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一代枭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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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故事起始

五十年代香江,集成早期上海滩的繁华,是风云地,龙虎地,只要敢打敢拼总能出人头地。

作为英女皇头上最后一颗明珠,见证那个曾经驰骋世界的日不落帝国最后的光荣,经济飞速发展。

但这里归根是殖民地,华人得不到出头,英国人却只想搵钱。

海岸线上的舰船大炮虽已消逝,空气中的硝烟鲜血却还没有散尽。

社团霸市,官商串联、马栏、赌档、走私、保护费、黑白勾结、一个金钱帝国正在逐渐形成。

“老板拿包你这里最贵的烟”陈志辉两兄弟站在士多店门口,朝着里面正在听赛马的老板喊道。

“小烂仔,最贵的是万宝路,快点先拿钱到手不退”。

老板看着站在门口的陈志辉跟陈志超两兄弟,衣着朴素,但也还算干净,却要了一包万宝路,一看就是混社会的烂仔买来冲面子装大佬。

要知道这包烟在当时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一个便衣警察一个月的工资也才160元,一碗云吞面才0.3元,一般的商人都舍不得抽更多的是买了送人求人办事。

虽说老板态度很轻蔑,陈志辉并没有跟老板争吵,只是把钱放在桌子上,从老板手上拿了烟,递给陈志超。

“哥你既然确定要去考警校,这烟你拿着到时候给教官”。

“辉仔你这是干什么,不相信你哥的实力吗?”

“你要知道你在学校做事一个星期都赚不到这一包烟!安心啦,哥我一定能考起”

所谓的学校做事就是,在外面带一整包的香烟去给那些买不起整包香烟的同学一根一根的卖,俗称散烟,通常一包烟能有三包烟的利润。

陈志超没有拒绝,也没有把烟揣进口袋,只是撕开包装熟练的点了一根猛吸了一,吞云吐雾起来。

“这洋烟就是好抽比五毛一包的好彩香到不知哪里去了”

“哥你这是干什么,我叫你去送教官没叫你自己抽,这可是Marlboro!我可没钱给你再买一包!”

“好啦好啦,你放心,哥我一定进起警校,到时候保证没有人再敢欺负我们。”

说完递给陈志辉一根,陈志辉也不含糊点了起来,兄弟俩吞云吐雾大摇大摆的走出多士店。

看着两兄弟那嚣张样子,多士店老板对着他们离开方向吐了一口口水,广东话夹杂着上海话:

“小赤佬,迟早扑街”。

准确的来说陈志辉并不算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生在红旗下,走在春风里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平日里唯一的爱好就是看电影。

一次宿醉本来到了这个世界,以为自己穿越到了香港回到了过去。

只要安心赚钱,未来开个塑料花场,借助几次香港的楼市危机跟脚盆国跟毛子国两次天大的机遇。

在搞搞什么楼花跟公摊面积,九十年代再去投资两个小马一个小王这辈子随随便便成为一个港岛的三星。

本以为自己的亲哥哥叫陈志超只是一巧合,街坊里那个很能打叫做韦吉祥的人是个同名,毕竟这名字在港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直到自己哥哥要去考警校才知道或许不久之后自己将会有一个天大的靠山。

也终于确定自己来到的貌似是一个港综的世界。

陈志超、陈志辉两兄弟从小吃百家饭长大,也生的机灵,从小就是孩子王。

街坊里那几个能打的韦吉祥、阿基早就给两兄弟制的服服帖帖。

特别是受过二十一世纪核心价值观洗礼的陈志辉那是一个妥妥的学霸,不黑不吹就是当时老师的水平文化程度也绝对没有他高。

他也是第一个由深水埗公立学校考起爱丁堡贵族学校全奖学金学杂费全免的人,妥妥的别人家孩子。

回到家,房间不大,四周堆满了杂物,家里唯一值钱的可能就是那一个铁架的上下铺,与其说是家到不如说是他们父母给他们留下最后的庇护!

留给两兄弟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记忆中陈志辉就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从小都是他哥哥陈志超,将他养大。

“辉仔明天你就要去贵族学校读书了,你可真给我们陈家争气。要死去的老豆知道绝对要摆酒大请各方邻里的,你老顶我没什么能力,但跟你说我一定能考起警校,成为人上人要别人再也不敢欺负我们两兄弟,你信不信!”

“我信…我信!哥,听说警察一个便衣一个月都有好几千的规费是不是真的?”

“那当然,等我成为了便衣我一定要带你搬出这个鬼地方,你就好好读书以后成为律师成为法官,千万别学阿秋嫂他们家的小黑炮,跟你差不多大去拜字头,当初拜了和连胜串爆门下那叫一个耀武扬威还说要打到尖沙咀插旗,这才没过去几个月坟头草都比我们还高了。”

睡在上铺的陈志超说完还不忘用手比划两下。

“知道了哥,你也小心点,警察就没几个好人,收保费比黑社会还黑。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放心,哥我一定能出人头地。”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对于穷人而言,最大的娱乐项目可能就是,喝酒侃大山,跟造人了。

虽说是个大喜的日子但是兄弟俩,明天都有正事,就没有饮酒,又都是光棍,于是早早的睡去。

爱丁堡国中是九龙最好的一所学校之一。

学校里的老师大多是留学归来的,学生则基本上是官宦子弟或者就是那些富商的小孩。

这里俗称贵族学校,当然它那高昂的学费就要很多,普通家庭望而却步。

西式风格的校门,宽敞的沥青路,以及那修的整整齐齐的绿化带加上门口的音乐喷泉。

让陈志辉感觉自己走到的是现代的一所大学。

今天是报道的第一天,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汽车:平治、宾利、就像是开一场大型的露天车展。

因为校规规定,在正课时间这所学校必须穿校服。

也就导致,开学的那一天,可能是学生为数不多,可以穿自己衣服的时候。

所以一个个都把自己最好看的衣服穿了出来。

女的穿上了自己的连衣裙,男的则穿上了帅气的机车夹克。

只有陈志辉一个人穿着学校赠送的小西装校服,当然,这也是他目前为止最好的衣服了。

来这里读书的同学大多从小就受过良好的教育,对于他们之中唯一一个穿校服的异类,并没有出现什么小说中口写的鄙视,以及挑衅,只是对他投出了好奇的目光。

“学长,请问中四一班怎么走。”

或许是把陈志辉当做了高年级生。

一个略显消瘦、身高大概一米七左右的,穿着黑白相间长衬衫,男生叫住了陈志辉。

“不好,不好意思,我也是今年中四一班的新生,要不我们一起找找吧”。

陈志辉看是同一个班的同学,说话也很礼貌于是就邀请跟他一起去班上报道。

“你好,我叫陈志辉。”

“我叫陆大潮,大家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多多关照。”

对于陆大潮这个名字,陈志超仿佛好象有一些印象。

但又想不起,他是哪一部电影的主角或者配角。

他仔细地打量着陆大潮,终于他想起来了。

陆大潮是廉政第一枪的大反派号称“水龙头”雷洛等四大探长都在其手下做事。

如果说坡豪、雷洛是明面上的大佬,那他就是70年代潮州帮最大的幕后大佬了。

没想到现在竟然是他的同班同学。

对于贪污受贿那是这一个时代的缩影,自己的哥哥不出意外,以后也会成为三支旗的幕后首脑成为华人警队的话事人。

陈志辉对此并不反感,大时代的背景下一个人算的什么?能做什么?

不随波逐流可能就会被击的粉身碎骨。

他只能在以后成立廉署以后,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觉让自己身边的人激流勇退。

所以他并不反对跟这个未来的“水龙头”成为朋友。

两人的身高都有一米七左右。

在南方一米七的身高,已经算是长的高大了,加上整个学校来报道的也就陈志辉一个人穿着校服!

很快他们就成为了人群的焦点,别人路过他们的都会很不自觉地注视着他俩。

很快,他们从校门口走到了教学楼,教学楼的门口有一块很大的红木板写着每一间教室的位置。

“找到了辉仔。中四班在四楼。”

“好,我们快上去。”

两人来到教室,教室里已经三三两两的坐着人,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圈子。

男的聊的今天看见了那个那个美女。

女的则在聊着最新的衣服跟首饰。

陈志辉和陆大潮找了一个靠窗户的后排两人坐下。

“辉仔,我们家是潮汕来香港的,在这边开了两家金铺一家当铺你家是干啥的?”

陆大潮开始找话题和陈志辉攀谈了起来。

“我家就我和我哥哥。他现在。再读警校。”

“你父母呢?”

“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父母。”

“抱歉了,辉仔!”

“那你是怎么来读这个学校的。这里的学费可不便宜啊?”

“我不用交学费啊。”

“什么?你不用交学费,难道学校的校董里有你的一个亲戚。”

“没有啦,我是奖学金!学杂费跟住宿费全免。”

“看不出来啊,辉仔。你就是那一个传说中的勤工俭学生,那我以后作业考试就拜托你啦!”

“放心包在我身上。”

陆大潮从小生活在商人家庭,很快就找到了,陈志辉身上的价值。

当然,也可能是还小根本考虑不到所谓的身份背景,家庭因素。

只是我想和你做朋友,那么我们就会成为好朋友。

而陈志辉两世为人做人说话圆滑,两人很快便熟络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座位也越来越满。

30多个座位很快只剩一两个空位了。

一个染着一头金长发。戴着眼镜,小眼睛、大嘴巴、塌鼻梁,穿着英伦风棕色风衣的中年女人又进了教师。

“同学们,同学们,安静一下,安静一下。”

女人站上了讲台敲了敲手里的戒尺大声的说道。

很快,三三两两的人群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都安静地注视着这名女人,她给人一种很干练的感觉,尤其是她那大嗓门加上那一张大嘴巴,就差把自己很会骂街写在了脸上。

女人准备在黑板上写下王啊花这三个字,又在名字边上用浅蓝色粉笔写上Mary。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未来四年的老师、班主任。我姓王,你们可以叫我王老师我更希望你们叫我Mary老师。”

50年代的英国早已不是当年日不落帝国。

虽说是二战战胜国,但长期的战争泥潭早已让它光辉不再。

但是在港岛,作为英女王头顶皇冠上最后一颗明珠,白人,在这里始终保持着一种上等公民的状态。

而大多喝过洋墨水的国人,比起那个贱名好生养的土名字更希望别人叫他英文名,给人一种有英文名就高人一等的变态虚荣心。

很显然,他们的王阿花老师就是这样!

自从她在澳洲随便读了一个野鸡大学,国外混不下去了回到港岛以海归的身份加上自己家里的关系成为了一名老师。

“我希望在未来从中四开始的四年里你们都能好好学习,将来都能出国留学。”

王老师,转过身来说道。

“好了,现在大家都来得差不多了,开始做自我介绍。”

“从第一排第一个座位开始,从左往右,从上到下。”

“王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李明轩父亲是法官母亲是医生,接下来的四年里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好的,李同学请坐,大家就像他这样发言,他的自我介绍!做的很好。”

王老师,笑着对李明轩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同时示意下一个人开始。

“王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李琪琪,你们也可以叫我angel!我的父亲是一名珠宝商人,我的母亲是则是一名舞女,我以后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天使。”

下一个做自我介绍的是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清秀的女孩。

听到“舞女”两个字教室里哄堂大笑,几个调皮的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

女孩哪里见过这个场面脸顿时变得通红,眼泪也不自觉的掉了下来,王老师拿手中的戒尺拍了拍讲台教室里才稍微安静了下来。

“安静,安静,好!下一个!”

王老师并没有安慰这个女孩,可能在她的眼里同样看不起这个女孩有个舞女母亲。

只是碍于自己的身份是一名老师,才不得不终止了这场闹剧。

“王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李虎,父母在环境局工作。”

没有了刚才的闹剧,自我介绍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很显然大多数家里不是富商就是公务员,很快就到了陈志辉。

“老师,同学们好,我叫陈志辉,希望和大家相处愉快。”

说完便坐了下来。

作为,整个教室里唯一一个穿校服的存在,当他发言的时候整个教室的目光都不自觉的注视着他。

而他那与众不同的发言,也让他更加醒目。

“陈志辉,你就是那个中考满分,学费全免的平民窟特招生,没想到在我们班啊,我跟你说你不要把那些穷人的恶习像什么偷东西不洗澡什么的放在我们班不然我随时要校长开除你!”

两世为人,或许上辈子在职场上受过很多的委屈与不公平。

但是给人如此赤裸裸的瞧不起,语言侮辱还是第一次,侮辱他的人竟然还是教书育人的老师!

教室里,听到王老师的发言就像油锅里滴入了一杯水,沸腾了起来。

甚至有几个前排的男生大声的说:

“回家我就我跟我爸说,我爸是校董,我要换班,听说这些穷人身上全是病菌,我才不想生病。”

陆大潮用手轻轻的拍了拍陈志辉的大腿,小声的说道:

“辉仔没事吧,不要理他们”

说完用手猛的拍打课桌,大声的说:

“说够了吗你们,人家是靠自己,没有你们父母你们啥也不是,谁还笑等下放学别走,看我不好好的跟你们讲一讲道理!”

170左右的身高在当时的港岛高一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那几个闹得最凶的男生顿时没了脾气,这时王老师才发声说

“好了同学们要和谐相处,下一个人接着做自我介绍。”

刚好下个就是陆大潮。

“我叫陆大潮,我家做金铺跟银行生意的,陈志辉是我的兄弟,以后谁敢欺负我们的兄弟小心我拳头不客气。”

说完陆大潮便坐下,看着身边还在一个人思考的陈志辉,两世为人的陈志辉很快就调试好自己的情绪。

其实他早就料想到到爱登堡这个贵族学校来读书,肯定会遭受到他人的歧视与白眼。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老师最先挑的头,来的这么快!

对于自己刚才的失态,陈志辉冷笑了几声。

不知道是笑自己两世为人竟然如此沉不住气,还是笑老师与其他同学的无知。

“谢谢你了潮仔”

“这有什么,我们可是自己人”

这个潮汕少年,已把陈志辉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为自己兄弟出头,对于义字当头的潮汕人是最稀疏平常的事情。

对于这个跟自己认识不到半天却把自己当成兄弟的男孩,在未来自己怎么也不会让他继续走上那一条绝路。

陈志辉默默的想着,心不在焉的听着其他同学做着自我介绍。

直到那几个刚才笑他最大声,闹得最欢腾的男生做自我介绍的时候,陈志辉暗暗的把他们的名字写到了小本子上。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未来四年我们有的是时间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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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报道风云

“我叫李琪琪,今年17岁我有个很幸福的家庭,虽然爸爸总是一整晚一整晚的不回家,说是忙着赚钱,但是每次回家总会给我带我喜欢的巧克力很漂亮的裙子!”

“我的妈妈唱歌很好听,还会教我跳舞,其他的阿姨来我们家总夸我妈妈漂亮,说她命好嫁给了一个有钱的老公!”

“一直以来我有一个小秘密,我知道爸爸其实一直想要妈妈给我生一个弟弟,为此她们还吵了一架,怪妈妈一直生不出弟弟,我也想要一个弟弟,我知道就算有了弟弟他们也会爱我的!”

“今天是我高中开学的第一天,为此我特意穿上了我最好看的小裙子,妈妈也用她一直珍藏在木盒子里的口红胭脂帮我化了妆,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到了学校。”

“我又能认识很多很多新朋友了,他们也一定都会喜欢琪琪的,谁叫琪琪可是天使一样的女孩!”

“我早早的来到了教室,教室很干净也很大,比我之前国中的教室大很多,随便坐在了第一排,满怀期待的等其他同学跟老师的到来。”

“很快我边上靠窗户的位置就有一个男生坐下,因为老师还没来,教室里的人不多,我就悄悄的打量着他,身高大概一米五左右,留着一个西瓜头难看死了,长得倒是还行,穿着一个牛仔外套跟卡其色的西装裤。”

李琪琪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李琪琪。

“你好我叫李明轩,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李琪琪”

“很好听的名字跟你人一样,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为什么他会问这样奇怪的问题?

问的人家特别不好意思。

“没…没没有”李琪琪支支吾吾的回答他的问题

“那你做我女朋友吧?”李明轩见状问道。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李琪琪低下头趴在课桌上装起了鸵鸟等老师跟同学的到来。

李明轩却一直在她耳边一直嘀咕着。

“放学后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我知道一家店的冰激凌特别好吃?”

“你不喜欢吃冰激凌吗?那我们去吃蛋挞吧?”

“你不要害羞不说话好不好”

直到教室里人越来越多,教室里并排进来了两个人。

“他们好高啊!绝对有一米七以上”李琪琪心想到

“为什么他们中有一个没有穿自己的衣服,而是穿校服?难道他是比琪琪还激动迫不及待的想开学?”

李琪琪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又不敢问,只能看着这两个在教室的后排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进来的人正是陈志辉跟陆大潮。

“没过多久老师就来了,老师看起来凶凶的样子,噫老师也有英文名,没我的好听,老师也没有我妈妈好看。”

“从第一排开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我是第二个,完蛋了!我还没有准备好,好吧就按照李明轩的来”。

于是有了上一幕

“王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李琪琪,你们也可以叫我angel。我的父亲是一名珠宝商人,我的母亲是则是一名舞女,我以后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天使”。

………

“她们为什么笑我,我明明是跟李明轩一样介绍的呀,老师都说了按照李明轩一样的就可以了琪琪也没有撒谎,琪琪的妈妈就是舞女呀,别人都夸妈妈漂亮。”

李琪琪越想越委屈,王老师叫她坐下后一个人趴在座位上哭。

“装什么清高,原来你老母是做舞女的呀,亏我还想你做我女朋友,你直接说多少钱一次,等放学后我们去厕所里爽爽,小爷我还没有在学校厕所里干过那种事情。”

李琪琪本以为李明轩会安慰自己。

毕竟在不久前,李明轩还一直再跟李琪琪献着殷勤,希望李琪琪做他的女朋友。

可没想到转眼就开始对李琪琪冷嘲热讽。

“舞女的女儿也会哭?快说多少钱一次?我有的是钱!”

李琪琪的哭并没有让他停止,反而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两个人就好像进入一个相对的二人世界,李琪琪一直吧唧吧唧的哭,李明轩就在她边上叽叽歪歪的说。

其他人的自我介绍,哪怕是陈志辉做自我介绍时引起的骚动都跟二人没关系一样。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中午,九月的港岛已经开始渐渐变凉,太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躲了起来。

教室里崭新的挂扇,疯狂的转动着,送出阵阵凉风,却怎么也吹不散同学们对新学期新环境新同学的热情。

很快王老师就宣布解散,叫同学们自行去吃饭,下午再领书。

“辉仔中午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我请你。”

“不用,我有钱我有学校送的饭票,每个月都有七十多块钱。”

虽然这里是贵族学校,但是每个月七十块钱的餐票只要不浪费肯定够陈志辉吃饱了。

陈志辉跟陆大潮两人有说有笑的准备走出教室,路过教室门口时却听到

“别给我装了,你就说多少钱,我就不信你一个舞女的女儿不会卖?放心开价!小爷我有的是钱,你不说话,信不信我等所有人都走了跟你在教室里那个啥”

李明轩虽然说的很小声但还是给陈志辉听到,再看看低头默默抽泣的李琪琪,不由的停下脚步,皱了皱眉。

“辉仔,怎么了?”

看着陈志辉停下了脚步,陆大潮也跟着停了下来。

“李同学,你这样有点过了吧”

“我这么做关你屁事啊。怎么你要为这个小舞女出头?你个穷光蛋,别多管闲事,小心小爷我连你一起收拾。”

李明轩恶狠狠的对陈志辉说,言语里全是威胁。

“小爷我干嘛用得着你这个穷光蛋教育吗?难道你喜欢他?”

“什么?你说什么?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陆大潮听到他说的话后怒不可言,直接用手抓住了他的领口。

虽然一米七和一米六差距也就十公分。

但很显然,李明轩应该是从小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只见李明轩踮起脚尖,双手死死的抓着陆大潮的手,但怎么也掰不开。

“有本事,你把我放下!听到没,快把我放下!”

那怕是这样李明轩还不忘叫嚣。

“潮仔把他放下来吧,这件事交给我处理。”

陆大潮听后,把李明轩放了下来,可能是刚才陆大潮将他领口攥的太死,李明轩的脸被憋的通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可是陆大潮似乎还是不解气,用手狠狠的在李明轩的脑袋上拍了两下,才退回到一旁。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舞女是吧?”陈志辉说完就抬手一个大耳光子抽在了李明轩脸上。

这一耳光直接把李明轩干懵,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不都是先叫嚣比谁嗓门大,底气组哪有他这样说动手就动手的。

“你敢打我?你个穷光蛋敢打我?你死定了?”

“穷光蛋是吧?死定了是吧?”

啪啪左右开弓又是两巴掌。

“你等着,我去告诉老师开除你”

“开除我是吧?”

又是一耳光,从小娇生惯养的李明轩哪里收到过别人这样打,鼻血都流了出来。

“我和你拼了。”

说完李明轩就拿起屁股下的凳子准备向陈志辉砸了过来,可还没等他举过头顶就给陈志辉一脚踹在了地上。

陈志辉慢慢的俯下身,用膝盖狠狠的压着李明轩的肚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和我拼了是吧”

打完还用李明轩的牛仔外套用力的擦着手,好像触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李明轩哇的一下哭出了声,听到哭声的陈志辉抬手又是一巴掌。

站在一旁的陆大潮,跟坐在桌位上的李琪琪早就看呆了,特别是李琪琪,眼睛瞪着很大,嘴巴微张,刚才哭脸留下的鼻涕都快流到嘴里了也没有反应。

“哭什么哭,不许哭。”

李明轩哭的更大声了,陈志辉又是一巴掌。

“我说你不许哭,你给我笑。”

李明轩一直哭,陈志辉就一直抽。

“哥我错了,求求你别打我了”

“我说叫你不许哭,给我笑。”

内心真正的恐惧让李明轩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泪水、鼻涕、混杂着鼻血再加上他这个恐怖的笑容,看得边上两人头皮阵阵发麻。

“喂,是叫李琪琪对吧?”

李琪琪早已看呆了,对于陈志辉的叫唤没有回答。

“李琪琪?李琪琪?”

连着叫了好几声,李琪琪反应过来唯唯诺诺的说:

“是的”

“你有纸巾吗?拿给我几张。”

陈志辉说完便向李琪琪伸出了手。

“有……有有的”

这时候李琪琪哪里敢拒绝陈志辉,赶忙从课桌里拿出纸巾递给了陈志辉。

拿到纸巾的陈志辉擦了擦手上的血水。

又向李琪琪伸出了手,李琪琪立马把所有的纸巾全部拿给了陈志辉。

陈志辉拿着纸,轻轻的帮李明轩擦着脸,一边擦还不忘说道:

“笑就对了,大家都是同学,要好好相处嘛!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

“既然你同意大家都是同学都是好朋友了!”

“对都是好朋友。”

在李明轩心里陈志辉就是一个恶魔,他那里还敢拒绝陈志辉只能一个劲的同意。

“我以后叫你轩仔,没问题吧?”

“辉哥,没问题,没问题,以后你就是我哥,亲大哥。”

“听说你等下会告老师跟家长?”

“不会,绝对不会,我拿我老豆发誓,我要是告老师我老豆出门给车撞死。”

“那就好,那就好”

看李明轩全部都答应,陈志辉才笑着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你还不快起来,地上多凉啊,感冒了怎么办。”

李明轩才慢慢爬了起来,他很想马上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恶魔,但是陈志辉不发话他那里敢走。

“既然都是好朋友,好兄弟了我们就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李明轩根本不想跟他一起去吃饭,见鬼了的好朋友、兄弟,刚才还把他打的满脸血,现在就跟他称兄道弟起来。

可是现在的他那里还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好的…辉哥,我请你跟潮哥去吃…随便点,我有的是钱。”

“不错,不错。”

陈志辉笑着拍了拍李明轩的肩膀。

转身就准备离开,走到门口,见三个人还呆呆的站在那里,转过身说道。

“走啦,吃饭要紧。”

陆大潮跟李明轩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上。

“我也能一起吗?”李琪琪低着头小声的问道。

“当然可以我们不是朋友吗?”

听到肯定的回答,加上朋友两个字,李琪琪才笑了起来,刚才所有的不开心一扫而空,起身跟上眼前的三人。

爱丁堡学校的食堂坐落于学校操场边上,是一座两层高的小楼。

门口种着一排排的桂花树修饰的整整齐齐,食堂一楼是窗口快餐以中餐为主,二楼则是西餐自助跟点菜。

“辉哥、潮哥我们不打不相识,以后大家就是好兄弟了,我请你们去二楼吃!我听说二楼的自助餐特别好吃!”

李明轩献媚的说道。

二楼是学校准备给老师用餐地方,价格也比一楼贵了很多。

可架不住学生有钱,也就导致一楼打饭的窗口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排着队,大厅里也没几个人,而二楼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百分之九十的师生在这里用餐。

陈志辉本来就没打算要李明轩请客,准备在一楼随便吃点。

一楼的伙食已经很好了,换在平时可能要过年才能吃到这么好的热菜,架不住李明轩一直在热情,以及陆大潮的劝阻,不得已点了点头笑着跟了上去。

“辉哥,等我去买票,我们去吃自助!”

其实自助餐这对于上辈子的陈志辉没有什么特别的,甚至可以说吃腻了。

前世加班以后去吃自助餐可比外卖经济实惠的多,这辈子还确实第一次吃,不自觉的多吃了点。

三个男生都是长身体的少年,只看见他们坐着的这个小铁桌上叠满了盘子。

周围的人都投出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不得不说陈志辉的打扮走到哪里都是焦点,至于有没有人背后议论他们,听不到就当作没有了。

下午,发书。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因为今天没有课,大概五钟左右王老师就宣布放学了。

“辉仔,要不要去我家做客”陆大潮邀请道。

“不了,今天第一天上学,我要早点回家吧东西整理好。”

陈志辉哥哥去读警校了是寄宿制,家里就他一个人,加上他感觉这才开学第一天就去别人家里玩这样不好,可能会给陆大潮的父母留下坏印象,连忙拒绝。

“潮哥!潮哥…我能不能去。”

李明轩倒是自来熟,听到放学有活动,不要脸的凑了过来。

有一种病症叫做歌德斯尔摩症,指某一具体情境中的受害者或犯罪活动中的被害人对于加害人或罪犯逐渐产生的情感依赖。

很明显李明轩是彻底给打服了,内心对陈志辉他们产生了这一种症状。

虽然,上午发了那种不愉快,见李明轩主动凑过来,陆大潮也没有拒绝,很爽快的邀请他去自己家里做客。

陈志辉跟两人道别后,一个人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爱丁堡学校离他家走路大概要一个半小时,身边的楼房越来越矮,从宽敞的沥青路到狭窄的水泥路。

陈志辉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他,越偏僻的地方,矮骡子越多,不会是那个古惑仔看他穿的西式校服,把他当作富贵人家的闊少准备来个劫富济贫。

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看到前面一个巷子,他猛地钻进拐角的巷子里,随手抄起地上的板砖,准备给那个鬼鬼祟祟跟着他的人狠狠一家伙。

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清晰。

就是现在,陈志辉将板砖举过头顶,还没向下砸,板砖都还没有脱手,就听到一声尖叫。

“啊!”

只见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少女,给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嘴巴里发出惨叫。

“怎么是你?”

跟上来的人,是李琪琪。陈志辉左手摸着鼻子,右手悄悄的背在身后把手机的板砖丢掉。

“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打劫。”

“明明是你吓我,你还要拿砖头打我。”

陈志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出手将李琪琪扶了起来。

“你怎么跟着我?”

“我……我”李琪琪明显还没有缓过来,说话哆哆嗦嗦的。

“我特意来跟你道谢的,上午的事情谢谢你了。”

“没什么,我见不得别人欺负女孩子。”

“那个…那个…”

李琪琪微低着头,脸色通红,就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刚才吓的。

“那个……”

“那什么?快说,不说我走了。”

“那个我请你吃饭吧?”

憋了好久,李琪琪总算是说了出来。

“不用了,小事情,你快回家吧别跟着我了,这边不安全。”说完陈志辉转身就准备走。

“等一下,我们不是朋友吗?”

李琪琪看陈志辉要走,大声的喊到,说完又低下了头。

陈志辉愣愣的看着她。对呀他们是朋友,自己怎么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那行吧,我知道前面有一家店的菠萝包特别好吃,你肯定没吃过,走我带你去?”

“走吧我们一起去。”

“你跟我吃个饭好不好就当是……什么你同意了?好,我们一起去。”

少女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看着陈志辉。

吃过晚饭,陈志辉执意要给钱,李琪琪说什么都不让。

“那个,我送你回家吧!”

“嗯,好!”

街边黄昏的光,将两个人的背影拉的老长老长。

男生在前女生在后,男生走在前面看路,女生跟在后面看着男生。

天上的星星还没有出来,少女的眼里却亮着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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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阿秋嫂

阿秋嫂是个苦命的女人,可她从不跟别人说自己命苦。

刚来香港的早几年她逢人就说她小时候生在四九城,是吃皇粮长大的,从小就受到皇恩浩荡。

后来英国、法国人打了过来,老佛爷跑了、皇上跑了,她们家也跟着跑了。

跟着父亲辗转流离,母亲在路上死了,哥哥也给脚盆人杀了。

从四九城到山城,从山城到佛山,最后来到香港。

父亲年纪大了,没多久就去世了。

临死前把她安排给亲戚家,给了她几根小黄鱼,说要她这辈子找个老实人,相夫教子、老老实实、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亲戚家是做叉烧的,阿秋嫂也就跟着帮忙摆摊。

直到遇到了那一个人,他个子不高,但是身体很壮,黑壮黑壮的。

他是码头上的苦力,一个月甚至好几个月才舍得来店里买一次叉烧。

但是他每次来都会给她带一颗糖,他说既然日子苦,就应该多吃糖,吃了糖日子就不苦了。

他带她去码头边上捡贝壳,他带她去太平山上数星星。

他带她去百货大楼说总有一天要给她买塑料模特身上的衣服。

他带她经历很多她从来没有经历的事情。

他跟她说:“你放心,我会努力让你以后住一所大房子。”

他跟她说:“我爱你,我会娶你的。”

他跟她说:“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哪怕亲戚的反对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跟他在一起,就这样她嫁给了他。

没有婚礼,也没有酒席,更没有祝福,只是一大盘叉烧跟牛腩面。

她姓林,但那以后没有人叫过她的名字,只叫她阿秋嫂。

她把她一直藏着的小黄鱼给了他,他拿一根买了她现在住的房子。

他拿着剩下的小黄鱼说要出去闯荡去赚大钱养她。

从此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她的肚子一天天的变大。

而他却拿着钱去买字花,去吸大烟。

她不识字,听别人叫他钢炮哥,就叫她们的孩子小钢炮。

直到有一天,她听到他死在烟馆里。

她不信,她相信他不会骗她,总有一天,他会回家。

孩子一天天长大,开始问自己的老豆去了哪?

她总说他去赚钱了,总有一天会开着汽车把她们母子接到一所大房子里去。

她不傻,她知道没有那一天了,可她还是选择相信他。

从此她的儿子就成为了她的那个他。

她很爱他,就跟她很爱他一样。

她从不舍得凶他。

直到有一天,她第一次打了他。

她的儿子不学好加入黑社会成为了古惑仔,跟别人学打架、砍人。

她告诉他,不许去,要多书,不努力以后就只能跟她一样在街边卖叉烧。

他回答她,他从小就没了爹,有娘生没爹教,他不去混黑社会,别人就会欺负他。

她第一次打他,可是还是没有管住他,不久后她就听到他永远的离开了她。

她还在卖她的叉烧,但她的生命里永远没有了他。

她特意烤了一大碗叉烧跟半只烧鸭,她听说她从小看到大的陈家两兄弟出息了,一个考起了警校以后要当警察,一个更不得了考起了贵族学校。

放在以前四九城那就是一个要当青天大人,一个要当宰相当大官。

咚咚咚…咚咚咚

回到家的陈志辉,好不容易洗了个澡,比起没有手机没有电视那些娱乐活动,其实最让他受不了的其实就是洗澡跟上厕所。

公共的澡堂就几个水龙头,厕所就是一个大坑,好在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他他刚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谁啊?”

“是我,阿秋嫂。”

听到是阿秋嫂,陈志辉起身给她开门,从小这个阿秋嫂就挺照顾他们两兄弟。

“阿秋嫂,快请进,家里寒颤,您别见笑。”

陈志辉笑着邀请阿秋嫂进屋。

“志辉啊,你哥哥怎么不在。”

“我哥他警校是封闭式管理的,平时不让回家。”

没地方坐,陈志辉便让阿秋嫂坐在了床上。

“志辉啊,你哥俩不错出息了,阿秋嫂没钱,你看这叉烧跟烧鸭,给你们哥俩补补身子,他不在你就趁热吃。”

“阿秋嫂你这是干嘛?您到我们家来还要带什么东西,赶快拿回去。”

“志辉啊,你也别嫌弃,这个我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趁热吃。”

不管陈志辉怎么说,阿秋嫂就说她的,总之这个叉烧跟烧鸭陈志辉必须留下。

“志辉啊,你说要是小炮他还在的话,他当初听我的话,不去当什么黑社会好好用功读书,你说他会不会也能像你像志超一样。”

说着说着,阿秋嫂就哭出了生。

“会的,会的,他这么聪明肯定能出人头地。”

“是我害了他!都怪我…都怪我…是我害了他!”

阿秋嫂越哭越大,甚至哭到伤心处还开始扇自己巴掌,陈志辉赶忙拉住她的手,并一直安慰。

好一阵,阿秋嫂才渐渐的冷静下来,

“那你说他下辈子会不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再也不用吃苦了?”

“会的,会的,阿秋嫂你放心肯定会。”

阿秋嫂这才点点头,把碗交给陈志辉,起身离去。

陈志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再看了看手里的碗,虽然他吃不下了,但是还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温暖

第四张:第一桶金

太阳伸了个懒腰,不情愿的从东方慢慢的爬起。

天还没亮透,陈志辉就已经走在了学校的路上了,新的一天,他要准备开始赚钱了。

虽然学费,伙食费什么的他不用操心,但是多赚钱用没有坏处。

富人跟穷人最大的区别并不是生活质量跟思维方式,更多的是两者同样面临困难时,富人要比穷人多很多的选择。

陈志辉之前在学校散烟的买卖做是能做,但是爱登堡是贵族学校,学生大多有钱,不会存在学生买不起整包烟的情况了。

最会出现那种家里管的严,自己不敢去买烟的人。

得好好琢磨要怎么赚钱了,一路走一路想,很快就到了学校。

陈志辉是第一个来到学校的,五十年代的中四课本讲道理对于陈志辉而言可能也就比二十一世纪初一课本稍微难一点点,没心情看书就趴在课桌上想着他的赚钱大计。

“早啊,辉哥!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陈志辉给一声叫唤声给打断了思路,李明轩来到学校看见陈志辉连忙打招呼。

“辉哥,这是我奶奶做的绿豆糕可好吃了!”

在这个年头,穷人,别说早饭了很多人一天就只吃一顿,中午多吃点,晚上早点睡,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陈志辉也很少吃早饭。

“早饭…嗯,早饭…”陈志辉喃喃的道。

有了,陈志辉猛地站了起来。这可把李明轩吓了一跳,手里的豆沙糕,掉落一地。

“辉哥,辉哥,怎么啦?怎么啦?”

“没什么,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哪里做的不对呢!”

早饭,这就是陈志辉发财的点子。

“轩哥,我问你个问题。就是,如果说让你中午多花那么五毛钱到几块钱就可以吃到油尖旺,甚至新界、黄大仙的小吃、午饭,你愿不愿意啊。”

“辉哥,你可别折煞我,你叫我轩仔就好了,你说是不是只要多花一点钱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当然愿意呀!”

“那你说其他人愿不愿意?”

“应该大家都会愿意吧!”

“那就好,那就好。”

一下子找到了赚钱的路子,陈志辉笑着将地上的绿豆糕捡起擦了擦上面的灰塞在嘴里。

“谢了,轩仔,你奶奶的绿豆糕很好吃。”

“地上都不干净啊!辉哥你要是喜欢,今天晚上我回去还要我奶奶给我做!”

“不用了轩仔,跟你说个事,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能不能办好?”

“放心吧辉哥,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一百件通通交给我,我做事你放一万个心。”

“行,你今天把我们年级每个班,都问下明天有谁中午想吃这样的外卖,统计下把钱交给我。你跟他们说先收五分之一的定金就好,剩下的明天早上给。”

“辉哥,没问题就是你说的外卖是什么?”

这个年头香港可还没有外卖这个概念,陈志辉跟李明轩解释了一大通。

最后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他前面告诉他九龙、新界、湾仔那些地方的美食,别人给他钱他把食物送到学校来。

“你放心轩哥,我保证完成任务。”

整整一天,陈志辉一直都在忙乎着他赚钱的大计在本子上不停的写写画画,由远及近,分别收取一块到四块不等。

然后再考虑配送的人员,配送的人该拿多收钱。

嗯韦吉祥跟阿基都不错,晚上回去一定要找他们好好聊聊,陈志辉写到。

李明轩也没闲着,从整个高一年级8个班,他全跑了个遍。

“辉哥,这是二班姜忠平的钱,她要点荃湾牛记的宫保鸡丁,这是………。”

一整天他全部都在忙活这件事,收了整整200多块钱定金,一共90多单,可见这个贵族学校购买力有多强。

陈志辉笑着接过了钞票,心里乐开了花。拿起手上的清单,大多是九龙跟油尖旺的,只有少部分是荃湾,中西区那边的。

“辛苦了轩哥,你有没有跟他们说明天买过来要收,一点点跑路费?”

“我做事你放心,他们都同意了。”

“谢了,轩哥。”

陆大潮看李明轩给陈志辉钱,笑着问:“辉仔你是不是在收保护费啊?”

“潮仔,怎么可能,我跟他在做生意呢!”

“什么生意?我能不能一起参加。”

经商,潮汕人刻入骨子里的东西,一听到做生意,陆大潮立马来了兴趣。

陈志辉跟陆大潮解释了他怎么运作,陆大潮立马表示他也想参一股,明天开始负责其余三个年级的订单,至于怎么操作他也没细说。

“那就这样,我们到时候赚了的钱分成三份,我们平均分。”陈志辉当机决定着。

“不行不行,我跟轩仔只是帮忙怎么也不能拿这么多,最多拿一成。”

陆大潮跟李明轩怎么也不同意陈志辉的分法,最后只能陈志辉一个人六成,他们一人两成。并且两人都决定把自己的自行车贡献出来,用来配送外卖。

当利益分配妥当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这件事情做好。

不然一切的利益就如空中楼阁,镜花水月一般,看不见也摸不着。

没有片刻的停留,陈志辉一放学就马不停蹄的向家赶。

他有一件很要紧的事情要做,那就是配送人员的安排。

如果不处置处置妥当,没有人配送,或者在配送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别说赚钱了,就这几百块钱可能陈志辉都要跑路。

这笔钱,对于他而言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阿姨,韦吉祥在吗?”

“他跟他那个死鬼老爸一样整天不见到人,应该是去球场踢波去了,辉仔你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行,那我就去球场看看。”

对于陈志辉,韦吉祥的母亲并不陌生,并且时常拿陈志辉教育韦吉祥。

要他向陈志辉学,不要学其他的死鬼老爸,整天就只知道玩,不好好读书。

陈志辉并没有向他解释什么。马不停蹄地向球场赶去。

他必须争分夺秒在今天晚上就把这件事情安排妥当,明天不能出半点意外。

球场是附近的一个大空地,以及一个没网的球门。

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承载着附近孩子跟少年们太多太多的童年以及青春的回忆。

十几个少年,围着一个已经起泡的皮球你争我抢,笑声叫骂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

陈志辉慢慢地走到球门边上,踢球的孩子看到陈志辉走了过来,停下了争抢。

人群里两个身影,向陈志辉跑了过来,两人都留着长发,略有小帅。

“辉哥,你怎么来了?”

“辉哥,要不要一起踢波啊?”

“辉哥,贵族学校好不好玩?”

来的两个人正是陈志辉。今天要找的阿基与韦吉祥。

“不了不了,今天不踢波,我来找你们两个有点事情。”

至于第三个问题,陈志辉没有回答,只是邀请两人一起去喝汽水。

“基仔祥仔,你们两个想不想赚钱。”

“辉哥你是让我们去打架,还是去砍人啊。”

对于两人而言赚钱的路径,无非是帮人打架充人头或者拿刀去砍人。

毕竟他俩是未成年人,打架砍人,就算被警察抓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不不不,我跟你们说的是别的事情!”

“简单的说,就是帮别人跑腿。”陈志辉耐心的说着。

“什么辉哥,你开始卖粉了?”

一讲到跑腿,两人就联想到贩毒。

“想什么呢!你俩,是正经生意。”

“啊!辉哥正经生意…我们也能做吗?那挣钱吗?”

两人的人生观,价值观里,所谓的出人头地,就是当某一个社团的红棍成为某一个片区的混混头子。

手下有三五十号小弟,再找一个漂亮的马子…可能就是最光宗耀祖的事情了。

所以,要是没有陈志辉的干扰。

根据以后的电影线,俩人确实都做到了。

一个成为了洪泰的红棍,一个成为洪兴的一个堂口的话事人,阿基的下场电影里没说,但是韦吉祥着实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其实不用明说阿基的下场,估计也不会好,黑社会的又有几个人能够善终呢?

人在江湖,没有明天。

道义在心口,道义未必有。

“你们出去当一次人头多少钱?”

“摇旗呐威五毛,拿刀砍人一块。”

“那我保证你们一天都能有一块钱甚至好几块钱你们干不干?”

“有这么好的事?辉哥你不会是真的在贩毒吧!”

陈志辉没好气的拍了拍他俩的头,并把当外卖小哥的事情跟他们仔细说了一下。

“也就是只要给人跑腿买饭是不是?就这样真的能赚到钱?”

陈志辉把今天收到的两百多块钱给他俩你看,看的他们两个眼睛都直了。

“辉哥,这是你赚的?”

“这是今天收来的定金,你们跑一单最少五毛多的不限量怎么样?”

“好辉哥我们跟你干!”两人听到最少五毛都能跟他们去充当一次人头的钱一样多,立马一口同声的答应下来。

陈志辉叫两人把想跟着他一起的干的少年全部召集过来,一共十七个人,跟他们仔细说了说要注意的事项,并要求他们明天准时九点钟在爱丁堡学校后门集合,就一个人回家了。

假设每天都有90单,一单只赚一块钱,陈志辉每天的收入都有接近23块钱,一个星期有110多块钱。

要知道现在一个警察探长一个月的工资才170多块,而他一个月最少也有400多。

第二天陈志辉早早的就来到学校,见到李明轩来到学校立马就跟他说要他无必要在九点以前把接下来的尾款收齐。

李明轩递给他一大盒绿豆糕,并对他保证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干好。

还没开始上第一节课,李明轩就把剩下的八百多块钱交给了陈志辉,这下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九点钟陈志辉来到学校的后门,把钱交给韦吉祥和阿基他们并再三嘱咐强调一定要及时一定要妥善保管好,这才回去上课。

别看这群人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帮兄弟干事,特别是还有钱拿。只要不让他们两肋插刀,跑腿买东西,这种事情保证跟你干的利利索索,干干净净的。

中午下第四节课,陈志辉带着路大潮、李明轩来到后门就看到韦吉祥他们早已把东西买好在这里等着他们的到来。

“兄弟们辛苦了,等下午放学回去以后我再给你们钱。”

“好的辉哥,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今天这一单生意,陈志辉,他们就足足赚了100多块,抛去分红。就单单他自己都赚了30多块。

明天还有剩下三个年级的单,陈志辉想着今天回去后一定还要多招点人跑腿。

陈志辉默默地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比如一天先赚它100块!

“基仔…你今了送了五份…这是你今天赚的三块钱。”

“”谢谢辉哥!谢谢辉哥!”

“祥仔,这是你今天赚的四块钱。”

“谢谢辉哥!谢谢辉哥!”

“蘑菇仔这…”

………

没有谁不喜欢钱,就像没有作者不喜欢推荐票跟月票一样。

在陈志辉给他们结算今天的跑路费时,整片球场呈现着欢声笑语。

为首的阿基跟韦吉祥,甚至拍着胸脯大手一挥,说要请所有人喝盐汽水。

现在的盐汽水才一毛钱一瓶,他们今天足足赚了三四块钱。

可以说他们的父母一天都赚得没有他们的1/3或者1/4多。

要知道,现在在码头上做苦力搬一整天的沙袋才五毛钱还要年轻力壮的小伙才能干。

“辉哥,辉哥,我还有几个小兄弟,他们也想跟着做可以吗?他们年轻力壮,能吃苦!”

“就是啊,辉哥,我表哥他每天在家里面什么事都没有,我要他一起跟我送可以吗?你是不知道我姑姑因为他头发都愁白了!”

“辉哥,你看看你这还要人吗?我好几个发小他们听说有钱赚都想来。”

还没等陈志辉开口说要扩招人手,他们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亲戚朋友推荐起来,甚至还有几个直接问陈志辉他的父母能不能做。

在他们眼里像这种跑腿就能能赚钱,而且比扛沙袋赚的多的事情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一本万利的无本买卖。

又轻松,钱赚得又多。

“要人是要人,你们今天把还想跟你们一起做的告诉阿基跟阿韦!明天上午九点集合的时候,一起把人带过来。”

听见陈志辉发话说还要招人。原本围着陈志辉的人群顿时一拥而散。

要么围着阿基根为吉祥,推荐自己的亲友,要么就直接干脆回家告诉自己的亲朋好友,这种天大的好事情。

陈志辉也图个清闲,独自一个人回家睡觉。

第二天他去学校,原本前一天生意口碑同年级的打底,加上了陆大潮今天跑遍了高年级,二三四年级的新增。

订单有了猛地爆发足足有300多单。

甚至还有很多九点以后还有问李明轩、陆大潮还送不送,还能不能点餐的高年级学生找了过来,没办法,他们只能拒绝并嘱咐他们今天就可以提前下单。

要仅凭昨天的十几号人根本忙不过来。

好在昨天晚上加强了人手,足足来了五六十号人,年级最大的竟然头发都白了,还好没杵着拐棍。

人家来了陈志辉也不好赶他走,只能把离学校最近的一单交给这个老爷子去做。

唯一没想到的是,他千算万算,最终还是算漏了一点。

单凭他和陆大、李明轩三个人中午把这300多单送到每个班、每个人手上。

差点没把他们三个人累得半死,足足忙活了快一个小时,三个人忙活的连饭都没有时间吃。

看样子明天他们要么自带午饭要么也得加入点外卖的行列了。

不过在陈志辉分钱的时候哪怕是陆大潮、李明轩这种富家子弟都乐开了花,足足85一个人。

他们虽然从小不缺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的时候零花钱就有大几百,压岁钱更是有好几千。

昨天,陆大潮刚加入没有分钱,李明轩又看不上那十来块钱钱说什么也不要,当今天陈志辉带昨天的钱一起足足给了他100块钱时。

他俩每天的零花钱都没有这么多,这是他们从小到大第一次赚钱,自己赚的跟问别人要的钱是两回事,当然也让他们萌生出一种赚钱就是如此简单的感觉。

“谢谢,辉哥”

“谢了辉仔。”

两人接过钱连忙跟陈志辉道谢。

与其说二人要道谢,更不如说陈志辉更应该谢谢他们。

没有二人的帮忙那怕他有再好的点子也转不过来。

两人也帮他避免了太多太多的麻烦,就单单他那贫困生在这学校蝎子粑粑独一份,别说找他买东西了,很多人要认识他估计连话都不想说一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里子,那怕陈志辉有超前的见识以及阅历,但别人连接触的机会都不给他,他绝对融不进这些圈子。

很多人,第一眼就能把一个人看死,当给一个人贴上标签下了定义以后,那个人可能要用千万倍的努力才打破它这第一眼的看法。

“潮仔、轩仔今天晚上我请客,我知道一家店的火锅绝对川城味道。你们一定要给我面子。”

饭是对人的,就像酒一样,跟谁吃,跟谁喝,吃什么,喝什么。都是有讲究的。

一顿火锅不贵,他俩想随时吃都可以,而且川式麻辣红油火锅也不是怎么对他们的口味。

但是今天这顿饭是陈志辉请的,也是陈志辉第一次叫他们一起吃饭,他们说什么也不会错过。

在他们心里,已经悄悄地佩服起这个身影,已经默默地把陈志辉当成了大哥。

一锅滚烫的红油,三大瓶生力啤酒,三个给辣的红扑扑的小脸,三颗火热的心,以及那一声祝我们友谊地久天长。

三个少年把手紧紧的撘在了一起。

“干杯!”

“友谊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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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陆家家宴

“阿潮啊,今天下午早点回家,切记不要贪玩,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妈你从三天前就开始说,我能不知道吗?不就是我那个在上海的远房大伯,来香港了,你和爸都跟我说了无数遍了,我知道今晚要在家里举行家宴会早点回来的。”

陆大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坐上了车,前往学校。

从小,陆大潮就听家里面说他这个远方的大伯如何如何的厉害,在上海滩是怎么样的叱咤风云、只手遮天,跺跺脚黄浦江都要倒着流。

他父亲的生意也是怎么样受这位远房大伯的照顾,才一步一步的有了今天的规模。

可后来他长大了。

他没有去过上海滩,不知道上海滩是怎样的一个地方,他只知道北边穷,连饭都吃不起。

要说上海滩如何如何的繁华,他越长大就是越不信的,可能上海滩就是某个大点的山沟沟吧,而这位远房大伯可能就是这个山沟沟的土匪头子占山为王罢了…

其他的那些事迹,估计都是他父母,编造出来骗他的吧了。

在他现在的眼里与其跟这位远方大伯一起去家宴,不如跟陈志辉一起赚钱来的实际的多。

前两天他可是亲眼目睹陈志辉如何把那三个校董的孩子一起忽悠上跟他们一起送外卖。

刚见面的时候人家话都不想跟他们说一句,当陈志辉说明来意脾气差的直接往陈志辉的脸上吐口水。

“你个穷光蛋竟想和我们一起做生意,还要我们给你打工,简直是笑话。”

“汤姆哥,我这是跟你们合作,你们都是股东,怎么能说是给我打工呢!”

陈志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擦了擦口水,耐心的劝导跟他们,跟他们衡量利弊,硬是把他们几个人加起来一成的分红说成了天大的好事。

什么赚的不是钱,而是家里的认可。

什么今天的一块钱,明天的一百万。

什么这是他们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改变世界就从送外卖开始。

各种鸡汤层出不穷,把几个鼻孔朝天的少年说的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跟陈志辉烧香杀鸡结为异性兄弟,当机就决定跟陈志辉一起干。

而且更奇怪的是多了几个人分钱,他们分的钱竟然还变多了!

这也是让陆大潮最为佩服的以及奇怪的地方。

当然陈志辉没说,他也不好问。

陆大潮从小就崇尚强者。

小时候,他的父亲就是他的英雄,他长大就想成为他父亲一样的人。

后来听大伯的故事,听多了,什么号称上海滩皇帝,有80万弟子,大伯就成了他的英雄,他就想成为他大伯一样的人。

但他不傻,读书以后他对北边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连饭都吃不起。

他感觉大伯那些英雄实际就是骗人的,他对大伯的敬佩也就越来越淡,直到他知道大伯就是在北边混不下去了才跑到了港岛,他内心那个英雄影像顿时崩塌了。

现在他遇见了陈志辉,看见他从一无所有,空手套白狼,左右逢源,短短一个月时间赚的比他爸手下最厉害的掌柜还多的多,甚至比他们家某些生意不好的典当行还多,他知道陈志辉以后一定能成为一号人物。

但这次他佩服陈志辉,他也不想成为他了,只想跟着他一起走下去,跟他一起搅动风云。

下午放学陆大潮在陈志辉手上拿到属于他的100块钱以后,说了一句家里有事,他匆匆地就走了。

回到家的陆大潮,看到家里一片忙碌。

母亲在指挥女的摆放东西,这个花瓶位置不对要向左边挪挪,那个字画好像有点贴歪了,从新挂上。

父亲则在吩咐,男丁又是杀猪又是宰牛,据说还特别请了几个大厨来做上海菜,说怕大伯吃广东菜跟客家菜不习惯。

讲实话,陆大潮过年都没有看见过自己家里这么热闹过。

两人见陆大潮回家也简单说了一句“阿潮回来了,快去洗澡把自己收拾一下。”

就继续忙活手头上的事情了。

自从陆大潮和陈志辉开始做起了生意,一天一百来块的,比他零花钱都多。他就没有再问家里要过一分钱,家里面对他的说教也就越来越少。

自那以后她母亲也时常在饭桌上念叨“阿潮长大了,能自己养活自己了。钱不够就跟妈说,妈有!”

陆大潮,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洗澡,更衣。

换去校服穿上西装的陆大潮别说还真有一些英气。

看了看镜子里英气的自己,陆大潮心想等下就可以见识一下他的大伯陆云生是怎么样一号人物了。

陆大潮的父亲陆云天见一切安排妥当,便叫下人把陆大潮家下楼带着妻子一起大院门口等待。

他们这一系的族老大多都还在潮州,年纪大了,不想离开家乡也就他们一家子在香港,打拼闯荡。

足足站了有一刻钟,五辆汽车缓缓的向陆家别墅行驶过来。

五辆汽车,慢慢的在他们三人面前挺稳,第一辆车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人慢慢的走了出来。

“云天,好久不见!”

未见其人,但闻其声。

一个穿着黑色马褂,头发发白的人,在一个妇人搀扶着慢慢地走下了车。

待他下车,身后的车子陆陆续续下来六个人,站在他俩身后。

他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苍白的脸庞,和那已经发白的寸发。与身上穿的黑马褂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搀扶他下来的妇人,当时看起来40多岁风韵尤存。

很显然,她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大美女,肯定有很多风流人物,为了她抢破了头。

他的眼里有光,一副看透了世间万物的样子,可在他的眼里又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明亮。

好似没有一点对生活的希望,就像是一棵古树在暴风雨里摇摇欲坠,就像是一叶孤舟在波涛里缓缓下沉。

明明他比父亲大不了几岁?可为什么伯伯他就像一个没有希望的老人一样?

陆大潮打量着这位从北方来的伯父,打量着这个从小他心里的英雄。

他有点失望,在他的记忆里那怕对北方影响再怎么差,他的伯父怎么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气吞万里如虎的豪迈,可怎么像一个老僧行将朽木的样子?

他可是他曾经的英雄,最倾佩的人!

“大潮,大潮,你在干嘛啊你?有没有礼貌,还不跟你伯父问好?”

父母的叫唤,将陆大潮从思绪里拉拉了出来。

“伯父好,我叫陆大潮,您可以叫我潮仔!”

“好,好!潮仔!这是给你的。”说罢,他从妇人手里接过一个大大的红包,塞在路大潮手上。

红包很厚。陆大晁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

一时间,陆大潮有一些不知所措起来。是接也不是,而退回去也不是,他就呆呆地杵在那里。

“云生兄,家宴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进去聊我们进去聊!”

“好…好。”

他说话就和他走路一样,不急不缓。

他没有再让妇人搀扶,而是从身后儿子手上接过拐杖。

就这样陆云天与陆云生并肩,陆大潮母亲刘氏跟那个夫人一起跟在身后,最后则是陆大潮跟陆云生的六个儿子。

上海菜讲究选料新鲜、品质优良、刀工精细、制作考究、火候恰当、清淡素雅、咸鲜适中。

青鱼下巴甩水、青鱼秃肺、腌川红烧圈子、白斩鸡、鸡骨酱、糟钵头、淞江鲈鱼等上了满满一大桌。

陆云生看着这一大桌子的菜愣愣了,夹起一块鲈鱼放嘴巴里尝了尝。

眯了眯眼睛嘴巴里喃喃道“是这个味,还是这个味啊!谢谢你,谢谢(ziazia)你啊!。”

说着说着眼睛还红润了起来,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云生”

“爸爸”

陆云生带来的妇人赶紧把药拿了出来,给他喷上。

他六个孩子也起身来到他身边又是拍背给他顺气,又是倒水给他化痰。

陆云生有哮喘不能情绪太过于激动。

陆云生自己也没想到能吃到这么地道的上海菜,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能吃到这个味道了,难免情绪激动起来。

“老毛病没事,大家坐回去吃饭。”好一会儿陆云生才慢慢开口。

“云生,以后你情绪不要太激动了。”

“爸爸,你要注意身体啊!”

又是一阵劝导,陆云生连连。答应、保证。众人见他没事才慢慢回到座位,继续吃饭。

“云天,不好意思要你见笑话了,老毛病,年纪大了不中用啦!”

“云生兄,你这是干嘛?你那里不中用啦,想你称霸上海滩的时候,我还在乡里种田呢!”

“不聊…从前…不聊…从前…都过去了…都过了…我们吃饭…我们吃饭。”

很显然,陆云生很不想提他的过去。

“好,既然云生兄喜欢,做饭的厨子我已经安排好了以后就在云生兄家中天天给你做饭。”

“好!好!谢谢你!谢谢你!云天。我们吃饭,我们吃饭!”

那个称霸上海的上海皇帝,那个只手遮天几十年翻云覆雨雄霸天下的陆云生,在他离开上海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或许更早一点,当他放弃选举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来到香港的,不是那个上海滩皇帝陆云生,只是一个将行就木的老人。

不是为了孩子和后代,他怎么样也不会离开那个地方。

和黄老板一起唱唱戏喝喝茶,挺好。

陆大潮一直都在打量着自己这位伯父,他心里头有太多的疑问。

他很想质问他,为什么他心里的英雄,他曾经最崇拜的人会变成这样?可他不敢!

但,陆云生是何等风云人物,从卖梨小贩到叱咤风云的上海滩皇帝,他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从他绝不向像脚盆人低头,到向虚伪的政客妥协,他什么样的风雨没经历过?

他一眼就看穿了陆大潮那点小心思,于是开口说到:

“潮仔,吃完饭。你陪伯伯在院子里转悠转悠好不好。伯伯逛你们家。”

“好的,伯伯。”

陆大潮赶忙点头答应。

饭后,陆云天跟着陆云生几个儿子聊今后在香港的打算,两位女士在屋子里聊着家常。

陆家别墅的院子不大,也就一个小花园,比不得上海陆家别墅的五分之一,但也有一个小亭子,可以供人乘凉歇脚。

陆大潮扶着陆云生在院子里没几步。

陆云生便表示要陆大桥陪他到亭子下坐坐。

“潮仔有什么想问的话,就直接问吧!”

“伯伯,我想听你的故事,小时候听家里人常说,可我就是想你亲口告诉我,你的故事。”

“故事很长,你还想听吗?”

“想听,只要伯伯你说,我就听!”

叔侄两个就这样对坐在凉亭下,晚风轻轻徐来。

“那就要要从一个卖梨小贩开始说起了……”

陆大潮好像在他的眼里看见了一股明亮,比这皓月还亮的那一股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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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陆云生

“潮仔,你知道吗?我最怀念的日子不是在上海滩叱咤风云,而且刚来上海时候,卖梨的日子,那时候虽然穷,可我讲义气,但邻里们都把我当成英雄。”

“有一次我为了邻里乡亲打抱不平,遇到了改变了我一生的人,就我那宁死不屈的劲头被租界探长黄全荣的老婆赏识并纳用,我才吃起了饱饭。不怕你笑话潮仔,在那以前我饭都吃不饱。”

陆云生不急不缓的说,随着他的故事婉婉道来了,院子里的虫鸣鸟叫没了声音,生怕打扰到他。

“其实,当时呀!我讲的好听点是帮黄老板做事,其实也就是一个混混,帮黄老板看场子。”

“怎么?潮仔,你是不是很失望。”

“怎么会伯伯,英雄不问出处,我相信你以后肯定是个大英雄。”

陆云生笑了笑,继续说道。

“那时候,宋先生来上海,我去火车站想见他一面,可没想到他却不幸遇害……”

“后来,我跟黄老板帮袁啸军帮他摆平了抢夺鸦片事件跟他一起卖鸦片。我们三个人,赚到了大钱,在上海滩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可我真的好后悔!真的好后悔!我真的好后悔!跟他一起卖鸦片!”

说着说着陆云生像一个小孩一样哭了起来。

想起晚饭时的那一幕,陆大潮赶忙把孟小冬婶婶给他的药拿了出来,并不断安抚,陆云生的情绪。

好一阵,陆云生才平复下来

“潮仔让你见笑话了,伯伯老了,不中用了,你还听吗?你听伯伯就继续说!”

“伯伯,我听你慢慢说,不急不急!”

“好!好!”

叔侄俩,一个不急不缓的说,一个安安静静的听。

“有一次,我去听京剧大师梅先生唱戏的时候,黄全荣黄老板误打了督军卢永祥之子,去奉军求情,你知不知道当时几百把枪指着我的脑袋,我想走过去求情,但他们根本不给我站着说话的机会。要我跪下,一下一下跪过去,还砸碎了一地的玻璃瓶!我陆云生这辈子跪天跪地,跪父母,从没跟其他人跪下过。”

“伯伯,你跪了吗?”

“跪了!当时黄老板在他们手上,我不得不跪啊!没有黄老板我只是一个卖梨的小贩。”

说着说着陆云生头上的青筋爆起,双手摸着膝盖仿佛现在还隐隐刺痛。

就像是一头发怒的雄狮,陆大潮根本不敢跟他对视,立马转移了目光。

“那后来呢?”

“后来?脚盆人打到了上海,卢永祥他们要跑,在路上给我派人干掉。”

“那恭喜伯伯,大仇得报!”

“可惜了你小东婶婶,她……”

“她怎么了?”陆大潮问道

陆云生没有回答,他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可没想到,为了救黄老板竟以一个女人为筹码。

这个女人还是他的老相好,一个深爱着他的女人。

陆云生没有回答,陆大潮赶紧转移话题。

“伯伯那脚盆人来了以后呢?”

“脚盆人,他们都是疯子,他们侵占我们的国家!抢夺我们的财物!奸淫我们的妇女!他们都是畜生不配称之为人!他想让我跟黄老板,我们两个当市长方便他们的统治。”

“我和黄老板虽然是个混蛋,但在这种民族大义的面前,是非我们还是分得清的!可袁啸天这个畜牲竟然当了脚盆人的走狗。帮着日本人竟然要残害自己的同胞……”

“啪”的一声陆云生手里的拐杖给他摔得四分五裂。

陆大潮现在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手里紧紧的攥着那瓶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陆云生。

从愤怒到无助到最后的释然。

“伯伯他最后下场肯定不好吧!”

“他被你曹山叔叔杀了!”

“曹山叔叔又是谁?”

“曹山,是我的门人,是我徒弟,平时里他是一个酒鬼,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是一个英雄!”

“那曹山叔叔后来怎么了?”

“从他杀死袁啸军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听说被脚本人放了以后不愿再插手江湖事,隐姓埋名过正常人的生活去了!”

陆云生站起了身,抬头看起了远方,看上了那一轮皓月。

与此同时,黄浦江边一个醉汉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迷离的眼神同样看像了这一轮明月。

“伯伯,伯伯,那你又是为什么,来到香港呢?”

“因为,那些无耻的政客,他们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耻最混蛋的人!我就像是夜壶,需要的时候把我捧在手心,满口虚伪的承诺。不要用了就一脚踢开!”

“我们混黑社会,是群混蛋,但我们也知道忠义信!对国家忠诚!对兄弟仗义!对朋友诚信!可他们满口仁义道德,说要我做上海滩市长,说要我做议会委员!可就因为我是一个混混,他们让我弃权,让我背井离乡!”

“可他们需要我的时候,我明明要人出人,要钱出钱!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的…”

陆云生没有接着往下说,眼神里的光也渐渐散了,恢复到那种朽木将枯的样子。

“潮仔,答应伯伯好吗?以后千万不能当黑社会,只手遮天又怎么样?翻云覆雨又怎么样?到老还是不得善终!”

“好,伯伯我答应你,我以后绝对不会成为黑社会!”

“潮仔,你记住人生有三碗面最难吃——人面、场面、情面。”

“知道了伯伯,这句话还有人跟我说过,我会记住的!”

“还有人跟你说过是你父亲吗?”

“不是,是我一个同学!”

“同学?潮仔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听到是同学,跟陆大潮年龄相仿,陆云生来了兴趣

“就是随口!”

“随口?你能把他的事情跟伯伯说一下吗?”

“他是一个孤儿…从小跟哥哥相依为命…”

两人的角色来了一个互换。陆大潮小心翼翼的说着,陆云生耐心的听。

从他的身份背景到怎样跟他认识。以及,他们现在所做的生意。全部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陆云生。

“潮仔,你能带他见见我吗?”陆云生眼里再一次有了光,一种传承的光,他在他的故事里好像看见了那个年轻的自己,比年轻的自己还要优秀。

“没问题伯伯,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陆大潮扶着陆云生的手,缓缓地向屋子里走去。

他总感觉自己的伯伯变了,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白的味道,好像年轻了十岁。

还在熟睡的陈志辉不知道的是,有一个曾经的大佬,已经在背后,关注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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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门人

庚寅年、丙戌月、癸巳日、黄道吉日、诸事大吉!

“辉仔,跟你说个事,我伯伯想请你去我家里做客,他想见见你!”

开学这么久,陆大潮破天荒的第一次比陈志辉还要先到学校,看见陈志辉就把这件事跟他说。

“你伯伯?他是谁?他怎么认识我的?”

陈志辉一脸懵,陆大潮的伯伯,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接触过这样一个人。

他实在想不出,他怎么给陆大潮伯伯给关注上了!难道他帅的整个九龙都闻名了吗?

陆大潮把昨晚发生的事跟陈志辉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陆云生?那个上海滩皇帝陆云生?”

陈志辉惊呆了,对于陆云生这个名字,陈志辉并不陌生,前世岁月风云之上海皇帝跟雄霸天下这两部电影,陈志辉可是刷了好几遍!

没想到,在这个港综的世界,陆云生竟然是陆大潮的远房大伯伯!

他怎么也想不通,他这么一个小人物竟然给这么一个上海青帮大佬注意上。

“辉仔你怎么听过我大伯的名头?”

“那个那个,我邻居有个上海跑到香江来的老人,经常会给我们讲他在上海滩的故事!讲的最多的就是你大伯陆云生,在上海滩如何的叱咤风云!”

陈志辉总不能说是上辈子看电影知道的,随便找了个幌子填塞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辉仔你看今天下午一起到我家做客怎么样?”

“行!”

陆大潮是陈志辉的好朋友,相处时间不过一个来月,陈志辉感觉的到,他确实是把自己当成了好兄弟。

陆云生又是陆大潮的大伯,靠的就是为人处世才能在上海滩叱咤风云。

他就一个一没有钱二没有钱的孩子,也没啥让人家好惦记的东西,于是开口答应了下来!

陈志辉倒是还有一个小心思,不敢告诉陆大潮,陆先生和他的哥哥陈志超,都是吕影帝演的,他想想看看两个人是不是真的长的差不多!

下午放学,陈志辉跟陆大潮一起回了家。

陆家别墅,随比不上太平山上的别墅,但地处九龙闹市区里有一栋别墅,也足够证明陆家的实力。

两人刚进家门,没想到他的大伯陆云生正巧在花园凉亭处溜鸟。

“大伯!我回来了”陆大潮向着陆云生方向喊道。

“食过晚饭了吗?”

“食过了,大伯!”

陈志辉顺着陆大潮对话的方向看了过去,陆云生也看了过来。

“真像!”这个念想同时在二人脑海里浮现!

陈志辉好似看到了一个,年老版的哥哥。

陆云生,却看到一个年轻的自己。

陆云生,至少跟自己的大哥陈志超有六七分的相像,如果不是年纪大了,可能会更像几分。

跟陈志辉自己,也有四五分的相似。

三人站在一起还真别说,陈志辉与陆云生更像一对叔侄,陆大潮则是来做客的人。

“大伯,这个就是陈志辉,我的好兄弟我目前最好的朋友。”陆大潮跟陆云生介绍着陈志辉。

“好…好…”陆云生看着陈志辉点了点头。

“陆先生,您好!感谢您的邀请,小子不胜荣幸?”陈志辉开口说到。

“不要叫陆先生,你跟潮仔一样叫我陆伯伯就好!我叫超仔带你过来就是单纯的想见见你罢了。”

“见见我?”

陈志辉好奇地盯着陆云生的眼睛。

陆云生的眼睛就像是一口古井波澜不惊。

可刹时间,陆云生的眼里迸出了火花就像是一匹饿狼扑向猎物,就像是一头恶龙嘴里喷出烈火。

站在二人身边的陆大潮,吓的一哆嗦赶忙转移了目光,可他的脚还是哆哆嗦嗦起来。

虽说陆云生的气势比陈志辉,上辈子见过最大的老板都要大很多。

可两世为人的他,年龄加起来比陆云生小不了两岁,陈志辉强行按压下自己的恐惧。

他就这样不卑不亢的望着陆云生。

两人就这样子对视着空气顿时凝固下来,安静的可怕。

三人都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陆大潮倒是想发声打破这个僵局,可他不敢,站在一旁直流冷汗。

陆云生的眼神就像潮来了,汹涌的潮水,后浪推前浪,一排排白花花的潮水簇拥着冲过来,声似雷霆万钧,势如万马奔腾。

他们两的对视霎时间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战场,陆大潮是海,陈志辉是船。

海风吹着尖厉的“号角”,海浪似乎是千百个英勇的战士,向那艘小船猛烈地进攻着,发出隆隆呼喊。

可它几经沉浮,始终屹立不倒。

终于,友情的力量让陆大潮克服了恐惧。

他小声的说道“伯伯,辉仔你们这是干嘛?”

两人这才停止了对视。

陆云生哈哈大笑起来,嘴里一直念叨着真像,陈志辉则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是啊真像,陆云生好像看到了那个曾经的卖梨小贩,为了邻里们出头,问黄老板要三百大洋的那天!

你说当时他怕吗?他怕!可他还是去了,为了就是不让人失望!

你说当时打他疼吗?他疼!可他还是咬着牙挺了过去没有叫一声!

他跟自己多么的像啊,都是不卑不亢,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愿意低下少年那昂扬的头!

陆云生老了,不再是那个雄霸天下的上海滩皇帝,他只是一个遭人欺骗,被迫背井离乡的无助老人。

本来他已经对生活对活着、活下去没有了任何期盼,是一个默默等死的老人,但见了陈志辉以后他又燃起了一种传承的火焰!

他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他想庇护这个少年!看他能否超越自己达到一个他自己都无法走到的高度!

“你叫什么名字?家里何许人也?几岁?”陆云生开口问道。

“陈志辉,家里我跟哥哥两个人,16岁”陈志辉依旧不卑不亢。

“你可愿,拜我门下,做我门人?”陆云生急切的问道。

“对不起,陆伯伯的厚爱!我不愿意!”

“什么?”陆云生冷哼一声。

“对不起,我拒绝。”

陈志辉再一次重复,他拒绝。

在他心里的确不愿意加入青帮。

的确,青帮是一个庞然大物。

陆云生门下徒子徒孙八十万,那怕这里不是上海,这八十万弟子门徒,在香港这1106.66平方千米土地上,有的码头的搬运工人,有的是街头黄包车夫,但更多的能从上海来到香江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

陆云生背井离乡来到港岛,人生地不熟,但手下的那群徒子徒孙也算得上一等一的大势力。

九龙城寨里的鼎爷都得恭敬的叫陆云生一声陆先生。

英国人,都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加入青帮,直接拜在陆云生门下,陈志辉辈分会极高。

会给他包括他的哥哥陈志超一个天大的助力。

他哥哥陈志超,可能警校出来就是便衣甚至沙展,要不了多久就能成为探长,走别人十几年甚至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快车道。

“不仔细想想吗?没人敢拒绝我陆云生!”

听到陈志辉的回答,陆云生有些不快。

“谢谢你陆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还是拒绝!”

这一次陈志辉连陆伯伯都没有叫,直接改口叫陆先生。

气氛又一次陷入了紧张,如果说陆云生是一头雄狮眼神霸气让人无法抗拒,陈志辉就是一头幼狼眼神倔强顽强。

陆大潮在一旁看的冷汗直流,他想不通明明陆云生收徒这是一件好事为什么陈志辉会拒绝!他有点后悔把陈志辉带回家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陆云生率先开口,以势压人。

“知道,陆云生,陆先生上海滩的皇帝。”

在陆云生的气势下,陈志辉的身影显得格外瘦弱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十月的港岛夜晚不热,但汗水已经打湿了陈志辉的后背。

“你知道我是陆云生,为什么还拒绝我!”

“陆先生我不仅知道您是陆先生是上海滩的皇帝,我还知道你从来不以大欺小,仗势凌人、强人所难。”

陈志辉依旧不卑不亢,可他的双手攥的死死的,指甲已经嵌入肉里指甲缝里都漏出点点猩红。

眼睛里出现血丝,死死的看着陆云生。

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他也不知道这个青帮大佬,不会因为他的拒绝恼羞成怒。

他在赌,赌陆云生不屑于以大欺小,仗势欺人。

他在赌,赌他是客人的身份,赌他是陆大潮的好兄弟,陆云生于情于理都不会跟他计较。

好在他赌赢了。

听到他的回答陆云摇了摇头,收回了气势,陈志辉顿时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座大山挪开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陆云生想要的事情很少没有办不到的。

从卖梨小贩成为了上海滩三大亨以后,无数人想拜在他的门下,可他门徒不多,上一次收徒都是10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里是香江,不是上海滩不假,他固然失势,但还轮不到一个与哥哥相依为命的孤儿来拒绝。做他门徒在无数人眼里就是天大的好事!

“为什么拒绝我?”

“小子知道,陆先生要收我做门人!是看得起我,在陆先生门下那八十多万青帮弟子就成了我最依靠,但小子还小,不愿意走江湖路,吃江湖饭,纵然成为陆先生的弟子有千万般好处小子还是拒绝!”

江湖路看似风光,但终究还是一条不归路!几个人可以善终?纵使是陆云生这样的一代枭雄不也远走他乡。

陈志辉虽然自负有前世的记忆,对电影剧情的熟悉,以及那二十一世纪远高于现在的见识,只要不死总能出人头地。

但他没把握这一世的成就比陆云生还高,特别是走这一条江湖路还能全身而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自己不找麻烦,说不定麻烦跟着他走。

人在弱小的时候狗着,不浪永远是硬道理。

“行,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陆云生看着他坚定的笑脸,无奈的笑了笑终于还是放弃。

“谢谢你的理解,陆先生!”

陈志辉缓缓的向陆云生鞠了一躬。

“还叫我陆先生?”

“谢谢你的理解,陆伯伯!”

事实证明有自己坚持以及原则的人,不管在那个时代,那个时空都是会让人欣赏跟尊敬的。

能被一个大佬,如此抬爱,陈志辉说实话倒是有些受宠若惊,收回气势的陆云生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者,加上一个还在蒙圈当中陆大潮,场面成了其乐融融的样子。

陈志辉问陆云生很多前世电影里没有的细节。

陆云生则跟陈志辉话起了家常。

反倒是陆大潮,一句话也插不上,呆呆的站在一旁,今天晚上他是几经大起大落。

一个是他最尊敬的伯伯,一个是他现在认定最好的兄弟。刚才的场面可把他吓的不轻,他已经随时做好跪下跟陈志辉求情的准备了。

不知不觉夜深渐渐了,陆云生抬头望着天空中的群星。

今天是庚寅年、丙戌月、癸巳日,黄道吉日,夜空也格外的美丽,北极星在今晚格外的明亮,甚至可以与那刚过中秋的皓月争辉。

北极星号称群星之主,又名紫薇帝星。

看着身边两个打闹的小人儿。陆云生下了一个决定!

一个改变他,以及陈志辉一生的决定!

“辉仔,你从小无父无母,你可愿认我这个干亲,拜我为父?”

这就像一声惊雷,划破夜空。陈志辉跟陆大潮都呆了。

陈志辉暗暗衡量利弊,陆大潮则是狂喜按着陈志辉的头就要往地上拜。

好在陈志辉身板够硬不然直接给陆大潮按在地上。

良久…

“父亲大人在上,受小子一拜!”

咚…咚…咚…

陈志辉跪在地上,重重的向陆云生磕了三个响头!

“好小子,好小子。”陆云生将陈志辉扶起,并把手上的翡翠戒指送给了他。

陈志辉倒是没有拒绝,连忙收下说到:“谢谢陆伯伯,谢谢陆伯伯!”

“还叫陆伯伯?”

“谢谢义父!谢谢义父!”

“过几天,选个黄道吉日,我要开香堂,正式认你这个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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