。

此时的尹清绮,恐怕就是连鄞州府最穷的人家,也比她要好上几分。

初到鄞州府的半个月,尹清绮找不到活计,没办法只得与街头巷尾的乞丐一起沿街乞讨,乞丐们排斥外来者,便把尹清绮拖到小巷里打了一顿,抢走了她乞讨来的东西。

后来尹清绮跟城外破庙里的野孩子们抢吃食,饶是她是个成年女子,但因为手脚不利索,也有抢不过孩子们的时候。

郊外的农妇认得她,觉得她甚是可怜,在家有余粮的时候,会把一家人吃剩的饭菜悄悄端给她。

遇到薛坛之时,正是农妇分给尹清绮吃食的黄昏。

尹清绮捧着自己的破碗,四处寻找隐秘的地方享用这份难得的晚餐,如血的夕阳铺满青石板道,河道边的窄巷行人稀少,此时却横躺着一人。

那人像死尸一样,半边身子垂下水中,另外半边身子还在岸上,似乎只要一个翻身,就会坠入河中。

尹清绮默默路过,铁了心不想多管闲事,忽然一阵冲天的酒味扑鼻而来。

她不由得皱了皱眉,若是醉中溺水,怕是会出人命吧。

尹清绮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是走出两步,暗暗叹了一口气,又折了回来。

既然已经见到了,若是再视而不见,那她就是间接的杀人凶手,她不想再背负上多余的人命。

走近一看,尹清绮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当年侯府的二小姐也是个上京的风云人物,什么样的俊朗公子没有见过,却没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唯独戚渊,上得了她的心。

眼前这个男子睡颜俊美,夕阳落在深邃的侧脸上,五官似镀了一层金边。

再一看他一身华服玉饰,不是什么市井醉汉,倒像大户人家的公子爷,他腰间坠着一枚玉佩,上头的一个“薛”字彰显着隐秘的身份象征。

尹清绮手脚使不上力气,她费了好大的力气,又擦了擦额头逐渐渗出的细汗,才将人高马大的薛公子拖回岸上离河边稍远的巷子里。

尽管一番动静不小的折腾,那薛公子竟仍睡得跟死猪一般。

尹清绮将他安置好靠在墙上,起身随意的摆摆手,准备转身离开之际,身后却不合时宜的响起“噗”的一声肉体与地面撞击的闷响。

转身一看,那人又软成一滩烂泥,倒在了地上。

“你这样很容易着凉。”她也不管对方是否听得见,走过去又扶起他。

就在她预备起身之际,一直睡死的人倏然横出大手,攥住了尹清绮的小臂,轻轻一拉,尹清绮便跌入了精实的臂膀中,一颗沉重的脑袋跌在她肩头,好看的薄唇不满地命令:“别动!”

尹清绮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当作靠枕,赖上了?

“芙儿,红玉,别走啊,让爷摸摸你们的小腰——”那人又在梦中邪魅轻佻地笑起来。

尹清绮无语凝噎,嘴角抽了抽。

原来还是个浪荡风流的公子爷。

一夜过去。

尹清绮再次睁开眼,面前一张妖孽的俊颜赫然放大,带着轻佻的笑意,“你醒了。”

三年时光的折磨和凌辱,磨去了尹清绮的气韵和傲骨,她第一反应是垂下头,避开那人的目光,半晌才讷讷解释当下情况。

男子何等精明,刚才看她睡得熟,险些顺着墙沿倒下去,便伸手扶了扶,只消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便知道她的手筋曾被挑断,虽然又给续上,但是行动再也不能恢复从前。

他因着心中好奇,又探了探她的脚踝,果然不出所料,这女人的手脚筋也全被挑断过。

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才会有这样的痛苦遭遇?

而她到底又都经历过些什么?

他眸色变深,透出意味不明的趣味。

“我叫薛坛。”男子冲她眨了眨桃花眼。

尹清绮并不打算多事,也不打算与人结交,闷声不响地点点头,起身欲走,却被薛坛拦下。

他若无其事地摸了摸肚子,“饿了,走吧,咱们去吃顿好的。”

他看到她揣在兜里的小破碗,小破碗被洗的干干净净,他想起昨天醉得迷迷糊糊间,似乎瞧见了一个瘦小娇弱的身子在跟一群野孩子抢窝窝头吃,那个窝窝头应该是请愿的人供在神龛前的,已经长了霉斑。

尹清绮的脚步顿了顿,眸光里闪烁的情绪让薛坛晃了晃神,“公子……是在报恩,还是在施舍?”

一个人骨子里的傲气是抹不去的。

她还真是一点不含糊,薛坛嘴角勾了勾,吊儿郎当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现在快饿死了,你要不要救救我?”

尹清绮愕然,什么歪得不着边的理由。

而且她没银子,她自己都快饿死了,又如何管得他,这位薛公子没点眼力见吗。

还没等尹清绮拒绝,薛坛已经自来熟地搭上尹清绮的肩,不像别人那样嫌她寒酸,肮脏,不由抗拒地带着她拐出街巷,絮絮叨叨说起来:“经过昨晚那一夜,我们也算有了露水情缘,往后别叫我什么薛公子了,多生分,就叫我薛坛吧。”

尹清绮嘴角又抽了抽。

昨晚那一夜?

露水情缘?

什么跟什么,她不过是把自己借给他当靠枕了。

薛坛自顾自道:“欸我告诉你,东市的惊鸿馆,人儿娇,舞姿美,酒香菜鲜,一个字,销魂!”

尹清绮倒不是对陌生人没有防备之心,只是如今的自己落魄不堪,没什么值得别人觊觎和欺骗的了,饿肚子的日子,尹清绮甚至期盼有人贩子将自己带走,卖个人家,即使是当个奴隶也好,起码还有一口饭吃,但是就连人贩子,也不屑来绑她。

如今的尹清绮,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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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惊鸿馆门庭若市,尹清绮也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身手如何?”尹清绮用没什么表情的面漠然地问。

“问这个做什么。”薛坛不解。

“在这个地方吃霸王餐,是会被揍的。”尹清绮道。

青楼可是销金库,除了心眼比筛子孔还多的老鸨,还有健壮如熊的练家子,没点银子,谁敢进来找死。

薛坛怔愣片刻,哈哈大笑起来,几欲要笑出泪,才道:“你是第一个觉得我薛小爷会吃霸王餐的人。”

还么等薛坛喊人,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子便上前熟络招呼,她一袭海棠纱裳,言辞举止礼数到位,却不见奴颜谄媚,柔和中自有一股独当一面的凌厉气场。

“四娘,今日我和朋友来,就不用叫姑娘们了。”薛坛道。

四娘看了尹清绮一眼,眸中不露褒贬,十足的待客有道,“明白,现在就去给两位贵客备一间上等厢房。”

惊鸿馆的性质说着是青楼,但更像酒馆,女子也有来去的自由,风流韵事不摆到明面上来,上得了台面的,都是风雅之事。

薛坛引着尹清绮上楼,厢房的长廊尽头,有个打扮明艳的女子正在训斥下人:“这是第几次了,收拾个屋子也能把我的客人气走,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她面前低头垂脑的丫鬟忙不迭道歉。

四娘提了裙摆踱踱上楼,那女子瞧见四娘,连忙扯着丫鬟的耳朵过来告状:“四娘,这丫鬟偷我的东西,我不想再在惊鸿馆见到她。”

刚才还是不小心做错了事,转眼却变成了偷东西……

那女子是替惊鸿馆赚钱的,她的话不管真假,都有分量,四娘没有留人,付了工钱,便把小丫鬟打发走了。

尹清绮原本淡漠的眼神愈加清冷,这惊鸿馆的内里,可见一斑。

那女子一转身,瞧见了薛坛,一双杏眼立时亮起来,没了刚才的凶蛮,秋波抛来,人就软软靠到薛坛怀里,娇娇嗔道:“薛小爷,你来啦,人家可想你了。”

薛坛来者不拒,揽住了女子,在她腰间掐了一把,埋首在她颈间深嗅,故意在上头呵气道:“芙儿乖,今天小爷我有客人,改日再来找你。”

丁语芙这时才注意到一旁磕碜的尹清绮,敌意的眼风向她扫去,在看到尹清绮一张不出彩的脸甚至横亘伤疤时,眼里的警惕松懈下来,浮起轻蔑。

薛坛表面看着浪荡荒唐,流连美色,但是在抽身时却毫不犹豫,甚至是一种不带感情的游刃有余,丁语芙还想跟他温存,却被他利落推开,只能不甘离开。

四娘将二人送到厢房,无意跟薛坛抱怨道:“语芙这性子,哪是因为什么原因,其实就是因为那丫鬟长得不错,被客人看上了,她心里不平衡。刚才走的丫鬟已经是这个月第二十八个,好不容易招进来的人,又给赶走了,我真不知道要去哪儿找丫鬟伺候她了。”

无心一句,却在尹清绮心中惊起涟漪。

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尹清绮脱口而出:“四娘,你们这儿如果缺丫鬟,我可不可以在这儿工作?”

四娘和薛坛皆是一惊。

尹清绮的头垂得更低,“我长得不好看,不会跟芙儿姑娘抢客人,不需要太多工钱,只要能吃饱有睡觉的地方就行。”

能活下去,就行。

四娘的目光在尹清绮脸上转了转,试探地望向薛坛,毕竟人是他带来的。

薛坛脸上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姿态,漫不经心道:“我尊重尹姑娘的意愿。不过还请四娘看在我薛坛的面子上,莫要强迫尹姑娘做她不愿意做的事。”后面这句话倒是认真严肃。

四娘离去,给尹清绮置办卖身契等物,房中只余薛坛跟尹清绮。

薛坛灼灼的眸子一直盯着尹清绮,像是要把她的脸盯出一朵花来,尹清绮万分地不自在:“你看什么……”

薛坛认真道:“谁说你长得不好看?”

尹清绮就这么顺利地在惊鸿馆留了下来。

她把自己隐藏在人群里,从不与人争执,把该受的不该受的都通通接过来,就算是玻璃渣子,也默然往身子里摁。

大家看她好欺负,有什么脏活苦活都派给她,想偷懒了,就找尹清绮顶替,反正她任劳任怨,人傻话少,不会发怒,也不会告小状。

尹清绮跟往常一样为楼下的散客端茶送水,就凭她如今的姿色,连给上等厢房送茶点的资格都够不上。

“喂,你,把这些东西给二楼的烟渺阁送去。”一个一样是丫鬟身份的女子将茶点果盘推到尹清绮身前,鄙夷的指使口吻。

尹清绮没说话,顺从地接过托盘,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两个丫鬟的对话:

“那不是上等厢房吗?这样的好处,你怎的让她去?”

“今日来的是孙二公子,谁不知道他那些怪异的嗜好,我才不要去受这份苦。”

烟渺阁里乌烟瘴气,一个纨绔公子模样的男人歪歪斜斜地坐在摇椅上,大花袍子的衣襟宽宽敞开,他吊着眼角,斜斜睨着人,嘴角挂着一抹顽劣作恶的狞笑。这人便是惊鸿馆臭名昭著的孙二公子。

艺伎纪珴抱着她最珍爱的凤尾琴,跪在圆桌前,无声垂泪,那模样楚楚可怜,可孙二公子没有怜惜美人的打算,“我只是让你把衫子脱了跳个舞,有那么难吗?”

尹清绮推门而入,不由微微蹙眉。

纪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孙公子,纪珴只是一个艺伎,只卖艺,不卖……”

话未说完,那孙二公子霍地弹起身,两步跨到纪珴面前,一只手钳住纪珴的两颊,掐断了纪珴的声音。

“他奶奶的,这句话老子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你新来的不懂本公子的规矩吗?不知道的话,本公子现在就教你!”

孙二公子一把扯过纪珴的头发,将她拖到一个水桶前,用力将纪珴的脑袋往水桶里摁去。

纪珴拼命挣扎,却拗不过一个男子的蛮力,等孙二公子松开力道,纪珴带起水花,脸色惨白地跌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气,上半身已经完全湿透。

尹清绮一直告诫自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时却动了恻隐之心。

其实这孙二公子再放肆,也不敢触惊鸿馆的底线,没人能要求惊鸿馆的艺伎卖身,只是纪珴一向自视清高,像孙二公子这样的客人,岂是弹支曲唱首歌就能应付的,既然一开始接了他这个客,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得罪了贵客,他们有千百种方法让你下半辈子生不如死。

孙二公子退让了一步,道:“这样吧,你桌上的酒喝光,我就放你走。”

纪珴捏紧衣角,“我是艺伎,不……”

尹清绮路过时,状似无意地撞到了纪珴身上,打断了纪珴冒犯人的话,“纪姑娘,抱歉。”

孙二公子和厢房中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长相平平,身材平平,打扮平平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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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纪珴却轴到底,继续大声宣泄出自己的抗拒:“我是艺伎!跟外面那些人不同!四娘答应了我,只卖艺,不卖身!”

……对于这样的纪珴,尹清绮已经毫无办法,刚刚的忙,也是白帮了。

孙二公子脸上怒意更甚,“老子最烦婊子牌坊,你到这个地方来,还以为自己跟闺阁里的小姐一样吗?老子来这买个开心,别说是艺伎,就是一个丫鬟,老子让她脱,她也得脱给老子看!你,端茶的,你说是不是?”

尹清绮被点名,只好恭声答:“公子说的是。”整个人却似要隐到无形中去。

孙二公子哈哈大笑,满意地挥挥手:“一个丫鬟都能这般识时务,好了,你滚下去吧。”

尹清绮收下托盘,预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珠帘后幽幽传来冷硬的命令,字如寒珠:“慢着。”

尹清绮开门的身形顿住,她浑身线条绷紧,在分辨出那熟悉的嗓音后,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轰然炸开,抑制不住的恐惧从脚底攀爬。

那悦耳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寒冬数九的风声吹过灼灼梅林:“转过身来。”

时隔三年,自己还是能这般轻易认出戚渊的声音,是爱刻了骨,还是恨渗透了血。

尹清绮在心底嘲笑自己。

那孙二公子一向是太子的走狗,这时走到尹清绮身边,猛地钳住她的肩膀把她转向珠帘,骂骂咧咧:“这么迟钝,四娘是怎么想的,招这么个傻子进来。”

珠帘后的人端坐在圆凳上,颀秀的身形影影绰绰,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严矜贵。

看清了尹清绮的脸,珠帘后的人淡淡冷笑一声。

尹清绮觉得周身的空气都随这声笑骤然变冷,只能于事无补地低垂下脑袋。

“没想到,竟能在这个地方遇见故人。”被上天恩赐的声嗓透着蛊惑心魄的魅力。

帘子被掀开,珠串撞击出玲珑清脆的声响,戚渊那张绝世倾城的俊颜便出现在尹清绮的面前。

被尹清绮深埋在心底的过往,随着戚渊的出现而重新浮现眼前。

那些抓骨挠心的误会,让人肝肠寸断的折磨,三年非人的凌辱,一点点清晰鲜活起来。

从前她爱他入骨,他一个误会,就让她觉得天都塌了,她跪在太子殿前整个日夜,只为了让他听自己的一句解释,可是如今,她对他只剩恐惧。

爱吗?不敢了。

她只想逃。

她怕了,也累了。

再也不求他能够相信自己,只求余下半生再无牵扯。

“尹清绮,你好大的胆子!”刚才还面色清冷的男人此刻突然勃然大怒,可在场的人,只有他们彼此知道,他因何而怒。

他将她困在掖庭宫,要她为奴为婢,困她一辈子,蹉跎尽她最美好的年华,让她就此在暗无天日的下人堆里赎罪至死。

三个月前他的手下来报,她被人拉去顶罪,死在了重刑之下,尸体被扔到了乱葬岗。

他派人到乱葬岗搜寻,死要见尸。

接连五天五夜,却没有找到她的尸骸,他一怒之下惩戒了涉事众人。

没想到,她非但没死,还利用这个机会逃出了宫。

如今竟出现在这个地方。

大家都不知道,太子爷跟这个惊鸿馆的丫鬟有什么瓜葛,更不知道这个端茶丫鬟犯了什么罪惹到了太子爷,数双目光聚集在尹清绮身上。

原本戚渊独自在内间里,现在却来到外间的圆桌前,在座各位公子爷都自觉给戚渊让出了正中的位置,让戚渊落座。

“既然这个丫鬟如此识时务,那么就让这个丫鬟脱给大家看,如何?”戚渊一双目光如鹰隼的爪子勾在尹清绮身上,渗出阴冷的温度。

众人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个女人长得不怎么样,还只是一个下贱丫鬟,看她有什么意思?

很快大家明白,太子爷不过是要羞辱人。

太子爷的意思,谁敢驳太子爷面子?

当下纷纷要求尹清绮当众褪下衣物,孙二公子玩心大,还跟旁的少爷公子打起赌,赌尹清绮的肚兜是什么颜色,若是有人赌对了,尹清绮就不必当众脱衣,但是要伺候猜对的那人一个晚上。

不论是哪一种,都是羞辱。

尹清绮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贝齿扣紧樱唇泛出血腥味。

她被他抹去了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又扔到掖庭宫三年,在私刑中险些死去,她好不容易从死人堆里活着爬出来,如今不过是个落魄卑贱的青楼丫鬟,这样还不够吗?

为什么他还不肯放过她?

只是因为她“害死”了他的习月吗?

况且,她并不是真的凶手。

“怎么,不愿意?还是想让爷帮你脱?”孙二公子轻浮道,说完哈哈大笑。

“你不脱,这个艺伎就得脱,否则,今儿个,你们俩谁也别想走出这个房间。”有人说。

纪珴一双眸子盛满盈盈水光,哀求又惶恐地看了尹清绮一眼,尹清绮是因她而被拖累,她有些心虚,但是现在她更担心的是自己。

在这种地方求生,凭的就是贵人高捧,这些公子爷是万万不可得罪。

但是她也知道,若想赚足够的银子赎身,就必须在百花丛中脱颖而出,当上人上人。

艺伎靠皮相和内涵赚钱,对客人来说,吃不到的东西,更让人惦记,所以艺伎的清白是万不可丢掉的。

今天若是开了这个先例,往后岂不是谁让她做下贱的事,她都得照做,从此万劫不复?

纪珴开口恳求尹清绮,“清绮,求求你,帮帮我,我是艺伎,不可以做这种没有底线的事,不能自甘堕落……”

呵。

她也知道这是没有底线的事。

她自己不可以堕落,但是她尹清绮就可以随意堕落。

因为纪珴是艺伎,将来有可能当上头牌,幸运一些还有遇上如意郎君为她赎身,嫁入好人家,而她尹清绮,是没有未来的,只配一辈子在泥潭里打滚。

尹清绮凉凉地看她一眼,又望了一眼居高临下睥睨她的戚渊,他就是想看她生不如死的样子。

她道:“好,我脱。”

戚渊的眸子震了震,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

他以为以当年尹清绮高傲的性格,宁死也不会屈从,但如今她竟这般轻易顺从了,以这么卑微,低贱,懦弱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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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她是本太子的人

戚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尹清绮伸手去解襟前的盘扣,她已经努力克制自己,但是一双手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这样的羞辱算什么,比起掖庭宫里的三年,比起寒冬里,她被宫人们剥光衣服,让她在冰上爬,这样还算好。

一颗。

再一颗。

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尹清绮的手落到腰侧,接着要去解开束腰。

戚渊喉头一紧,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在他出声制止之前,门外有个声音更快地落近屋里,“唷,这儿可真热闹。”

尹清绮身子一抖,猛地收拢紧散开的衣襟,回头看向身后的来人,薛坛?!

看到薛坛,戚渊乌沉沉的眸子戾气凝聚,浑身陡然散发出寒气,不辨喜怒道:“薛公子怕是走错门了。”

他跟将军府的这个少爷向来不对付,薛坛的父亲在战场上功勋卓著,颇受皇上倚重,在朝堂上掌握着话语权。戚渊一个还未掌握实权的太子,私下没有君臣之分的场合里,薛坛并不忌惮戚渊。

“有好戏瞧,怎么能少了我薛坛?”

薛坛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个姑娘身上顺来的云纹发带,有一下没一下地拍在另一只手掌上,缓缓踱到尹清绮面前。

“这么巧,咱们又见面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在玩什么?”薛坛眸子里流露出狐狸般的精光,问尹清绮。

孙二公子抢道:“薛公子既然来了,就一起玩玩吧,不过就怕薛公子瞧不上这样的货色。”

青楼里惯玩的游戏,薛坛这么一听便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薛坛一双目光没有离开尹清绮脸上,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意,宛如一个捕猎者。

“不用猜了,我赢了,蜻蜓戏荷。”薛坛勾住尹清绮的肩膀,凑到尹清绮耳边,邪笑道:“我说得对不对?”

尹清绮脸上早染了一片绯红,这时更是一脸讶异,薛坛如何知道她穿了什么?

薛坛被她面红耳赤的模样逗得乐不可支,觉得她可爱极了。

“你说是就是?咱们可都没看到!”孙二公子嚷道。

薛坛一记寒光扫过去,孙二公子噤声,薛坛道:“孙二,你的意思是,本公子想睡的女人,要先被你看过?”

“不、不敢。”孙二唯唯诺诺。

“人我带走啦,诸位继续玩儿!”薛坛搂搂着她,大摇大摆地转身出门。

戚渊倏然站起,撞到了凳子,颀长的身形陡然间变得高大迫人,“她是本太子的人,谁也不能带她走!”

众人惊愕,什么时候这丫鬟变成太子的人了?

薛坛顿住了脚步,悠悠转过身,“若是我说,人,我今日非带走不可呢?”

两个面容俊美的男子对峙着,透出势均力敌的强硬气势来。

旁的人看了看戚渊,又看了看薛坛,看不明白了。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将军府少爷,怎的为了一个丫鬟争起来了。

戚渊面色不豫,孙二公子讪讪劝薛坛,道:“薛公子,何必为了这么个次等品跟太子不愉快呢?”

“说的是,太子身份尊贵,若是为这么个丫鬟,传出去怕是不好听。”薛坛若有所思,回身把尹清绮捞近怀里,信步出了烟渺阁。

端坐正中的戚渊盯着薛坛和尹清绮的背影离开,他周身聚敛怒气,仿佛有浓重的阴云滚在他头顶,恨不得咬碎了后槽牙。

薛坛把人带到了自己开的厢房,关上了门,才没了那副轻佻邪气的模样。

尹清绮摸不透薛坛的意思,不知道他是在替她解围,还是真的把她赢了回来,让她按照游戏规则“伺候”他,索性站在门边,一动也不动。

薛坛看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其实他看得明白,表面上她恭顺卑微,但表情里藏的倔强别提多强硬。

“只能委屈你在这儿暂避风头,等孙二他们离开,就没人找你麻烦了。”薛坛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丝毫不见外地晃到窗台的矮榻上,抖了抖袍角,盘腿坐下。

矮几正中摆着一盘围棋棋局,左边烧着香炉,右边摆着水果茶点,悠然惬意,一看这厢房的客人就是个生活质量上乘,会享受之人。

薛坛的目光专注在棋局中,很快投入进去,似乎屋中只有他一人,他一会执起黑棋,一会执白棋,自己跟自己对决。

“谢,谢谢……”

憋了好半天,尹清绮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声音突兀,跟这个房间的安静十分不协调。

“会下棋吗?”薛坛没由来地问了一句,抬头看她。

“嗯?”尹清绮半晌没反应过来。

自从从掖庭宫逃出来后,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琴棋书画是勋贵世家子女才会的高雅之事,她如今这个模样,一点也不像一个会下棋的人。

薛坛却认为尹清绮这个女子不简单,看她眸光里闪动的坚毅,就知道这不仅仅是被艰苦的生活磨砺而来,那种精气神不属于低贱的人,反而属于高洁矜贵的人所有。

她身上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吸引着他。

像一颗藏着秘密的河蚌,你不用力撬开,永远见不到里面是砂砾,还是珍珠,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刺激。

于薛坛而言,尹清绮就是那份不确定性和刺激。

尹清绮不置可否,走到棋盘前,看了看薛坛的棋局,淡淡道:“你这颗黑子若是落在这儿,就死了。”

她指了指另一处,“走这里试一试。”

薛坛只看一眼,顿时眼前一亮,按照她走的棋,半壁江山就活过来了,棋局豁然开朗。

刚才他陷入死局,却被她一眼看出来点拨通透,薛坛看着她的目光更加玩味。

尹清绮终于肯坐下同薛坛下棋,还没开疆拓土,房门“嘭”地一声推开。

戚渊那张唯我独尊的脸出现在门口,扫了房内一周,睥睨着窗边下棋的二人,眉毛一挑,“薛公子好雅兴,把人赢回来关在房间里下棋。”

薛坛对于他的贸然闯进,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旋即笑道:“多谢太子关心,只是白日xuan淫不大好,夜黑风高才好办事。”

戚渊看惯了薛坛轻浮的模样,此时也不恼他故意惹怒自己,他半举起手,半修长的指节间夹着一张薄薄的卖身契,轻轻抖了抖。

他道:“怕是薛公子没那个机会了,本太子刚刚,已经将这丫鬟给买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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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玩弄

薛坛哈哈大笑起来:“还真是有趣呢,没想到有一天,太子能和我薛某人争夺一个丫鬟。”

随即,薛坛低下头,眼中似有一潭深水:“不知尹小姐心中是怎么想的呢?”

“敢问太子,您玩够了吗?”尹清绮抬眸,让人看不出喜怒,但是眸中的倔强却是挡也挡不住。

她没有直接回答薛坛的问题,反而断然地询问戚渊。

戚渊错愕,想不到她会如此坚定直接。但是长久的生活磨练让他早已喜怒不形于色。他带着一丝玩味儿:“倘若我说没呢?”

“那我只能认命,跟你回到那个牢笼里去,再死一次。”罢了,罢了,帝王家的游戏谁又能真正摸透继而胜出呢?反正她尹清绮是没这个本事。

“还请太子放我一条生路。”

戚渊看着尹清绮决然地请愿,寒意凛然。“好,尹清绮,今天本太子就成全你一次。可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要求。”

“从今天开始,你在这里不再是丫鬟,而是妓。你只能招揽一个人,那就是我。”戚渊不等她答应,将那一纸卖身契抛掷空中,转身离去。他的话好似断了线的珠子,掷地有声,也落在尹清绮的心里。

她咬紧下唇,那唇瓣雪白至极。

薛坛坐回棋盘前,缓缓得问:“还有心情陪我下完这盘棋吗?”

语气平淡,不漏褒贬,没有对她拒绝太子的钦佩赞扬,自然也没有因她成妓而低人一等的鄙夷不屑。

“怎么没有,来。”字字轻飘,实则口不对心。

“还是算了吧。怕你手抖打乱我的棋局。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呢。”薛坛阅人无数,又怎看不出来她的假装坚强。

薛坛自顾自拾起棋子,忘我地在棋盘上流连。

尹清绮坐在他的对面,轻呼一口气:“其实你刚刚,就看出来了吧。”

薛坛挑眉:“看出什么?是你对他的恐惧还是你对他仍有爱意?”纵使他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对话中,也摸清了七八分。

我对他仍有爱意?

我对他仍有爱意。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薛坛看的竟比她自己清楚更甚。

“还是谢谢你。”她明了说不过他。

谢谢你为我解围,谢谢你在适当的时候保持了沉默,谢谢你看透看懂却不说出来让我难堪。

尹清绮起身,三步两步上前,捡起被扔弃的那一纸卖身契。离开了薛坛的厢房。

薛坛看着她仓皇的背影,落寞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心。

原来你这儿,也有人了啊。

四娘看到尹清绮,并不意外。

这个姑娘,看似对一切都不在意,看似一切都云淡风轻,其实心里明白着呢,倔着呢。

“四娘,我们要重新拟定一份卖身契了。”尹清绮苦笑。

听到这句话,四娘那精致的脸上才有了一点变化,重新拟定?

尹清绮挑了挑尚能够给自己保留一起颜面言语来说,将过程三两句话就描述清楚。

“姑娘,遵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四娘对重新签订卖身契不置可否,最终留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给她。

尹清绮能感受到别人的目光,她们看似手中工作没有停,其实那颗八卦的心早就飞到这边来了。

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她知道。她们听不懂四娘在说什么,可是她心里却如明镜一样,清楚的很呢。

遵从自己的心,敢爱敢恨。

是吧?

可是我不敢了。不敢爱,也不敢再恨了。

因为那些平日的小心思会变成伤害自己的利器,将我打入万劫不复。

重新签订的卖身契又将她拴在这儿,失去了平日忙碌的假象,她的生活只剩等待。

多么苦啊,要等待着那个折磨自己的人来。

如此才能显示出来自己留在这里尚有用处。

戚渊也真的来了。时隔两日。

他踏进惊鸿馆的那一刻,她断然分神。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日子,那时还没有一个她杀了他妃子的人的误会。

可是他身侧的三流子弟和他严重惯有的寒冰将她迅速拉回现实。

“跟着过来。”经过她身边时,他不送拒绝的提出。

她默不吭声,低着头随在一行人身后走。

惊鸿馆的其他姑娘也纷纷涌来,她们搞不清太子为什么看上了这样的货色,也搞不明白世上怎么有这么不识抬举的人。她们只知道这些人非富即贵,若是能被带走,就能脱离这苦海,甚至脱胎换骨变成凤凰。

尹清绮默默退后,给她们让出足够的距离。

可是下一秒,有一只宽厚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有力铿锵,拉着她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她猛然抬头,看清来人后,又速的低下头。

也是,在这权利至上的时期,谁会越过太子的权威来可怜她呢?

戚渊将尹清绮带入厢房,迅速踢过门,把她甩进内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外面的纷杂也被隔绝。

不是一群豪门纨绔的玩乐,而是属于那个人自己的悲欢。

待尹清绮安定后,她才发现这个屋子的不同之处。

这个屋子里,只有两种东西。

房门右侧是一张木桌,笔墨纸砚规规整整地摆放在上面。

而房屋剩下的空间,几乎要被剩下另一种东西填满。

书柜。

盛的满满当当的书柜。

尹清绮还是侯府二小姐的时候,她的家里有比这还要多的书,但是眼下,从前的凤毛麟角也变成了大世面。

她离那些日子也很远了。

戚渊面色阴沉,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门板上。

“你不情愿?你很怕我?”他咬牙切齿。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她面色微红,呼吸不甚顺畅,但是说不出来一句服软的话。

他放开她,薄唇微启:“不怎么样。再玩上次的游戏。”

她一怔,立刻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游戏指的是什么。

上次的耻辱又在脑海中闪现。

她不抵抗,也不吭声。

手指缓缓抬起来。

他大步上前,一把扯开她的衣服。“动作这么慢,就是等着我来帮你?”

她顺着张开的领子褪去最外层的衣服。

第二件。

第三件。

只剩下最后的肚兜。

“果真是蜻蜓戏水。”他目光投过来,看到了尹清绮肚兜上的图案,只一眼,尽显厌恶。

“住手吧,本太子对你还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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