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香墓火》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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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阎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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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后,神木石峁村,年三十儿早上,零星的鞭炮声将我从梦中拉回现实,我披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麻利的穿好放在被子底下的衣服,那是昨天晚上奶奶放的新衣服。下地来到大堂看着红红的炉火和炉上温着的黄酒,小声嘟囔着“爷爷一般是喝了酒才出去的,酒都快煮沸了,他老人家人呢?”
正想着,一句“陈镇海,跟我来一下”让我惊了一下,回头一看正是爷爷,羊皮大袄,大毡帽,高棉靴,满是岁月刻痕的脸上一双带点浑浊却很有神的眼睛里写着坚定,我马上点头,老爷子没说别的,转身出了大堂。我赶紧跟上,心里却嘀咕着“大年三十儿,搞得这么严肃,对了,今天爷爷腰里怎么没别那根鞭子,平时睡觉都放旁边的呀”但我嘴上却啥也不敢说,没几步就来到小东房前。院子不小,但也不大,典型的农村小四合院。看着爷爷正开着东房的木门,我再也忍不住了,因为平时这间小屋钥匙一直在爷爷身上,别的人进不去,却也从没人问。“爷爷,大早上的,咱爷儿俩来这屋是...”“你进来”“哦...”硬生生被爷爷打断,心有不悦,但还是乖乖的跟了进去。
我是第一次进这小屋,所以一进去便四处打量了一下,门对面是俩口大箱并排放着,屋子东面的墙边放着一些制香的工具,还有一盏煤油灯,一摞散着的香。我从小就听爷爷说,我家祖上是制香的,但却以酿酒为生。香从来都不外卖,只留家用。大箱子旁边有一个红色的大供桌,上面放着一个牌位,一个香炉,没有贡品和其他东西只有一壶自家酿的黄酒。桌前是一口大井,用一块更大的石块盖着,桌子对着的墙上有一扇窗户,但被布封上了,只有缝隙里洒下几道小光。看了一周后我又把目光锁定到那个红色供桌上,爷爷没看我,从散着的那摞香中拿了三根递给我。屋里没接电线,只靠那盏煤油灯照明,我点燃香看着爷爷。老爷子还是不说话,看了一眼供桌上的香炉,我也没敢多问。毕竟这种环境太压抑了,搞得我有点摸不着北。将香毕恭毕敬的插在香炉里。我又有点不知所措。
“跪下!”老爷子说话干净有力。我没敢多想,急忙照做。
“磕头!”“哦哦”我赶紧应着。咚.咚.咚.
“够了!起来吧。你先出去”“爷爷,我...”“行了,我知道你想啥,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我还想说话,“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爷爷又开口了,我只好照做。
出来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爸妈和奶奶已经开始做饭。爷爷只有我爸爸和我姑姑俩个孩子,所以过年也没其他家里那么热闹。
“镇海,往锅里加点水”奶奶看见我出来后喊道。爸爸边贴对联边说“老爷子呐?
我刚想开口,奶奶开口了“应该是去拜你二叔去了吧”“哦,一会贴完对子我也去给二叔上炷香”爸爸应道。
爸爸的二叔?我的二爷爷?我怎么没听人说起过啊。算了,反正爷爷答应会和我说的。往锅里加了水后,我就去帮爸爸贴对联了,刚贴了一副就听到爷爷喊我“镇海,你快来!快!”听声音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了,我和爸爸忙着跑到东房门口。
只见爷爷脸色非常难看,害怕还带着不解。我忙问“怎么了?”又是不说话,一把把我拉进东房,爸爸也跟了进去,奶奶和妈妈听到后来到门口,但没进来。这是你刚才上的香,我看了一眼香炉,这才多大一会儿,爷爷不应该就忘了呀。我小心的回道“是啊”
“你看出啥了没?”爷爷问我爸爸。
“这香怎么烧成这样?没..没见过啊。”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香的形状,左边一根已快烧完,但香灰聚而不散,中间一根几乎没烧,右边一根烧了约莫有三分之二,香灰均匀散在桌上,在昏暗的油灯下,隐约看着像一头,一头...无法形容,不像我们平时见的那些兽类。
“我去找香谱!”我爸看了一会说到,
“别去了,香谱里没有的,这是阎罗香”爷爷有些颤抖的说到。
“阎罗香?”我和爸爸几乎是同时喊出来的。
“佛香聚而不散,法香焚而不着,僧香落灰成兽,此乃阎罗现世,大凶之兆啊!跑不掉的,跑不掉的。”爷爷说完后有些无奈到也有些释然的笑了笑。
我害怕了,不敢吱声,爸爸看着比我更害怕,呆呆的看着爷爷。过了好久,爷爷才又说到“行了,都出去吧,我一个人再待会儿”
我和爸爸都没说话,默默出了小屋,带上门,奶奶应该知道怎么回事,看了一眼就领妈妈回去干活了。所以妈妈好像不知道发生了啥,和奶奶有说有笑的。我和爸爸依旧去贴对联,一上午谁也没说话,我是满肚子疑惑,而爸爸的脸上更多的写的是害怕和不安。忙活了一上午,到中午了,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我草草吃了几口,就出去了。留下大人们收拾家,毕竟过年了嘛。
我穿上新衣服,出去找小黑玩去。小黑不是我养的狗,是我的发小,从小野到大的。他作为一个陕北汉子,黑点儿也正常,但他确实是黑的过分了,我们才给他起个可爱而响亮的外号。想着以前我们一起玩的时候,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因为过年我就算长大成人了,正好满十八岁。也许这也是爷爷叫我今天给二爷爷上香的原因吧。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小黑家,我推门径直走了进去。在农村白天一般不锁大门的,尤其在年三十儿这天,晚上都不会锁的。我撩起门帘进到屋里,小黑家人正在吃饭,他却穿好新衣服笔直的站在地上,我进去向他爸妈问好后,就拍了他一下“你咋不吃饭,在这儿罚站呐”
“哎,你看我这新衣服咋样?”
“美的很”我笑着答到。
这小子没一点儿成年了的感觉,还问这个。他妹妹笑着到“海哥,你知道他为啥站那儿不吃饭吗?怕把衣服弄皱了”说完便是无情的哈哈大笑。
“你说啥?你下来说,来”小黑一听这话,明显有点尴尬,但看脸绝对看不出来,太黑了,红都透不出来。
但说实话,黑妹妹长得确实好看,完没村里孩子的气息,白净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我们认识小黑的都发誓要娶黑妹妹,都叫过他哥,但他到也大气,说有本事自己去追,打动他没用。
“走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小黑跟我说到,家人哈哈大笑,我也笑道“黑哥到底是大人了!”
“那是!”小黑应道。又是一阵大笑。
谈笑间,我和小黑出了院门,正巧碰着爷爷来找黑爷爷,没等我开口,小黑先喊了一声“陈爷爷过年好!”
“嗯!”爷爷头也不抬的说到,依旧双眉紧锁。我也习惯了,只是苦了小黑,半天没缓过来,以为说的不好,又接连喊了几声。爷爷这次连回应都没了,径直走进小黑爷爷那屋去。
我拉着还摸不清状况的小黑,去找其他朋友玩了。直到晚饭才回去,吃完晚饭,爷爷拉着我到院里说“过了十二点把小黑叫上,来我屋,有话跟你们说!”
第二章 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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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边应和爷爷边往外跑,光嘴上说长大成人,其实还是孩子,玩性不减当年。大人们在家看春晚,而我和小黑约好去肖老大家去打牌。
肖老大也是一起玩儿到大的一个伙伴,不过他爸爸早年做生意发了,又加上他学习不好,就把他送到大城市学做生意,现在也算小有成就。要不是他爷爷倔,不肯跟他们去城里住,我们怕是见他一面都难啊。他每年从大城市回来看看他爷爷,我们也就在过年时能聚聚,见个面。因为他说话老是能省则省,一副老大样子,我们就叫他肖老大。他虽然有钱但很抠,除了这一点,其他也勉强符合老大的身份。
刚出大门,没走几步,就看见迎面飘过来一排牙。本能反应马上掐诀,这都是偷偷看爷爷学会的。我架势还没做足,就见那俩排牙一张一合“你他妈干啥呐?咋啦,你还要收了我不成?”
“黑哥啊。我以为...”“你以为啥啊,我就纳闷儿了,这大晚上你还能看见我?”小黑边笑边自嘲道。
“像我这种道行的都是靠感应妖气的”
“行了,你消停会儿吧,老大还等着吶”“哦,对对,那快走吧!”
和小黑调侃几句就往肖老大家去了,白天的事也忘得差不多了,毕竟还是不知道严重性才会这么放松。从我家门口往东走,到一个大磨盘后再往北走,不远就到了肖老大家。这是我们村最洋气的一个砖瓦房,大门口还有俩个石狮坐镇,石狮上面俩个大的夸张的灯笼格外醒目,那是相当气派。
没敲门也没叫人,我和小黑就径直走了进去,村里习俗,年三十儿晚上不能大喊大叫,不知道为啥,但也一直遵守着。进去后,先是跟肖爷爷拜了个年,就去找肖老大去了。他爸妈应该是出去串门儿去了,家里就他和爷爷,他奶奶前几年去世了,这也是他爷爷坚决留在村里的原因。
因为下午见过了,别的话也没多说,寒暄了几句就上炕开始玩了。
“你们俩怎么才来?”说话的也是我们的小伙伴,因为为人精明,八面玲珑,所以都叫他一声王掌柜。
“掌柜的倒是啥事都追求个早啊”小黑笑道。
“这才能成事嘛!”王掌柜到不谦虚。
“还玩不玩?”肖老大有些不耐烦了。“玩!玩!”王掌柜立马应到。
王掌柜对肖老大可谓言听计从,说白了,谁让肖老大有钱呐。
感觉刚玩没一会儿,肖爷爷就来叫我们回去点旺火,这是我们这边的习俗,用碳垒一个塔型,到年三十儿晚上十二点点着,以求来年人旺才旺,风调雨顺,极其重视。
我们应了一声,就收拾回家了。路上我才突然想起和小黑说“我爷爷让你晚上十二点后来我家”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爷爷说过十二点,让我和他一起去你家的”小黑轻描淡写的说着。
我一下有点紧张起来,难道和白天的事有关?
“怎么了?想啥呢?”小黑看我突然不说话了,问道。
“没,没啥,快回去吧”我随便应了一句。
回去已经快十二点了,爸爸已经开始准备点旺火了,我急忙去帮忙。旺火着了后,放了点烟花,就回屋了。刚坐下没一会,小黑和他爷爷就来了,进门寒暄几句,爷爷就招呼我们去他屋里,爸爸也想去,但被爷爷制止了。我头一次见爸爸那种表情,紧张不安,还有不舍,还有...反正很复杂。我也没想那么多,就随着爷爷去了他的屋子。
爷爷住在西房,与那间小东房正对着。进屋后,我和小黑面面相觑,也不说话,更不敢开玩笑,就那么站着。爷爷和黑爷爷耳语几句后,长叹一声“跑不掉的,你说吧”
“哎!我和先生对不起你们啊”黑爷爷有点哽咽的说到。先生是我爷爷当年年轻时人们起的外号,因为他处事冷静并且对风水,地理了解颇多,懂得多,所以人称陈先生。我和小黑虽然从没倒过斗,但从小耳濡目染,所以一些行话还是能听懂的。
这一句直接把我和小黑说的更不知所措了,都不解得看着黑爷爷。
“你们坐下,我和你们说说当年的事,听完你们就明白了,但愿你们不会恨我们”
原来,我爷爷和黑爷爷都是倒斗(指盗墓)的,且从于卸岭派。元蒙时期,因敌视元蒙政权,卸岭派门人被大肆迫害,于是展开面报复,以破坏成吉思汗陵的风水,败坏元朝江山为己任。最终破坏了成吉思汗几处附陵,恢复汉人江山。也因此和蒙人结下世仇,蒙古占据天下时,曾发出金鹰令,召集一只集合了天下刺客的秘密组织追杀卸岭门人。明清时期,卸岭一派被蒙人追杀,逃至各地,祖上带人逃到神木的小村里落脚。到神木落定后一段时间,太爷爷慢慢成人,并下过几次斗,但祖上为了掩人耳目,命本脉之人不到万不得已,立誓绝不再盗墓。慢慢的,一切都已安顿下来。直到有一天,太爷爷大病一场后撒手人寰,一个叫刘猫子的人以吊唁太爷爷为由来找爷爷,事情才发生了转变。
据传闻,这刘猫子眼睛异于常人,白天并无异样,到了晚上,尤其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斗里也能视如白昼,凭着这个过人之处逐渐在倒斗界有了名声。他是河南洛阳一脉的领头人。
他来找爷爷明着是为找金脉线索,因为金脉,也就是逃到南京那一脉,至分散后就再无音讯,实则是为了一个火洞(盗墓行话,指那些没被挖过,陪葬品保存完好,能卖上价的墓)。几脉之间都流传,金脉祖上在逃到南京之前发现了一个火洞,里面有财宝无数,为了避嫌和保脉,更为后代能安便将斗中财物分藏于其他几个斗中并绘宝图,立门规,除其脉之人外,对其他门人绝不泄露半字。
爷爷自然知道他的来意,所以就没答应。但刘猫子一直不走,扬言还要召集其他几脉来共同商议。爷爷怕声张,勉强答应破例再和他下一次。
刘猫子不找其他门人,偏偏找我爷爷,是因为当年祖上之所以选择在神木落脚,是因为在观天象测家族运势的时候,偶然发现有一星形于月侧,其光盛于月,数日之后,此星竟与月同在,也就是祖上在现在所居之地落脚之时。孤星伴月,这是有宝之象啊,但星光盛月,也是极凶之象。罗盘测定之后,认了眼(找墓),发现那口井下有个大斗。祖上将不能动这个斗列入祖训。后来太爷爷抵不住诱惑,偷偷下了一次,但上来后就马上封井,闭口不提此事。没几日,便卧床不起,临走时只交代了爷爷几句,对其他人是啥也没留。
别人还好,二爷爷沉不住气了。他要找爷爷理论,大吵大闹的,谁也拦不住。二爷爷生前脾气大得很,这点随太爷爷。但他也叫陈镇海,这一点却出乎我的意料。因为他做事雷厉风行,讲道义,在道上有极高的声誉,人们都叫他一声海爷。但爷爷不怕他,任他怎么闹也不说。无奈之下,二爷爷只有以下墓为要挟迫使爷爷说实话。别的打闹爷爷绝不放在眼里,但下斗一事让他立马回绝。二爷爷不管,非要下去,正好趁着刘猫子来,爷爷拗不过他们,也为了避人耳目,询问了黑爷爷之后,黑爷爷同意一起下去,这才下了斗。
爷爷下斗为何还用询问黑爷爷,这就不得不说黑爷爷的背景了,黑爷爷姓苏名远,使一口大刀,做事干净利落,粗中有细,但长相粗犷,道上人称苏三刀。谓之:一刀除恶,一刀斩邪,一刀立命。人邪皆惧,在神木一脉中威望极高。
在做了充足的准备后,爷爷在下斗前,依照祖训,掐诀焚香,最不愿看到的结果还是出现了,阎罗香。但刘猫子不信麒麟香的神力,就用自脉狸力铲取土嗅之,其味极腥极恶,说明地下所埋定为凶物。但走到这一步,谁也不愿就此罢休,于是硬着头皮下去了。
斗下具体情况黑爷爷没说,只是说危险至极,在开主棺的时候,发现一张帛书。当时并没在意。出来后找人比认才发现帛书最后一段记载的大概是:打扰墓主之人,要付出血的代价,十八年一轮,十八年一劫,一劫一命,一代一人,无休无尽。
先是太爷爷,而后二爷爷,苏家也如此,洛阳刘家也如此,逃不脱的。不一定谁下谁死,但肯定一辈里有一人,无论你是向佛还是从善,逃不掉的。
我和小黑都是这一代单传,那岂不是难逃厄运了。
想到这,我不禁感慨起来,小黑不说话,嘴唇上下哆嗦,眼看就要哭了。我刚想安慰他,黑爷爷又开口了“解决之法也有,只不过...”
“是啥?咋能解决?”小黑如重获新生一般看着黑爷爷道。
“下斗找寻破解之法,我和先生是下不动了,就靠你们自己了”
“这是啥办法啊,跟没说一样嘛,啥也没盗上来,还把我们拉进去,去他妈的诅咒吧,我才不信呐!”小黑明显已经语无伦次了,说完就跑出去了。
“苏炎,苏炎。”黑爷爷叫着小黑的大名,也追了出去。
“镇海,爷爷对不住你!”爷爷早已满眼泪花,哽咽着说道。
“爷爷,您这是啥话,不就下个斗嘛。我可是陈先生的孙子”我安慰着爷爷。但心里却百味杂陈。
“我下,这斗我一定下”我边说边往自己屋走去。
第三章 重见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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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爷爷那儿回来,我一夜未眠。害怕,无奈,不敢面对。太多,太重,压在我还未涉世的心上,着实在短时间内承受不住。上上辈的恩怨在经历了爷爷那一辈后居然还没有沉淀下来,要我们这一辈去解,去探索。我没有大的梦想,就是想安稳,平淡做好自己。虽然一直羡慕爷爷他们口中的道义和江湖,但让我自己去面对,真的有点无能为力。
“不知道小黑怎么样了?”我叹了口气,迷迷糊糊,左思右想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一转身发现天已经亮了。
“来吧,我已是大人了,就当这次是我的成人礼吧!”我安慰着自己。“对了,去看看爷爷,顺便问问看要准备什么?”
说着就来到爷爷的屋前,轻轻一推,门没关。撩起门帘,见爷爷吧嗒吧嗒的抽着水烟,眼里布满血丝,想必也是彻夜未眠。我走过去,依着爷爷坐下,爷爷心疼的摸着我的头,
“睡了会儿没?”声音满是慈爱,一扫以前的严厉,让我心里狠狠一揪。
我摇了摇头,坐了一会儿,我起身对爷爷说“我想去看看小黑!”
“我陪你去”爷爷的声音依旧温暖。
刚准备走,就听到院里有脚步声,不出所料,是黑爷爷和小黑,看样子也都是一夜没睡。虽然是大年初一,但祝福的话谁也没开口,小黑好像好多了,我正想问他。
他先开口了“这个年过得!你啥也别说了,我也想明白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咋就咋!”
“这才像条汉子嘛!”我欣慰的笑着。
但看到爷爷的样子,我又有点心疼,毕竟他们当初也不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爷爷,我和小黑没啥经验,您看该准备啥,具体怎么做?”我竟有点坦然的说到。
“那你把正阳叫来吧,苏炎他爸怕是指不上了。”苏爷爷对爷爷道。正阳是我爸爸的名字,听黑爷爷这意思,我爸还会倒斗?从我记事起,他除了外出工作就是在家干活啊,啥时候倒过斗啊。
“我昨晚已经和他说了,哎,对了,刘家人啥时候来?”爷爷应着黑爷爷。
“昨天通电话,说是今天中午到!”黑爷爷抽了一口烟,边吐烟边说。
刘家自然就是洛阳那一脉,关乎生死,谁也不敢怠慢。说话间,爸爸已经起来了,黑爷爷和爷爷简单交代几句就带着小黑回去准备了。过来一会儿奶奶和妈妈起来做得早饭,一家人吃过饭。我奶奶就拉着妈妈说去串门,妈妈不想去,说还要做午饭,奶奶不由分说,拉着妈妈就走了。我自然明白,这是想瞒我妈妈。毕竟这么大的事儿,怕她接受不了。
妈妈走后,爷爷就交代爸爸从东房的箱子里往出拿家伙。我是第一次见这些东西,感觉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首先爷爷恭恭敬敬的从箱里拿出一个大约一只手掌大的黄布包,慢慢打开,嘴中念念有词“族人有难,官山斗胆请鼎,万望先祖庇佑”随着话音落下,布包也完打开。我仔细一看,是一个小的鼎,形似香炉,但有三足。鼎上边三个把上是三个兽首,各具形态,鼎中间一圈刻着祥云,上边缘和下边缘都是一些看不懂的符文。底座是三个一样的兽尾。
“好精致啊!”我小声赞叹道。
“这是我们祖先传下来的,叫符麟鼎,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起用,为了你的安,也只好让它重见天日了。”爷爷说到。
我还想问这鼎的用途,一直闷头干的爸爸说话了“爸,这煤油灯又重,灯还不亮,该换手电了吧。”
“是啊,你看看,除了古器,其他能换的尽量换吧,那都是以前的工具了”爷爷回答道。
我一回头,没一会儿,爸爸已经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了,正在分类。鼎,香,一把爷爷放羊用的长鞭,还有火折子,煤油灯,绳索,铁铲,发霉的糯米等,我看了一下,除了鼎其他没啥用啊。
“这里也就香,鼎有用了,其他我联系人买吧”爸爸看着爷爷说。
“行!准备好,要精但也要!”爷爷应道。
铃.铃.铃,我一看是小黑来电话了,我接起来。
“那个其他下斗用的东西你们不用准备了,刘家说他们来的时候会带”小黑平静的说,似乎已经真的想通了。“行,我知道了。”没了以往的玩笑话,我也简单应了一句。
我和爸爸说了一声,爸爸点了点头,就将东西往箱子里收,爷爷则将香,鼎和鞭子小心放到包里。忙完这一切后,眼看就中午了,奶奶和妈妈打电话说就在姑姑家吃,爷爷和爸爸都是主外的好手,唯独做饭让他们无从下手,没办法,不能让刘家人大年初一来吃方便面啊,只好叫上黑爷爷和小黑去城里的饭馆,算是给刘家人接风。联系好饭店后,我们就出发去城里了。
因为黑爷爷已经提前和刘家人说好了地点,我们到时,那边打电话说已经就坐了。我们预订的是二楼的包间,上去一看,里面就坐了一个20多岁不到30的小哥,短短的头发,看着挺精神。
“您二位就是陈老和苏老吧,我是小刘。”没等我们开口,小哥就和爷爷握起手来。
“你是?”爷爷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哦,我是刘猫子的孙子,我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我爸又不爱干这行,所以就我一个来了,您叫我小刘就行。”小哥微笑着说。
“老猫子死不了吧?”黑爷爷问道,
“三刀!”爷爷喝了一声黑爷爷。
“没事儿,没事儿,去医院查了,无大碍。”小哥赶紧回道。
“行了,快坐吧。”爸爸见场面有些尴尬,赶紧解围。
饭桌上,才知道,这个小哥叫刘邦,是他爷爷为了他日后能成大器给起的如此大气的名字,他倒过几次斗,不过都是一些中等大小的,带了一些东西上来也都让他败的差不多了,这次他爷爷没和他说具体,只是说此斗非下不可,他也没多想,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倒斗。随后,爷爷问了一些他爷爷的情况后,我们就回去了。
去县城的时候是搭着顺风车,回来的时候坐着刘小哥的车,我和小黑觉得刘邦叫的变扭,叫他刘哥吧他还变扭,最后因为他给买的倒斗工具,我们就叫他刘老板了。
到我家时,已经下午3点多了。点了一下刘老板带的东西,防水狼眼手电,工兵铲,绳索,军用匕首,炸药,防毒面具,压缩饼干,打火机,对讲机,信号弹,冷烟火,罗盘,带灯头盔,充气皮艇...还有一条大前门。
“还是小刘想的周到。”爷爷看着这些东西说道“行了,赶紧准备吧!”
“今天就下?”刘老板有点惊讶。
“今天就下!”爷爷和黑爷爷异口同声的说道。
“下就下呗。”刘老板有些不悦的嘟囔着。
刘老板和爸爸把东西装到各自的包中,黑爷爷带小黑回去取东西,爷爷则把我叫到小屋。
“这个你拿好!有危险时含在嘴里,化了的水可以避邪物。”说着递给我一个小盒,我打开看是几块不规则的血红色小硬块。
“对了,把那袋糯米带上,你爸知道怎么用。万事小心!别硬上,别逞能!”
“嗯,我会的,放心吧,爷爷!”我边说边往外走。
过来一会儿,小黑和他爷爷也来了。我看小黑口袋里鼓鼓的,就问他带啥好东西了。原来是黑爷爷想把那把刀让他背着,他嫌太重,就把一条又脏又腥的布子让他带着,听他爷爷说这布跟了他一辈子,刀那么明亮都是靠那块布擦出来的,居然也是驱邪用的。
“不带黑驴蹄子吗?”我问道。
“我们卸岭不用那物件的。”黑爷爷道。
“那小说和电影都是骗人的?”我心里想到。
一切收拾停当后,爷爷关了大门,开了东房门。我和爸爸将井盖上的土打扫一下,将井盖慢慢移开。
“井下斗,有意思。”刘老板自信的笑了笑。
井盖慢慢挪开,用手电照了照好像也不太深,往里扔了个石头,马上就有了回声。“我先下去给你们开道,”刘老板自告奋勇,并已经将绳子一头固定好。
“行,你先下去取点土上来。小心点!”爷爷说道。
“还点香?那玩意儿灵吗?”刘老板边下边说,
没人应他,他也识趣,自顾自的下去了,不一会儿,就听他说,“到底了,我把土给你装袋儿里,”“土得了!”
“好嘞!”我边答应他边往上拉绳子。
这次是黑爷爷点的香,片刻后。爷爷和黑爷爷竟有点开心的叫到“听天!”
第四章 黑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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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天?这又是啥香型啊,上次不是阎罗香吗?我心里正犯嘀咕。
“佛香僧香聚灰成顶,法香点灰入地,是听天香没错!”爷爷激动的说到,而黑爷爷则更是哈哈大笑道“阎罗未现,仙人听天。应该是老君到了!我去迎迎”
“老君?你请了老君?”爷爷喜出望外的看着黑爷爷。黑爷爷则是笑而不语,拍拍手大步出去,爷爷紧随其后。
不一会就听大门口传来一声“别来无恙”洪厚有力,我忙跑出去,只见一清瘦中年男子走进院来,额头很大,眉毛很浓,眼神看似很柔,但有种说不出的穿透力。
“镇海,快见过老君叔!”爷爷忙着对我喊到,我急忙跑过去和老君叔握手,“这孩子不错啊,有灵气!”老君叔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知道事情有点急,那就直接看斗吧!”老君叔放开的我的手直奔东房去,爷爷忙着跟进去,黑爷爷则和我说了一下这位老君叔。原来黑爷爷知道这斗不好下而且不宜声张,为了我们的安才费尽周折,请来这位老君叔,虽说和黑爷爷是至交。但人家本事大,一般人请不动,一般的斗也入不了他的法眼。一开始黑爷爷也没把握,所以一直没和我们说,这位老君叔精通风水,身手更是了得,因倒过几个奇斗而闻名,但他师从何门何派,没人知晓,只知道其本事之大,异于常人,所以人送外号太上老君,一般道上人都叫他一声老君。虽然他是和爷爷他们一辈儿,但年龄不大,我不叫爷爷,就姑且称一声叔吧。
“他肯出马,我就放心多了”黑爷爷笑道。
我再进去东房时,爸爸已经下去了,老君叔背着一个自己的布包,站在井口观望。我无意看了一眼刚刚上的香,左右俩跟香香灰不落,成一拱形向中间的香聚过去,形成一个大门的形状,而中间一根已经快着完了,灰落在地上,或成堆儿,或成线,在那座香门之下像极了山川河流,而那香门便是寓意着天吧。我正想着,
“那我就下去了,”老君叔说到。
“万事小心,镇海跟着你老君叔,小心行事”爷爷有点不放心的说。
“我知道,只是我妈那边...”
“我会交代好的,你放心吧。”爷爷眼睛竟泛起了红,我不敢多看,我怕控制不住,背起包就下去了,而小黑则有点害怕,迟迟不肯下,我到井底后,喊了好几声他才下来。
“万事小心!”黑爷爷喊到,我应了一声,把小黑接下来,这时我拿起手电才看清井底的情况。
我们落地的地方是一条不宽的河道,但已经干涸了,脚下都是碎石和土,应该是塌方或炸药弄得,往前几步有明显的水声。
“真冷啊!”小黑首先打破沉寂,爸爸在前边走着,我从下来就没看到刘老板,正想问,
“你们倒是快点啊,磨磨唧唧的!”循声望去,前面不远处有个人硬拿着手电向我们这边晃着,小黑拉着我跟在老君叔后面,朝着刘老板走去。
“这位是?”我们没几步就走过去了,刘老板指着老君叔说,同时把手电指向老君的脸,老君不说话,突然刘老板像受惊似的把手电移向别处,急忙跑上来,
“仙人莅临,失敬,失敬”不看也知道又是那低头哈腰的献媚状,“一江水有两岸景(虽相距甚远,但毕竟都是同行),有了这位灌大顶(职业技能高),看来这斗非同小可啊,有的捞喽!”刘老板边笑边说。
“我已经看过了,这前面是条大河,我已经把汽艇弄好了,你和那个小黑蛋儿划船!”刘老板,边递给我俩把折叠船桨边说,
“你,你,你叫谁黑蛋儿呐,我有名号”小黑一听不干了,急着说道。
“呦呵,还有名号,报上来听听,”刘老板笑道。
“小黑,额,不对,小黑爷。”小黑挺着胸脯说。众人哈哈大笑。
“行,行,来,给你桨,黑蛋儿,哦不,小黑爷”我笑着说。
“这还差不多”小黑有点儿傲娇地接过桨。“行了,要走喽!”刘老板边说边和爸爸抬着汽艇往前走。
我们拿着桨马上跟上,上了一个小坡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条河。河也不宽,里面都是石壁,“这应该是个山洞口吧。”一直沉默的爸爸开口了,我有点奇怪的是,爸爸除了在井下和老君叔笑了一下就没说过话,感觉好像他们以前就认识一样。
“是个山洞口。”老君叔看了一会说道,
“别愣着了,把汽艇拉下来吧!”刘老板倒是干啥也不拖泥带水,
随着爸爸和刘老板把汽艇拉到水面上,剩下的人陆续上了汽艇。我和小黑则一左一右开始划船,爸爸用手电在前面照着路。老君叔打坐闭眼,也不说话。刘老板闲不住啊,想聊天,但没人理他,只好拿出大前门,自己抽起闷烟了。
就这样,船慢慢向前划着,水流不大,正好是顺流,我和小黑划着也不费劲,突然,刘老板大叫一声“给老子过来,过来!”
整船人都被他吓了一跳,他自己慢慢坐起来,“啥时候睡着了,”然后诧异的看着我们“不就睡个觉嘛,都看我干嘛?”
“你还有说梦话的癖好啊,那我晚上可不跟你睡!”小黑不开心的说。
“谁愿意跟你睡啊,再说这里边白天黑夜你分的出来吗?”刘老板可不是那吃亏的主儿,嘴上也不让人。
“你,你..”小黑眼看就没话说了,我呵呵一笑,正想接一句。
“都别说话,水下有东西!”爸爸突然压低声音说。我以为开玩笑吓唬我们呐,见爸爸用手电照着水下,眉头紧皱,不像开玩笑,这才紧张起来。老君叔也睁开眼用手电照着水下。我找了一会,啥也没看到,难道爸爸也说梦话。
“看!”爸爸低声喊到,我赶紧往水下看去,这一看不要紧。
只见水下一跳巨大的黑影缓缓从船边游过去,足有俩个船那么长,离水面不远,正想仔细看,那东西像一块石头一样突然沉了下去,不见了。这下一船人慌了神,这到底是个啥。
“爸爸,那是个啥呀?”我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
“不知道,小心点儿,都打起精神来!”爸爸依旧注视着水下,低声说道。
“一般大斗都是风水极佳之地,日久天长,孕育一些灵物也正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太紧张!”老君叔眼睛闭着慢慢说道。
“你说的轻巧。”小黑已经有了哭腔,
我也没心思开他玩笑,但也想不出啥安慰的话来。一切又归于寂静,只有哗啦,哗啦的划水声。我和小黑不约而同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而刘老板也不自然的坐了起来,又点起了一支烟,边抽,边低头看着水下。
我和小黑更加卖力的划着,突然噗通一声打破了死一般的沉寂,随着爸爸的手电照过来。只见水面涟漪慢慢散去,才发现刘老板不见了,
“刘...”我刚想喊刘老板,爸爸一把扣住我的嘴,“嘘,那东西又来了”
我这才注意到,水面又出现一大片黑影,这次那东西离水面很近,我虽然害怕,但还是慢慢看向水面,水很清,能见到那东西没有鱼鳍,有类似鱼鳞一样的鳞片,通体黝黑,黑的发亮。这次它明显是感受到我们的存在了,一直在船底盘旋。
“怎么办,是条水蟒”爸爸惊恐的望着老君叔。显然老君叔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东西,半天没回应。正当我们都不知所措的时候,那条水蟒好像有点不耐烦了,加快了盘旋的速度,弄出一个巨大的水涡,小船也跟着转了起来。小黑控制不住了,大叫起来,“你不是太上老君嘛,快灭了它呀,我还要回去见我爷爷呐。”说完就大哭起来,我也是害怕的不行。
突然水蟒一下跃出水面,将小船毫无压力的掀翻,我们四个都落到水里。借着光才看清这怪物的面目,浑身上下黑的发亮,有的地方像镜子一样反光,没有一丝杂色,三角形的头足有小船的四分之一,小船可是有四米多长啊。我和小黑小时候贪玩,在小河学会的游泳,爸爸和老君叔就不知道会不会水了。慌乱中也不知道往哪游,只是拼命的往山壁附近靠。快到山壁时,头上突然伸下一根绳子,我也不管哪来的绳子抓着就往上爬,边爬感觉有人边往上拉我,一会后感觉到了一个平地上,我才躺着呼呼喘着粗气。没等我缓过来,就听头顶有人说话。
“其他人呐?”我睁开眼一看“刘老板?你不是...”
“先别说这个了,其他人呐?”刘老板问道,
“我不知道,船被掀翻了...”“行了,你就在这儿待着,我去找找。”
话音刚落,就见刘老板像猴子一样徒手顺着岩壁就下去了,动作连贯娴熟,一改船上贪睡的颓废样儿。“刘...”我老板二字还没出口,就不见了刘老板的影子。
第五章 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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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刘老板也是深不可测啊。我慢慢坐起来,拿出手电才发现这是一个天然的石台,距离水面有大约10多米高。我心想,这黑漆漆的,刘老板怎么能找到这么一个石台,他身上肯定有过人之处,等他回来,一定得问清楚。也不知道爸爸他们怎么样了。毕竟我什么都不会,只能干着急。
我就在那块石台上坐着,过了大约半小时,我用手电照着下面等他们回来。突然一个黑影晃了过去,速度之快,以至于我完没反应过来,那黑影顺着石壁上来,在石台边上一个大石块后边站住了。
“刘老板?”没人回答,只有我的回声,“刘老板,这种情况就别闹了吧?”我边说边拿手电往过照,在光过去的一瞬间,嗖的一声,不见了,我忙过去,四周照了一圈,啥也没发现。难道是我幻觉了。我正想着。绳子动了,我急忙拿手电照过去。
“看啥呐?快拉我一把啊。”低头一看,啥也没有。
“好嘞,小黑是你吗?”“还废话,我爬不动了”小黑喘着粗气说道。
我赶紧往上拉着绳子,一到石台上,小黑就大躺开来,“我就知道你死不了,其他人呐?”
“你他妈就不能盼我点好,他们在下边快上来了应该”
话音刚落,就看着爸爸和老君叔一前一后爬了上来,别看这是俩个上了年纪的人,上来后都没有我和小黑狼狈,爸爸只是喘了几口气,而老君叔大气没喘几口就继续坐下打坐了。随后又是一个灵巧的身形,飘然落地,没错,正是刘大老板。
“要他妈没我,你们今天都得折这儿!”还是那熟悉的叨叨。
“感谢刘老板救命之恩!”我赶紧道谢。
“算你小子有点良心!”刘老板说完就躺那儿了,边摸兜边骂骂咧咧的“这倒霉长虫,大前门也让你给弄湿了,等有机会,老子扒了你的皮晒干弄烟抽!”
“哎,对了,刘老板你不是掉水里了,怎么会到这石台上来的呀?”我忍不住的问道,小黑是没缓过来,爸爸也不吱声儿。我只好问了。
“对呀,对呀,你快说说!”一听这个,小黑来劲儿了,马上坐了起来。
“你姓刘?那刘猫子是你的...?”老君叔居然破天荒的开口了。
“刘猫子是我爷爷,”“哦!那就明白了!”
这俩人直接把我和小黑弄懵了,“怎么就明白了,我咋越听越糊涂啊。”小黑一脸疑惑的看着老君叔。
“刘大老板,你跟我说说啊。对了,在小黑之前你不是回来一趟,怎么没说话就又走了?”
我突然想起那个黑影,问道。
“没有啊,我是等他们上去我才上来的,你吓得出现幻觉了吧?”“不可能啊?我明明..”
“你还听不听我说了?”刘老板有点生气了。
“当然听了,我看你就是出现幻觉了!”小黑忙说道。
刘老板闭着眼睛开始说了起来。原来刘猫子当年能夜视的绝技能遗传,加上后天锻炼,就能做到在黑漆漆的环境中犹如白昼。他们洛阳一脉当年在祖上的带领下,逃到洛阳,不敢在人烟多的地方落脚,就逃到大山里,弄了一个世外桃源,日子也倒是安逸。但为了加强本脉的实力,除了嫡系子孙必须锻炼夜视外,还得锻炼攀爬。在大山里,什么都得靠自己,所以采药,找吃的,都得自己来,慢慢的就能在山壁上,丛林中如履平地,也就衍生出一套攀爬术,说白了就是逼出来的。
“那你当时在船上不是掉下去了嘛?”小黑又问道。
“你等我缓缓啊。”刘老板清了清嗓子又说道。
“我不用手电就能看清水下,而且比你们看的清楚,我抽烟的时候,看见那家伙又上来了,而且游得很快,我怕出事儿,就估计先下去看看,就忘了和你们说就下去了”说完,刘老板尴尬的笑了笑。“我下去一看,我滴个乖乖,我这都不够它开胃用,于是就近爬到崖壁上,找到这个石台,刚系好绳子就听到你们出事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我也谢谢刘老板救命之恩!”小黑双手抱拳,一脸真诚的说着。
“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不是我也想不明白,你们的爷爷那当年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到了你们这儿都这么差劲儿,这才是刚开始,后面有多凶险谁也不知道,这斗还倒不倒!”刘老板一脸不爽的说。
这话说的我和小黑都没话说,事实如此。沉寂了一会儿,小黑尴尬的挠挠头看着刘老板“那大蛇还在下面,咋过去啊?这还没见着斗呐,怎么就有这么个怪物?”
“我还纳闷儿呐!要我自己我不划船就能过去!”刘老板有些嫌弃的瞥了小黑一眼道。以前可能还会呛他几句,但自从看了他本领后,也就不敢多说了。
“大斗里出现蟒蛇本是很正常的事,本来有宝之地自古就有大蛇灵兽庇护,但像这么大的,而且通体黑亮如此凶残的,我只在古籍中看到过。”老君叔缓缓说道。
“那就是过不去了呗?”小黑小心翼翼的问道。
“据书中记载这种黑蟒只在阴气极重的地方出现,但大斗应该都会选在风水极佳之地,不会孕育出这种邪物,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座古墓风水被破坏了。要想对付这东西,只要一种东西,且传言只有你们陈家有”老君说说完看着我。
“我..我不知道啊?”我被他这么一看感觉心里毛毛的。
“你爷爷在下墓前就没给过你啥护身的东西吗?”老君叔问道。
“没有啊...哦,哦对了。他给我这些红色小块,说能驱邪。”说完把那个小盒拿出来,我可是把那个小盒里外包了好多层的。
“啥小块啊,包这么严实?”小黑忙凑过来,刘老板也过来一看究竟。
“是它!没错!”老君叔拿起小块闻了闻,笑着说。
“这是啥啊?我看着没啥特别的啊!”刘老板不屑的说。
“龙血!有了它那怪物就不敢造次了!”老君叔解释道。
“龙血?”众人都吃了一惊,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你们不必吃惊,这小块虽叫龙血,但并非真的龙血,传闻你们陈家祖上在逃到神木时,偶然在一山洞里发现一潭,在山洞避难之际,发现潭里有一条金黄色锦鲤,发现时仅有半米长,后来奉为神物,代代有事或逢年过节都会祭拜,过了好长时间,这鱼竟长到约莫两米之长,有天有人去祭拜时,发现鱼自己跳上岸来,陈家人小心的把其放到水里后,自己又跳上来,无奈之下,只好请教高人指点,说是锦鲤阳寿已尽,且已修成正果,取其血后,择一吉日,水葬于黄河水流最湍急之处。陈家人依言行事,从那之后,再无祸事。而取得血名为龙血,驱邪聚气,功效盛威。”
老君叔一口气介绍完龙血来历,我们都听呆了。刘老板最先缓过来,“那到底怎么用它驱那大蛇啊?”
对啊,这才是重点,不管来历多牛,得有实用啊。
“每个人取一小块,含在嘴里,等化成血后,抹在身上即可。”老君叔又说道。
“这玩意儿能行吗?”刘老板还是有点怀疑。
“锦鲤本就为水中灵物,尤其成了气候的锦鲤,其血对邪物有极大的震慑力,对水中之物着实有效。”老君叔依旧缓缓道。
“那就先信你!”说完就拿起里面最大的一块,但被老君叔一把按住,刘老板一个小伙子竟被一个大叔按得动弹不得。
“一点就足以了,这本就是陈家之物,外人能用到就不错了,切记不可贪得无厌。”老君叔还是笑着。
“仙人,仙人,你先放开。我拿一点就得,”刘老板疼的龇牙咧嘴的。
“每个人都拿点吧!”老君叔对大家说。
我自己也是拿了一点,毕竟这东西这么珍贵。“多给我点儿吧!”小黑悄悄跟我说。
“我刚刚的说的话没听清楚?”老君叔瞪了小黑一眼。
“这都能听到。”小黑拿了一点,悻悻的走开了。
“都弄好了吗?弄好就准备下去吧!”爸爸一直指挥着行程。众人听了都起身做着准备。
“那个红块那么贵重,爸爸给你保管吧!”爸爸过来小声和我说。我一想也对,我拿着也不安,也不会用。正打算把它拿给爸爸。
“你爷爷是给你的,你就拿好!”老君叔按住我的手,看着爸爸说。
爸爸笑着看着老君叔,“那就听你老君叔的,准备下去了,大家小心点!”
“哦!”我边收好龙血边应着。
第六章 古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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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顺着刚刚爬上来的绳子一个接一个的往下爬,刘老板殿后,在我们都下去后,他收好绳子,几步就爬下来,若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能有如此身手。下去后,正愁怎么过河时,刘老板从一石块后把游艇推过来,“得亏我留了一手!”刘老板边推边说。
重新上船后,众人都打起精神坐着,有了刚刚大蛇那一闹,就算有龙血护着,还是心有余悸。谁也不说话,都小心观察着周围。我被刚刚那么一弄,有点儿累了,打起了瞌睡。突然老君叔开口了“都注意点儿,那大蛇又来了。”
“我说感觉有点冷呐!”小黑边说边向刘老板靠过去,因为他经过刚刚的事后,觉得刘老板比较靠谱。
被小黑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到突然变冷了。我慢慢向水下望去,那巨大的黑影正在船下转圈,我看着老君叔说“就在船下!”
老君叔没说话,做了一套复杂的手诀,然后张口将刚刚含在口中的龙血吐向水中,那蛇发出一声低吟后,不一会就消失了。老君叔也没看水下,擦了擦嘴就又闭目打坐了。
“走...走了?”小黑小心翼翼的问。
“应该是走了,不见了。”我边看水下边说。
“那赶紧划船吧,上岸才算安啊!”小黑说道。这次是小黑和爸爸划的船,我没事干又打起了瞌睡。没人说话,只有划船的水声。刚要睡着,“再往前划一点就上岸了。”爸爸跟大家说道,也让我一下精神了起来。
“终于可以上岸了!”小黑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上岸后跟紧,别单独行动。斗里啥情况谁也不清楚。”爸爸叮嘱道。
“你看好那俩小的就行!”刘老板头也不抬的说到,经过刚刚一事,刘老板对我和小黑的感觉不是太好。
我看着小黑好像还想说啥,但是忍住了。又陷入了沉默,大家都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船。不一会就到了岸边,我和小黑把汽艇放了气,将船桨折起来,一并收好。
“我先去看看!”刘老板走在前面说,爸爸则默默走在最后,保护我们。
“仙人,您掌一眼,这是个啥呀?”刘老板在前面喊到。
我们赶紧过去,发现是一个大门,但没有想象中那么气派。门上上方刻着几个字,但年代久远,只剩一个庙字。难道这是墓主人为自己建的阴宅?但那个庙字是怎么回事?
“古庙,那离斗还有点儿距离!”老君叔说到。
“看这派头,战国的斗?”刘老板问老君叔。
“八九不离十!”老君叔答道。
“风水不对,问题应该出在那儿。”爸爸突然开口,边说边把手电指向古庙正南面。原来当我们都在看古庙的时候,爸爸在后面发现了一个河道,跟我们来的时候那条河道长宽差不多,但里面已经没水了,只剩黑漆漆的河道。
“你快去古庙东边看看有没有水进来。”老君叔突然对刘老板说道。
“得嘞!”刘老板说完就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我们也慢慢回到古庙门口等着。我边等边看着古庙的周围,发现庙门口的石柱边上有俩个石像,用手电一照,吓我一跳,这俩石像造型非常怪异,鹿角,兽面,龙须,马身,鹰爪,牛尾。这是啥呀?我越看越迷糊,忙招呼其他人,老君叔看了一眼,脸上毫无表情“镇墓兽!”
“镇墓兽?”我和小黑头一次听说,都有点儿惊讶。
“古代汉族风俗。指一种冥器。古代汉族认为,阴间有各种野鬼恶鬼,会危害死者的鬼魂。因此设置镇墓兽的目的首先是为避邪,以佑护死者亡魂的安宁。楚国大斗中最为常见!”爸爸看了一眼说道。“那这个斗就是战国的无疑了,而且有可能是楚国大斗!”爸爸接着说。老君叔也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看这物件儿像楚国的,但是那时候这里可是秦国的地界,楚国在这儿造斗怕是说不过去啊!”
正当我们都看这俩镇墓兽时,刘老板回来了,边跑边说“真神了您!东边也有一条河道。而且宽窄和那俩条差不多。”
“四水合一,独山盖顶。水旺风顺,帝王之相。这个斗所葬之人应该是个战国国君。”老君叔缓缓说道,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按理说北边定有一条河道,本来这种风水是大吉之相,但南边水断流,四水缺一水,三江汇流之地是至阴之地,这个锅怕是不好支起来啊(指墓不好下,凶险万分)!”老君叔说完竟叹了口气。
那连老君叔都觉得棘手的斗肯定不简单,众人都慌了神。“不过一物降一物,还没我下不了的斗!”老君叔自信的说。这一句到安慰了不少,但还是有点害怕。
“镇墓兽?”刘老板也发现了那俩个石兽,上前仔细观察着,“这石兽上有漆!”刘老板激动的说到。老君叔上前看看,摸了摸,“那这斗就应该是楚国的了,这是楚漆。秦国墓一般不用漆物入斗的,但是一个楚人为何敢在秦地造斗?还得进去才能确定啊!”
“那会不会是葬的楚王?那这次发了呀!”刘老板双眼放光的说到。
“石柱上有字!”爸爸在一旁说到。我们都看向石柱,“是鸟篆!”爸爸又说道。
“啥鸟篆,猫篆的,写的啥能知道不?”刘老板不耐烦了。
“大体写的是要继承先人遗志,委屈求,统一神州大地,表达的是自己统一的志向。”爸爸边看边说道。
“这应该是秦始皇的台词啊,一个楚王敢说这种话也是牛!”刘老板有点儿佩服的说道。
“这楚王像我,有志气。”小黑一脸自豪的说道。
大家都乐了,从下井到现在大家都没这么笑过了。“那还等啥,进去拜拜楚王吧!”刘老板边说边走向了石门。
刘老板走到石门前使劲推了一下,没动静。用手电照了一下,观察了片刻,“看来得用家伙了!”说完,便走到一片空地上,嘴里念念有词,从包里,拿出一个长的铁管,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狸力铲!”老君叔说到。
“刘老板拿的是啥?”小黑没听清老君叔说的,不解得问。
“那是洛阳刘家祖传一物,倒斗所用,和你们神木下斗所用的麒麟香一样,是其脉宝器。洛阳一脉用铲掘土,用鼻子嗅土的气味以判断墓的年代,斗里有啥,是否凶险,所以洛阳刘家人鼻子都异常灵敏,同行的都叫他们洛阳土狗!”老君叔答到。
“那不就是洛阳铲吗?为啥叫狸力铲啊。”我紧接着问道。
“洛阳铲是一般倒斗所用,只是一把铲子,伸到地下取土用。而刘家狸力铲不仅掘土,还有其他功用,那根铁管作用可大了。而狸力是刘家所尊崇的圣物,和我们拜麒麟一个道理,狸力是古代中国神话传说中的神兽之一,是柜山上的畏兽,狸力出现的地方,正在大兴土木。见到它的地方,地面多起伏,狸力善于挖土,传说鼻子异常灵敏,能嗅到及其细微的气味,所以刘家祖上将狸力奉为神灵,并将狸力像雕在所用的铲上,狸力铲也由此得名。”爸爸一口气说道。
说话间,刘老板已经拿起那根铁管朝石门走去,“你们来俩人听我指挥帮着推石门,”刘老板边走边说。
“一根铁管就能把门推开?”小黑小声和我说。
我瞪了他一眼,幸好刘老板没听到,那毕竟是刘家的信仰,这让听见还了得。小黑也识趣的吐了吐舌头,不说话了。
刘老板走到石门口。拿起铁管,在管上四分之一处用力一拧,铁管尾部出来几节小的铁棒,刘老板将最上面几节弯成一个勺形,在用力一拧铁管,那几节铁棒连成一个带把勺子形的铁棒。
我和爸爸一边,小黑和老君叔一边,站在石门俩边,刘老板从门缝中将那个做好的铁棒伸进去,慢慢转着铁棒,随着当的一声,刘老板用力拉拉铁棒,确定已经固定好了,就说道“来,听我的口令,一,二,走。”刘老板使劲往里推铁棒,我们则往里推石门,“使劲啊!”刘老板喊到。
随着石门上土流下来和巨大咯吱声,石门竟缓缓开了。石门开后,刘老板将铁管收好。我拿着手电好奇的像里看着,原来石门后有一块石头顶着,刘老板刚刚顶的就是那块石头。我们都在看着石门里面。
“门外有东西!”爸爸警觉的喊到,我们都注意着门里,没人注意门外,听到喊声我们都看着门外。
门外不知道啥时候来了一只狐狸,大约半米长,尾巴大而长,差不多有身子的一半长,四肢相对较短,耳大而尖,耳基宽阔。背部呈浅红褐色,腹部呈淡白色。毛色呈暗棕色,头上颊部较暗,耳壳背面和四肢外侧灰棕色,腹下和四肢内侧为白色,尾基部半段毛色与背部相似,末端半段呈灰黑色。一边嗅着什么,一边看着我们,具体说是看着老君叔。不时发出嗷嗷的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