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乡下夫人是大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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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夫君始乱终弃?
南国,江州与京都之间的一个小村落,桃花庄。
一间精致而幽静的小木屋中,一对如画的壁人正倚门而立,依依惜别。
男的年方二十,一身青衣,眉目俊美清贵,五官如画,清举贵气,身如青竹,形如玉树,说不出的华贵端方。
女的年方十六,一身粉白色的荷花衣裙,眉如柳,眼若杏,唇似樱,面比桃李,身姿婀娜。
正是桃花庄人人欣羡的一对小夫妻。
明若华软软地依偎在夫君的怀中,哭哭唧唧道:“阿晨,此次上京赶考,距离桃花庄那是十万八千里,你千万要小心啊,遇到劫道的,抢钱的,强行将你收进兔儿馆的,千万要机智应对,勿要伤了自己——”
阿晨这个名字,还是明若华给他取的,原因无他,捡到夫君的时候,正好是晨光灿烂之时。
阿晨听她连兔儿馆都说上了,忍不住蹙了蹙英挺的眉头,无奈道:“乡中赶考人数有十二人,都是由县衙统一护送,而且桃花庄距离京都,只有五百里路!”
明若华仍是不放心,眼角含泪,楚楚可怜道:“五百里路啊!若是你宿在客栈,或是半途之中,遇见一些貌美无比的女子,说是家中落魄,要去京城投奔亲戚,向你求助,要求结伴同行,那可如何是好?”
阿晨的眉心越皱越深,无奈道:“路上任何人与我说话,我都不理,只当自己是个哑巴,可了吗?”
明若华又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若是你考上了状元,皇帝要将自己心爱的女儿赐婚与你,你会不会隐瞒婚讯,抛妻弃子,做那陈世美?”
阿晨看了看外头渐渐上升的朝阳,道:“宁死不从,只爱娘子一人。”
“那要是——”明若华心里头还有数十个自己设想的戏本子没有问完,阿晨已然是不耐,猛地将她打横抱起,就往里头的卧房走去。
将人压在床上,阿晨准确无误地堵住了她喋喋不休的红唇,然后熟稔而利落地解开了她的罗裙。
“夫君,白日宣.淫,是不是——”明若华伸手怀抱住他的脖子,嗅着他身上清淡的香气,咬在他的耳垂旁轻声道,“太过刺激了?”
阿晨俊美疏冷的脸上疑一沉,漆黑的双眸墨色愈浓,动作也重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
晨光大盛,落在明若华颜若桃李的粉脸上,给她的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已经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了。
而阿晨已经重新穿戴整齐。
他替明若华盖好了被子,冷硬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叮嘱道:“不得独自上街唱戏,不得与别的戏子勾肩搭背,不得让庄子里头的男人帮你干农活,不得与陌生男人说话,记住了?”
虽然平日阿晨对她是宠爱有加,言听计从,但是不言不语生气起来,尤其是冰冷冷的眼神,还怪吓人的。
明若华忙不迭地点头,甜甜地笑道:“祝夫君高中归来。”
阿晨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这才拿起了早就收拾好的包裹,出门去了。
阿晨走了好一会,明若华才懒懒洋洋地从床上起来,她刚才那身裙子已经弄得皱皱巴巴了,她又换了一身蓝色裙子,梳好发鬓后,出了房间。
厅中,她的贴身丫鬟明彩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正准备吃饭,窗子忽然哐当响了一下,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男子从窗口跃了进来。
正是明若华的贴身侍卫,明一。
明一看向了明若华,埋怨道:“大小姐,若你真的想隐居田间,不再报仇了,那不如你给我和明彩做个媒吧。你知道我们两个天天看着你跟姑爷这么腻歪,我们的心情吗?”
明彩闻言,恼怒地横了明一一眼,娇嗔道:“谁要嫁给你?”
明若华见她们两个又要闹起来,赶紧道:“好了好了,你们家小姐也不是什么沉迷美色,痴缠儿女情长的人,这不是送他上京赶考了吗?只要他中举,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了路引回京城了。”
明一对她的话充满了怀疑:“若是他没有中呢?”
明若华白了他一眼,道:“经过了三年,本小姐的辛苦调教,他怎么可能不中?”
明一和明彩默默无语望天。
他们家小姐真是恬不知耻,厚颜到令人汗颜啊!这三年来,她除了影响姑爷,到底哪里有调教了?
若是他们家姑爷中举,只能说姑爷定力惊人,天资聪慧!
一晃一个多月过去。
明若华如常晨起,慢悠悠地洗漱,慢悠悠地来到了饭桌前。
“哎哟,小姐,今天可是放榜的日子,你能不能稍微着急一点?”明彩将做好的鱼丸面端了上来。
然而,明若华闻到那股鱼丸面的味道,竟然从胃里头涌出了一股恶心的感觉来。
她还没有来得及将这股感觉压下,门外就传来了明一鬼哭狼嚎般的嗓音。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明一丧着一张脸进来。
明若华将眸光投向了他,明彩忙不迭问道:“姑爷没中?”
明一气得脸色铁青:“中了!状元郎!不过,当今陛下为他赐婚了,赐了一个兰若郡主给他当夫人!”
明若华想不到自己瞎编乱说的戏本子竟然成真了,她整个人晃荡了一下,忽然猛地冲向了后门,稀里哗啦地吐了起来。
明一和明彩面面相觑,谜之疑惑,这个时候,他们家小姐不该是哭吗?怎么就吐了呢?
小姐就是小姐,果真是与众不同啊。
明若华这一次,是差点将胆汁都吐出来了。
吐了好一会,她漱口之后,又抹了一把脸,这才神色恹恹地瘫坐在凳子上,将手伸了出去:“彩儿,快给你们家小姐看看把把脉,我怀疑我肚子里头有孽种了。”
明一:“........”
明彩:“........”
见两个心腹神色怪异,明若华这才惊觉自己用词不当,急忙又补充道:“啊呸,不是,有小崽子了。怪我当时不好好读书,整日带着你们两个走街窜猴。”
明彩精通医术,上前替她把了把脉,道:“小姐,你没有猜错。”
第二章 大着肚子去寻夫
明若华懊恼地扶了扶额,心中那个悔恨啊,都怪送别那日阿晨将她折腾得太厉害了,竟忘了吃避子汤。
“这才一月有余,一味药即可流掉,不会影响身体。”明彩看着明若华神色变幻莫测,不由得低声道。
明若华白了她一眼,道:“谁说我要流掉了?我要生下来。”
明一大跌眼镜:“可是姑爷,不,那个陈世美已经接受了陛下的赐婚了——”
“难不成我还养不起一个小孩子吗?”明若华前半句还正义凛然,后一句却话锋一转,凄凄惨惨地唱了起来,“晨驸马你休要,休要性情急,听我与你旧事重提——大比年驸马连科及第,咱二人午朝门把君陪,我观驸马年过三十,成新贵,曾问你原郡家中还有谁——民妇有冤啊!”
明一和明彩见自家主子竟又犯了戏瘾,竟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不由得额上一阵黑线。
明若华这大戏,一路唱到了县衙门口。
明一击鼓,她还咿咿呀呀地唱着:“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抛妻子,藐皇上,后婚男儿招东床——”
“好了,好了,大小姐,县令传你了!别唱了。”明一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感激捂住了明若华的嘴,将她拽进了公堂。
进了公堂,明若华又是咿咿呀呀的一番哭诉,真真是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县令都听不下去了,道:“夫人勿要哭了,此事定然有些误会,本宫这就开了路引,让你上京去寻状元郎,与他当面解决了此事。”
说罢,急忙将路引递给了明若华。
明若华连声道谢,出了门,上了马车,本来凄凄戚戚的神色瞬间收起,还伸了一个懒腰道,“总算弄到了路引,也不枉费我唱了一场大戏。走,咱们回京都了。”
阔别三年,终于能够再进京了。
说来话长,她本是京都中人,明家经营着南国最大的商会兼情报组织明月楼,但是三年前,父亲突然过世,她被继母迫害,险些丧命,无奈之下,她只能离开了京都,到江南地区寻找当年母亲留给自己的势力——四海帮。
但是母亲当年为了不让势力流于旁人手中,给几位长老留下了遗言,须得她招赘成亲才可以继承。
病急乱投医,她在路上捡到了重伤失忆的阿晨,结为夫妻。
这些年,她虽然在桃花庄隐居,但是该干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少。
四海帮如今尽数被她收复,如今,回京都收回父亲的产业明月楼,报仇雪恨,方是正道。
两天后,明若华的马车顺利到底了状元府。
入京后,他们就隐隐听到了一些传闻。
原来,当今状元竟然是割据江州的宣王独子,宣王世子。
他文采出众,风姿独绝,陛下十分喜欢,不仅当堂钦点为状元郎,更是将兰若郡主赐婚于他。
明若华颇为头痛地揉了揉额头,又长叹了一口气。
宣王,乃是南国唯一的异姓王,割据江州,功高震主。
三年前,陛下就下了旨意,让宣王世子进京当太子伴读,但是那宣王世子却无故失踪了,此事让皇室与江州的关系变得十分紧张。
明若华如何想得到,她这么随手捡了一个夫君,竟然就捡到了宣王世子?
这运气,就是踩狗屎都没有这么准啊!
恍惚间,状元府中走出了一个神色傲慢的婆子,道:“我们二夫人有请。”
被婆子带着进了门,径直到了花厅,
花厅中已然坐了一个衣饰华贵的妇人,满头珠翠,穿金戴银,眸光满是赤裸裸的轻蔑。
“这是我们世子爷的二婶,现在暂时在状元府帮忙打理府中一切事务。”带路的婆子扬起了下巴,语气不屑道。
明若华为了赶路方便,身上穿的是粗布,也没有戴任何的首饰,还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将自己的肤色化黑了一些。
反正,她现在就是一个姿色尚可的乡下妇人。
她看向了坐在那里岿然不动的二夫人,微微一笑,客气道:“见过二婶。”
那二夫人闻言,瞬间皱起了眉头,不悦道:“你算是个什么身份,也敢叫我二婶?难不成以为救了我们家世子爷一命,就敢在状元府撒野了?”
刚通传的时候,明若华只说自己是救了南景臣的人。
此刻,她缓缓一笑, 不紧不慢道:“噢,我还忘了说,我救回夫君的时候,他失去了记忆,所以在当地入赘了我家,我是他的娘子,叫你一声二婶,难道不对吗?”
这话一出,二夫人瞬间变了脸色。
她站了起来,指着明若华道:“哪里来的乡下疯婆子,我们家世子爷好好的,你竟诅咒他失忆!我们家世子爷是宣王独子,陛下亲自赐婚给兰若郡主,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癞蛤蟆,竟敢肖想我们家世子爷!”
明若华并没有泼妇骂街的爱好,只十分淡定地将一枚令牌嘭的一下,放在了桌面上。
那二夫人一看这令牌,吓了一大跳,瞬间失色。
不过,她随即反应了过来,强自道:“便算你说得是真的,如今世子爷已经被陛下赐婚,他本来用的化名也被销户了,他与你以前的婚事自然是不作数的。既然你寻来,看在你救过世子爷一命的份上,自然不能让你空手而归,来人,去账房支取一千两银票过来,给这位大娘子。”
一千两银票?她还当自己没有见过钱是不是?
明若华忍着心头怒气,道:“我不是来要钱的,我要见南景臣。”
二夫人冷笑了一下,道:“这位大娘子,你勿要痴心妄想了,世子爷已然进宫,没有几日是不会出宫的。你若是聪明的,便领了银票回乡下去,你若是要纠缠不休,抗拒皇命,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这话,已然隐隐有威胁之意。
此时,账房将银子奉上了,那二夫人又将自己手中的镯子脱了下来,趾高气扬道:“这只玉镯也值几百两银子,够你在乡下风风光光嫁人,再活一辈子了,见好就收吧。”
说罢,她站了起来,冷漠道:“送客。”
第三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说是送客,还不如说是将明若华主仆几人硬生生拖了出去,临关门,那几个婆子还狐假虎威地叉着腰道:“你们将门看好了,日后再有闲杂人等,不得放进府!”
明若华差点气得倒地,上了马车后,她一连喝了三杯水,这才将自己的呼吸稍稍和缓。
“狗眼看人低,一千两银子?一千两银子还不够老娘买套头面首饰呢!”明若华气鼓鼓地说道。
明彩忙不迭地说道:“我以为你会将银票撕碎,然后砸在她的脸上呢!”
明若华白了她一眼,道:“我看起来有这么蠢吗?虽说不值钱,好歹也够咱们吃住一段时间了。”
正说着话,马车忽然狠狠颠簸了一下,明若华猝不及防,被实实在在地颠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紧紧护住了小腹处,不由得掀起了帘子,出声问道:“明一,怎么回事?”
明一还没有出声,她就听见一个粗声粗气的府兵道:“让开让开,都让开!敢拦住郡主的车驾,要你们吃板子!”
明若华抬眼看去,就看见数十的府兵在前面开路,紧紧围着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从自己的跟前而过,直奔状元府。
恰好此时,那马车中的主人,也轻轻挽起了帘子,声音清冷道:“不要劳师动众,切勿伤了无辜人士。”
这话一出,明若华脑子里头如同一道惊雷响过,瞬间愣在了当下。
明若薇!这声音,便是做鬼她都不会认错。
三年前,她被捆在一个黑漆漆的麻袋中,便是她带着笑意下令,轻声道,“让你们兄弟将她招呼好了,然后毒哑了,卖到窑子去吧,派人看着,要是她敢跑,就杀了,不跑,就留在窑子里头过一辈子。”
她怎么能想得到,往日好姐姐好姐姐地跟着自己的妹妹,竟然有一副如此歹毒的心肠?
若不是明一和明彩身怀绝技,她恐怕在劫难逃。
“让开,都让开,不要冲撞了兰若郡主的车驾!”
“哎呦,兰若郡主真是好福气,竟然配给了宣王世子,还是状元郎,实在令人艳羡。”
“可不是,虽然说她是明月楼的继承人,不过,要不是她将明月楼的情报组织上交给了锦衣卫,得了郡主的封号,她还配不上人家宣王世子呢。”
“哎,可惜了当初那位大小姐了,竟然如此想不开,非要跟一个管家的儿子私奔。实在可惜——”
兰若郡主?明若薇?她竟然为了这个虚名,将明月楼的情报组织交出去了?天杀的败家子!
还有,她什么时候跟管家的儿子私奔了?啊?
而且,竟是她要跟南景臣成亲?
明若华眸中翻涌出一片森冷之色,杀父之仇,夺夫之恨!新仇旧恨,她要与明若薇一起算个清楚!
“大小姐,你没事吧?咱们现在回明月楼吗?”明彩低声问道。
明若华回过神来,缓缓勾起了唇瓣,道:“不急,让那对母女再蹦跶一会儿吧。现下当务之急,不是要抢回我的夫君吗?”
明彩眼一黑,恨铁不成钢道:“大小姐,这都火烧眼眉了,一旦他们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会惹来杀身之祸的!”
明若华手一摊,道:“所以,你刚才没有看到状元府上戒备有多森严吗?那不是我安胎的好去处吗?”
“可是姑爷都跟二小姐订婚了!”明彩冒险道,“要不,我安排人手,将二小姐弄死?”
明若华白了她一眼,道:“她现在可风光了,不仅继承了明月楼,还成了劳什子郡主,要弄死她,谈何容易?不过——”
她勾唇轻笑,凑在了明彩耳边低语了几句话。
明彩连连点头。
新科状元与明月楼主之女的新婚大喜。
当日,整个京都都被轰动。
明月楼是南国最大的商会,生意遍布全国,富甲一方。
而新科状元乃是宣王世子,实力雄厚,割据一方。
强强联姻,令人欣羡。
听说,明月楼楼主明夫人为爱女准备的嫁妆,就足足有一百二十抬,抬嫁妆的人几乎从街头到街尾。
总之,这一场婚礼,那是热闹非凡。
相比起明若华在桃花庄中,只能拜拜天地,连一桌子都没有凑够的婚宴,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明若华坐在花桥中,一边吃着瓜子,一边暗暗赞叹道。
没错,她替代了明若薇,坐到了花桥上。
虽然明月楼被继母把控,但是楼主之印在她手上,而且明家,还是有不少追随她的忠心仆人,她混进去轻而易举。
而明若薇,被明彩一把迷药迷晕,放在了嫁妆箱子中,在街尾的时候偷偷拐了个弯,往一处兔儿馆去了。
“吉时到,迎新娘子下桥!”随着外面喜婆尖锐的嗓音,明若华急忙正了正自己的盖头,正襟危坐。
新郎官踢了桥门,然后将手伸到了明若华的跟前。
夫妻三年,她低垂着头,就能认出这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是属于她夫君阿晨的。
虽然行礼的是自己,但是一想到她顶着明若薇的名义,明若华心里头就有些泛酸。
不过,她还是保持理智,将手伸了出去。
下桥,跨火盆,拜堂,行礼,明若华被送进了洞房。
明彩易容成明若薇身边的大丫鬟,屏退了众人。
直到明若华坐到脖子都要酸的时候,婚房的门才被轻轻推开。
听着熟悉的脚步声,虽然老夫老妻了,但是明若华心里头竟然有些紧张。
她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视线专注而灼热地盯着地上的黑色长靴。
南景臣在她身前站住了脚步,并没有任何的招呼,便用秤杆挑起了她的盖头。
明若华抬起流光溢彩的双眸,对上了南景臣幽暗深邃的双眸。
“夫君——”明若华忍不住喃喃开口,眼眶有些发热。
不过一别数月,她竟然觉得,像是过了一辈子似的。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南景臣的回应,更没有往日那般亲昵的拥抱和亲吻。
南景臣俊美之极的脸上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冰寒道:“你是何人?郡主人在何处?”
第四章 仇人再见太眼红
这话冰冷无比,带着质问,还有隐隐的杀意。
明若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上前攥住了南景臣的手。
“阿晨,我是若华啊,你,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明若华强着泪意,低声问道。
然而,南景臣竟然退后了一步,神色沉冷道:“姑娘,我并不认识你,请你自重,我再问你一次,兰若郡主到底在哪里?”
兰若郡主?夫妻三年,他竟然担心明若薇!他竟说不认得自己!
明若华虽然素来性子疏淡,当初又是怀着目的成婚,但是人非草木,相处三年,哪能真的没有一点感情?
“你再说一次,你不认得我?三年夫妻,比不得她一个郡主称号?”明若华苦笑了一声,凄然说道。
南景臣神色冷极,眉目之中甚至染了丝丝不耐和嫌恶。
“我未曾成亲,更不认识你,奉劝你自重,勿要胡言乱语,为自己招惹不必要的祸患。”南景臣冷不高冷勾唇,眉间的冷色既讽刺又冰冷,“兰若郡主不想成婚,大可亲自与陛下说明,何苦弄这些弄虚作假的把戏?”
眉眼还是一样的眉眼,便连明彩,也绝对易不出这般神似的容来。
但是他眉间的冷色和冰冷,却也不是作假。
这会儿,明若华真的彻底被震住了。
他竟真的不认得自己了?他不是自己的阿晨,不是——
“阿晨,我是若华,我们在桃花庄中拜了天地,相处了三年,是人人欣羡的恩爱夫妻,你真的半点都不记得了吗?”明若华走近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然而,南景臣却猛地推开了她,语气强硬道:“来人——”
明若华猝不及防,被他推了一把,身上所穿婚服过长,失衡踩到了裙摆,然后猛地摔在了地上。
她发出了一声沉痛的闷哼。
就在此时,南景臣却忽然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突然其来的头痛,如同从脑子里头挖出脑髓一般,尖锐而猛烈,让他瞬间沁出了冷汗。
“阿晨,你怎么了?”明若华手脚并用爬了过去,捧着南景臣的头,“是不是不舒服,我让明彩给你看看——”
南景臣不习惯与陌生的女子如此近距离的亲昵,他忍着疼痛,再一次推开了明若华。
不巧,明若华倒地的时候,他头痛愈发剧烈,竟像是要把脑海剖成两半一般。
恰在此时,婚房的门被砰的一声踢开了。
门外,一个身披着严密斗篷的女子,神色冰冷地站在门口,身后,是数十府兵,还有府上的二夫人。
女子神色冷厉,满脸怒容,大喊道:“刺客在谋害世子,还不将人拿下?”
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被明若华偷梁换柱的明若薇。
她一觉醒来,发觉自己身存那肮脏地方,猛地反应过来,是被人算计了。
她没有声张,反而悄悄离开,迅速返回了明月楼,带来了侍卫和府兵,只面禀了二夫人一人,就杀到了南景臣的院子来。
所料没错,能有如此本事,从明月楼中偷天换日的,果然是当年逃跑的贱人,明若华!
明若薇那一句命令,是带了隐隐的杀意的。
只要将明若华杀掉,今晚的事情,并不会被外人知晓,待明日天亮,她仍是明月楼的继承人,仍是宣王世子的状元夫人。
然而,那些府兵靠近,却被南景臣轻轻一弹指逼退了。
他方才不过推了一把明若华,自己便头痛如斯,若是被押下去,他焉有命在?
“世子,你是什么意思?此人乃是我姐姐,几年前与管家的儿子私奔了,如今见我嫁得好,她心有不甘,所以将我迷晕,替代我上了花桥,这本是欺君之罪,我要将她带回明月楼,让母亲好好教训她。”明若薇清雅美艳的脸上浮起了一丝不悦,缓声说道。
南景臣看着明若薇的眼神也并没有丝毫的波澜,沉静,疏冷:“此人身上有古怪,我暂且要谈个究竟方能放走。”
明若华冷笑一声,站到眼前来,她睨了一眼明若薇,神色不屑道:“多年不见,妹妹仍然是厚颜无耻,颠倒黑白,叫人不得不佩服啊。果然,人至贱则无敌。”
明若薇在南景臣跟前不便露出狰狞神色,她只好将眼底冷厉的杀意生生压下去,语气淡冷道:“姐姐迷晕我,上了我的花桥,就不无耻吗?若是我告到皇上的跟前去,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威胁她?
明若华璀然一笑,道:“告啊,你倒是告到陛下跟前去,我正愁找不到机会见陛下呢。要是你不告的话,要不然我去告?是去京兆尹击鼓鸣冤呢,还是去告御状合适呢?明月楼本是我的,你拿着我的东西送给陛下,换了这个郡主的称号,还有这桩婚约,若是我去讨回这东西,你说陛下是个什么神色呢?”
“明若华,明月楼上下一千多口人,商会牵连更是复杂交错,你就这样罔顾人命?”明若薇也是丝毫不惧,神色从容地看向了明若华,淡淡开口道。
若是真闹到了陛下跟前,明月楼必然轰然倒塌,明月楼是明家世代心血,她绝不相信明若华敢捅破此事。
明若华淡淡一笑,忽然转而软软地靠在了南景臣的怀中。
“听闻世子爷才高八斗,若是世子爷面对这般情况,该怎么对付这等厚颜无耻的人呢?求世子爷给臣妾解惑?”她的语气又娇又软,靠得很近,甚至可以说是吐气如兰,直接呼在了南景臣的脖颈之侧。
南景臣只觉得脑子里头飞快地串过了一些陌生的画面。
然而,那些画面消逝得太快,他甚至来不及看清。
旁人的闲事,他本是不该管的,但是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开了口:“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私下面见陛下,不要回东西,只剥夺恩宠。”
这话一出,明若薇瞬间变了脸色。
随即,她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道:“世子爷,你如今不过是泥菩萨过江,竟还有闲心管别人的家事,若是世子爷不满意陛下这桩赐婚,我进宫明说便是,何必大费周章?”
第五章 我怀了你的骨肉
的确,南景臣表面风光无限,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质子,一切的花团锦簇,不过是皇帝安抚人心的手段。
他眉目咻的一冷,道:“兰若郡主何须恼羞成怒,今日之事闹成这样,这婚事只能往后押了,对外称你得了病则可。”
明若薇哪里是肯服输的人,她冷笑道:“为何不说你得了病?”
南景臣嗤笑:“我要上朝,你当文武大臣都是瞎的?”
他眼底冷色森然,语气也隐隐有些不耐。
明若薇是个聪明人,这位宣王世子,便连皇帝都要弄些安抚人心的戏码,她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郡主,哪里敢真的惹怒了他?
便是明月楼再有钱,在这些权贵的眼中,不过形如蝼蚁而已。
这也是她费尽心思将明月楼的情报组织送出去,换取了这个郡主虚名的原因。
她必须嫁得好。
“既然如此,那若薇就在家中等候世子的婚桥了。”她说罢,将目光深深落在了明若华的脸上,缓声道,“既然两家联姻,乃是结两姓之好,还望世子爷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后,将此人还给我明家处置。”
南景臣冷沉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冷:“这是自然。”
二夫人全程看着,一张脸的神色清白交错,变幻莫测,却愣是一句话都插不上。
最后,她只能毕恭毕敬地将明若薇送了出去。
毕竟,明若薇砸给她的银子可不少。
这边,明若华见明若薇败兴而归,还将婚期推后了,她微微一笑,又柔弱无骨地依偎在了南景臣的怀中,撒娇道:“我就知道,夫君还是疼我的——”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猛地被南景臣拎了起来。
对,没错,是拎的。
成婚三年,阿晨何曾如此不解风情待过她?
明若华落差感太大,一时间悲从中来,忍不住又咿咿呀呀地唱起了戏曲来。
“寒窑虽苦妻无怨,一心自主觅夫男,二月二飘彩遂心愿,三击掌离相府奔城南,四路里狼烟起战患,五典坡送夫跨征鞍,柳绿曲江年复年,七夕望断银河天——”
南景臣听了这一出王宝钏,仍不住将冷冽的眉心蹙得老高。
他将明若华随意扔在外间的床榻上,沉声吩咐道:“传大夫来。”
以往她唱戏,阿晨也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不过总怕她伤了嗓子,每次给她沏好温热的菊花茶备着。
明若华两相一对比,更觉得自己比那王宝钏更惨了。
“离寒窑自思自想,十八载好似大梦一场,我只说夫妻见面无指望——”
南景臣实在忍不了,忽然猛地起身,将案桌上的果子一把塞进了明若华的嘴里头。
明若华嘴里生生被塞进一把鲜嫩的葡萄。
她将葡萄拿出来,道:“夫君还记得我最爱吃葡萄,可见心中是有我的,定然是受人逼迫,这才无奈接受了赐婚,对吗?”
南景臣不耐道:“我不是你的夫君!”
正说着,大夫来了。
南景臣蹙紧眉心,语气疏冷,道:“我怀疑此女给我下了蛊,她只要一摔倒,我就头痛欲裂,劳烦你看看。”
明若华:“........”她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本事?变了,夫君他变了,果然,明一和明彩的话没有错,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然而,大夫上上下下将南景臣诊断了一遍,却摇了摇头,道:“世子爷说笑了,身体安康,并没有被下什么蛊。”
南景臣听罢,瞬间面沉如水,道:“那为何我会突然头痛欲裂?”
大夫又诊治了一遍,道:“世子爷最近头部可受到重创?”
南景臣点头,道:“殿选那日,在御花园被一个小太监撞到了石柱上。”
大夫点头道:“那就对了,世子爷是怀了失魂之症,你脉象紊乱,似乎心神不宁,记忆错乱,定然是因为重击,让你经脉受阻,血流不畅,你是不是忘记了一段时间的事情?”
南景臣点头,道:“的确,我三年前受了重伤,似乎一躺就躺了三年。”
这话听得明若华是目瞪口呆。
三年前,她捡到夫君的时候,他就是失忆的。
现在看来,他竟然再次失忆了?
而且,他反而记起了前尘往事,独独忘了这三年来与她的相处??
不就是出趟远门嘛,怎么就把自己弄得失忆了?他这运气,真是谁与争锋啊?
明若华正纳闷着,南景臣忽然大步上前,猛地推了她一把。
明若华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在了身后的床榻上。
尔后,她抬起眼,便见南景臣紧紧抱着头在地上忍隐,额上上满是冷汗。
他咬紧了牙关,看向了大夫,一字一顿道:“大夫,你看,只要她受到伤害,我就如此头痛,真不是什么蛊毒吗?”
这样的症状,大夫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明若华站了起来,正要开口,那大夫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将她狠狠推了一把。
这一次,她没有摔中床榻,结结实实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明若华怒而站起来,大喊道:“格老子的,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病啊!老娘肚子里头怀着你的骨肉呢!摔坏了你赔不赔?”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
南景臣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夫,素来清冷矜贵的脸色都有些一言难尽:“为什么你推她,我就感觉不到痛?”
大夫绞尽脑汁,这才道:“兴许世子爷与这女子有纠葛,方才她说,她怀了你的骨肉,她可以刺激你的记忆,所以才会引发头痛。老夫先给你开些安神凝心的药物试试。”
南景臣对这个理由不太信服,送走大夫后,他坐下,与明若华两眼相对。
烛火晃荡,大半个时辰后,南景臣从明若华的嘴里头听了个大概。
不过,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女子,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你说我们成亲三年,十分恩爱?你还有了孩子?”南景臣不可置信地重问了一遍。
刚才,此女子还说了不少细节,让他简直是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他素来性子清冷,为人更是疏离有度,如何能做出为一个女子锄地种花,砍竹围栏的地步?
更妄论亲自下厨学做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
第六章 失忆这事太邪乎了
南景臣不可置信的模样让明若华隐隐有些大受打击,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的想捏着嗓子来一曲《梁山伯和祝英台》了。
她垂头眨了眨眼,瞬间红了眼眶,一副凄凄切切,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止这些,你读书的时候都要黏着我的,让我坐在你的大腿上读书,对夫妻之事更是热衷,就连进京赶考前,你还压着我在床榻上——”
“好了!”这话实在是不堪入耳了。
他向来喜好清净,怎可能读书的时候还要抱个女人?这画面简直不敢想象。
南景臣猛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过于慌张的他,失手打翻了一盏茶。
素来高冷清然的俊脸上染了一片不可思议的绯红。
怎可能?怎么可能?他活到二十多岁,不曾碰过女人,更不是什么沉迷女色的人,怎么可能做出白日宣.淫的事情来?
定然是这女子巧舌如簧,蒙骗与他!绝对是!
对了,她与那兰若郡主有仇,定然是想借着自己与那兰若郡主作对的!
对,她肯定是别有居心的!没错。
“夫君怎的一副不信我的模样?难不成此事都是我胡编乱造的吗?夫君最敏感的地方便是胸口的那颗红痣了,每次我——”明若华委屈十分地申辩道。
“够了!”南景臣脸上的滚烫已经延申到了耳后根。
“你暂且留在后院,待我弄清楚事情始末。”南景臣俊冷的神色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你若敢在府上胡说八道——”
明若华瞥了瞥嘴,心思失落,又咿咿呀呀地唱起来:“哥哥,我想你,三餐茶饭无滋味,哥哥我想你,懒对菱花不梳洗,哥哥我想你,东边扎针寻往西,哥哥我想你,哪夜不想到鸡啼——”
南景臣被她这缠缠绵绵的情话唱得脚下险些一个踉跄,本来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绯红脸色,又滚烫地热了起来。
此女子行为乖张,性情古怪,言语无状,便是他失忆了,也断然不可能喜欢上她的!
骗他的,都是骗他的,定然是骗他的。
南景臣在心里头默默给自己做着建设。
然而,当晚,他竟做梦了。
还是一场不可言说的春梦。
梦中,明若华温香软玉,笑靥如花——
南景臣吓得从梦中惊醒,看着衣衫上肮脏之处,他恼羞成怒,素来清冷的脸上忍不住再次红了个遍。
该死的!他必须尽快弄清事情,将那妖女送走!
这边,明若华倒是吃得好,睡得香。
醒来后,她还特意做了南景臣往日最爱吃的南瓜小米粥,送到了他的院子。
然而,门口的侍卫拦住了她。
“明夫人,我们家世子爷从来不吃南瓜的。”
明若华冷冷睨了他一眼,道:“胡说八道,他不仅吃南瓜粥,他还吃南瓜饭,南瓜汤,南瓜饼,南瓜糕,南瓜羹呢!”
两人争执,将里头正换衣裳的南景臣惊动了。
他推门出来。
明若华便是眼前一亮。
今日,他玉冠簪发,烟青长袍,紫金腰带,端的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好模样。
嗯,她眼光真是不错,捡也能捡着一个这么好看的夫君。
虽然吧,这过程曲折了一些,不过她相信,她可以排除万难,让夫君恢复记忆,恩爱如初的。
明若华眸中流光溢彩的欣喜看得南景臣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昨晚那个梦,与 跟前人重叠,更让他心中恼羞万分。
南景臣咳咳了两声,冷着脸道:“阿丁说得不错,我从来不吃南瓜。”
不吃南瓜?你怎么如此一本正经,大义凛然地胡说八道呢?那她以前做的南瓜都是喂了狗吗?明若华心里头很不服气。
不过,眼下时势不明,她不好拿出以前的泼辣样子来。
万一将如今心神脆弱的夫君吓跑了,那可如何是好?
“那好吧——”明若华正要说将托盘端下去,然而,她话未说完,南景臣却又打断道,“不过既然你一番好意做来,就让阿丁留下吃了吧。”
“好的。”明若华也懒得也走一趟,十分高兴地将托盘递给了阿丁。
见她脸上没有丝毫不悦之色,南景臣心里头却隐隐不得劲起来。
有一股酸酸涩涩,十分陌生,而又很是怪异的感觉在他心口的位置发酵,好像咕噜咕噜地吐出泡泡来。
南景臣觉得十分不适,生生将那感觉压了下去。
“你若没有什么要紧事,不要来我院中。传出去不好听。”南景臣板着脸,转而一本正经地说教道。
明若华再次心里吐槽,大爷啊,你不就是失个忆吗?你怎的能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呢?这婚都成了三年了,榻上塌下都滚了无数遍了,你现在跟我说名声??
她嫁的到底是个啥玩意儿啊!
不过,明若华还是将心里头的话生生压了下去,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道:“那我出去逛一逛街,可以吗?”
南景臣神色冷峻,语气疏离:“你随意,不需问我。阿丁,跟着她。”
阿丁:“.......”不是,世子爷,说好让他吃南瓜粥的呢?
明若华对着阿丁甜甜一笑,道:“那就有劳阿丁侍卫了。”
这笑容十分的晃眼,南景臣心中那股酸酸涩涩的滋味又浮了上来。
看着明若华和阿丁有说有笑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跟前,这滋味更深了。
一定是遮个女人在自己身上动了什么手脚!绝对是的!
南景臣狠狠地收回了自己隐隐有些落寞的视线,在心里头不断地安慰着自己。
最后,他将目光顿在了阿丁随意放在了桌面上的那碗南瓜小米粥上。
粥还是滚烫的,冒着一阵轻烟,小米和黄色的南瓜交融,十分有食欲。
鬼使神差的,南景臣竟然伸手将粥碗端了过来,舀了一勺,凑到唇边尝了尝。
香浓软滑。
清香无比。
口齿生香。
不过几口,一碗粥竟然见了底。
南景臣看着空空的碗底,活像见鬼似的,差点失手将自己手中的碗甩了出去。
怎么回事?他不是从小到大都不吃南瓜的吗?
按理说,他不就是失忆吗?没道理会转换了性格啊?太邪乎了,太邪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