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吴霸业》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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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庐江有周郎

凉亭外下着绵绵细雨,周钰撑着头看着亭外,轻轻叹了一口气。

周钰本事好好的一个现代三好青年,在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居然回到古代。

原本在国庆假期前,周钰请了三天年假,加上一个国庆七天,合计好好出来玩一圈,原本打算去黄山的时候,结果发现地图上还有个庐江,抱着瞻仰都督故居的心态,临时加了庐江一站。

那天也是如同今天这般的天气,下着绵绵细雨,朝墓巷的行人也很少。周瑜墓不像其他景点那样繁荣,更不像cd武侯祠那般香火鼎盛,反而更像一个公园。周钰撑着一柄雨伞慢慢行走着,看着周遭的一切,不禁唏嘘着,正史上的周瑜气度非凡,容貌俊秀,精通音律,更有“曲有误,周郎顾。”的美誉。结果在罗贯中的演义中为了衬托诸葛亮被狠狠的黑了一把,甚至留下了“既生瑜何生亮”的名句。

“小伙子,要不要进来躲躲雨。”一个老人家坐在一旁的屋檐下,招呼着。

周钰回首看了一眼,走了过去,收了雨伞,点了点头:“谢谢了,大爷。”

“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老人家从旁边递过一个小凳子,很是热情的招呼他坐下。

“嗯,出来玩,顺便来看看。”周钰很是小心的回答着,在老人面前总不能很放肆,所以在跟老人家聊天的时候,周钰都显得很恭敬。

老人家很健谈,也懂得很多,也许因为这里是周瑜墓,老人家很喜欢谈三国的故事,周钰坐在一旁听着,看着屋檐前的雨,只是偶尔回答上几句。

周钰虽然学的是计算机,但是平时闲余时间很是喜欢看一些古籍,比如《山海经》《论语》《六韬》都有涉及,最喜欢看的还是《孙子兵法》与《三十六计》。就在前几天自己还买了一本《华杉讲透孙子兵法》,平时闲着没事就翻翻,所以老人谈起一些三国的故事,周钰也会说一些自己的想法。

“小伙子贵姓,哪里人啊?”

“我姓周,老家在四川乡下,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外面上班。”

“你这个姓还可以哦,”老人家哈哈笑了一声:“说不定你祖上还跟我是一家呢。”

周钰不好反驳老人家,心想这天南地北都还能扯一起,这老爷子也是脑洞大开。

“小周啊,假如有机会让你回到那个波澜壮阔的三国,你愿意不愿意?”

“肯定不愿意啊,古语说的好,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还有现在科技、社会这么发达,虽然压力大,但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年代本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回那个年代干什么。说不定哪天真的还有机会能在太空中看一眼地球。”最后还有一句话周钰在心里没说,老人家,你怕是深度中二病晚期了。

“是啊,算了,不说这些,走,小周,陪我进去下盘围棋。”

老爷子收起凳子就往屋里走,周钰感觉自己完全跟不上老人家的节奏,这老爷子怎么感觉脑回路跟正常人都不一样,有点跳脱。

“来,屋里坐,反正下着雨,陪我走上一盘。”

周钰跟着老人家进屋,看着老人家高兴的摆弄,虽是觉得尴尬,但也不好拂了老人家的兴致。

陪着老人家下棋是一件很苦恼的事,因为他走上一步棋总是会想很久,周钰陪着老人家下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困了一觉,等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居然整个世界都变了样。

古朴的凉亭,夕阳残挂山头,一丝橘红的余晖让整个世界都还有一丝金辉。

周钰心里简直是万马奔腾,有这么扯的事?

即使退一万步说,自己貌似当时也说了自己不愿意啊。

“周瑜,你来说说我刚刚说的这句是什么意思。“”

“啪”的一声,一个中年教习直接一戒尺拍在周钰面前的桌上,顿时将书亭内的小伙伴们都惊醒了。

周钰连忙站起来,很是尴尬,刚才神游太虚,还在想着事情,哪知道什么情况,更别说听到教习先生说什么。只好咬咬牙,低声道,学生知错,刚才未曾听清,还请先生责罚。

“坐下!回家之后,将学而篇抄写三遍,待休沐日回来后交与我。”先生也并未借机发作,“都下课吧,早些回去,我看你们此时都没了心思听课。”

先生出了凉亭之后,周围的小伙伴们一阵欢呼,随机一拥而散。

放学了,周钰坐在位置上,有些惆怅,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周瑜,你不回家吗?”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趴在周钰面前的习桌上,睁着大眼睛很是好奇的看着他。

“啊,你怎么也还没回去啊?”周钰看着面前的小孩很是眼生,完全不知道是谁,不过坐在一起就应该是同学,不过甚至连自己现在该是门朝东还是朝西都不知道,回哪个家?

“嗯,我在等我家的马车来接我呢。你平时上课那么认真,今天怎么突然出神了呢?”

咳咳。周瑜突然觉得这个孩子好多话,极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轻声说道:“在想事。”

“蒋干,你家马车来了。”只听见亭外一个声音正在呼喊。

蒋干?周钰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嗯,马上来。”周钰面前那个小孩连忙应了一声,“那我先走了,周瑜,下次我去你家玩,好不好?”

“呃,好。”

“那说好了哦,你今后就是我朋友了。”说完转身就跑了出去。

这孩子也有点跳脱啊。周钰很是茫然,看着跑出去的小蒋干,心里想到,这人叫做蒋干,他叫我周钰,难道他叫我叫的不是周钰,而是周瑜?这玩笑开大了啊。

“二公子,马车已经备好了。”突然一名身着朴素服饰的中年人,恭敬的站在凉亭外轻声的说到。

周钰扭头看见那人的眼神确实是看着自己,不过眼前这人自己完全不认识,只是来接自己的,想来应当不是陌生人。自己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桌子,便跟着眼前这人往外走去。

马车在郊外跑得飞快,周钰坐在马车里,轻轻的拨开一点车窗帘,看着路旁的景色,入眼满是苍绿的植被,时而夹杂着一些田地,庄稼的长势虽不茂盛,却显得青翠喜人。心中叹了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吧。

东汉末年,群雄割据,民不聊生。而公元180年,正是光和三年,何进的妹妹刚刚被立为皇后,曹操再一次回到洛阳,还怀着满腹匡扶社稷,重振汉室江山的心愿。这天下的大乱虽未开始,却已经隐隐有了前兆。

马车驶入舒县后,车速便降了下来,周钰看着窗外一旁的房屋,建筑,看见周遭的一切并不像自己在电视上看到的那般恢宏雄伟,心中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转头却一想,毕竟只是一郡辖县之城,而且东汉末年也不是盛世唐景。

马车缓缓的停在周园面前,中年仆人扶着周瑜缓缓的下了马车,这年头的马车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坐的,这一路,周瑜感觉自己全身都快抖散了。

中年仆人将周瑜扶下马车后,快步踏上台阶,拍打了几下大门。

门内轻轻的打开了一点缝隙,一个仆人往外看了一眼。

“二公子回来了!”那仆人连忙将大门打开,迎了出来,接过周钰手中的书囊:“大公子今天也休沐回府了,二公子今天怎么比往常回来的早了许多?”

“我大哥回来了?”周瑜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自己还有一个大哥?

“回二公子的话,不仅大公子回来了,三老爷带着晖公子今也归家了。现在主母、大公子正在后厅陪着三老爷他们说话呢。”

这天是要塌了么,都回来了,我该怎么应付过去?晖公子应该是周晖,三老爷的话难道是周晖他爹周忠?

周家作为庐江大户,周园占地甚是宽广。

周钰心中惴惴不安,随着家仆左转右转,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缓缓来到后厅,走到门口,还想着等会还怎么说,毕竟自己不是真正的周瑜,这一大家子人,自己一个也不认识。

此时还未走进后厅,就隐隐传来女声的低声说笑,转角走进后厅,却见后厅正堂面对房门右边坐着一中年男子,面目和善,虽是面带微笑,但也能隐隐感觉到那肃穆威仪。两旁陪座各自坐了一中年贵妇和一孩童。

这座次到让周钰心中一安,这座次一眼就能看出了各自身份。

周钰学着电视上看见的动作,四指并拢,大拇指微微上翘,左掌抚托右掌,掌心对内,对着堂上微微施礼道:“瑜见过叔父,见过叔母,堂兄,见过母亲,大兄。”

两旁坐着的两孩童也连忙起身还礼道:“见过瑜弟。”

“哈哈。”周忠放下茶杯,抚须赞道:“我就说,我周家小辈之中果然还是以瑜儿最重礼节。想我家这小子随我在洛阳呆了这么长时间,都不如瑜儿这般懂得礼仪。快坐下吧,自己一家人就不必这么拘谨了。”

“叔父谬赞,侄儿惭愧。”毕竟作为一个现代三好青年,秦汉、三国的电视也不是看的。

“刚好瑜儿你也休沐回家,你也坐在你母亲一旁听着,有些事也刚好跟你有关。”而后周忠对着周瑜的母亲说道:“也让嫂嫂知晓,我本次回来也是因洛阳局势有些变化需要回家做些安排,二兄本也想一同回来的,但二兄新迁洛阳令,刚好朝中变动,实在脱不开身,只得我一人回来。回来时二兄也托付我一件事,便是瑜儿在城外私塾启蒙学习也一年有余,也需另寻老师进学了。”

周忠顿了顿,却见周瑜的母亲的说道:“还听叔叔言语。”

“刚好陆公时任庐江太守,今年又平乱有功,正值圣眷,瑜儿若入他门下不仅有助周陆两家关系,亦能为我等朝堂之上增一助力。嫂嫂以为如何?”

“但凭叔叔做主。”

“嫂嫂无异议便好,此时归来时我也曾与二兄商讨过,就怕嫂嫂不满意。”周忠听见周瑜母亲的答复,倒也缓了一口气。

而堂下的周钰心中想着陆康,该不会是那个死守庐江郡,病逝的老人吧。其子陆绩,其孙陆逊可都是在三国历史上留下痕迹的东吴重臣,而且陆逊更是一把火把蜀汉从鼎盛烧向衰败,中后期东吴的顶梁柱人物。

“另一件事,便是洛阳朝堂之上已显乱象,陛下不顾众臣之意,执意立何氏皇后,中郎将何进官拜侍中,将作大匠,就连那纨绔何苗也迁越骑校尉。那何氏一族与我等汉室老臣颇有间隙,那何苗也放言要报复我等前有进言之人,宫中也有宦人透出消息,陛下来年想在迁何进河南尹。”

“我,二兄与族中各位叔伯商议后决定将部分族业南迁吴郡,以防不测。”周忠说到这,却是有些惆怅,毕竟朝堂上的争斗本不应波及家人,但是却偏偏有些不守官场规则的人。

“回来之前,我也给安阳的大兄去有书信,大兄一家独在安阳,也不甚安全,家中还望嫂嫂多多照看,内子一人怕也多有疏漏。”

“叔叔严重,家中维持都是妹妹辛苦了。”

大事说完,接下来就是一家人之间的闲聊,周忠也跟大家说着洛阳城中的一些逸闻轶事与周家众人在洛阳的一楔闲散生活,甚至还打趣说到二兄上任洛阳令的时候,与诸位同僚一起聚会时,有人叫了两个清倌人,周异居然被惊得当场遁走,官场上都说周异夫人远在庐江,也让洛阳令不敢沾染半点风月。羞得周瑜母亲却是满脸通红,不过这闲谈却中也被周忠悄悄的消弭着两名女眷心中的不安。

周钰全程都只是微笑着听着几位长辈说笑,不敢过多言语,害怕言多必失,露出马脚来。

晚饭结束后,周钰刚出膳堂一会,就突然被周瑜的母亲一下拧住耳朵,让周钰又惊又怕。:“母亲,你这是作甚?”

“哼,说吧,在学堂犯什么错了,往常你可是一休沐回来就抱着我叫娘亲,娘亲的,哎呀,学堂好辛苦啊,饭菜不好吃,床又太硬了,先生好严厉什么的。今怎么改性子了?”

这表现得太乖还是我错了哦?周钰心中顿时万马奔腾而过。“还是娘亲最聪明了,这都被你发现了,被先生罚抄写论语。”

周瑜立马装了一幅可怜的表情,宝宝心里苦啊。

“那先生为什么让你抄写论语啊?”

“课堂上没有认真。”

周氏听后,手上慢慢的松开,轻轻帮他揉着耳朵。

“娘亲知晓你聪慧过人,懂事起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两岁就能三岁就能学着识字,四岁就能习书。还有几个月你就满六岁了,本来你喜欢音律,经史,娘亲本打算年后待你父亲回来后带你回洛阳,拜蔡郎中为师,但你堂叔提及你拜师陆公之事,必然也跟你父亲说过此事。但是瑜儿你可知道,做任何事都需认真,你虽聪慧,但中原之地聪慧之人数不胜数,你父亲年幼时不弱于你,如今也才堪堪做到洛阳令,你可知道。”

“瑜儿知道,瑜儿会跟着陆公认真学习的。”周钰连忙应道,洛阳令?不小的官了吧,首都的市长啊。

“哎,你懂事便好,你叔婶出身名门世家,颇懂音律,娘明日去找她教你。”周氏轻轻将周钰抱在怀里。

“谢谢娘。”

“你这孩子,还跟娘客气,好不容易休沐,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快去休息吧。周氏微笑着。”

“娘,你也早些休息。”

摆脱了周氏,在家仆的伺候下,周瑜终于回到了属于自己那个房间,熄灯躺在床上之后,才敢大口的呼吸,也才敢有精力来考虑自己的现状,将来。

史料中并未记载周瑜到底师从何人,但结合当时的情况,应当跟陆康并没有太大关系的,那如今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家人知道自己出事了吗,保险公司会不会赔偿,公司会不会补偿,爸妈应该很伤心吧。

脑子里慢慢想着前生今世,不知不觉中就睡了过去。甚至在睡着前,周钰还在想会不会睡一觉醒来就回去了。

翌日。

东方刚有一丝鱼肚白,周钰便自己醒了过来。看着还是如此陌生而又熟悉的的古朴的木床,房间,不禁感叹了一声。

穿衣起床,打开房门,深深的呼吸了一口空气,这时的空气确实比现代社会好了很多。此时四下已经有着家仆开始忙碌起来了。

“二公子今天起的这般早?您先回屋歇着,小人这就把热水给您送来,这大清早的,您可不要着凉了。”

“麻烦您了。”周钰微微一笑,对着过来招呼的佣人点了点头。

“二公子,客气了,这都是下人应该做的。”那仆人见周钰这般客气,倒是有些激动与惶恐。

清晨的周园还显得有些宁静,就连远处的鸟鸣声也能清晰入耳。因为生物钟的习惯,周钰倒是毫无睡意,慢慢走在园林的小道间,一旁还沾有露珠的青草已悄悄染湿了裤脚。

“二弟,今日怎起的这般早?”

沉思中的周瑜忙抬头看去,假山之上的凉亭之中坐着一人,正是他那昨日坐在周氏旁边,并未与他沟通言语的大哥。

“见过大哥,大哥这般早便在此看书?”

“呵呵,我不如你那般聪慧,总要多努力一些。”只见他用衣袖轻拂一旁的石墩,示意周瑜过去坐下。

“在学堂没有人欺负你吧?”

“没有。”

“没有便好,大哥学问虽然不如你,但毕竟年长你几岁,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还是很能打的。”

“嗯,谢谢大哥。”

“你这小子,前两年还抱着我的腿要我背着你去游玩,现在到这么知礼了。”

“大哥,毕竟我也五岁了。”

“哎哟,你不说,我都以为你十二岁了,我应该叫你哥哥了。”

周钰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不能好好沟通了。

“来,好久没有背过你了,让我来试试,现在还能不能背得动你。”

说着说着,周瑜却看着他收起那卷竹简,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蹲下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趴在了他背上。

也许这周家也很不错。

早饭时间,膳堂,饭桌上,周忠放下筷子后,接过一旁仆人递来的热湿巾说道:“瑜儿,等会回去后准备一番,今日随我一同前往郡城拜访陆公。”

“侄儿知晓。”周钰也连忙放下碗筷,回答到。

周忠转头又对一旁自己夫人说道:“中午就不要准备我跟瑜儿的饭食,估计要晚上才能回来,晖儿许久没有回来,你带着他多走动一下。”

周忠的夫人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一切收拾妥当后,周钰跟着家中的仆人走到周园的后门。却见周忠穿的一袭黑色官服,头戴冠冕,极为正式。

周钰还未说话,周忠便拉着他上了马车,示意一旁候着的车夫可以赶车了。

今日坐的毕竟是周忠的马车,坐垫上还铺了几层厚厚的布料,使得行进的途中到倒是感觉不到那么颠簸了。

舒县距离庐江郡城到不是很远,还未到晌午,马车就已经缓缓停在陆府的门前,车夫轻扣大门,待门开启一隙遍递上拜帖。而此时周忠,周钰也下了马车,站在府前。

不过一会,就只见陆府的中门大开。

一位老夫人带着众人迎了出来。周忠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老夫人,折煞晚辈了,怎敢让您亲自迎接。”

“不要说那一套,快过来,让婶婶好好看看三郎。”老夫人扶住刚近身拜礼的周忠,满面和煦。“老身快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三郎了,一晃这么多年,三郎如今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了。”

“叔婶也还是如同以前一样。”周忠扶着老妇人的手恭迎着。

“你这小子嘴还是跟抹了蜜似的。”陆老夫人,看见一旁站着周钰,便伸手来拉,“这个是小晖儿吧?”

“老夫人勿怪,此乃我二兄之子,瑜。”

“晚辈周瑜,见过老夫人,代家父问候老夫人安好。”周钰连忙拜见还礼。

“好,好,好,都还记得我。”陆夫人笑得很是开心,居然直接从腰际间取下一块玉佩,放在周瑜手心,“阿奶今是第一次见你,这块玉随阿奶几十年,能保平安的。”

“长者赐不敢辞,瑜儿谢过阿奶。”周钰连忙道谢。

陆老夫人一手拉着周忠,一手拉着周钰,进了陆府。

“三郎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我已遣人去唤季宁,三郎就先陪老身说说话,你们几兄弟都许久没有来见过我了,儁儿也时常念叨你们几人久在洛阳,他却久在江东,常年不得亲近。”

“这是我等兄弟几人的过失,让老夫人担心了。”

“这是儁儿的儿子,陆尚。”陆老夫人拉过一旁的一个孩童,约莫比周瑜年长几岁。

“尚见过周伯父,见过小堂弟。”小陆尚一脸严肃的模样。

“都是自家人,也不要显得那么生分。”陆老夫人拍拍陆尚的头说到。

“陪你周家弟弟玩去,老婆子爱唠叨,你们这些孩子坐久了怕会闲闷。”

周钰看了周忠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拜到:“瑜儿晚点再来听阿奶教诲。”

跟着陆尚走出来后,周瑜才发现这陆尚才真的算一孩童,活泼,欢跳。

“瑜弟弟,我带你去处好玩的。”周瑜倒是跟着后边看着,这熊孩子自己倒是弄得到处鸡飞狗跳。

然而整个这个时间都没人来管他们两人,只是中午午饭的时候,仆人带着两人去用膳。听说陆公回了府,但是午饭时周瑜却没能去主桌,而是跟着陆老夫人以及陆府的家眷在偏厅用饭。

就在下午旭日正是暖和的时候,周忠便让周钰独自一人去见陆公。

进房时,陆康正坐榻上。

“晚辈周瑜拜见陆公。”周钰施礼拜到。

“你的事,你家长辈已给我诉说过了。虽说我陆季宁并非大儒,但此生也还未收过学生,你父亲,叔伯也只是曾经在我身旁学习过,并未拜过老师。所以才会想单独见见你。”陆康放下手中的书卷,看了他一眼。

“你家中长辈说你虽年后才满六岁,但自幼聪慧过人,知礼敬人。我便想问你,拜我为师,想学什么?”

“回陆公,晚辈想学陆公的兵事、内政之道与防身武学。”周钰不假思索的直接回答

“哦,为何?虽吾不精论语,礼记,但对儒学也颇有见解,你为何不学。”

“回陆公,儒学正心,修身齐家,乃一生之所学,必不可荒废。然我汉室现外有祸事,内有忧患。周瑜虽然年幼,但也知陆公方平江夏蛮兵,家中叔父更是久居洛阳,朝中宦官专横,蒙蔽君上,此乃我大汉之患。事故愿学兵事外除忧患,内修政事,佑一方百姓平安,报效朝廷,在朝堂之上能继承我汉家官吏的风骨,也不枉朝中诸多大人的坚持不懈。”周钰侃侃而谈,倒是说不出的一分大气。

“何人教你此说?”陆康声音有些低沉。

“不敢欺瞒陆公,此乃周瑜自己所想,未曾告诉他人。”周钰拜礼说道。

陆康凝视着他,沉默良久,才开口说道:“今日我方知庐江周瑜。既然你愿意拜我为师,也实是我幸。我今日便赐你字,虽你年幼,但今日一言,你便可言字。我夫人送你玉佩,玉,洁白无暇,温润细腻。你便字公瑾,望你勿忘今日之言。”

“学生谢过老师。”周瑜拜谢道,心里却想着,我去,周公瑾是这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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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黄巾贼起

周瑜拜师陆康之后,日子过的很是充实。学习兵法,政事,结合着自己后世的所见所闻,对于兵法,政事上提出的一些观点让陆康也不禁眼前一亮,唯一令陆康不满的便是周瑜不愿意学习枪术,为此还编了无数个理由,最后也只是学剑法防身。

平时休沐回到周园,周瑜便是跟着自己的婶婶学习古琴,音律。要说最开始最不喜欢学的,到后面最喜欢的学的便是这个了,在周瑜心里,玩音乐这可是装逼一大利器。

时间匆匆如流沙,不经意间已从指尖滑过,消失不见。

光和七年三月,黄巾之乱席卷天下,三国的画卷开始展开,史诗般的传说,璀璨在整个历史长河的人们也开始了渐渐的踏上了历史搭建的舞台。

三年多一点的时间让周瑜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没有电,没有娱乐措施,甚至书籍都只有周,陆两家的藏书可供自己观赏。饮食更是简单,没有太多的蔬菜,肉食是以鱼肉,鸡鸭羊肉为主,猪肉是实在穷困潦倒的人才会吃,周瑜悄悄吃过一次,公猪是没有阉割过的,有着一股骚味。

周园,周瑜晨练结束,将手中长剑递给一旁的仆人,结果热毛巾敷在脸上,擦了几下。

“公子,昨日陆公便派人传话过来,让您今天去郡城一趟。一旁候着的一个年轻仆人见周瑜放下毛巾,忙接了过去。”

这个仆人叫做周荣,年约13岁,是周瑜拜陆康为师时,周氏给安排的书童,跟在周瑜身边也四年了。

“母亲大人知晓吗?”

“主母在昨日已经知晓。”

“洛阳我大哥那边有没有传来什么新的消息?”

“还是没有,黄巾贼在每个州郡作乱,洛阳消息很难递送过来,虽说本郡的黄巾贼闹得不算太凶,但听说弋阳那边的黄巾已经开始东进,陆公也为之头疼呢。”

“嗯,你去收拾一下,早饭过后就随我去郡城,我先去拜见母亲。”

“诺。”周荣躬身应到之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周瑜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去了膳堂。

看见家里人都已经在了,连忙行了一礼:“见过母亲,婶婶。”

周忠的夫人见周瑜走了进来,一脸微笑:“瑜儿来了,快坐下,都等着你一起吃早饭呢。”

周瑜微微点头致谢,在自己母亲一旁坐了下来。饭桌上,周瑜的母亲也慢慢说着:“昨日傍晚,陆公便传信来,让你去郡城,但最近不得太平,多带点随从,路上当心一些。也不知你几位兄长,还有你父亲和你各位叔伯在洛阳怎么样了,都有一个月没往家里送消息了。”

“母亲不用太过担忧,洛阳毕竟是天子居所,防备定然周密,大兄、父亲与诸位叔伯、堂兄都定然无事。那黄巾贼虽然看似势大,实则乌合之众,只要我们做好防备,不出一年,朝廷必然会平定的。”周瑜说着放下筷子,对着自己婶婶说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婶婶还是让家里仆人平时多警醒一些,生人也勿出入府内,以免被贼人打探。也可修书一封与县令借调一些兵甲过来。若贼寇势大,不可抵挡,我们就遣散家仆,前往郡城,待贼寇退去,再召回众人收拾园子。只要人没事,最多也就散些家财,偌大个周园,他们也是搬不走的。”

“你主意多,婶婶听你的,你叔伯兄长都远在洛阳,你虽然年幼,但打小就机敏,虽在郡城也要当心,家中还要靠你。”

“让婶婶,母亲担忧了。”周瑜心中一丝暖流滑过,除了每月会从洛阳寄送书信来的大哥,家里也就自己这个母亲与婶婶对自己最为关心。

黄巾贼烧杀抢掠,不论是士人,商贾,还是百姓都不放过,俨然成为一股盗匪。吃过早饭,前往庐江郡城的周瑜坐在马车上,看着路旁枯黄的庄稼,衰败的景象,心里感叹,如果张角知晓这种情况,还会起义吗。

庐江郡并非是动乱最严重的州郡,却已是如此惨象,那其他地方又如何呢?

虽然在此生活了快要四年了,但周瑜骨子里还是后世那个人道主义至上的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竟无比反感战争,憎恨这些挑起战乱的人。

周瑜到陆府的时候,被告知陆公还在太守府,周瑜便直接调转马头,直奔太守府。

太守府的门人都识得周瑜,直接让他进去了。

此时的太守府大堂之上,陆康正居上位,座下都是一些军中将领与文士。

周瑜刚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刚想把踏入的那只脚收回,却见陆康说道:“公瑾来了,你在一旁找个位置坐下旁听,堂上都是我陆氏英才,不必拘谨。”

周瑜连忙拜谢:“谢过老师,瑜见过各位将军,大人。”随而退在一旁,在末席坐了下来。

“陆公,弋阳的贼寇东进,所以卑职以为必须尽快扫清本郡贼寇,然后集军西进,并传信江夏太守布军东进,两方夹击,弋阳东进的贼寇必然败亡。”左下一位将军起身说道。

“云和的想法,在下并不赞同。”右手一位文人站起来,拱手说道,“本郡贼寇分散各县城,想快速剿灭并非易事,然而弋阳的贼寇东进,最多不过十余日,快则数日能至郡内,所以在下认为需先布重兵于西线潜山,郡内组织县兵防守郡城,县城,待击退弋阳流窜过来的贼寇,再集中精力一举剿灭本郡的贼匪。”

“不然......”

大堂上众说纷纭,谁也不能说服谁,但真要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法来,却又都沉默不言。

陆康居于上座也颇为头疼,下面意见一大堆,就是不能统一,谁也不能说服谁,而且具体的方法也还没有。

然而周瑜刚开始还兴致勃勃的专心倾听,到后面也听得不甚专心,反正就是来回扯皮。听着听着就开始打盹了。

陆康正是头疼万分,这一眼看去,顿时气得肝都疼了,本想借着这件事,让自己的学生多听多看,学点经验,为今后打下基础。结果这般不争气,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听,居然还在打盹。

“公瑾,我看你闭目思考,想必是听了在座各位的高论也有所体会,你不妨说说你有什么看法,让诸位长辈指点一番。”陆康扣了扣面前的桌子,声音显得很是平缓。

堂上的诸位将军,文士刚才讨论的时候,也有悄悄观察这个陆公的学生,见陆公想要教训一下弟子,诸位当然会好好配合一番,刚好调节一下刚才紧张的氛围。

周瑜一听,顿时知晓自己打盹被发现了,只好站起身来,双手并在一起,走了出来,敬礼说道:“瑜知罪,诸位大人都是顶尖人士,看法,瑜确是没有。”

周围几个人听到着确忍不住笑了一声,感叹这孩子实诚得过头了。不过周瑜确接着说了下去:“不过瑜有一些小小的想法还想请诸位长辈指点一二。”

闻言,在场便有数人眉头微皱。

“听诸位长辈讨论许久,其实不外乎先剿灭本郡贼匪,还是从弋阳东进的贼寇。瑜以为其实很简单,观其难易,轻重缓急而已。”

听到这,在座的都有些不甚高兴,不论自己观点如何,也不是你一个稚子能肆意评价的。

“哦,那小公瑾有何高论?”却是一文士哼了一声,问到。

周瑜并未接话,转而向一旁的几位将军问到:“请问诸位将军,假如现在有一份军功放在诸位眼前,有人想要虎口夺食,抢了过去,不论对方是谁,自己心里痛快,高兴否?”

然而在座的诸位将军却无人回应,令人不禁有些难堪,周瑜也未久等,转而自己说道:“若是我,心中肯定是不痛快的。”

“另外行军打仗,什么东西最重要,粮饷。黄巾贼为何四处劫掠,因为他们无人供应粮饷,只能自己去抢。假如现在有一个巨大的粮仓,汇聚了本郡大半的粮食,请问诸位,本郡的黄巾贼们会不会打它的主意呢?”

陆康原本也有些不满自己弟子不知进退,结果听到现在,倒是有些兴趣了:“公瑾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在座诸位都是亲近之人,你可畅所欲言,让诸位点评。”

“谢过老师,还有诸位长辈。”周瑜拜谢一礼,“请诸位恕瑜多言,刚才有提及一点功劳,现下黄巾贼四处作乱,响应张角。人之常情,若我为本郡匪首,听闻弋阳贼匪东进,心里定然不满,首先这庐江郡乃我嘴中吃食,虽然还未咽下去,你旁人怎能来抢,而且拿下一个庐江郡,将来在张角面前也能显得自己劳苦功高。如果在弋阳贼匪未到之际,有机会拿下庐江郡,那我自己一定是一举全力而夺知,所以我才有一计可一战定本郡。”

周瑜缓了缓继续说道:“刚刚瑜也有说到粮饷之事,若有一粮仓有本郡大半的粮食,本郡匪贼必定蜂拥而至,根本不用我等四处围剿。”

“若真有如此一粮仓,真被匪贼夺了,那怎么办?整个庐江必然全部落入黄巾贼手中。”却是一将军睥睨了他一眼。

“将军勿急,真夺了去,他们也拿不到粮食。”

众人哗然。

“其实这并不矛盾,我说有这样一个粮仓,却不代表我一定要在这里面放这么多粮食,只要匪贼认为有就可以了。”

“瑜以为,可在巢湖岸边建一船坞,船坞至郡城一路布防,设岗,再抽调各县城六成兵力,集中起来,对外就传言在这一路上布防,但暗中隐藏在巢湖船坞附近。一路岗哨外紧内松,遍插旗帜。而后全境征粮,再由各县表面由巢湖输送粮食于船坞,实则藏于各县。那匪首定然派人查探,所以巢湖船坞输送泥土至郡城,在城内招工新修粮仓,再将城内粮仓中的粮食八成送至新修粮仓,原来的粮仓,剩下的二成,通通堆在粮仓口与院中。”

“同时郡城进出禁严,并立宵禁,入夜街上不得行人。但若真有贼寇奸细出入,放过几个即可。贼寇中计,必然会夺取船坞,此时藏军一出,贼寇必然束手。”

“瑜言计如此,还有诸多缺漏,还请诸位斧正。”周瑜拱了一手,而后缓缓退至末席缓缓坐了下来。

“诸位,以为此计如何?”陆公抚须说到,看着周瑜,眼中竟是赞许。

堂下一阵讨论,许久一文士站起身来拱手说到:“小公瑾此计可行,只要稍作补漏,我等并无异议。”

“好,公瑾比计乃你所出,我观你还有似乎还有言语,此次你就协助诸位将军、大人布置此事,若有疑虑,报与我即可。”陆康直接拍板而定。

“瑜,尊令。”

有人撑腰,周瑜便更是大胆,直接在大堂之上对一些细节之处与在座的将军一一说到,请求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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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计定庐江郡

第二日开始,庐江郡内开始大面积征粮,县兵也抽出大半开始向郡城集结。

在桐城的庐江郡贼首李思此时却大为恼火,正拍着桌子大骂。本来自己在庐江逍遥快活,没想到弋阳那帮龟孙子却要来乘火打劫,抢自己的地盘,弋阳那边人多势众,真来了庐江,今后这一亩三分地怕就不是自己说了算。

前几日全郡变动,下面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打探出消息来,让自己更是火冒三丈。

“少渠帅,有消息了,有消息了。”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人蹿了进来。正是李思下面一个狗腿子,叫做马奋。

“都是废物,多少天了,才打探出消息来,说!”

“有消息的是那个巢湖上打鱼的马生。”马奋舔着一张脸

“马生?是哪个。”李思一沉思,周边亲近几人,没一个叫马生的啊。

“是小的村上的人,少渠帅你不认识的。”马奋脸上很是尴尬。

李思直接拿起桌上的东西就砸了过去,怒骂到:“好胆,竟敢捉弄老子!”

马奋连忙用手护住自己的头:“少渠帅,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马生那小子,非要见了少渠帅才肯说,还说想加入我们黄巾军呢。”

“嗯,不是我们的人,去把人带过来,我看看。”李思心中一沉,莫不是奸细?

马奋连忙爬了出去,不一会就带了一个少年进来。

“你叫马生?”李思看着走进的少年,显得不怒而自威。

“回少渠帅,小的是叫马生。”那少年显得很是拘谨。

“你为何要投我黄巾军?”李思两眼直愣愣的看着他,想要看出一丝破绽来,若真有破绽,立刻就叫人拖下去杀了。

却只见那马生却扑通一声,直接跪下。

“不敢欺瞒少渠帅,我是走投无路。昨日那官军来家里征粮,因为我顶了一句,将我家粮食全部抢了不说还要打我,刚好我姐姐打渔回来,拦住那官军,哪知那官军见我姐姐美色,竟把我姐姐也抢了去,我本来想跳湖自尽,却气不过,心里一横,便想着跟着少渠帅,定要杀了那官军为我姐姐报仇。”那马生直接磕头哭泣道。

“什么?你姐姐被人抢了,哎哟,本来我还想跟着少渠帅,过些日子老子便上门抢了你姐姐,居然还有人赶在老子前面。”却见那马奋一脸悲愤,揪心莫名。“少渠帅,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你给我滚出去。”李思踢了那马奋一脚,而后又转头对马生说到:“你与马奋是同村之人,又入我太平黄巾,这愁我定然会帮着你报。且说说你听到了什么消息,说不定有助于我帮你报仇。”

“回少渠帅,事情是这样的。小的和姐姐常在巢湖打渔,就在前日发现巢湖边上新修了一些船坞,而且湖面上还有官船,禁止一般船只靠近,我也是看了许久才发现进去的船都是粮船,虽然掩盖得很好,但眼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哦,那船坞防守如何?”李思语气显得有一丝激动,这是真消息啊。

“小的当时不敢靠的太近,看的不太清楚。”

“嗯,无妨,你下去吧,让马奋带着你去休息一下,后面有事叫你。”一听马生并不知晓布置,李思到并有失望,若真能说出布置如何,李思才真的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这真假了。

“谢过少渠帅。”

待得马生道谢退下后,李思一只手叩着桌子,良久叫到:“来人!”

门前立马进来一士卒,答道:“属下在。”

“找几个机灵的人去打听各县的官军最终都去了哪,还有通知各县的头领来见我。”

李思吩咐下去后,便走出营帐。看着天空,李思暗自想到,如果此事为真,那这就是自己的机会,若能战降陆康那个老匹夫,那自己是不是也能坐一坐大方的位置。想到这,自己竟不禁笑了笑。

就在李思派出人去打探消息后苦等的时候,打探的消息也终于传了回来,在庐江郡城至巢湖突然多了一条防线,各县抽调的官兵都在此布防,而且关卡众多,戒备森严。还有一个探子发现了,防线后面的官道上有大量马车驶过的痕迹,地面被车轮压过的痕迹竟然有一寸之深。

李思听后,大声笑到:“果然不出我所料,陆康老匹夫,你也有失算的时候。”刚想传令点兵时,心中却又突然想到,假如此乃陷阱如何,陆康老匹夫虽已年迈,但征战无数,不可小觑。

“来人。”李思再次叫来几人,让他们化妆潜入庐江郡城,查探是否有粮食入城,粮仓藏粮如何。

待到各县头领前来的时候,李思立即将众人唤于一堂,将此时情况说与众人。

不得不说李思也是一个果断之人,见诸位头领还在议论,直接拍板说到:“你们将手下都聚集起来,待消息传回来,如果是真的,那我们就一举拿下船坞,没了粮草,那陆康老匹夫如何挡我,若是假,哼,那我将计就计,直接拿下各个县城。不论真假,他陆康老匹夫都逃不过此劫。”

“渠帅英明,我等立刻吩咐下去。”几个头领见李思一发话,立即就安排了下去

庐江郡城,太守府。

“大人,有几个可疑之人入了城,听闻粮仓招人,都过去了。”一个衙役站在堂下,将手中的消息递与陆康。

陆康抚须笑到:“果然不出所料,是时候开始下一步了。”

而此时粮仓招募处,正排着长队,队伍中正有两人,正是那马生与马奋。

“姓名?”那粮官问到。

“马生。”

“住哪?”

“回大人,小的住在舒县巢湖边上。”

“嗯?舒县,那你跑到郡城来做什么,莫非是贼寇奸细!”只见那粮官,放下笔,就要叫人。

马生连忙叫到:“大人勿要惊慌,我不是贼匪,只是因前几日征粮,家中积粮不多,而且村子离郡城算不得太远,所以和我邻里一起来城里赚点小钱,补给家里。”

马生一把拉过一旁的马奋。

那马奋本来听到那粮官说出奸细二字就要逃跑的,结果见马生缓住那粮官,心里顿时转的飞快。

“大人,确实如此啊,小的马奋,本来打算来年就要讨这小子的姐姐为妻的,可惜前几日征粮,小的家里也一下子可怜兮兮,这小子的姐姐一下就不愿意嫁给我了,所以我就带着这小子来城里赚点钱,买点东西回去讨他姐姐欢心。”说着说着,马奋还真流了几滴眼泪出来,自己还假装擦了擦。

“罢了,见你俩可怜,就招了你二人。不过好好做事,不要捅了篓子,不然本官脸上也过不去。”那粮官见二人可怜,心中也动了一点恻隐之心。

“谢过大人,谢过大人。”两人连忙道谢,随即就被一旁的人领到工地之上。

走进工地,马奋见一旁的地上居然还堆着许多麻袋,有一个有着破损,还有些粮食漏了出来。

马奋连忙问到前面领路的:“大人,这粮食堆在地上不怕受潮么?”

“你以为招人修粮仓干什么,其他几个粮仓都装满了,新的粮食没地方放就只能堆在外面,这里才多少,后面运来的更多呢。好了,不该问的,不要问太多,好好做好你们自己的事就好。”那领头的说着说着,便将他们两人交给了工地上的工头。

“你们两个会做什么?”那工头停下手中的活计。

“大人,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能拿到工钱就可以。”马生连忙拘礼恭敬的说道。

“叫什么大人,真叫那些官老爷听见了就不高兴了。我是这一块的工头,叫我张头就可以了。”那工头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你叫什么?”

“马生。”

“那你呢?”工头看了马奋一眼。

“小的马奋。”

“马粪?”

“勤奋,勤奋。”

“行,我知道了,那马生你看见那边的泥浆没有,看见哪的师傅没有了,就提几桶过去,马奋,你呢,看见那边的砖石没有,用那个木板车,去推过来。年轻人,勤快点,到时候工钱也多。”

“明白,明白。两个人连忙回道。”

工地上干得热火朝天,一旁还有军士来回走动。待得稍有休憩的时候,马奋连忙叫过马生。

“你有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

马生摇了摇头,一直在忙,哪能听到什么消息。问到马奋,马奋也是摇了摇头。

就在两人苦恼怎么打探消息时,却看见一旁两个军士也靠着不远处堆积的木材在闲聊。

看见那两个军士闲聊,马生连忙嘘了一声,轻轻指了那两人,马奋也立马噤声,竖起了耳朵。

"大哥,你说太守大人,征这么多粮食干什么呀。"

"还不是因为那黄巾贼,那弋阳贼寇一过来,加上我们郡的那些黄巾贼,少说也有万人,如何挡的住;所以太守大人是打算死守郡城,其余地方都不要了,只要守住郡城,朝廷大军一到,那贼寇自然就散了。"

"啊,这般凶险。那为什么大人不一次将粮食送到郡城来,听说堆在这的才两成,其余的都还堆在船坞呢。"

"你这脑子怎么长的,首先粮仓只有那么大,运过来,堆哪?还不是得先建粮仓。其次,黄巾贼耳目众多,万一前来劫粮怎么办?所以第一次少运点,被抢了损失不大,一路顺利,就说明贼人并不知晓此事,那下一次就可以全部运送过来。"

"原来如此,大哥真聪明,下一次运粮在什么时候啊?"

"我今天听到上面说的是后日天一亮就从船坞运粮。好了,不要问这么多,这些都是机密,记住不许说漏了嘴。"

"你放心,大哥,对谁我都不会说的。"

见到那两个军士站了起来,马奋,马生连忙低下了头,待那二人走远之后,对视一眼,立马悄悄的溜出了工地。

马生,马奋二人出了工地就直奔城门,遇到城门的守卫盘问,告知自己二人粮仓招募没有被招募上,也没找到其他活计,就趁着还有天色,赶回家去。

二人刚刚出城门,立马就有人报与太守府。

陆康收到下面递上的消息,对着一旁看书的周瑜说到:"有两个今日才被招募到工地上的人刚刚出了城。"

周瑜放下手中的书,微微一笑:"学生恭喜老师,贼人入瓮,我料定贼人必定会在明晚攻打船坞,老师可以收官了。"

"哈哈,此战定了,老夫必定会给你表上一功,想必传到洛阳,你父亲,叔伯也必定十分高兴。"

那马生,马奋二人出了城门后,在野外找到留守的几人,骑上快马,一路奔向桐城。

半夜,李思正熟睡之际,便被急促的房门声惊醒。

"什么事?"李思立马起身问到。

"少渠帅,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让他们在营帐等着。"李思连忙穿衣,而后前往军营。

李思一入营帐,立马问到:"如何?"

马奋连忙站起来:"少渠帅,你真是神机妙算,那陆康果真有扩充粮仓,而且我今日还打探到一个重要的消息。"马奋将那军士二人的对话说与李思。

李思大笑:"好你个陆康,此次差点就被你瞒了过去,还好我没有去打县城,不然真让你死守郡城,说不定还真奈何不得你。而且你没想到的是不是我不劫粮,而是本来我就不知道。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你们几人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待此战获胜之后,请功宴上我亲自为你几人斟酒。"李思示意让几人下去休息。

"你去叫几位头领立即来营帐见我。"李思点过一旁一个军士。

不大一会,各县的首领都到了营帐,不过一个个睡眼朦胧,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好了,都不要抱怨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的探子已经打探清楚了,陆康老匹夫决定死守郡城,其余县城都不要了。而且。"李思压了压众人沸腾的声音,"而且还有八成的粮食会在后日清晨押往郡城,所以我要你们连夜赶回去收拢兵士,明日下午与我在舒县汇合,明夜袭击船坞,我要杀他个措手不及!"

然而就在李思布置的同时,庐江至巢湖一线的兵力也在悄然变化,一只水军也趁夜入了巢湖。

天色方亮,李思便下令做饭进食,待军士饭足,李思便下令拔营。一路上李思望城绕道,并未惊动县城之中的兵士,所过之桥更是全部销毁,以防后有追兵。

行军至下午时分,才缓缓走到汇合的地方,其余各县的黄巾军也已经抵达。

营帐绵延不绝,庐江郡内的黄巾军汇聚在一起竟然已经有了一万有余,然而现在庐江郡布置在巢湖一线的兵力总数也不过四千。

周瑜之计是否有效,今夜也终见分晓。

安营扎寨后,李思再次叫过几位头领,商讨安排,最终决定兵分三路,一路水路,傍晚时分行动,抢了周围船只,入巢湖,接应众人从水上撤退,运粮。一支由李思亲自带领,从陆上强攻船坞,夺下船坞后运粮。一支在外防守,若情况有变,立即报信,并断后。

庐江郡城,太守府上此时也在悄悄布置。

"老师,今晚让我也跟着吧。"周瑜此时也显得很是激动,这可是自己第一次出谋划策,好比纸上谈兵,第一次运用出来,到现在也已经成功了七八分。

"不可,战场不比平时锻炼,战场上敌人不会因为你年幼而手下留情。"陆康并不放心周瑜上了战场一定安全。

"可是老师,总有一天我也要面对的,而且今夜之战,虽有惊险,但并无危机,我就在军中观望,不会往阵前厮杀的。"

"也罢,你言之有理,现在你经历这些还有我在一旁照料,今夜你就跟在我身边,现在下去好好准备吧。"

"谢过老师。"周瑜心中热血沸腾,也很是激动,激动之处,也有些紧张不安,全然没了那日谋划之时的淡然。

入夜之后,两方人马都开始行动起来。

子夜时分一到,李思立刻让众人收拾部下,整理兵甲,轻装出发。

同时几条军令迅速传递下去,不许举明火,行进中不许发出巨大的声响,兵器在手,火光一起便是进攻。

兵贵神速,一路隐藏断后,一路进攻。

今夜的天色并不晴朗,天边黑云将明月遮住,虫鸣声也很是稀落,整个天地间似乎有着一股肃杀之气。

当黄巾大军行进至船坞附近,李思看见船坞内俨然有人来回巡逻,人影憧憧,虽是半夜,还有人在不停的搬运着。

李思见状,低喝到,点火。

点火,点火,一阵声音快速的传过,只见船坞四周顿时火光冲天,黑夜之中无数火把突然出现。

杀啊!怒喊声惊天动地,随着火焰,从四面而来。

"撤,快撤,敌人太多,快撤。"只见一个小校呼喊指挥着众人往里撤去,随即关上船坞大门,并指挥众人上船从湖面撤退。

黄巾军直接冲进船坞,除了砸开大门花了一点时间,竟是畅通无阻,一众黄巾军连刀都没染血。

李思带人冲进船坞之后,就感觉到一阵不安,实在太顺利了,连个抵挡的人都没有。

李思一把大刀,撕拉的一声划开堆积的麻袋,火把凑近一看,滚落的全是泥土。

糟,中计了。"撤!全部都撤!"

李思一声怒喊,立刻带人马从船坞中往外撤,确发现挤不出去,拨开前面的人一看,船坞四周火光通透,竟然全是官军。

"李思小儿,无恙否?"一个雄浑的声音从对面的军阵中传了过来。

李思借着火光定睛一看,低喝到:"陆康,居然是你这个老匹夫。"

"怎么,你还有不服?"

"哼,我派人仔细打探过,才聚众来袭,不知我是何处出了疏漏。还请太守大人指点一番。"李思脸色未变,只是背后用手对着身后的人,做了几个小动作。

陆康并未答话,却见身后走出一人。

"少渠帅,可还认得我?"

"居然是你!"

"正是在下。"陆康身后走出那人正是马生。

"你不是说要报仇么,为何要投靠朝廷。"

"报仇?当然,不过对象却是你黄巾军。"

李思正要再次细问,却只见陆康挥手示意马生后退。

"李思小儿,我见你军中刚才似有火把示警,你可是在呼唤援军。"陆康面无表情。

一见自己的拖延之计被识破,李思却并不惊慌。

"既然太守大人识破了,我承认了又何妨。太守大人这点兵力,恐怕是有力未逮,挡不住我内外夹击,我劝大人还是速速投降,莫误了自己卿卿性命。"

"呵呵。"陆康轻蔑一笑,却见他一旁的将领扔出一个物件丢向李思。

旁人以为暗器,连忙挡在李思面前。

"李思小儿,看看,你等的可是此人?"

李思闻言大惊,往地上一看,滚动的赫然是一颗人头,正是他安排的断后那一支首领的头颅。周围的黄巾贼也是哗然惊恐。

李思脸色白了三分,强哼一声,说道:"灭了一支又如何,我......"

李思还未说完,却又被陆康打断:"如果你说的是巢湖那一支,这你怕要去巢湖水底才能找得到了。

"陆康老匹夫,你好狠毒的心肠,居然干净杀绝。"李思后退几步,一身冷汗激起,双腿有些发软。

"哦,难道我还要留着你们请你们吃饭不成?"陆康抚须笑到。周围的将领、士兵都是一阵轻笑。

李思深吸一口气,眼见部下也开始慌乱,心知不可如此下去,随即胆子一横,双眼放出精光。

"陆大人一生征战无数,在下也佩服无比,今日中计,也说明陆大人计谋着实高超,但我还有一憾,就是未能见到陆大人的武艺。不知陆大人可敢与我阵前一决生死。"

"大人,不可。"李思此言一出,可吓坏了陆康手下的将领,陆康毕竟年事渐高,怎能如从前那边阵前博弈,万一伤着了,今晚一切都功亏于溃了。

"老师?"周瑜看见陆康竟这么多,踏马而出,心中有着一些担忧。

"无妨。"陆康挥手示意众人不用过多言语。

陆康双腿一夹,骑马慢出,手中长枪,枪尖指地,虽是黑夜,但映着火光,双眼精光闪烁,竟是无比噬人。

李思见陆康骑马而出,手中长刀反拖,快步踏出,猛的一声大喝,手中长刀由下而上,猛的往前一撩。

而就在李思反手拖刀之际,陆康直接提马加速,手中长枪如流星划月,直接狠狠的往下一砸。

刀枪相击,竟砸出一阵气浪,激起地上些许尘土,陆康毕竟居高临下,借助马势,一枪而下,李思发现虎口被撕裂,自己双腿弯曲,竟承受不住。

李思想要抽刀变招,但陆康征战多年,经验和等丰富,手中长枪刚感觉到对方一丝变动,即刻手中长枪手中一转,直接变势往前一绞。

李思见状只好收刀横档,哪知这是陆康的一个虚招,感觉到手中大刀上传来的变化,李思顿时感觉要遭。

果不其然,陆康手中长枪再次一抖,往前一扎,李思抵挡不及,枪尖正中心脏。

李思看着扎中自己心脏的长枪,有些难以置信,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到全身的力气正一点一点快速的消失。

"咣当"手中的大刀直接跌落在地,李思直接双膝跪地,没了声息,只是那一对睁得如同铜铃般的眼中似乎还有着无数的不甘。

陆康长枪一收,李思的尸体直接倒在地上,激起一丝灰尘。

"好!好!"陆康身后的士兵通通高举手中的武器,大声叫好,而剩下的黄巾军却都往后退了几步。

"杀!"陆康长枪一指,身后的兵卒犹如决堤之后的巨浪一般涌向前方。

因为李思战死,整个黄巾军毫无抵抗之力,通通的往里挤,有的看到逃不掉,甚至跳进那漆黑的巢湖之中。

而此时的周瑜却并没有周围士卒那边高昂的斗志,静静伫立在那。刚才陆康收枪之时,点点血滴刚好甩在了他的脸上,那刺鼻的腥味顿时让周瑜心里一阵翻滚。

然而还没等周瑜缓过来,一声令下,周围的士卒直接带着周瑜冲了进去,士卒们逢人便砍,周瑜就如同一个木偶被自己人挤来挤去,然而让周瑜彻底崩溃的,确是一个黄巾贼被砍了头,鲜血喷溅而出,直接从头而下,打在周瑜身上。周瑜有些木然,感觉到脸上的异常,用手一抹,借着周围的火光一看,全是一片红色,热的,粘稠的,那是鲜血。

极度的惊恐,使得周瑜感觉自己整个身子发麻,一股凉气从脚底升起,直冲脑门,身体好似不再是自己的了。

当周瑜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一个老大夫正在给自己号脉。

"小公子回过神来了?如此便好。"老大夫话音刚落,却见陆康站在一旁看了过来,陆老夫人也在,陆家很多人都在。

"大人不必惊慌,小公子这是惊吓过度,又受了点风寒,老夫写个方子,让小公子休养几天便好了。"老大夫收回手,将靠近床的位置让了出来。

"劳烦秦大夫了,儁,你去送送秦大夫。"陆康连忙扶过老大夫,示意陆儁送送。

陆老夫人在老大夫刚起身的,便靠近坐下,拉过周瑜的手轻声问道:"小瑜儿有恙否?"

周瑜轻轻摇了摇头,只是脸色还是分外苍白:"让阿奶担心了。"

"这才多大的孩子,你说这老头子怎么就舍得带去那种地方。"陆老夫人很是伤心,擦了擦眼泪,也不管周围还有着外人,直接就数落起来,让站在一旁的陆康很是难堪,却又不好反驳。

周瑜轻声辩解道:"不怪老师,是我非要跟着去的。"其实周瑜自己也没想到,只是跟这个将生命看得很轻的年代不同的是,他更多的时间生活在一个将人的生命看的很重要的年代,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看见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一个个消失的瞬间,确实很难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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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夜袭潜山城

船坞一战,周瑜大病一场,休养了数日才能下床。

而就在周瑜休养的这几日,弋阳东进的黄巾军也行至潜山县附近,而收到军情的陆康也带着五千大军赶往了潜山防守。

潜山县,城头。

陆康看着城外心头隐隐有些担忧,如今黄巾之乱,仅庐江一郡就有近万之众,然而庐江并非大郡,像司隶、青州、兖州、豫州、徐州等地贼寇又该如何势大,天子是否无恙。

“陆康,速速打开城门受降,我家渠帅说了,你现在打开城门,将来还能在张角天师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保你荣华富贵,如若不然,破城之后,你的日子就到头了。”一个黄巾小校骑着马,在城墙前大约二十余丈处,脸上是说不出的张狂。

“取弓来。”陆康看着那小校在那来回打马,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陆儁说了一声。

陆儁连忙从一旁取过硬木弓递与陆康。

陆康接过硬木弓,从一旁的箭筒抽出一支长箭,直接搭弓瞄准那黄巾小校。那黄巾小校不见陆康大话,正要继续叫嚣的时候,却看见陆康手持弓箭已经瞄准了他。

还不待这黄巾小校反应过来,陆康手中的长箭直接脱手而出,不过这小校也甚是机敏,发现自己打马回逃不及,竟直接从马上滚了下来。就在黄巾小校滚落下马的时候,长箭正好射到,直接从马背穿入,从马腹而出,半只箭身没于地下,只有尾羽还在不停颤动。

战马感受到剧痛,直接一声嘶鸣,狂奔起来。黄巾小校看着那颤动的尾羽和狂奔的战马,心有余悸,顾不得大骂,直接转身往黄巾军阵营跑去。

见那小校逃得一命,陆康感叹了一声对方命大,却也未再补上一箭。

“加强戒备。”陆康转身对一旁的潜山县丞安排说道:“收集滚木、巨石,检查箭支还有多少,随时监视城外贼寇的动向,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告知与我。

刚安排完这边,陆康又转头对自己的将领安排道:“云和,你去选募人马,每队百人,分布四门,守城御敌,昼夜交替,各设四队。入夜后城头不点火把,但让将士们必须时刻警醒。”

紧接着陆康又安排说道:“尔等去告知城中百姓,黄巾贼扬言城破之后,刀不入鞘,要放火劫掠三日,让百姓们在家做好防备,入夜之后不要上街,若家中有余粮,或者多余的木材、守城可用的器具可贡献出来。另贴告示,说本太守将与潜山共存亡,如有愿意守城者,可在县衙报名入伍。”

陆儁大为不解,低声问道:“父亲,黄巾贼没有说过要入城劫掠啊。”

陆康横了自己儿子一眼,转过头去,看着城外那绵延的黄巾军营:“这就是黄巾贼说的,本官与在场各位将军都有听到,若有人怀疑本官的话,让他在我面前来说话。”

黄巾小校逃回军营后,连忙赶往中军大帐。

“渠帅!渠帅!”那黄巾小校直接闯进中军大帐,一副狼狈模样。

“不是让你去阵前劝降,怎么弄成了这般模样?”正端坐在上方的是一个公子模样的青年,正手持一卷竹简,看着狼狈不堪的小校揶揄他道。

这公子模样的青年正是弋阳这一支黄巾军的渠帅,名叫郭怀,乃是扬州军黄巾军大将郭太的侄子。

“回渠帅,小的本来是去劝降的,我好心劝那陆康投降,又许他富贵,还说渠帅甚至能在天师面前引荐,保他今后坐上大方之位。我百般劝解,好话说尽,哪只那陆康毫不领情,甚至辱骂小的,当然他骂小的倒是没有关系,但是他还百般侮辱渠帅您,极度难听。小的不服,与他争论了一句,哪知他直接暗中射箭,幸好小的得渠帅护佑,侥幸从马上滚落,才逃得了一命。”黄巾小校趴在地上,绘声绘色的描述着当时的惊险。

郭怀听后,仍是面带微笑,也未评价什么,只是下来将那小校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说道:“辛苦了,下去休息一番,来日在战场上再找那陆康麻烦。”

“谢过渠帅。”小校还礼躬身退了出去。

“李思那小子,还没有回信吗?”待得小校出去后,郭怀对着一旁的一个家仆说到。

“回公子的话,还没有回信。”

“这小子,估计是怕我抢他功劳,所以才如此慢待于我吧。虽说叔父与他父亲李乐不和,但毕竟此时事关我等起事成败关键,怎能如此不智,若他能好好配合于我,内外夹击,何愁这庐江郡无法拿下,到那时他的功绩如何能少。”郭怀摇了摇头,从新坐下,拿起书卷。

“我们的探子出来了吗?”郭怀不经意间问了一句。

“回公子,仍然没有,那陆康全城禁言,四个城门全部关闭,不得进出,我们的细作没有办法出城。”

“嗯,安排今晚佯攻一次,给城里的兄弟们创造一些机会。”

“诺。”那家仆应道后,立即转身出了营帐,而郭怀则是换了坐姿,继续翻看手中的竹简。

残阳很快隐没于天际,夜色降临,城外的黄巾军营灯火通明,而整个潜山城内确实一片死寂,没有一丝光亮。

“渠帅,这不对劲啊,怕是陆康早有安排,这城里一片漆黑,城楼上也看不清,若我们这样攻上去,怕是有埋伏啊。”一个黄巾小将站在郭怀身后,看了一眼城楼,心里直打鼓,这摸不清对方的算计,对于未知的事物,人的内心总是充满了恐惧。

郭怀看着那黑暗中的城墙,轻轻一笑:“无妨,他有张良计,我又过墙梯,派几队士卒,将棉布缠在鞋上,多缠几圈,慢慢摸到城墙下,搭人梯上墙,待有人爬上城墙了再搭云梯。不过严令下去,去攻城的人除非敌人发现,不然不许发出一点声音,如果被我听见有一丁点声音,全部斩首示众。”

“诺。”

“现在让中、后军营,全部熄灭火把,三个时辰后,从后军营中出兵。”郭怀转身直接往军营大帐走去。

“诺。”周围几个小将立马安排下去。

就在黄巾军营熄灭火把的同时,潜山城墙上一个校尉看得眉头一皱,拉过旁边一个士卒:“立刻去告知太守大人,黄巾中、后军营都灭了灯火,恐有异动。”

“诺。”士卒连忙下了城墙。

“都打起精神来,别让敌人悄悄割了你的脑袋。”校尉低声说道。

“嗯,下去吧。”陆康挥手示意报信的士卒退下。

“父亲,这黄巾贼今夜怕是要攻城。”陆儁看着陆康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攻城是必定的,只是没想到黄巾军中的将领居然这么快就看出了破绽,此人怕是不好对付。”陆康抚须有些感叹。

“父亲,不如我们将计就计,黄巾军此法,想必是想悄悄的攻城,那么我们只要做好防备,黄巾贼必遭重创。”

“哦,我儿有何良策。”

“其实孩儿的方法很简单,城中无灯火,黄巾贼无法看清城内动作,派几人从城墙上滑下去,在城墙下,地面上插几根木棍,牵上绳索,再挂几个铜铃,敌人只要来攻,必然挂到,铜铃一响,他就也别想悄悄的摸上城楼。”

“此法可行,你选几个动作敏捷的士卒去做,不要让敌人发现端倪;另外你让城头上的士卒警醒一些,将滚木、落石都搬在身前,敌人暴露之后,必定是猛攻。我去军营抽调部分士卒,随时支援城门。”陆康点了点头,补充了几句,自己也站起了身子。“去吧,你自己也当心一点。”

“是的,父亲,孩儿告退。”陆儁拱手拜礼后转身出了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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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兵围潜山城

陆儁出了县衙,立马安排了几个人去准备绳索,自己随后立即赶往了城头。

“大人。”一个校尉看见来人是陆儁,立马站了起来。

“无妨,你选几个机敏的人过来,我有安排。”

“诺。”

不大一会,这个校尉就带着几个人跑了过来。

"你们几人等会赶往其余几个城头,到了以后,悄悄的从城墙滑下去,在城墙下钉下几个木棍,然后将这些绳索牵上,再挂上几个铜铃。记得多钉几个点。"陆儁见安排的人将要的绳索送了过来,随机对这几人轻声安排到。

“一切小心,不要被城外的探子发现。”陆儁随机补上了一句。

“诺。”

就在陆儁安排下去之后,黄巾军营中军大帐也在做着一些调度安排。

待郭怀安排妥当后,旁边的一人突然问道:“渠帅,我们灭了中营、后营的灯火,虽然能让我等行动的时候不被发现,但是对方肯定能看出我们会有动作,而早做安排的。”

“将军言之有理,此事我考虑过的。我是故意做给城里看的。”郭怀放下手中的竹简。

“那渠帅此为何意?属下愚钝。”

“因为我并不想在此时攻下这潜山。”

这下坐下几个小将闻言都看着郭怀,眼中充满咯疑惑。

“我白日看城墙布置,发现四个城门都有百余人防守,白日里替换了一轮,入夜前替换了一轮,若这样来看,半夜时分必定还有一轮换岗。这之前四百余人,四个城门,千六百。加上常备与后备,城内至少有三千余人。依几位将军来看,若强攻下这昆山城后,我这八千黄巾军,还能剩下多少?”

几位小将一听,顿时了然。

“而且那李思至今未回信与我,若我站在强攻下潜山,损失惨重,那李思再带兵前来,到时以他为首,还是我等为首?”郭怀显然是有着一番考虑,用真挚的眼神看着几位小将感叹道:“诸位将军目前虽暂居我麾下,但今后都是独守一方的大将,作战之前应当三思而行。”

“渠帅教训的是,我等受教。”几个小将连忙回礼拜谢。

“走吧,虽是佯攻,我等也在阵前看看,说不定也能瞧出一些东西来。”郭怀一挥手,站起身子,率先走出了营帐。

亥时一到,一千黄巾军从后营出营,脚缠棉布,悄无声息的直奔西门。

郭怀站在城外的一个小山坡上,看着那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城池,等着它变化的那一刻。

“铃···铃···”黑暗深处突然传出几声清脆的铃铛声。

声音刚落,那本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城墙上忽然亮起了火光。

“杀!”

“有点意思,点灯,让前面进攻放缓,再去大营抽调一百弓弩手过来,带火箭。”郭怀见状,嘴角略带讥笑,招过一个小将安排到。

“诺。”

陆康此刻也站在墙垛后面,看着城墙下的攻势,眉头紧锁。

攻势很是疲缓,完全没有一副攻城的模样。

“让将士们滚木,落石的消耗,看到敌人快要爬上城墙了再砸。”陆康看着城墙外,只能见招拆招。

嗯?陆康看见那那些火把后面,突然多了许多零碎的亮光。只见那些零碎的亮光突然升空而起,不好,是火箭。

“火箭,快躲!”陆康直接一声大喊,直接拉住一个士卒蹲下躲在墙垛后面。

“放!”黄巾小将站在后面,指挥着百人弓弩手分成两队交替射击。

郭怀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火箭不断的落入城内,脸上毫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他那个贴身家仆贴耳对他说了些什么,他才开口说话。

郭怀转身往军营走去,传令道:“让前面的都退下来,今晚到处为止,做好防备,加强巡营,谨防袭营。”

陆康躲在墙垛后面,指挥众人躲避,并叫过陆儁,让他下城楼,安排人救火。

就在陆康焦躁时,一旁刚被他拉进来的士卒说道:“大人,敌人的箭停了。”

陆康连忙起身,趴在墙垛后仔细察看。只见城下的黄巾贼快速退去,直到最后一个火把入了军营。陆康一拳砸在城墙上,对方到底在想什么,他感觉自己完全想不到,一场夜袭结束的如此虎头蛇尾,双方都没有投入过多兵力,似乎只是一场试探,双方刚亮出兵器互相比划了几下,就各自撤退了。

陆康站直了身体,对着城墙上的士卒们大声说道:“加强防备,以免敌人再次来犯。”

而后又对身边那个士卒说道:“你去看一下又多少人受伤,等会到县衙报与我。”

“诺。”

陆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县衙,立即叫过几位将军到县衙大厅议事。

“今夜怕只是敌将的一次试探,诸位将军有何看法。”陆康虽是满脸倦容,仍是强打精神。

在座的将军闻言都互相交谈,还是那位云和将军站起来说了一句:“陆公,末将以为我们还是应当以不变应万变为好。我观敌军军营,城外黄巾军当有八千到九千之数。我等守城将士约有四千有余,再在城中招募,抽调一部分百姓守城,敌将想打下潜山城池,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若我是敌将还不如早早退去。”

“云和此言有理,是老夫过于焦躁,现在郡中并无大患,只要在此挡住这一支黄巾贼,时间一长,贼寇必败。”陆康闻言一想,心中确实安心了不少,只是心中还是有些担忧,而后又多说了几句:“不过敌将狡猾诡异,诸位将军还是要安排下去,时刻防备,以免被黄巾贼抓住什么破绽。”

郭怀回到中军大营的时候,已经有几个穿着汉军服饰的士卒在他大帐之中了。

“见过渠帅。”几个汉军士卒对着郭怀跪拜到。

“诸位请起。”郭怀连忙扶起几人,拍了拍他们身上的泥土,和煦的问道:“诸位辛苦了,不知在城中打探的怎么样,可有什么重要消息。”

“回渠帅,我等打探到了汉军的布防。那陆康四门安排士卒,每队百人,昼夜交替,各设四队,来回巡逻。城中军营还有大约两千士卒,而且今日还贴出了招募告示。”最前面那个探子直接上前汇报。

“如此多的兵力?这潜山看来不好打啊。”听到打探到的消息,郭怀眉头微皱,有些疑惑。

“渠帅,还有一个重要消息。”第二个探子也站出来说道:“李思死了。”

“什么!”郭怀大吃一惊,直接站了起来。

“回渠帅,那李思贪功冒进,中了那陆康的计策,结果被陆康一枪阵前刺死于马下。”

郭怀闻言慢慢坐了下来,沉默许久,而后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只见他拿起桌案上的毛笔,开始疾书,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才收了笔。而后对折起来,递给自己家仆。

“你亲自将这封信送往扬州李乐将军手中。”李思见家仆贴身收好后,便放松了表情,回到那个翩翩公子的神态,从新拿起桌上的竹简,轻声感叹道:“本来我正愁这潜山城怎么破,这陆康立马就给我送了一个办法过来,我这只能笑纳了。”

见桌下几人都满怀疑惑,郭怀不禁更加得意,随即传令:“传令下去,明日起,高挂免战牌,不论城内如何挑衅,都不得应战,不过也不能放跑城中的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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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郭怀使得计中计

整整一夜,再无战事,当初阳升起,天际间的第一缕光辉洒向城头之时,城墙之上的士卒们才放松了精神,松了一口气。

陆康随着前来替换的将士一起走上城楼,询问昨夜有无异常,得到的答复是并无异动,自己也不由得吐了一口浊气。站在城楼之上,看着黄巾军营内埋锅造饭便知道这一时半会不会攻城,于是便下了城楼。

此时城中的百姓也都慢慢打开自己的房门,出来走动,虽然昨夜又喊杀声,但是很快都消弭下去,所以城中百姓知道昨晚战事并不激烈,于是该开门做生意的继续开门做生意,该做什么的也开始忙自己的事。

说到这,也不得不说陆康昨日让人贴的告示意义非凡。陆康刚从城头回来,便看见县衙前围了许多年轻人,都吵着要入伍,去城墙杀敌。陆康见状,立即安排了几个人去登记、安排。

安排好这些之后,陆康才坐下来休息。而县衙上的仆人也立马将早膳送了过来。早饭也分外简单,一叠小菜,还有一碗清粥。

陆康吃的很细致,一碗清粥和小菜也吃了快一刻时辰。就在陆康放下碗筷的时候,陆儁也走了进来。

“儁儿,可吃过早饭了。”陆康看着风尘仆仆的陆儁,擦拭了一下嘴唇,才开口说话。

“回父亲已经吃过了。”陆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孩儿前来是为了城外之事。”

“黄巾贼攻城了?”陆康抚须想到该如何布置防守。

“不是,那黄巾贼在军营前挂起了免战牌。”陆儁摇了摇头,满脸愁容,着实想不出这一路黄巾贼到底是如何打算。

“嗯?随我去城头查看。”陆康立马起身,心中也是大为疑惑。兵贵胜,不贵久。如果时间拖得越长,黄巾贼的攻势就越不利;这黄巾贼的将领到底是在考虑什么?

陆康带着几位将军站在城楼上,看着黄巾军营前高挂的免战牌,脸色都有些难堪。打仗之时对方兵多将广不可怕,而摸不清对方的想法着才是最让人被动的。几位将军跟随陆康多年征战,都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但是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对手。哪有攻城之时,高挂免战牌的,这背后到底是有着什么阴谋诡计。

陆康看着那黄巾军营,出神良久,心中盘算着各种可能,但就是想不通这一路黄巾贼是作何打算。

“陆公,陆太守可在?”一个黄巾小将从黄巾军营打马而出,直接停在城门前十余丈,也不怕楼上那指着他的弓箭,直接开口喊道。

陆康抬手压下旁边的一柄弓箭,其余士卒见状也放了下来,自己则开口问道:“何事?”

那黄巾小贼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举在手上。说道:“我家渠帅有书信一封,还请陆公查看。”

陆康间旁人看向自己,则点了点头,一旁的将军立即放下一个竹篮滑了下去,那小将上前将书信放在竹篮中,便又退了回去。

那将军将书信捞上来取出之后,直接双手递与陆康。

陆康也未回避,直接就打开书信。

陆公在上:晚辈昨夜听闻好友李思被陆公斩于马下,心中不禁万分悲痛乃至,昨夜大哭至昏厥,今日醒来想到他命陨与此,许是命运,晚辈不敢言仇,阵前死亡,乃是我等晚辈武艺不精,晚辈今日对决陆公之时也是心惊胆战。但李思乃晚辈总角之交,遂斗胆请陆公给予晚辈些许时间,待我为好友吊唁三日,三日后晚辈在城前宴请陆公以示赔罪。过后再另择他日决战。晚辈郭怀拜谢。

陆康看完之后,直接将书信递与一旁的手下将领们查看。

“陆公,此子怀怕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在里面,我等不如直接出城偷袭他军营,杀他个措手不及,跟这些反贼讲什么道义。”

“休得胡言!”另一个将领直接呵斥道:“若我等现在出城作战,不论胜与不胜,都将使得陆公一世英名尽毁。偷袭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这传出去了你也不怕天下人耻笑陆公,我等亦都将被后人以为耻。”

“陆公看完,那末将就回营禀报了,还望陆公好好休养,三日后,渠帅会亲自在城前给陆公赔罪。”那黄金小将说完,直接就打马回营,并不等城上给出什么答复。

免战牌高挂,陆康也着实不敢破了这规矩,只能每日站在城楼上,看着那黄巾军营,考量对方有何变动。

一连三日,风平浪静。城墙上汉军也开始慢慢松懈了下来。

待得第四日时,陆康早早就站在城楼上,看见那免战牌仍然高挂,心中虽有气恼,但仍以为这只是对方的诡计,想使得自己失去理智,在自己疏忽之际,再狠狠一击。

待得快要晌午时,陆康刚准备下楼,却见黄巾军中走出一队兵卒。这队兵卒约莫百余人,并未攻城,而是在城门前五十余丈处开始布置桌椅。

“陆公,这郭怀难道真的想要阵前摆酒?不若我率一队将士,直接冲出去杀了他,一了百了,我想这小子八成是想借陆公成名而已。”云和将军看着那一队黄巾军收拾好后,就退后了。

“无妨,你带十个士卒,随我一同赴会。”陆康右手轻抬,脸上并无异常神色。

郭怀跪坐在桌案前,看见潜山城池城门大开,一身穿红色边绣黑色深衣官服长袍的老人骑马在前,后面跟了大约十来个士卒,微微一笑,挥手示意自己的手下全部退后。

待得对方马进了,郭怀才站起身子,双手拱礼说道:“晚辈郭怀,见过陆公,虽第一次仰见陆公尊容,但神往已久,今日终于得见,实乃晚辈之幸。”

陆康收住马势,并未答话。

“还请陆公下马入座,晚辈略备薄酒,还请陆公赏脸。”郭怀间陆康并未答话,也不气恼,只是微微一笑,左手邀请陆康下马入座。

陆康下马,慢步入席,跪坐下来。

郭怀见陆康入席,自己也跪坐下来,拿起酒樽为陆康斟酒,并为他介绍起桌上的菜品与这清酒来。

“这清酒,乃是晚辈自己闲来所酿,虽不浓烈,但胜在清冽、绵醇;这几个小菜也是弋阳的一些地方小菜,晚辈想陆公久在庐江值守,怕是少有尝及,所以特别让伙夫做了这几道小菜,希望还能令陆公满意。”

郭怀斟酒满上之后,自己先饮了一杯,举杯空对陆康示意。

陆康举起酒杯小酌了一口,确实清冽,绵醇,酒意在口中缠绕,留有余香。放下酒杯说道:“我观你,容貌俊朗,谈吐不凡,想必习书尊礼,懂得孔孟之道。为何做贼,不思报效国家,忠君爱国,反而荼毒百姓,为祸于世,做那不肖之事。”

郭怀替陆康夹菜说道:“陆公乃汉室老臣,忠君爱民,晚辈佩服。可如今天下,天子昏庸,宦官专政,奴役百姓,强征民赋,国势疲弱。天降大旱示警,然朝廷视而不见,赋税不减,天子依旧寻欢作乐,不理朝政,弄得整个中原之地民不聊生,路有饥骨。”

郭怀放下筷子,不待陆康反驳,借着说道:“如此国家,如此天子,有何可忠,有何可效。”

“蒙蔽天子,此乃宦官之祸,朝中重臣,前赴后继,驱除宦臣。你满腹才学,不思扫清君侧,匡扶社稷,对天下百姓又有何用,不过也就一乱臣贼子,动摇江山社稷,蚍蜉撼树而已。”陆康身为汉室老臣,当然听不得他如此辱及天子。

“我以为陆公身为汉室老臣必有高论,没想到却是如此之言。声声忠君之事,匡扶正义,朝中宦官,陆公手诛几人?你为一方太守,护佑百姓,强征民赋,可有在君前死谏。满口仁义道德,可真做到!”郭怀放下酒杯,双目直视陆康。

“司马公曾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郭怀饱读诗书,不求王侯将相,但心怀天下,追随天师,挽救天下百姓于苦难,必定还一个太平天下!”

“住口!”陆康直接拍案而起。

一声巨响,直接惊动了两边的将士,两方将士一见陆康拍案而起,都拔刀出鞘,只待一声令下。

“今日阵前好心请陆公饮酒,却不想道不同而不相为谋,晚辈心中大失所望,也罢,今日就此,再无心思,来日再与陆公阵前见分晓。”郭怀直接起身,也不拘礼,直接转身离去。陆康也上马打道回城。

然而此时,扬州的李乐已经率兵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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