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地球》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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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平凡的某一天

一大清早,阳光正好,可主角却不需要。

拉上窗帘,打开电脑,戴上耳机,学习资料,外语听力练习,从第一题开始。

都太简单,毫无感觉,下一题……快进,还是没感觉……不知道多少道题过后,开始进入了状态。

他开始认真了,凝视着电脑上每一个画面,倾听着耳机里每一个动作,并逐渐解开了自己的皮带……

“赵长启!赵长启……!在里面干什么呢!”

宿舍的门突然被拍了起来,赵长启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毛都炸了起来。他手脚飞快的直接关掉电脑,用力提起裤子,把桌子上的面纸狠狠塞进垃圾桶,然后又跑到厕所的位置,喉咙里还装出一副慵懒的腔调来:“急什么……上厕所呢……别叫了。”

门外的人却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草,赵长鸡你是不是又在房间里打飞机,大白天你锁门干什么!”

虽然被一句话就戳穿了,但赵长启根本没有承认的意思,死不承认是他最欣赏的品格:“草,我还不是怕你们进来搞我……上次你们还乘我睡觉把牙膏弄我嘴里。”说话间,他按了一下厕所的冲水按钮,把戏做足,然后开门。

许飞戏谑的看了看赵长启,检查了一下他的电脑,似乎没发现什么疑点。但嘴里依然不依不饶:“我都闻到味了……你是不是刚打完?”

赵长启岔开话题:“就你一个人回来?点名了?”

“当然,哦,还让我转告你,考试就不用去了。”

“去不去有什么区别,”赵长启发牢骚,“反正也听不懂……对了,补考费是多少来着?”

“这么想补考啊?”许飞笑道,“放心,我们大家都帮你求情了……你现在可是大名人,老师说还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赵长启抓过手边上的书就砸了过去。

“急什么,这是好事,很多女生还问我们要你电话号码呢。”

赵长启扬起手里的陶瓷杯威胁:“你再多说一句!”

许飞闭嘴了,赵长启躺回自己的床,两个人都一句话不说。

大概过了有好几分钟,许飞在电脑前回头:“猜猜你帖子现在多少楼了?”

赵长启再也呆不住了,从床上爬起来就走。

篮球场上有两队人正在打,赵长启拿着两瓶可乐凑过去打招呼:“有人要休息一下吗?”

打球的两队人动作停了下来,很快有人就认出了他,并对着他竖大拇指:“哥们,行啊。”

赵长启黑着脸,转身就走。

学校里是呆不住了,男生见他面露崇拜之色,女生见他含羞带笑,仿佛他在一夜之间成为了某部小说的主角,然而他并没有感受到一丁点成为主角的荣光,反而像过街的老鼠,飞快的溜到校门口,窜上一辆计程车。

过几天就好,赵长启心里安慰自己。

“去哪?”司机是个女的,谢天谢地,自己现在在校外应该还没这么大知名度。

“人才市场。”大三了,该去找找工作了。

赵长启来过这里好几次了,每一次都是跟其他同学一起来,美其名曰是来找找工作,其实大家就是来转一圈,瞎投一圈简历——万一真有不长眼的要了他们的。最重要的是,借找工作的名义,来市中心消费一圈,感受一下这座大都市的繁华。赵长启每一次来的时候都仔细的幻想过,自己以后会在这座城市的某一栋摩天大楼里工作,就像一只工蜂钻进蜂巢。

来的这一路上,赵长启一样进行了同样的幻想,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幻想的生活中,少了那最重要的一部分。这让他感到一点惆怅,又让他感到自己的成长。

是啊,有什么能比一次失恋更能加速男人成长的呢?也许是一次全校轰动的公开失恋吧。

在女生宿舍楼下,在浪漫的吉他声中,在无数起哄者的喝彩声浪里,两个男人,为了一个女人,放开喉咙嘶叫。就像动物世界里,两只公鹿为了一只母鹿,互相用角相抵一样。为了神圣的交配权,上帝到底花费了多少心思,才设计出这么精致而又残酷的游戏——据说这种鹿的交配决斗甚至可能让对方付出生命。

很不幸,赵长启就是这个游戏的失败者,但也很幸运,人类的荷尔蒙竞争没这么残酷。

去印了厚厚的一叠简历,赵长启再次开启了另一个人类游戏——为了神圣的人民币,兜售自己的自由。

基本上每一个招聘摊位他都去扔了一份,有兴趣找他聊的也不在少数,聊未来,聊理想……就是不聊一聊人民币。赵长启心想也许这些摆摊的企业抱着的也是跟自己同样的想法——万一真有不长眼的被他们忽悠到了呢?

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自己跟他们,其实也都是一路货色。

不过让赵长启意外的是,就在他快发完手里的简历,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摊位上竟然有自己熟悉的人——那个老师虽然不是教他们的,但赵长启认识,是教……教什么来着?反正是他们学校的老师,在他边上,还坐着两个穿警服的人。如果不是他手上没有手铐,赵长启还以为老师犯了什么事,被当场抓在这了。

赵长启看了看摊位易拉宝,很简单,就几行字,而且不是电脑打的,是那种很一般的手写体,这在招聘市场上还是第一次见:

宁州信息大学行为学实验招聘:

本科以上学历(含本科在读)

身体健康,无不良犯罪记录

待遇面议

别的摊位面前,都有几张塑料小板凳,给面试者说话的,但这一个摊位就什么都没有。赵长启看了看手里最后几张简历,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上去问道:“请问你们实验招的是……”

一个警察伸出手,把他手里的简历接了过去,又习惯性的抬头:“身份证?”

赵长启恍惚以为自己是在派出所办户口,但还是把身份证递过去了,警察把证放在一个小机器上扫了扫,又递给他。这玩意赵长启见过,他们老家有一次发生了灭门案,结果所有出入市区的主干道,都有警察在那排查,用的就是这种仪器,后来赵长启才知道这是查犯罪记录的。

“是信息大学的?”老师扫了一眼他的简历,又看了看他,脸上露出赵长启熟悉的笑容,“哦,是你啊,前天晚上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的?”

赵长启默认,心里嘀咕——你一个老师怎么也这么八卦!

“你弹的不错啊,比那个开跑车的要强的多。”

赵长启只能硬着头皮换话题:“老师你们这个实验是做什么的?能介绍一下吗?”

“这个还不行,等我们通知你吧……过了预选就知道了。”说话间,拉开桌子的抽屉,把他的简历往里面一塞。里面已经被简历堆满了,看来他们在这里呆的时间还真不短。

“那待遇?”

“差不多一个月上万吧,运气好几万也不一定。”

“这么多?这么久?”赵长启惊讶,又开始怀疑。宁州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一线城市,月薪过万,甚至几万,对一个二流大学即将毕业的学生来说,显然是太多了。而且一般这种实验都是打短工,老师刚才却在说月薪。

“这个实验……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赵长启倒是想起了之前看的电影,做什么社会学实验,让两帮人关监狱互相扮演狱卒和囚犯。

“过了你就知道了,别担心,这是好事。”老师点头给了他一个笑容。

如果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一定存在某种关键性的标志,那这个笑容显然就是赵长启的人生分隔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是无数人的人生分隔符。

它的含义甚至超过了蒙娜丽莎,成为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一笑——主流的历史学界都断定这位教授一定是通过笑容来提醒赵长启,离开这个该死的实验。大家意见不同的地方只是在于,为什么赵长启可以这么愚蠢,连一个这么明显的提示都看不出来。

晚上赵长启没有回去,而是在外面找了一家酒吧。——他失恋了,两天都没缓过来,看了那么多电视电影,他觉得酒精可能更适合自己的状态。

失恋喝酒,似乎也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对酒吧来说,时间还很早,就几个人在酒吧里闲聊。招待跟他差不多年纪,女的,发型很新潮,鼻子上穿了个小环,瞄了他一眼:“失恋了?来喝酒?”

赵长启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在自己昨天睡觉的时候,宿舍那帮损人又在自己脸上写了失恋两个字了。

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招待开始从架子上乱七八糟的拿酒,东倒一点,西倒一点,又把这些花花绿绿的液体塞进调酒罐子,哗啦啦开始摇晃。招待脸上略显夸张的妆容,和那个随着动作晃动的鼻环,都让赵长启觉得眼前这一位就是原始部落的女巫,自己是一个受伤了的勇士,她正在给自己配置某种神秘的草药。赵长启又发散的想到,这种调酒动作,也许未必不是从女巫的一些手法演变来的,注重的只是仪式感。

“啪!”女巫的作品完成了,她小心翼翼的把酒倒入玻璃杯,然后端过来给他,暗红色的,像血,很符合他勇士的身份。

“这叫什么?”

“长岛冰茶。”招待冲他笑了笑,“慢点喝哦帅哥,别醉的太快。”

赵长启不知道别人独自喝酒是怎么打发时间的,反正发唯一打发时间的就是发呆。他在想那个前天的那个无风的夜晚,他刚刚从食堂吃饭回来,夕阳在天边垂落,那最后一丝阳光似乎不甘心落下,月亮都出来老高了,还死乞白赖的赖在女生宿舍楼下。那里有一群人正在围观,赵长启也凑了过去,看见一个男人,拿着一把电吉他,正在宿舍楼下摆蜡烛。

这求爱场景看起来很不怎么样,男人圆胖的脸,没调过音的吉他,以及那夸张过度的手势,这样的条件还敢来现,赵长启也只能佩服这位同仁的勇气。当时他还想着,不管怎么样,等女主角一出来,他就要跟着大伙一起开始起哄,态度坚决的站在男同胞这一边。这是同为男性的立场问题。

但女主角出来的时候,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了天灵盖,赵长启浑身的肌肉都麻痹了,一瞬间他失去了所有的感知,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了慢放键,周围人的吵闹被拉长成无法听清的嗡嗡声,震的他意识模糊,眼前的画面仿佛被定格,却又被现实强大的力量逐步推动,他努力让自己的思维快起来,快到能追上,乃至阻止眼前的现实——这个男人表白的对象,正是他暗恋了快5年,从高中追到大学的孙千倩。

后来的事情,在学校论坛上就都快传疯了,赵长启到现在也感觉,那一段回忆就像一个梦境一般不真实——他飞快的冲回宿舍,拿出自己的烧火棍,然后飞奔着跑到现场,一阵抽风似的炫技,然后开始唱自己偷偷编了很久的歌。他本准备找一个孙千倩的生日,或者情人节的机会,约她出来,慢慢的弹给他听,但现在,在对手电吉他音响疯狂的噪音输出下,只能用自己十二分的破锣嗓子,把一首浪漫的爱情私语吼成一首失败版的信天游。

这段记忆的最后,就是跑车绝尘而去的远方背影,赵长启企图用自己的眼神永久的追上它,但还是失败了,跑车在视野尽头变成了一个亮丽的小点,就像天边落下的最后一道阳光,然后……赵长启就崩溃了。

他原地哭的像个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把陪了自己同样五年的烧火棍当场砸成了碎片,失魂落魄的走回了宿舍。当天晚上他一夜没睡,不断的想象着孙千倩可能也一夜没睡。第二天他没去上课,整个人变成了行尸走肉。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被饥饿折磨的已经快痉挛的胃,才逼着他从床上爬起来吃了点东西。

到第三天早晨,宿舍空无一人,赵长启觉得自己不能继续颓废下去了,不就是一个女人么,天涯何处无芳草,他拉上窗帘,决定用一次放纵来完成自己人生华丽的转向……

“帅哥,”有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他看了一眼,觉得视线有些恍惚,但还是认出来是那个女招待,“好酒量哦?”

赵长启笑了笑:“我是不是已经喝醉了?”

“你自己觉得呢?”

“我看到你,就感觉你会对我说别喝了,我会说别拦我,我没醉。我这样想肯定是因为我喝醉了。”

女招待笑了,笑的很灿烂,对他举起了酒杯:“等你不会想你怎么想的时候,你才是真醉了。”

……

赵长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睡在地毯上,地毯很舒服,他翻了个身,看见头上出现了一条雪白的长腿。

不知道为什么,赵长启毫无感觉,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影响——据说摄入过多酒精会让男人毫无性致。他从地板上爬起来,朝着床上看了一眼,一个陌生的姑娘纠结着半床被子,以一个很怪异的姿势睡着,嘴里打着呼。——赵长启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感觉了。

她身上衣衫完整,床上和附近也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这让赵长启松了一口气。

准备刷牙的时候,姑娘突然醒了,她冲进厕所着急的叫嚷:“出去,出去!”

赵长启这才意识到自己也忘了先上厕所。但已经晚了。

等了很久,厕所门打开,但她却并不放行,而是严肃的说:“10分钟以内不准进去。”

赵长启也没争辩,跟女生讲道理这件事本身就是不讲道理的。

确定了一下自己没什么东西遗漏之后,赵长启问了一句:“要留个电话吗?”

姑娘白了他一眼:“等你再喝醉了让我来扛你么?对了,房钱你去结,是你坚持要来这的?”

赵长启看了一下桌子上,酒店服务单上的名字,看来自己酒醉后档次倒还是提高了不少?点点头:“没问题。”

一个无意识的夜晚,就消耗了自己半个月的生活费,可赵长启觉得自己自己没亏,他觉得酒精也许真的有用,现在的他,忽然觉得一切都看开了,这种感觉很好,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成长,开始像一个大学生,一个成年人,而不是整天玩游戏的死宅。只是不知道这种良好感觉保质期有多久。

走出酒店,赵长启还在对着手机找公交车路线的时候,手机响了,打电话的是一个男中音,很有磁性也很有礼貌的说:“是赵长启吗?”

“是我。”

“这里是信息大学的一个实验招聘,你昨天投了简历。”

“嗯。”赵长启记起来自己之前的撒网行动,没想到收获来的这么快。

“你通过了初选,复试就在你们大学教学楼1栋,北203。你觉得你要多久可以到这?”

“地址能不能发一个短信,我怕忘。应该很快……”

“可以,你大概需要多久能到这里?”

“额,这么急吗?我现在在外面?”不是一般的面试都是隔几天电话,再隔几天见面么,这么急?

“这也是节约大家的时间,如果可以,你也可以把这个问题本身这当做复试的一部分。”

赵长启问了问酒店的前台:“这里到信息大学开车要多久?”

“20分钟最少。”

“半个小时,”赵长启对电话里说,“我半个小时就到。”

其实没用半个小时,他催了催计程车的司机,进学校后一路狂奔,只用了18分钟。不过走到203的门口时,已经喘的不像样了。隔着大门,他已经听到了电话里那个催命鬼的声音,他正在说:“好了,现在,最后一位参与者也到了,他跟我分析的时间差了27秒,这可是今天最大的误差,掌声欢迎一下吧。”

哗啦啦,里面传出一整片潮水般的掌声,赵长启知道这是一间很大的阶梯教室,他在这里上了三年多的课,可从也没听过今天这样热烈的声音,更别说还是为了自己——难道自己因为失恋这件事,已经这么出名了?

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赵长启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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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贵宾招待计划

走进大门的一瞬间,赵长启就楞了一下。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风度翩翩的学者,站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然而并没有。

教室里是黑漆漆的,就像一个电影院,两边的窗户都用窗帘拉上了,投影仪打开着,赵长启听到的声音,其实是音响里发出的,幕布上,正在播放着画面。赵长启关上门,直接往教室后排走。

他本以为这里都是学校的学生,可仔细看才发现,绝大多数都不是学生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看起来都很认真,也就是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大家看了他几眼,然后注意力又全部集中到大荧幕上去了。

就在赵长启刚坐下来,想看看他们看的内容是啥时,荧幕内容一下子关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文字,就像很多老师上课常用的PPT。

“好了,所有的参与人员已经到齐,”音响里的那个声音还在继续,但音质听起来真的很像真人,“下面,我简单的来介绍一个这个实验,恩,或者说工作。”

随着他的动作,PPT上的文字自动出现了高亮,赵长启在讲台上看到了一台电脑,但他却没看到有人在操作。不过在前排,他倒是看见了招聘自己的那个老师,以及一起跟在他边上的两个警察,他们面前也拿着电脑,但显然这些话不是他们说出来的。

“这个工作其实很简单,在座的各位都玩过电脑游戏。很多游戏里,都有任务的概念,NPC或者系统,发布某个任务,你控制人去完成它,领取奖励。当然,我们发布的任务根据每个人的能力量身打造,毕竟你们不是游戏中的主角,我也不会一上来让你们拯救地球。”

大家都笑了,这个时候,屏幕上的画面适时切换,出现了一个类似眼镜的东西,但中间镜框上,有一个隐藏的很好,几乎看不出来的摄像头,

“这就是我们整个实验的交互界面,元核科技为了本实验特别批量定制的产品,从功能上来说,它就是一副眼镜,加上了一个摄像头。镜片可以显示一些简单的文字,但也仅此而已。这个眼镜没有任何输出功能,在以后的使用中你们会逐渐明白,这个界面,其实是我们对实验者的监督界面。参与者的收入,跟使用这个界面的时间相关,我们一般要求每天必须使用五个小时以上,恩,这个界面角落有当前使用时间的提示,提醒一下,这个时间并不是线性累计的,也就是说,如果你故意摘下眼镜,忽略一些我们感兴趣的画面,这个时间可能会被倒扣。当然,我们感兴趣的肯定不会是你上厕所时的画面。但相信我,我觉得你们用过一段时间以后,肯定连上厕所都舍不得摘。

电源是由手机提供,这个实验要求你们必须随身携带我们制定的一款手机,相比起市面上的手机它更重一些。主要是把电池做的更大。哦,我推荐你们佩戴耳机,如果你们觉得听我说话感觉还不错,在整个实验过程中,你们可以随时与我通话,包括对实验中‘任务’的想法。哦,在这里先提醒一下,为了保证整个实验过程合法可控,这部手机的全部信息都会受到工安部门的监控,说到这里,我想现场的两位警察肯定有些话要对你们说。哦,提醒一下,以下内容是本实验最可怕的内容段落,请大家务必认真。”

其中一个警察走上了讲台,清了清嗓子,举起手里的一本刑法,一本正经的说:“在实验正式开始之前,我要提醒各位,这不仅仅只是一个实验,或者说,一个游戏,你们在实验中作出的每一个行为,都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首先,作为一个纯粹的行为学学术实验,政府的态度是支持的,实验内容我们无权干涉和影响,但根据我们的了解,也许,会出现一些违反道德,甚至法律的可能,这些可能也恰恰是本实验的目的之一。

但我要提醒各位,如果在实验中出现了,让你杀人放火,让你偷东西,或者类似的违法任务,并不代表这些任务是经过我们许可的,如果你们因为从事了这些犯罪事实而被逮捕,你们作为正常有理智的成年人,需要承担全部相关的法律责任,当然,我们也会追究实验方的教唆责任。但如果这些任务并没有导致相应的事实,那任务就只是正常实验的一部分,属于预谋但没有实施的犯罪,不承担法律责任。

用通常的话来说就是,做了就是做了,没有任何理由和接口,到法庭上,法官只会看你的犯罪事实。

这里我要强调一句,整个实验过程中,你们有权,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注意,我说的是任何,都有权随时中断实验。如果你们感觉到自己被胁迫,被控制,你们可以通过实验用的手机,立刻拨打110报警。即使手机已经关机,但只要长按开机键就可以调动最后的储备电力,拨打110。我们会通过GPS定位找到你的位置。”

人群出现了一些骚动,显然,警察的话都吓到他们了。不过赵长启倒是感兴趣了起来,听起来这个实验还真是像那部电影一样啊,不,说不定还更刺激。

人群中有人举手,警察让他发言,这是两个孩子的家长:“我们都是代替小孩来的,他们还没满18周岁,他们怎么算?哦,好几个孩子精神还有点问题……”

警察点点头:“这几位家长其实搞错了概念,刚才我说的负责,是指法律责任的概念。而你们的孩子参与整个实验,是行为学的学术概念。原则上,你们可以严格监管整个实验过程中的所有流程,如果感觉到孩子被教唆从事犯罪,同样可以立即终止参与或者报警。如果你们不能履行这个监管责任,孩子做出的犯罪行为,你们将承担部分法律责任。同样,患有精神疾病,或其他无责任能力疾病的患者,参与本实验的所有法律责任,由其监护人承担。”

赵长启惊讶了,看来这个实验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复杂一些。

警察又拿出了很多刑法的小册子,给从前面往后面传,每个人都发了一本。然后又严格重申:“整个实验过程中,如果你们对实验细节有任何法律上的疑问,可以随时通过这个手机,拨打110,跟我们取得联系,我们有法律专家为大家作专门解释。”

警察说完后,礼堂里顿时出现了一些混乱,许多人交头接耳,脸上的担心很明显。赵长启隔壁座位的一个中年人就在自言自语:“癌症算不算啊,监护人是不是就是医生?还是律师?”

赵长启多嘴问了一句:“什么癌症?”

“肺癌……肺癌……”中年人说话的声音似乎都有点打颤,又问赵长启,“你是不是也是来治病的?”

“治病?”赵长启不明白,“什么治病?”

“你家里人呢?有人得病没?”

赵长启茫然的摇头。

中年人看了他几眼,赵长启还想再问,他却转过头去,找另一边的人问话去了。

接下来,两位警察又给大家发眼镜和手机。

赵长启注意到,每个手机上都贴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身份证号和名字。显然跟人是一对一对应的。手机里已经有了sim卡,号码也是指定的。赵长启开机用了一会,发现这个手机也就相当于一个弱化版的智能机,里面几乎没有啥可以用的程序,但操作界面还是智能机的界面。唯一的使用界面就是几个聊天和视频软件,而且默认是打开的,只有关闭眼镜电源,才能将他们关掉,从手机是没办法关掉的。

桌面上有个TXT文档,题目是实验须知,里面的内容,也都是刚才警察说的那些。这个文档似乎也是锁死的,关不掉。手机本身的重量要比市面上的重两三倍,机身很厚,这倒是让赵长启想起小时候见过的随身听。别说,面前的大屏幕上,推荐大家的用法,就是像随身听一样,要么别在腰带上,要么放在衣服里面的口袋里,现场还发用于别在腰带上的配件。

除了这些以外,每个人都还发到了一张中国银行的银行卡,都是以他们的身份办理的,音响里的那个声音告诉他们,所有的酬劳费用都会及时汇入他们的账户,同时,账户的余额也可以随时在眼镜的显示界面里存在。

音响里那个声音和大荧幕同时在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每天正确佩戴这个装置的有效时间超过5小时,就可以获得人民币300元,这个酬劳是即时到账的,这个酬劳是实验的基础酬劳,在实验中,还有其他的酬劳方式,但除了做任务以外,这个声音并没有给他们说明到底是什么,而是卖了个关子,让他们“自己去发现。”

前排的人忽然有了些波动,很快赵长启就知道,原来戴上耳机,音响里的那个声音就会对人说话。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对每个人说话的内容都是不一样的。

赵长启带上耳机和眼镜,这个声音就对他说:“没事了,赵长启,实验已经开始了,你可以离开这里。就把这当做第一个任务吧。”

眼镜上出现了一条橙色粗体字的显示:“任务,回归生活,离开203,奖励,未知。”

赵长启几乎是下意识抗拒——虽然他本来是想要走的。不过其他人却有好几个呼啦啦站了起来,甚至还有好几个人急冲冲的朝着门口冲了出去。然后赵长启就听到第一个冲出门的喊:“哈哈,第一个,500块!”

几个晚一点冲出去的懊恼的悔恨:“第二名只有100,这也差太多了吧。”

“第三名只有2块钱……”

“得了,就几步路,还给钱,这就是地上捡钱啊。”

“这实验肯定是哪个有钱人搞的恶作剧。”

“恶作剧我也愿意……只要给钱,快看看,这钱能不能在网上用。”

“可以可以……转账成功。”

等赵长启走出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剩不下几个人了,不过那几个人的模样却都很奇怪,互相瞪着眼睛看着,好像他们要搞什么活动似的。

赵长启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剩下的那几个人当中,有个人就开口了:“你们别等了,我进来之前刚上过厕所,你们耗不过我的。”

果然,印证了赵长启的猜测——他们肯定接到的任务是最后离开教室。

赵长启出去,任务显示完成,耳机里还有一段任务完成的旋律,听起来倒也蛮有意思的。看了看账户余额,多了1块钱。赵长启笑了笑。

“你是不是笑了。”

“这你也能听出来?”也没发出声音啊。

“不,我猜的。”

赵长启却不信,把眼镜拿了下来,想看看有没有反向的摄像头什么的,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

等他又戴上去的时候,这个声音又出现了:“很不舒服吧?”

“你这么聪明,难道就不懂什么叫适时的闭嘴么?”赵长启已经有一股冲动,立刻跑回去,把这套玩意放回去。这声音太唠叨了。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忍忍吧。

“OK,我能理解。”

你理解个蛋!赵长启心里嘀咕。但却没说话。刚才那一段的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好好缓一缓。

那个声音倒也体贴,再也没有出现过——这大概是最新出来的一个什么聊天软件,也许同时跟这么多人说话导致死机了呢?赵长启恶意的想。刚才那个阶梯教室坐的满满的,粗算一下,也差不多有两百多个。每个人一天300块,那一天成本就得6万,要真是有钱人喜欢这么玩,那手笔还真不小啊。

……

赵长启当然不知道,这个实验的规模远比他想象的更庞大,至于手笔……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从影响程度上来说,超过人类有史以来,任何一次集体行为,嗯,甚至包括2战。

从这个“实验”正式被宣布开始的那一刻,在北方一座城市的郊区,一座巨大的,被挖空的山体内,一个数目超过整个阶梯教室人数的监控小组就正式投入了紧张的工作,所有的人员都面色严峻,他们面前的电脑上,一个一个的黄色任务不断出现,几乎在出现的同一时间,就被监听人员和实验参与者同时知晓。

海量的数据不断汇总,值得注意的信息不断被汇总,甄别,讨论,上传更高一个级别,再汇总,再甄别……现场的工作氛围,就像一个专业的游戏团队在游戏里准备一场战争。每个人都在不断对着麦克风说话,同时又在聆听来自耳机中的声音。在这个数据筛选体系的最终,信息则会定时送到位于京城的一座古老皇家园林中,一个房间里的几台电脑之上,三个肩抗将星的执勤军官在房间的一角聊天唠嗑,不时会过来看一下电脑。但显示屏上总是空空如也,至少到目前,海量的信息没有一条能够穿越筛选网络到达这里。

不仅仅在这里,于此同时,这些信息还被传输到世界其他更远的重要角落,唐宁街,爱舍丽宫,白宫,克里姆林宫……信息在朝着他们发送的同时,也同样接收来自他们的。可以说,地球上五个最强大的政治实体从来没有像这现在这样,抛弃了彼此的成见,如此为了同一个目标,团结一致过。以后,可能也不会再有。

至于原因,当然没人知道,虽然可能过不了多久,全人类的命运都会因此而改变,但至少,在现在,它是世界上保密级别最高的机密。那些参与的普通工作人员只知道是参与某个新型信息战的实战演练,稍微高层一点的可能会感觉这也许不是演练,而是来自某个对手的真正挑衅。再往上,大家都很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甚至有传言说,这些国家都纷纷有默契的,为了这些摩擦而减少了出行计划——一些小众军事论坛上,有人忧心忡忡是不是下一次冷战正在爆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担心也并不是毫无依据,甚至可以说,是具备一定预见性的正确猜测。

五个国家最高领导人近期都签字通过了高额的拨款计划,理由很简单,那就是增加秘密工作经费。只有少数几个有权限的人,才有权利调查这些经费的真正去向。但不管这些经费何去何从,在用款说明那一栏里,永远只会有一个同样含义的词组:贵宾招待。

这个词组在使用了很长时间以后,也渐渐演变成了这个不可言说的,计划的代名词,等这个计划逐步公开化以后,大家也习惯的把这个计划称之为:贵宾招待计划。

贵宾招待计划,中国区分析报告,报告代号F1,分析员,李代元,代号:范13。

目标具备多线程处理技术,根据现有数据,最高峰时,能够同时与全世界范围内,超过32250人进行对话,对话内容丰富详实,与真人无差别,远超地球上目前人类开发出的任何智能程序。话语内容的智能程度不随对话频率发生改变,暂无法测定其上限。

对话内容绝大多数目的应为取得对方的信任,包括并不限于以下手段:

1,猜测并预判对方的心理状态。准确度很高,超过地球上目前为止所有的行为学预测模型。

2,通过少回报,高频率的任务系统,建立起游戏式的正反馈系统。这符合我们之前的猜测。

3,在参与者之间形成横向信息流,有建立网状信息结构的意图,从任务体系来看,相当一部分已经可以认定为“团队任务”。符合猜测,建议高度关注。

对话内容本身,没有透露出任何超出目前我们科技水平的知识。说明目标警惕心极强,准备充分。

从初选的筛选结果来看,参与者背景离散度高,背景复杂,从普通的职工、农民工,到经营白领,甚至国家重要领导人甚至我方情报人员;从儿童,青少年、中年直至超过90岁的老人;从普通宗教信徒,到各类精神疾病患者、暴力罪犯、同性恋、吸毒者、绝症患者。有理由相信,目标是想通过高离散度的人群,对话和任务体系的互动,尽快建立起对社会人群的全面了解。

从对话内容本身来看,目标已经掌握地球主要的官方语言,语态正常——值得注意的是,通过语言学家分析,尽管这些语言同时发生在与数万人的对话中,但语言本身的逻辑性却高度一致,有理由可以认定,对方核心智能的独立性和单一性。

……

报告写了一半,李代元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只是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抽烟。不,以他现在的形象,已经不能用抽烟来形容,说是吞烟更恰当一些。

李代元很不喜欢这种文字工作,这很不符合他一贯的工作习惯。他最喜欢的,是搬一张椅子,坐在对方面前,脸贴着脸,对着对方吞云吐雾。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对着一大堆的数据和文件,猜测一个根本无法想象的存在。

是的,李代元只能这么称呼自己的分析对象,一个存在。这也是上级把任务派下来时的原话——别管他是什么,就当他是一个存在,把他想象成一个人也好,一个机器也好,一段程序也好,甚至傻瓜都行,只要你们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就给你们记功!

“单一而高度的智能核心,以及高离散的人群,如果增加信任度的游戏一直下去,我猜测目标可能在人群中建立某种信仰体系,当他完成这种建设,即使我们切断他与底层人民的联系,他依然可以很方便的发挥控制力,因此我建议严格限制此计划的人数范围,因为继续扩大会导致我们监控力量的摊薄。”

乱七八糟的写完结论,李代元只觉得心里一顿烦躁,要是是自己的手下把这种报告交到自己手上,自己肯定会先赏他一顿唾沫。可要修改,他又觉得无从改起。眼前这一堆文字,毫无根据,胡猜乱测,耸人听闻……李代元只能这么说,既然这是一份必写的报告,那这也是自己只能写出来的东西。

……

俗话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赵长启不喜欢喝凉水,但牙齿还是一样要塞。

上午从203出来,赵长启回自己的房间,给自己做了一份,失恋后重新振作,堪称完美的大学生活规划表,表上的内容都积极上进,和谐正能量,包括:每天认真上课,独立完成作业,去图书馆充电,用‘工作’的钱攒下来买一把意大利手工吉他,锻炼身体,以及在两个月以后,开始认真追求一个女朋友。

当他做完整个计划,并把计划写入自己的手机,准备严格照点执行的时候,耳机里却传来了嘲讽:“哈哈……我跟你打赌,这个计划表你最多坚持一个星期。”

赵长启没有理它。在他看来这个声音肯定是预先精心设计,编好的一段程度,背后说不定还有几个很猥琐的实验控制人员,专门跟实验参与者开这种玩笑,为的就是刺激参与者,来验证他们某种对人性最荒谬和黑暗的试探或猜想。再阴暗一点,说不定还会把他们这些参与者被刺激后的丑态做成某种真人秀节目。

他参加这个实验只是为了钱,每天什么也不干,就是听听废话就能赚300块,这就很好,他很满足。至于废话的内容和目的,他不care。

按照计划表,中午11点,食堂开饭,是最合适理想的进餐时间,因为去晚了菜的卖相都被食堂大妈给毁光了。他准备出门,但那个声音却提醒他:“我建议你现在别出去,因为你没有带……”

“乓”赵长启关门关的很用力,然后这个声音把迟到的两个字说完,“钥匙。”

赵长启感觉自己的脸有点阴暗。但他觉得有必要嘲讽一下这个声音,也不能让他太嚣张:“你懂什么?宿管那里有备份钥匙。”

“你们的宿管请假了……请假三天。”这个声音弱弱的提醒,“就贴在公告板上,你没注意看?”

赵长启默不作声的走下楼去,在宿管的房间门口,果然看见了那条公告。上面还写着,如果有什么日常事务要办,交电费或者网费什么的,就去找辅导员。——辅导员可不是随时都有空。

“他们中午会回来吃饭的。”赵长启指的是同宿舍同学。

“他们没去上课,”这个声音缓缓的说,虽然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可赵长启还是感觉到了它的得意,“他们正在给你准备一份惊喜。”

然后这个声音就很狡猾的停住了。

赵长启知道对方的把戏,他控制住自己不好奇。仔细算算,还有一个礼拜是自己生日,估计也就是那天搞个突然袭击,小心点就是了。

“现在你是要去吃饭吗?”

赵长启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

“我建议你不要去。”

赵长启走进食堂,掏出饭卡。

“你会很不开心的。”

赵长启打饭,并打了两个大肉菜,决定犒劳下自己。

“就算吃我也建议你去左边一点的位置,那里……”

赵长启径直朝着右边走去,他倒要看看,有什么能阻止自己这一顿午饭。

他找了个空位置坐了下来,但这个时候赵长启注意到,大家的眼神都集中了过来。赵长启知道自己有名,但这不算什么。他夹起餐盘里的一块排骨,准备享受食物的美好。

这时候,两个人走了进来,男胖女靓。

男的手里还拿着车钥匙,宝马。女的挎上了崭新的包,爱马仕。这让原本区区几块钱的美味排骨,立刻在嘴里变得难以下咽了起来。

女的看到了他,惊讶,然后男的也看到了他,得意。然后他们朝着赵长启走了过来。

赵长启突然就觉得自己已经吃饱了,他飞快的站起身来,径直走去收盘子的地方,哗啦——两个大肉菜,进了垃圾桶。

他冲出食堂,门口的停车场,一辆黄色的跑车亮的耀眼,他就像一只畏光的老鼠,匆匆跑过,逃也似的进了宿舍楼。

然后他发现自己没带钥匙,只能坐在楼梯上。

胃这个时候似乎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权力被践踏的事实,拼命抗议起来。赵长启两只手晃动着自己的脑袋,仿佛在晃动一台故障频出的老式黑白电视机,仿佛这样做,就能让它最快速度恢复一样。

赵长启在心里发誓,要是耳机里这个破声音这个时间再出现,他就把它给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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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耳机里的声音

你TM说话啊,你TM怎么不敢说话了?赵长启瞪圆了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块地砖。

但那个声音很识趣,很长时间,半个字都没有说。

赵长启发了差不多有十分钟的呆,直到这份决心越来越淡,最终变成了苦笑。

“放首歌吧……你有没有放音乐的功能?”

它还是没说话,但音乐却出现了,而且听起来不是现成的制作音乐,周围有一点噪声,绝对是真声在唱:“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声音真的算不上好听,但很奇怪,赵长启竟然咧开了嘴角:“这谁啊。”

“要跟她说话吗?”

“还有这功能?聊聊吧。”

过了一会,对方停住了唱歌,委屈的都有点哭腔:“啊……不带这样的,怎么还有人偷听的?”然后声音就没了。

“她关了手机,过会就会好的。”

“刚才我在偷听她唱歌?”

“算是吧。”

“那你们是不是也在偷听我说话?”

“有人偷听。”

“有趣吗?”

“很有趣。”

“你们钱多了烧的,没处花?”

“算是吧。”

赵长启没有话说了,对方这么彻底的不要脸,出乎了他的意料。

“哦,她要跟你说话。”

“那说吧。喂,你好。”

“刚才我唱歌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好不好听?”

“额……”赵长启皱了皱眉头,还是说实话,“老实说,不怎么样。”

对面很久没说话,看样子是被打击了。

“对了,你多大了,听起来还小。”就是个孩子的声音,不过赵长启不是很确定。

“我不小了,”对面一本正经道,“我今年六岁,妈妈说明年就要念小学了!”

噗嗤!赵长启这下真没忍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你今年几岁了?”

“我今年……你觉得我有多少岁?”

“我觉得你比我大,”小女孩嘀咕,“你知道999+999等于多少吗?”

“哎呀……这么难,我算算,”赵长启装了一会,又说,“太难了,我算不出来,你能告诉我吗?”

“我猜你只有9岁……”小女孩一本正经,“我不告诉你……哎呀,爸爸回来了,不跟你说了。”

赵长启莞尔。这时候外面响起一阵油门轰炸的声音,他走出宿舍楼一看,果然那家伙的跑车已经消失了。

肚子还饿,不过心情好多了,他得去再吃一次饭。

“那个小女孩也是参加你们这个实验的?”

“是的,她是年纪最小的参与者。”

“那你们给她做的任务都是啥?唱歌吗?”

“唱歌,跳舞,打电话,学习……这些都是。”

“小孩会听你的吗?她要钱干嘛?”

“我说服了他的父母,她的奖励也不是钱。”

“那是什么?”

“听故事,玩游戏,吃冰激凌……小孩喜欢的东西都算。”

赵长启撇嘴:“你肯定很擅长讲故事,跟我说一个呗。”

“你现在并不想听。”

“我想听。”

“我不想讲。”

“随便你。”赵长启无聊的扒着饭。的确,他并不想听什么故事,他只是打发一下一个人吃饭的无聊。

“你有什么任务给我吗?”赵长启突然问道。

“哦,你有兴趣?”

“我不知道,你给我看看我才知道。”

“我觉得再等等吧。”

“等什么?”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等赵长启吃完的时候,才说:“如果你一定要的话,给你任务。看到前面出门,那个穿绿色外套的女孩了吗?跟踪她。”

赵长启看了一眼,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那个穿绿衣服的人就是孙千倩。

“你故意的吧?”

“当然是故意的。”

“你跟踪她干嘛?”

“我变态。”这个声音恬不知耻道。

“任务给多少钱?”

“我从不在任务完成之前透露报酬,这会影响你的发挥。”

“那我不干。”

“你有选择的自由。”

孙千倩正跟几个女同学一起聊着天,手上的那个新包就像一盏晃动的车大灯,晃的赵长启眼睛疼。他想要离开,眼不见为净,可就是迈不动腿。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弃,你已经被拒绝了,在几百人的围观下,被当众拒绝了,可眼神却还是控制不住的飘过去。

终于,孙千倩跟那几个女朋友摆摆手,说了再见,赵长启神使鬼差的,两条腿拽着上半身就跟了上去。

“哦,你现在是散步呢?还是算开始任务。”

“随便你。”

“那我就当你开始任务了,提示哦,别走太近。对,就保持这个速度,这是跟踪的最好距离。”

“你经常让人干这事?很有经验吗。”

“是的。”赵长启已经对对方的无耻见怪不怪了。

“在你眼里,她是不是很漂亮?”

“废话,难道你觉得她丑?”

“一般,”这家伙开始品头论足,“胸小了一点,头看起来太大了,头肩比例不协调,走路的姿势不好看,鼻子塌了些,牙齿也不够整齐,脸上的妆化的也不够……”

即使是被拒绝,赵长启依然很难接受自己喜欢了五年的人,被这么贬低:“那你倒是说说,你觉得漂亮的,就这方圆两百米,你给我找出一个来。”

“你转一圈,让我看仔细些,应该不难找。”

赵长启转了一圈,现在正是中午,教学楼到食堂之间来往的人很多。

“恩,你前面40米,有个穿米色衣服的,戴眼镜的那个,短头发,那个就不错。”

赵长启看过去:“草,那是老师。”

“是老师,也是美女。”

“那不算。”

“为什么不算?”

“只能看,不能碰,当然不算。”不知道为什么,赵长启现在说话也开始有点肆无忌惮了。

“那换一个,前面刚过去那个,骑自行车的。”

“哪个呀”赵长启只看到一个影子,“长头发的吗?”

“对。”你跑过去还能看的着。

赵长启很没出息的跑了过去,还真远远的,认真的,狠狠的看了几眼,然后才叹了一口气:“这个也不算?”

“怎么?她也是老师?”

“她比老师还难搞,大二那一届的校花,校花你懂吗?”

“公认的漂亮女人?你是觉得竞争太激烈?”

赵长启没说话,突然想到:“靠,任务不是跟人吗?孙千倩呢?”

“她应该在4楼自习室。”

“靠,你又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知道。”这个声音卖关子。

赵长启转身准备走,却又被叫住:“那个……哦,你说的校花,她可能需要你帮助?”

赵长启转过身,果然看见杜妍骑自行车的样子有点不对,不是直线,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刚学自行车的人。他正想过去近一点问问看,啪一声,自行车倒在了地上。

赵长启赶紧冲过去,把杜妍扶起来,她脸色看起来不太对,红扑扑的,还有明显的汗——二月下旬的宁州,室外气温才几度,冷的要死。除非她刚做完剧烈运动。可看样子也不像,身上裹的严严实实。

“喂,能听到说话吗?”赵长启对着她喊。杜妍没反应,看样子真昏过去了。

赵长启有点乱,拿出手机,想着是不是先打120。

“距离这里不到100米,对面教学楼2楼就有个卫生室,送那里去把。”

赵长启在这读了三年,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学校卫生室的位置。TM网吧倒是熟悉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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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杜妍

赵长启叫过来俩男生,一起把杜妍送去了卫生室。

卫生室的老师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给她打了一针,脸色有些凝重。还去网上查了查资料,然后就打了120。

救护车到的时候,老师看了看三个人:“你们谁跟她关系好点?”

三个人都摇头,都只是路人而已。

“得有个人陪去医院,对了,最好准备点钱。”

那两个男生立刻把眼神朝着赵长启汇聚过来。赵长启看了他们几眼,叹了口气:“我去吧。”他银行卡里还有从小到大,压岁钱攒的小金库,本来还在犹豫,这点钱是再等一等买把吉他,还是现在就换台“败家之眼”的,现在就先做做好事吧。

救护车很快来了,医生简单的查了一下,抬上担架,赵长启也跟着上了车。路上他就听见护士打电话,说了很多专业术语,赵长启一句话也听不懂,但他知道很严重。

“可能是白血病。”耳机中的声音说道。

赵长启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很自私,但也很现实:“那得要多少钱?”

“急诊不会很贵。昂贵的是治疗过程。”

赵长启低头看了看“校花”,网上的照片挺好看,真人,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看。不过比孙千倩还是要漂亮,真是可惜了,自古红颜多薄命。

赵长启想了想,又给他们辅导员打电话,把这事给辅导员说了,让他尽快联系她的家属。当然,也顺便以陪护的名义,把下午的假给请了。

等赵长启到医院的时候,辅导员才打电话回来,问他:“医生怎么说?”

“刚送去检查。”赵长启没敢说可能是白血病。

“等检查结果出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杜妍家里人正等着消息买票。”

“这有什么好等的?”赵长启还没转过弯来。

“要是小毛小病……他们就不来了,”辅导员说的比较委婉,“她家里的条件,比较困难。”

怎么得绝症的都是穷人?这TM什么世道……赵长启有些愤愤。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半个小时后,医生过来告诉他:“需要住院,还需要做更深入的检查,大概要两三天时间。”

赵长启问:“会是白血病吗?”

医生看了看他:“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具体结果还是要看检查,联系到病人家属了吗?”

“他们住的很远,可能一时半会过不来。”

“带钱了吗?”

“带了……”

“那你先垫一下费用吧。”

“对了,病人什么时候能醒?”

“应该很快。”

“那……我能不能先等……”

“你跟病人不认识?”这种事情医生也见多了,大概明白。

“一个学校的,但没说过话。”

走进病房的时候,杜妍已经醒了,正在低着头,用手机上网。赵长启走进来,杜妍收起手机,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笑的很漂亮:“是你?”

“你认识我?”

“前两天那个弹吉他的吗,”杜妍点点头,“歌词写得挺好。”

然后她又问:“是你送我来医院的?”

“恩。”赵长启想说住院费的事,但他发现自己有些难以启齿。

“垫了多少钱?”

“还没,”赵长启赶紧说,“医生刚让我去住院费和检查费,我就来看看。”

杜妍脸色有些暗淡:“能帮我先垫一下吗?等我出院还你。”

“哦,好,”赵长启下意识答应,然后又说,“你家里人还在等消息,要不你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在交费处排队的时候,赵长启突然发现杜妍已经走下来了,走过来跟他说:“你帮我直接办出院手续吧。”

“那怎么行?你现在需要休息?”

“不就是白血病么……在这里也是等结果,还不如回去,”杜妍很无所谓的样子,仿佛她在说的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就当帮我一个忙,我等你。”说完,她直接在边上的一个椅子上坐下了。

看来她刚才已经自己在网上查了——赵长启也查过,白血病的很多症状都很明显,再加上医院已经做了血常规,那些指标,只要上网一查,都能明白。

前面还排着好几个人,每隔一段时间,赵长启都会转过头来,看她一眼。杜妍一直在发呆,眼睛里没有一丝神采,仿佛只是一尊白玉做的雕塑。

要出院还得有医生同意,医生出来后,又去跟杜妍单独谈了谈,结果还是准了。

打车一路回去,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耳机里那个声音也没有出现,唯一就是司机打趣他们是一对情侣,但两个人谁也笑不出来。有一种,不,有许多种沉重的东西压在他们的心里,让本该很容易泛起的涟漪成为一潭死水。

杜妍下车后,要去回宿舍,但赵长启坚持要送她,路上他还安慰她:“还是等结果下来吧,说不定就只是贫血。”

杜妍没说话。就是来到自己晕倒的地方,四处看:“我自行车呢?你们停哪了?”

“自行车”,赵长启还真没注意,当时他就顾着找人救人了,“我就停边上的……”

“你没锁?”

赵长启张了张嘴:“没锁。”大学里偷自行车的事情比外面也许少一些,但也属于危险地带。赵长启大一就被偷了两次。如果要是不锁,别说偷车贼,可能随便来个人就骑走了。

杜妍脸上有明显的怒气,不是针对赵长启的,但她忍住了,只是狠狠的剁了一下脚。

一直把她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离开的时候,杜妍问他一共花了多少钱,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回到宿舍,赵长启在网上查了很多关于白血病的资料,越看越心凉。得了这个病,还不单单是钱的事,很大程度上还要看运气,以及个人的求生意志。很多相关的帖子里,都有人回复说,要是中了这种彩票,在病变得严重之前,自杀或许是个最好的选择。可惜国内不许安乐死。

“今天的五个小时时间已经到了,”耳机里的声音出现说,“明天见。”

“不能陪我聊聊吗?”赵长启问。

“如果是关于疾病,关于人生,”这个声音说,“我想我不需要。”

“这还是你让我做任务才遇到的,”赵长启说,“你这人怎么这么……”

赵长启突然愣住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默认对方为“人”了呢?这个声音在他最初的印象里,应该只是一段实验用的程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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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被淘汰的实验者

老陈从教室走出来后,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手机,老婆已经在上面留了20多条电话,老陈赶紧给打回去。

“买个菜到现在不回来?饭还做不做了?”

“你们出去吃,我跟你说,我找了一份工作,绝对是天上掉馅饼……一天就能挣300。”

“有这种好事?”老婆听老陈兴奋的吹了半天,泼凉水道,“不会是骗子吧?”

“不会,正经的警察,有警察证的。是在大学里面,说是做正经的科学实验,我跟你说,等我回去你就知道了。”

一路上老陈都很兴奋,的确,在他这个年纪,房贷没还完,儿子刚上学,每天一睁开眼睛,住的房贷,开车的油钱,儿子的营养,兴趣班的培训费,父母的生活费,朋友之间请客……靠他和老婆那点半死不活的工资,越发的捉襟见肘。也正因为如此,他几乎一闲下来就到处找外快。网店开过,私活接过,代练游戏,学着做直播……就差没去帮儿子同学做作业挣钱了。

今天接到的这份工作应该算是他所有这些“创业”活动中,收入最直接,也最高的一个。从出教室的那一刻起,他就戴上了眼镜,并随时注意有没有任务弹出来——他也不管是什么任务,反正接到就做,只要别去杀人放火就行,他没这胆。

然而并没有。

中午回家的时候,把这事又跟老婆当面吹了几遍,老婆不信,还让耳机里那个声音说话来听听,可等了半天都不说话。然后又检查了那个破手机,看模样实在是不值什么钱,又不确定问道:“他们没让你缴押金吧?”

“没有!我又不傻,现场几百个人呢,到晚上你就知道了,银行卡给你,下班的时候你去查查,是不是有300块。”

下午老陈没有去上班,而是请了个假。因为第一天“实习”,他怕这玩意娇贵,会出啥意外,所以打算在家熬过这5个小时。

当然,说是熬,其实看了半个小时电视,老陈就有点不耐烦了,去网上打了几局牌。

在他玩到第五局的时候,耳机里突然出现了声音:“show hand。”

反正也是游戏币,而且这是这玩意第一次说话,老陈就听了,他赢了。

然后,潘多拉的魔盒就被打开了。

在家里实验了半个小时以后,老陈再也忍不住了,他拿上自己的工资卡,兴奋的冲出了家。

上个月,他刚刚陪领导去过乡下的一家地下赌场,领导在那一下午的时间,就输了三万多。当然,这个数字在赌场里绝对算不上多,只是中等水平。也是在那同一个下午,他也看到两个人赢了十几万,志得意满的离开。

老陈没有那么贪,他工资卡里有五万,这是给儿子以后教育存的教育基金,老婆想的倒是很远,还整天盼着儿子是钢琴天才或者绘画大师,准备用这钱给儿子买钢琴,或者请一流的老师……说实话,对于儿子的教育,老陈是有想法的,穷人穷养,富人富养,多大的个子穿多大的衣服,没必要给孩子拔苗助长。其实他更希望给自己换台新电脑,或者给家里老人多点生活费,全家人出去旅个游什么的。但这些想法他在老婆眼里都是最没出息的想法,他半个字也不敢提。

老陈只想着,只要能把这五万翻一倍,一半给老婆继续用,一半自己取出来偷偷花,这日子就可以过的很美了。

但这个想法,在进赌场后的十分钟,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跟注,再加2000。”只听耳机里的声音,老陈就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半个月的工资扔上了牌桌,就像扔两团废纸,他现在已经对这个声音没有任何怀疑。

对手喘着粗气瞪着老陈,他手上的纹身让老陈下意识发憷。他瞪着自己看了好一会,突然窜起来拍了桌子:“妈的你出千!”

保安很快赶了过来,把这个壮汉制服,对手坚决要求检查老陈这副眼镜,还有耳机,还有手机。但检查下来,什么意外也没有。根本不可能有电影里,那种看透牌的机器,这个时候,老陈的五万块,已经变成了7万。

很快老陈就变成了场子里的热门人物,他出手又快又准,很多对手绞尽脑汁的算牌,但他只需要听耳机里的声音就行。刚开始,耳机里还帮助他分析牌局上的细节,后来老陈连分析都不听了,他只关注结果。

“加注,10000。”老陈虽然手里一手烂牌,但他也毫不犹豫的压上筹码。果然,对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痛苦的弃牌。

一个小时以后,10万的目标已经达成。钱,从来没有赚的这么轻松过,老陈当然不会想离开,那个声音也不想,它兴致还浓。

“把你五万的本钱退了吧,下面我们玩点刺激的。”在去卫生间的时候,它在耳机里说。

老陈满不在乎:“凭你的本事,就算5万全输了,分分钟也能赢回来。”

然后他们开始改变战术。彩池被这个声音有意识的控制下,越来越大,然后就是凶狠的全压。

不信邪的赌徒全输的精光,整堆整堆的人民币,被扫到老陈面前。赌场方面甚至开始用筹码来代替——因为数钱太多太麻烦了,根本数不清楚。

20万,30万,50万……

老陈的两只眼睛已经彻底被人民币染红,绽放着光。

眼前又是一个巨大的人民币堆,在老陈眼里,那些钱已经在他口袋里了。

耳机里的声音说:“全压。”

他推出筹码,风轻云淡。

对手脸上的肌肉狠狠的抽了几下,几张筹码焦躁不安的在手里换来换去,他盯着老陈的神色,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丁点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他错了,他的对手不是老陈,他的对手没有表情,他的对手……不可战胜。

但他还是跟了,然后跟其他所有不信邪的人一样,输光。

“摘掉你这破耳机眼镜!”对手又叫,“肯定有问题!”

“对,肯定有问题。”其他几个也输过他的人都一起喊。

“都检查过了,哪里有问题你说啊,要不我送给你戴一会,你用用看?”类似的建议老陈早就给过对手了,对手也都尝试过,但没用。那个声音跟人是绑定的,这一点,其他实验者那里已经都确认过了。

“就是不准用,再赌一把,你要是还能看牌看的这么准,我二话不说就走!”对手输急了,“要是你看不准!那就赌到你光着裤子离开!”

赌场方面尝试过来和解,但很多赌徒却不买账,今天这个场子里,老陈几乎是唯一的赢家。作为一张生面孔,大家都对他有足够的怀疑。

于是老陈只能脱下耳机继续。

然后接着继续,再继续,直到小山似的战利品,最终一分不剩。

等他出来的时候,带进来的5万没有了不说,他的实验手机也被这些人给砸了,除此之外,他身上还多出了无数的伤痕——大家认定他是作弊,狠狠的揍了他一顿。如果不是没有找到确凿证据,老陈能不能活着他还不确定。

还好,他们给他留了条裤子。

但老陈没有一丝不快,离开赌场的时候,他甚至还很兴奋。他拿着被砸碎的手机残片,回家找了套衣服穿上,连去医院看一下伤都顾不上,就在家里打110。

但110警察根本没听过这个实验,还以为他是捣乱的,狠狠训了他一顿。

老陈这才想起来,给其他几个参加实验的人打电话,并请了两个人一起,在外面吃顿饭。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老婆回来,正生气的嚷嚷呢:“你说的300块呢?恩?说了是骗子,你还……老陈,你这脸怎么了?被谁打了?是不是那些骗子打的?”

老陈没解释,急着往外走:“我出门一趟,等我回来再谈!”

饭桌上,老陈跟两个“新朋友”唠嗑,顺便旁敲侧击一下,他们都用这玩意干了什么。

没啥好说的,其中一个胖子,接了个任务,下午出去跑了三公里,然后只拿到1000块钱奖励——他还一副捡了大便宜的样子。另一个是上班族,用这玩意帮自己写策划案,说效果还真的不错。

真是两个没出息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老陈开始说自己准备好的说辞:他说自己因为不小心,把实验的手机给摔坏了,他可以照价陪一个,只要能继续参加实验就行。只是他没有联系方式,所以想通过他们,跟实验方联系一下。

吃人嘴短,况且这也根本就是件小事。那个胖子随身就用着设备,正准备打电话,胖子的耳朵里,就传来了那个声音:“告诉他,他已经被实验淘汰了。”

“淘汰了?什么意思?让我来跟他说。”老陈忍不住蹿起啦,直接就抓着胖子的衣领,对着耳麦高声质问道,“你坑了我五万块你知道吗?你说淘汰就淘汰?你凭什么?告诉你,这事没完!”

胖子狠狠推开了他,又退后了几步,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他的耳机里,那个声音正在提醒他:“赶紧上车,这人快发疯了。”

第二天赵长启去上课,在路上,耳朵里那家伙又准确的帮他锁定到了杜妍。

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一只手挟着几本书,另一只手随着步伐一晃一晃。长发随着初春的微风轻摆,仿佛杨柳的枝条。脸上化了淡妆,不知道是因为角度,还是心理原因,阳光照在她脸上的时候,赵长启似乎依稀能看到一层淡淡笼罩的光。

以前赵长启很鄙视那种狠狠盯这么美女看的行为,但他今天却成了自己鄙视的对象。一直在楼梯跟在她后面,直到她拐弯消失在自己视线的时候,赵长启才感觉自己恢复了一点清醒。

老师的课很无聊,马克思主义哲学……属于关心学生,给通宵游戏的学生们补充睡眠的那一类课。还好现在多了一个声音来承受这种无聊。不过它倒是没有吐槽老师的课,挺认真的“听”了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它才问:“你觉得接受这种教育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对我没有……但也许对其他人有。”赵长启收拾东西准备走人了——第一节课既然已经点名,那第二节就毫无上的必要了。

“我很怀疑。”抬眼望去,一片低垂的脑袋和手机。就在刚过去的这节课上,赵长启还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网络小说。

赵长启本来是想去操场打场球,然后回来接着上第三节课。但下楼梯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起刚才在这里,杜妍离开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一股突然的冲动支配了他,他来到杜妍刚才转弯的楼层,然后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看过来,因为正在下课,没人注意他的行踪。

很快他就在一个小教室里找到了她,杜妍正在窗户前,望着外面发呆。他没去叫她,就是远远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来干啥,说喜欢她吧,还真的谈不上,他现在正在失恋后的“不应期”,看女人不说达到了红粉骷髅的境界,那起码也是“看山不是山”这一级别的。

但耳机里那个声音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不仅猜到了,还用清晰直白的语句表达了出来:“欣赏绝望,是不是特别震撼人的灵魂。”

赵长启没有回答,但在心里,他说了是。

上课铃响之后,赵长启就偷偷在这个教室后面坐了下来。这是一门专业课,讲法语的,赵长启一个字也听不懂。

老师几乎没有发现这个陌生学生的存在,但附近的男生却警惕心很强的发现他了,一个高高瘦瘦,带着眼镜的男生就问他说:“你是大三那个弹吉他的吧?”

虽然他问的很小声,但消息还是很快传递了开来。然后大家都会偷偷的回头,好奇的看着这位“学校明星”。一直到最后,连杜妍都察觉了,回头看到了他。

杜妍站起身,跟老师请假,从后门这边走出去。路过赵长启的时候,拍了拍他。

赵长启很快也出去了。

“你的钱我过几天就还,”杜妍说的很直接,“但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赵长启张了张嘴,发现他竟然没办法解释什么。只能道歉:“打扰了。”

下楼梯的时候,赵长启看见有个人正在楼梯间刷浆糊,贴小广告,心里一坏,跺脚喊了一声:“谁让你在这贴广告的?”

那人被吓得一哆嗦,转过头一看,却又立刻笑了。

赵长启被这个笑容弄的一阵恶寒:“这TM不会是个GAY吧?”

见没吓住对方,赵长启也就准备走算了,但对方却很快拉住赵长启:“同学,同学……能不能请你单独聊聊。”

然后他一边说,又一边拿出一个破损的眼镜出来,道:“你看,我也是之前来参加实验的。”

耳机里突然就出现了声音:“我建议你最好离开他。”

“哦,为什么。”其实赵长启是对耳机里那个声音说话的,但说出来,眼前这个人却以为是跟他说。

“不白跟你谈……对了,你先把耳机摘了……这玩意是不是让你躲着我呢?”

赵长启还真是好奇了,他看了看眼前这个普通的中年人,脸上还带着伤,像是刚跟人打了一架似的。耳机里那个声音又开始说:“他只是一个被实验淘汰的人,跟他聊完全是浪费时间,而且可能会影响你的实验进程。”

“哦,”赵长启做了个手势,示意自己在跟耳机说话,“那要是我不听你的,是不是会被取消实验资格呢?”

“我只能说,会产生影响,不可预计。”

“那就是我的自由了。”赵长启摘下耳机,和眼镜,切断电源,对眼前这个人说,“走吧,去我正好没吃早饭,你请我吃顿饭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这家伙一脸的兴奋。

这人是开车进的学校,所以出去找个麦当劳还是很方便的。点餐之后赵长启看了看表:“这样,还有半个小时我要去上课,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吧。”

“小兄弟怎么称呼?”

“你叫我小赵吧。”

来人看了他几眼,压低声音说:“你想不想发财?”

赵长启有点不耐烦,最恶心这套东西了,指了指自己嘴里的薯条:“我吃东西呢,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你有没有感觉到?你耳机里那东西,他会猜人的心思?”

赵长启点点头。

然后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脸:“你知道我这脸上的伤口怎么来的吗?”

赵长启最反感这种设问式的低端话术了,还TM一连三问,都不想说话搭理,直接大口的啃汉堡。

然后这个男人开始神神道道的,开始说他自己昨天的惊险经历。

“只用了两个多钟头,几十万啊……你想想看,这是不是就跟从地上捡钱差不多。”

“那你最后不还是没捡到?”

“那是因为小地方的人,没规矩,赌场根本就不正规,”这个叫老陈的中年男人开始眼睛放光道,“我跟你说,我在网上查过,澳门的赌场都是很正规的,场子大,赢个几百万人家眼睛都不眨……”

“那你现在应该马上去啊?”

“我也想,可它,”老陈指了指耳机,“他说我被淘汰了。”

“什么淘汰?”

“我也不知道,我给很多参加这个实验的人打过电话,他们都没听说过淘汰,”说着他又神秘兮兮的压低音量说,“说不定是那个说话的人,他自己发现了这个赚钱渠道,自己去弄钱去了,怕我把这个秘密公开,所以找个借口淘汰我。”

赵长启笑:“那他直接不跟你说话不就好了?至于这么麻烦?”

“我猜这些说话的肯定是上级跟他们分配好了任务,必须要说的,可能他们也是拿工资的,”老陈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的猜测,“就跟那些客服一样,说不定还按说话的多少跟内容发工资,要不然他们说话怎么都一个声音——肯定是什么软件弄出来的。反正就是那么回事,这个社会,干什么不还都是为了钱。我们要抓紧时间,等过段时间这个秘密被别人知道了。”

“抓紧时间?”赵长启看了看他,“你不会是想我现在就去澳门吧?我记得还要办证?”

“只要你点头,机票钱,办证的钱都我出,现在港澳通行证很好办,有关系,等几天就能好。对了,你还认不认识其他参加实验的人?”

“怎么?”

“我们叫几个人,组个团队,专门研究这个实验的漏洞……说不定还有其他办法更挣钱,”老陈开始畅想起来,“对了,说不定我们可以让他测股票,或者彩票数字什么的……”

赵长启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没有打断他。凭直觉他也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看起来要多不靠谱,就有多不靠谱,如果赌博真的能够致富,那实验方干嘛不自己去挣。要是赌输了呢?赵长启可还记得那个警察给他们的提醒,意思很明显,一切行为的后果都是他们自己负责,追究不到实验方。就算要追究,那也是政府的事。

但他也不想直接拒绝他,因为杜妍,他突然意识到了,在这个世界上钱有多么重要。杜妍的家里条件他从其他同学那里多少也了解了一些,只是一般,这样的疾病肯定无法承担。也许学校会帮她搞一个筹款什么的,但能筹来多少钱,这又有谁能保证?如果是换成自己呢?如果那天晕倒的是自己,现在自己得了白血病,难道自己就等死吗?

既然这个人说所有钱都由他承担,那自己就算是去试试又能怎么样呢?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钱这个东西毕竟不咬手。

赵长启承认,他动心了。

送走老陈后,赵长启回去就带上资料,准备去办港澳通行证。网上查了查流程,预约了一下,下午赵长启就跑了过去,直接把程序都走了,工作人员说十个工作日来取。

整个过程中,赵长启特意没有打开那个实验的手机,怕它会说点什么影响自己的判断。等再次回到宿舍的时候,他才想起这茬来,准备戴上耳机,开始今天的五个小时。

打开手机,那个声音第一时间就出现了:“看来你瞒着我,出去办了点事啊。”

“不,我没打算瞒你,”赵长启说,“相反,我有事要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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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贵宾的身份

“求我?”赵长启听到他开始笑了。

这是第一次,虽然他一直以来废话很多,但也只是废话,很少听到他用一些情感意向明显的声音,比如笑声,叹息,感慨,或者其他类似的,情绪化的东西。他只是说话——所以赵长启也一度怀疑,对方就仅仅是聊天程序,至于人类的声音,也许是现在的拟声软件有了进步,也许是那个老陈说的,雇佣了客服代替说话。

但这一次,赵长启知道,他是会笑的,而且这笑声中的意味很丰富,虽然只是听声音,赵长启都能幻想出那张笑脸。不是得意的狂笑,而是带着同情和怜悯的冷笑。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但没关系,你说说看吧,什么事?”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何必还要我说出来呢?”对方的语气让赵长启很不舒服。

“这不一样,能够验证自己预判的正确,是一件相当有成就感的事情。”这个声音说。

赵长启也不打算兜圈子了,在兜圈子这个技能上,他是完全比不过对方的:“我完全了解这一点,就像在赌桌上,你能看穿对方的底牌,这总能让你立于不败之地,不是吗?”

“没有人能看穿对方的底牌,你是赌博电影看多了。”

“那你如何解释陈进一下午赢了几十万呢?”赵长启以为对方是要否认。

“这很简单,”这个声音说,“就和我总能猜中你们这些实验者的心理一样,我总能看穿那些牌手的面孔,他们底牌没有暴露,但他们的身体却比镜子还干净清澈,我能从中读出的信息,远远不止几张底牌而已。”

“那你能不能帮我们一次。”

“哦,赢钱吗?”

“是。”

“可据我所知,实验支付给你们的报酬,已经不低了,比大部分工作的收入还要高。”

“这不够。”

“是不够多,还是不够快?”对方的语气有着明显的嘲弄。

“都不够,”赵长启说,“比起癌细胞的增长速度,这些钱既不够多,也不够快。”

“哦,我明白了,”对方说,“一个最强大、最正义、最无懈可击的理由,救助一个美貌的,患有绝症的女同学,是这样吗?”

赵长启听出了他话中的揶揄,但他没有在意,虽然他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就像这个声音所说的那样,猜到和见证,是不同的。所以他点头:“是的。”

果然,对方很干脆的拒绝:“很抱歉,这个理由打动不了我。”

虽然已经猜到了答案,但赵长启还是忍不住质问:“为什么?”

“我想我已经说的很明白,这个理由没有打动我。”

“那什么样的理由才能打动你?”

“我不知道……”对方说,“我被你们很多东西打动过,比如说你在女生宿舍楼下弹吉他,陈进在赌场里面的得意,哦,甚至还有,你送杜妍回去的路上,都很精彩……但这个,不行。”

……

李代元闲着没事的时候,特别喜欢看那些谍战电影,电影里那些秘密工作者天天满世界出差,身上不是带着满身的炸药就是满身的钞票,出门代步坐个车都嫌寒碜,不是军用直升机就是豪华游艇,上级给分配的搭档和对手派来勾引自己的诱饵,一个比一个漂亮,简直让人挑花了眼……

但现实永远是乏味的,就像现在的李代元,他面对着自己面前这块屏幕已经发了两个小时的呆了,然而两个小时大脑拼命的工作并没有任何成果,就像眼前的屏幕一样空空一片。李代元过年的时候,家里有个亲戚就在酒桌上羡慕他,说他的工作肯定比当一个普通白领有意思,不至于像他们,整天没事就是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呵呵。

李代元动了动鼠标,再次打开桌面上这份文档。

里面是到目前为止,地球上各个领域的顶尖专家,对于这些监控信息,给出的,他们在专业范围内的一些解释。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但还是什么结论也没看出来,那就再看一遍。

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家说,目标表现出的多线程,智能化处理信息的能力,远远超过地球目前的水平,甚至超出最好的期待水平,超过机器,甚至超过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简直已经达到“理想终极智能”的水平。我怀疑你们给我看的根本就不是程序,你们只是用人模拟了一个人工智能,对吧?

犯罪心理学家说,我看不到目标有任何准备实施犯罪,或者存在隐性犯罪心理的倾向,相反,从目标的行为身上,他看到了许多纠正、预防犯罪的方法。建议政府重视这些方法……对了,顺便能把这位大师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

职业政治团队说,目标揣度、煽动人心的本领简直出神入化,这人是谁?让他来我国参选州长吧!选总统也不是不可能。

赌徒说,如果在牌桌上看到这样的对手出现,我会抓紧自己手上每一个筹码。

医生说,他在处理一些紧急病情的时候,给出的建议很专业。

小孩说,要是爸爸能像叔叔这样,每天给我讲故事就好了。

孩子家长说,这玩意是不错,但说实话,这实验我们不想参加了,我怕孩子以后不认我们,我们现在讲道理都讲不过小孩。

老师说,我当年理想中的老师,就是这个模样。

逃课的学生说,我以前一直觉得老师都是狗屁,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其实我才是。

厨师说,这人是米其林来暗访的吧?

普通白领说,自从有了他,我再也不用加班了。

普通工人说,我正在写辞职信,他说的对,这么活着太受罪。

资本家说,给我他的联系方式,我给你一百万。

主持人说,这声音字正腔圆,肯定是下过功夫的。

音乐家说,他声音挺有磁性,唱歌也不错,可以来我录音室录两首歌看看,保不准能火。

大学教授说,我看的资料他全懂,按理说我这个方向挺偏门的,但问他他又不说,太气人了,对了他哪个实验室的?

艺术家说,他是我的缪斯,我的上帝……

导演说,这家伙绝对不是人类,感觉太灵敏了,我不是说你们说的那什么信号处理,我是说镜头感。三万多个真人,还抖的这么厉害,他也能剪出这么好的片子。对了,他还能安排这些人互相见面,别的导演玩设备,玩特技,玩技巧,这一位直接玩人,我不说了,我明天也招来几百个人,看看能不能出点效果。

剑南说,我打算出一本新书,书的内容就是跟他的对话,就像古人记录那些先贤的语录一样。

科学家说,他很聪明,他聪明到能够意识到我们能意识到他的聪明,他聪明到完全了解我们能够认知的聪明程度,所以他也只表现出能被我们理解的,这种程度的聪明。其实他什么具体的技术细节都没透露,但这反而给我一种感觉,仿佛他什么都知道,这让我觉得恐怖。

哲学家说,以前人类一直盼着有个上帝,现在它出现了。这个上帝不跟你讨论问题,他只是能理解你的所有问题。他从不给答案,他听你絮絮叨叨就够了,这一点也是他最像上帝的地方。

精神病人说,我觉得我的病又严重了,脑袋里老有个人教我做正常人,最奇怪的是我竟然还听了,医生你给我开药吧。

参与这次实验的同事说,从实验开始到现在,他一个字也没跟我说过,我肯定暴露了,但我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

他知识丰富,各行各业,没有他不懂和不理解的;他好奇心强,人家失恋,他要去关心,结婚要去凑热闹,大街上出了车祸要去看现场,甚至还怂恿人跟着死者一直从医院跟到火葬场;他见人说人话,见鬼扯鬼脸,跟有钱人谈游艇和葡萄酒,跟流浪汉一起在大街上偷窥来往女人的大白腿;他应该还有点小脾气,拒绝跟没有诚意的实验者说一句话,比如李代元的同事,比如那位想用他赚钱的,姓陈的公务员。

之前的猜想是错误的,他显然不期待通过这个实验来扩大影响力,如果他想这么做的话,应该想办法扩张交流人数,但他做的正相反,已经有数百人在实验中被淘汰,综合分析,这些人被淘汰的理由都可以被归结为“虚伪”,有些人自认为聪明,想用他赚更多的钱,有些人则很蠢,想私下“联系他”,跟他谈内部交易,也有很多自尊心过剩,不屑被这样一个声音整天指挥,也有一些则害怕——他们一些阴暗的思想甚至行动都被他洞悉,警察甚至通过这次实验抓到了一个通缉犯,还有两个参与的官员被指出从政历史上的劣迹。

这样的一个东西,他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不知道,李代元目前能做的,也只是发呆,等吧,接着等吧,用那个导演的话来说,他是一个优秀的导演,这场戏已经开始,多看几集,也许就能猜到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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