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难伺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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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殿下难伺候》· 南屏枫丹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1章 噩耗

院子里铺满了整齐的青石板。

才下过雨,上面还点缀着些湿润的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味。

月牙门后,穿着天青色衣裙的女子正在垂眸抚琴。

只是随意的动作,流畅的琴音便从纤细白皙的指间流出,听着便让人心旷神怡。

在她的身旁,高大的柳树垂下许多柳枝,随着微风轻轻飘荡。

鸟儿收翅,静静地站在枝桠上,歪着头,似乎也在欣赏美妙的琴曲。

不过很快,这平和的一幕就被愈来愈近的急促脚步声打断了。

柳儿拎着裙子,急匆匆跑进来,看见院中的人,连忙小跑过去。

“我的好姐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像没事儿人一样练琴啊?”

抚琴的女子微微抬头,露出一张未施粉黛,却照样姝丽的脸庞。

她轻轻笑了,牵着柳儿的手道:“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着急?”

她的声音也十分好听,与琴音一样清澈明净,咬字带着些独特的韵律,听着就让人心中平静。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柳儿,眉目如画。

饶是柳儿日日夜夜都面对着这张脸,还是忍不住被吸引到,连着急的心情都缓解下来了,被拉着坐到了她旁边。

不得不说,这是一张即使同为女子,看到了也绝对心动的脸。

但可惜,这张脸的主人没有生在显赫的人家,没有护住自己的能力,而是流落到了这里。

作为京城中首屈一指的牙行,还是有官府背景的官牙,这里的条件并不差。

她们过的日子,甚至比那些官阶低微的官宦家小姐还要舒畅。

可惜,就算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也不会羡慕她们。

因为她们吃穿用度再好,终究只是个能够随意买卖的玩意儿,毫无自由,能够好好活着就是件奢求。

给你好吃好穿,不过是提升这件玩意儿的价值,想要卖个好价钱罢了。

“今日秦兴楼的徐妈妈来了,”柳儿蹙着眉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和婆婆谈完事儿,出来的时候笑容满面的,看见外面挤着偷听的人也不生气,还摸了摸蒋珮儿的脸,夸她很有资质,努努力说不定能当头牌……”

秦兴楼是最近北城新开的一间雅舍,名字起得风雅,实则是一处烟花之地,据说背后的老板很有来头。

京城这地方寸土寸金,能打败所有竞争者,独占个这么好的位置,秦兴楼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这不,才挂上门匾,还没开门呢,便已经打出了名气。

徐妈妈就是秦兴楼的老鸨,这几日时常进出京城中各大牙行,目的自然是寻觅撑得起门面的美人。

毕竟后台再大,想要与众多老牌风月之所竞争,还是得看美人。

普通资质的姑娘一抓一大把,别家有的,秦兴楼也不差,可最拔尖的那种就可遇不可求了。

京城中哪家出名的雅舍没有自家的头牌?那才是招揽贵客的利器,达官贵人为了花魁一掷千金的例子还少么。

徐妈妈出现在此,大体是为了这事儿。

只是徐妈妈前前后后来过好几次,都是脸色不渝的出了门,这是头一次笑着出来。

徐妈妈是高兴了,可是牙行里的姑娘们心中生出了危机感。

这不,柳儿一有消息便赶来和最信任的人商议。

柳儿越说越担心,“陆姐姐,咱们是不是真的要被卖给秦兴楼了?咱们怎么办啊,那地方要是进去了,一辈子不就……”

柳儿的声音陡然变地低沉。

“齐姐姐也被婆婆卖去了青楼,在那里受尽屈辱,连自尽也不能,活着反倒是折磨……陆姐姐,咱们也会是这样的结局么,好可怕啊,我不想去。”

而陆云瑶听完,也只能轻轻叹一口气,眉眼间笼罩着淡淡的忧愁,显然也是想起了两年前听说的惨状。

她怔怔地看琴看了半响,轻轻开口,“你问我,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的语气充满无力,柳儿听了眼神也黯淡下来。

是啊,陆姐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她和自己一样,卖身契都攥在婆婆手里。

婆婆对她另眼相待,也只是因为陆姐姐是她们这些姑娘中最出众的一个。

说白了,陆云瑶和柳儿一样,都只是一个玩意儿,和好看的摆件没什么不同,哪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这对她们来说太奢侈了。

柳儿年纪小,心思也最单纯,委屈一上来,就化作眼泪涌出眼眶。

陆云瑶知道这个噩耗,愁眉苦脸地坐在一边。

半天没听见柳儿的声音,转头才发现她噘着嘴哭得像个小花猫一样,反倒被她的狼狈模样逗得笑了出来。

顾不上难过,便安慰柳儿去了。

平西侯府

头发花白的老夫人衣着庄重,表情威严,坐于厅堂上首,接受着底下一对夫妻的行礼问安。

“不知母亲咳疾可痊愈了?”

平西侯即使已从军中回来多年,身上还残留着以前的习惯,站着的时候身姿很是挺拔。

此时脸上带着笑容,问候着堂上的老夫人。

“昨日从友人那里寻到一副治疗咳疾的好方子,便让管家抓了药煎后送来,不知可有效用?”

老夫人闭着眼睛,手中不停数着佛珠,并未答话。

倒是身旁立着的侍女轻声回答:“回侯爷的话,昨日老夫人身子不爽,闻不得那药的气味,便让奴婢把那药倒了。”

闻不得气味,就把药倒了?

老夫人平日吃的药可没一个好闻的,这借口平西侯这个儿子当然不会听不出来,这是母亲又借着此事敲打他呢。

暗暗瞪了一眼身旁穿着贵气的女子,平西侯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是儿子疏忽了,之后便让府上的大夫将药方改良一番,等更好入口再给母亲送来。”

与平西侯一起的女子瑟缩了一下,在低头的一刹那,眼中划过一丝不耐烦,不过很快便抬起头来,歉然道:“都是妾身的错,没能好好服侍,才让老夫人的病拖了这么久。”

“既然如此,玉晴,这几日你就好好在母亲身边侍疾,等母亲病愈后再回来。”平西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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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徐妈妈

乔玉晴心中气得要死,面上却不得不做出恭顺的表情,将此事应下来,出来之后才垮下脸来。

可还有平西侯在等着她回话,只能重新戴上温柔贤淑的面具凑过去。

乔玉晴小意讨好地挽住平西侯的胳膊,却被不耐烦地甩开。

“你又怎么得罪母亲了?”

平西侯显然对老夫人当场不给面子的行为很是恼火。

可里面那是他亲生母亲,他总不能将火气发泄到老夫人身上,只能厉声质问乔玉晴。

“妾身冤枉啊。”乔玉晴委屈道,“夫君您每日事务繁忙,这侯府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压在妾身一个人身上,妾身累都累死了,哪还有空来碍老夫人的眼。”

老夫人平日最看重的便是长孙墨长决,平西侯蹙着眉头问:“可是诀儿那边出了事?”

“决儿那边妾身早就派了人好好照料着,一点都不敢怠慢,比对安儿还上心,生怕被人说是后母,哪敢让他受欺负。”

乔玉晴十分受伤,自己竟然如此不得夫君信任。

偏头用帕子沾了沾眼角,露出的侧脸很是委屈,将平西侯磨得没了脾气。

“好了,本侯又不是在怀疑你,只是关心一下决儿罢了。”

平西侯语气缓和,揽住了乔玉晴的肩。

“其实妾身知道老夫人为何不待见我。”

乔玉晴顺势将头搁在平西侯怀中,低声道,“前几日决儿又发了脾气,将府中请来的先生赶了出去,老夫人怕是觉得妾身将决儿养的不学无术,这才要当着你的面给妾身脸色看。”

“可妾身真的已经尽力了,这已经是决儿赶走的第五位先生了,几乎把京城中最好的先生得罪了个遍,决儿也大了,自己不想学,妾身也逼迫不了他啊。”

乔玉晴说着说着情绪又有些崩溃,平西侯将她揽在怀里好好安慰,叹气。

“不是你的错,是本侯可怜他生母过世,太过于纵容他了。”

“老夫人怎么误会妾身,妾身也不在乎,只要夫君相信妾身就好。”乔玉晴欣慰地说着。

平西侯拍拍她的背。

“好了,母亲身体不好,情绪也不能太过激动,这几日你就好生在她身边服侍,你只要尽心,母亲定会发现你的好的。”

乔玉晴本以为能逃脱这苦差事,那个顽固的老太婆最是看看不顺眼她,怎么会突然就能看到她的好。

可惜平西侯并没有这个意思。

乔玉晴便只能含泪答应,心里将那老不死的诅咒了成千上万遍。

与平西侯温存够了,才不情不愿地回去伺候老夫人。

之后怎么被老夫人敲打教训又是另说,反正乔玉晴是把所有的账都记在墨长决身上了。

日落之前,陆云瑶被小厮叫去了前厅。

本以为只是婆婆按例找她说话,谁知到了厅中,才看见一个穿着艳丽、风韵犹存的妇人在场。

她捏着一把鸳鸯戏水扇缓缓摇动,姿态随意地舒展着身体,偏着头正在与张婆子喝茶说笑。

不知道谈到什么事,笑声很是爽朗,眉间点着一点花钿,凃面敷粉,脸白的吓人。

胸口开得很低,打眼看上去白花花一片。

陆云瑶只看了一眼,就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暗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陆云瑶家道中落之后便流落牙行,在这里被圈养了好几年。

牙行中管理地很是严格,不允许她们与外面的人来往,可以说是与世隔绝了。

虽然与相熟的姑娘闲谈时听说过外面的花花世界,可从来没见过这样打扮的女子。

她难免想到以后的自己。

难道她之后进了秦兴楼,也要穿这种衣裳,脸上涂得跟鬼一样?那也太可怕了吧!

陆云瑶顿时觉得难以接受,怪不得齐姐姐想寻死,换了她也想。

可来都来了,她也不能转头就走,只能伸手敲了敲门。

听见声音后,那妇人转头一看,便见一位少女抱琴而立。

虽然没看清楚,可她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气质就很是不凡。

徐妈妈这双眼见惯了美人,也是眼前便一亮。

她放下团扇,站起来饶有兴致地打量:“这就是云瑶?”

张婆子点了点头,“正是。”

又对陆云瑶招了招手,语气殷勤,“快进来,让你徐妈妈好好看看。”

陆云瑶往前迈了两步,垂首向两人行了一礼。

“婆婆好,徐妈妈好。”

她原本站在门口,徐妈妈只能看见她背着光影的身姿。

以徐妈妈的眼力,打眼一看,便断定肯定是个美人。

就算容貌不太惊人,仅凭着周身的气质也是不凡。

等到看见她的正脸,徐妈妈震惊了。

她倒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她身边,用手指挑起陆云瑶的下巴,仔细端详起来,表情愈发严肃。

张婆子原本胸有成竹,可终究徐妈妈才是买主,她要是真的不满意,这买卖便赔了,也心怀忐忑地走了过来。

气氛有些紧张。

半响,徐妈妈的脸上才重新挂起笑容。

她转头对张婆子道:“张婆,你手下竟然有这么出挑的美人,外面竟也没透漏出风声,手段可真是高明啊。”

张婆子松了口气,也笑道:“要是没透漏出一丝风声,徐妈妈又怎么会上门呢,太抬举我老婆子了。”

这话徐妈妈可不会当真。

看张婆子那满脸精明的模样,徐妈妈便能猜出她的想法。

不过是想着在最合适的时机出手,做最划算的买卖罢了。

毕竟外面有谁比秦兴楼财大气粗,又急着想要打出名头,会出大价钱买一个美人呢。

徐妈妈知道这里藏着个极品美人的消息,指不定就是这老太婆自己放出来的。

徐妈妈上门好几次,张婆子便假惺惺推拒了好几次。

一会儿说这消息不是真的,一会儿又说是将这美人当亲女儿看待,哪有将亲女儿卖出去的。

闹得徐妈妈败兴而归,其实不就是为了抬高价钱。

眼看秦兴楼开门的日子就在眼前,徐妈妈心中着急,这日才抬高了价码。

她也果然没看错这个见钱眼开的老太婆,张婆子听了价格立刻就同意了。

这才将之前捂得严严实实的陆云瑶叫过来,让徐妈妈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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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花魁

徐妈妈见到陆云瑶本人,才知道这些日子的工夫没白费。

能寻到这样一个美人,就算再高的价码也值了。

现在徐妈妈看陆云瑶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颗摇钱树。

陆云瑶心中发毛,硬着头皮道:“婆婆让云瑶过来抚琴,徐妈妈可要听?”

“云瑶还会抚琴?”徐妈妈眼中兴味,“真是太好了,省得我还要再教导,你声音也好听,可还会唱曲儿?”

陆云瑶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张婆子就笑着替她回答了。

“自然会,老婆子不是说了,云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于琴曲更是擅长,不然也不会值这个价儿。”

张婆子眼巴巴地看着徐妈妈。

徐妈妈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也不跟她扯皮,从袖袋中拿出银票,用手指夹着递给她。

张婆子接过来验过了真假,脸上几乎要笑开了花。

她将银票仔仔细细折好收起来,转身从柜子中找到陆云瑶的卖身契,交给了徐妈妈。

这才称赞道:“徐妈妈果然豪爽,以后云瑶便是秦兴楼的人了。”

徐妈妈也高兴的很,不过对张婆子这变脸技能很是恶心。

之前讨价还价的时候还一口一个亲闺女叫着呢,收了钱就直接是秦兴楼的人了。

就算徐妈妈做惯了这种生意,却还是看不惯张婆子这种人。

她们的交易做得爽快,一旁的陆云瑶抱着琴,却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她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快就被卖去了秦兴楼,还是当着面被卖的。

徐妈妈连忙安慰,这可是她的台柱子,“云瑶别伤心,以后跟着妈妈,肯定少不了你吃香喝辣。”

她摸了摸陆云瑶的脸蛋,只觉得又滑又嫩,比上好的白玉触感还要好,心下愈加欢喜。

那边张婆子狂喜过后,也好似对陆云瑶推心置腹。

“云瑶啊,婆婆一直都是将你当亲生闺女一样看待的,定不会害了你,秦兴楼与其他地方相比,也是顶好的去处了,况且你过去是去做花魁的,与其他女子可不一样。”

陆云瑶勉强点点头,脸色却还是很不好看,失魂落魄的。

张婆子不放心她自己回去,差人将她给送回去了。

徐妈妈皱了皱眉头,“劳烦张婆你多劝劝云瑶,这种事总要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张婆子点点头,“这是自然,云瑶这孩子一直懂事,只是一时接受不了罢了,我再和她说说便是,你就放心吧,有了云瑶,秦兴楼还怕比不过绯香馆他们?”

即使讨厌张婆子的做派,可不得不承认,这话确实让徐妈妈心中愉快,又和张婆子商量起剩下的事情。

陆云瑶抱着琴呆呆往回走着。

若说之前的是柳儿带回来的传言,不一定当真。

这回却亲眼看到自己的未来,陆云瑶无法再欺骗和安慰自己。

对此她心里早有准备。

毕竟在她们这些被牙行娇养的女子,也不大可能有别的结局。

但是心中清楚,不代表就不会难过。

到了后院住处,小厮便止步了。

她竟也没在意,直到撞到了人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女子叉腰瞪眼,愤愤道:“喂,你装什么眼瞎啊?故意的吧?”

陆云瑶抬头一看,“蒋珮儿?”

蒋珮儿狐疑地看着她还有她怀中的琴。

“你去哪儿了?婆婆叫你过去了?可是徐妈妈不是在婆婆那边么?”

她吸了口气,“你总不会是去给徐妈妈弹琴了么吧?”

现在是休息的时辰,姑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对自己未来的去处自然十分上心,闻言便凑了过来。

棋落担心地问道:“云瑶,你真的去给徐妈妈弹琴了?”

棋落的房间就在陆云瑶旁边,经常跟她切磋琴技,与她关系不错。

柳儿也挤了进来,“陆姐姐,坐下说吧。”

这也不需要瞒着,陆云瑶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姑娘们听了很是沉默,都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着。

秦兴楼对她们来讲,可不是个好去处。

交好的姑娘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陆云瑶隐约听见了“齐”这个字眼,心知肯定又有人提起齐姐姐了,心下也十分难受。

蒋珮儿关注的点却不在这里,她追问道:“徐妈妈想让你做花魁?”

脸上十分不服。

陆云瑶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有什么好争的。

“只要是去秦兴楼,那有什么区别?”

蒋珮儿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对这些顾影自怜、伤春悲秋的傻女人很是看不上。

“这区别可大了去了,花魁能和别人一样么,虽说还是要接客,但至少有选择对象的权利和资本,受人追捧的花魁就更风光了,比之那些有身份的贵女也差不了多少。”

姑娘们却还是一脸麻木,根本没听进去。

蒋珮儿没好气道:“对牛弹琴!”

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去秦兴楼的事儿就这样定下了,给所有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姑娘们兴致都不高,好些连晚饭都没吃,早早关上了房门。

柳儿说自己睡不着,抱着枕头来找陆云瑶说话。

结果没说多久,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陆云瑶没她那么心大,满心怅惘,失眠了一夜。

第二天起来,她脑袋昏昏沉沉的。

柳儿倒是精神百倍,看见她的神色还诧异地问她是不是没睡好。

陆云瑶真的好羡慕柳儿的粗神经,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还很有动力地去吃早饭,握着拳头道:“我一定要要把婆婆给吃穷!”

陆云瑶哭笑不得,“吃多了难受,去消消食吧。”

用过了早饭,陆云瑶才勉强有点睡意,一觉睡到了晚上。

刚准备爬起来吃点东西,又有人来说婆婆找。

她只能眼泪汪汪地起身梳洗,去了婆婆的房间。

“唉,我说。”

说话的公子哥吊儿郎当,斜眼觑着旁边之人,说笑一般。

“你不会真的跟你继母闹掰,从此搬出平西侯府,寻花问柳过一辈子吧?”

他身边的少年长身玉立,面如冠玉,长得极为俊俏。

一双凤眸泛滥多情,是个只靠皮相便能吸引路过姑娘眼神的主儿。

更不用说配上那身名贵的衣物与配饰,更是将吸引力提升了几个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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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珍藏

可惜这么一个偏偏佳公子,也就这身皮相能够唬人。

这四面八方谁不知道,谁不认识。

平西侯府的世子殿下徒有外表,内里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近些日子,这位世子殿下甚至还迷上了寻花问柳。

没事儿总往北城最繁华的一条街跑,遍地都是风月之所,据说还因此和平西侯吵了一架。

连他老子都阻挡不了他了,其他人自然不会上赶着找不痛快。

跟墨长决一起出来的,则是他发小。

平西侯府的世交,忠勇伯府的三公子,魏恒烨。

这哥俩是一起玩着长大的,这时候自然也够义气,陪着墨长决一起出来。

墨长决倒是懒洋洋的,并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谁知道老头子怎么想的,也就他会相信我那个好继母的话,行了,出来玩不说这个,你不是说绯香馆有个新出的清倌,据说很是养眼?”

魏恒烨眼睛一亮,“走走走,我正要和你说。”

咿咿呀呀的唱曲声不间断地响着,两人拐进了巷子里。

陆云瑶过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

房间里点着烛台。

张婆子佝偻着腰,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翻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甚至陆云瑶不出声,她都不知道人已经过来了。

“云瑶,在婆婆身边坐。”

陆云瑶恭谨地行了礼,才坐下。

腰背挺得很值,恭顺地低着下巴。

即使张婆子很是热情,她也很是拘礼,并没有因此放松。

张婆子满意地点点头,很是满意陆云瑶的礼数。

陆云瑶可以说是她经手的姑娘中最出众的一个,不仅是她这两年的教导。

想当初陆云瑶刚到牙行,便已经很识礼数。

各种才艺都有涉猎,甚至字也认得不少,让张婆子很是惊讶。

只是小孩子家中巨变之后很容易受到刺激,记不大清楚之前的事情。

陆云瑶便是这样,只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学会的东西。

“昨日去找你,本来是想将这个给你,不过你们那么多人在一起说话,我也不好插嘴,只好让你再过来一趟。”张婆子道。

陆云瑶有些诧异,原来昨日婆婆过来了。

不过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还要让她单独过来?

张婆子将手上的书递给她,见她脸色不好,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多谢婆婆关心,昨晚喝多了茶水,有些失眠。”

陆云瑶为什么睡不着,两人都心知肚明。

陆云瑶接过了书,见封面上一片空白,不禁问道:“这是什么?”

张婆子嘿嘿一笑,也没细说,只含糊道:“你自己看就是了。”

陆云瑶还以为是琴谱一类的东西,也没注意。

拿到之后便随手便翻了翻,才知道这是个画本。

定睛一看,在看清里面是什么的那一刹那,弹琴时一向很稳的手头一次控制不住,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啪嗒一声,画本掉到了地上。

摊开的那一页上,详细描绘了关于孩子是怎么诞育的科普知识。

栩栩如生。

陆云瑶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难以治愈的极大伤害,声音也成了颤声。

她哆哆嗦嗦问:“婆婆,这、这是什么?”

她多么期望这是婆婆拿错了啊。

张婆子也没想到这孩子被刺激地这么厉害,她都忘了提醒。

“别现在看啊,我是让你回去看。”

张婆子将那画本好生从地上捡起来,交给陆云瑶,解释道:“这还是徐妈妈的珍藏本呢,徐妈妈说了,现在秦兴楼还没开,里面不方便住人,等拾掇好了再让你搬进去,所以你暂时还是先住在牙行这边,这画本让你自己先看看,熟悉熟悉,毕竟以后都是要用上的。”

张婆子很是坦然,大大方方的,半点没有不好意思。

可陆云瑶就不一样了。

张婆子没有听到回声,转头才看到,陆云瑶的脑袋都快垂到桌子底下去了,露出来的脖颈一片绯红。

张婆子顿时笑出了声。

“忘了你们这些小年轻没见识,是老婆子太过莽撞了,应该让你慢慢适应,好了,拿了画本就好好回去观摩学习吧。”

这么羞耻的画本,不仅要看,还、还要学习?

陆云瑶的耳垂红的滴血。

在张婆子调侃的目光下,陆云瑶捏着书的一角,像捏着什么污秽之物一样。

背影匆忙地像是被狼追。

身后传来张婆子嘱咐的声音,“好好拿着,小心掉了被别人看见!”

陆云瑶差点平地摔跤。

也顾不得害羞,把书塞到了袖子里,红着小脸看向四周,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竟然怀揣着这样的画本。

还好天已经逐渐黑了,牙行里也没什么走动的人。

陆云瑶做贼一样跑走了。

她要赶紧回去,把这个东西藏起来。

藏到最深、最深的柜子里,绝对不会轻易翻出来的那种!

路过墙脚之时,却被大力拽住了袖子,将她带到了漆黑的角落。

陆云瑶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

看见是认识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宋公子?”陆云瑶疑惑道,“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牙行逗留?”

面前的男子一副书生打扮,似乎对自己的粗鲁举动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放开她的袖子。

退了两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平辈之礼。

陆云瑶连忙回礼,“宋公子,你我身份有别,不必如此客气。”

宋文之摇了摇头,眼神不敢直视她的脸。

夜色中,他看见陆云瑶绯红的脸颊,诧异问道:“陆姑娘,你的脸……”

陆云瑶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觉自己脸上好烫,都是因为……

她连忙道:“啊,没什么,昨天用的芙蓉花膏不太好,脸上可能起了些疹子,让宋公子见笑了。”

“原来如此。”

宋文之眼神愈发心疼,殷切又腼腆。

“这里条件有限,下次在下过来的时候,给姑娘带些上好的花膏吧,陆姑娘花容月貌,那等次之的花膏实在配不上你。”

宋文之说着,还有些害羞地垂下了头。

暧昧的气息静静流淌,可惜只有宋文之一个人置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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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因为你没钱

按理说,陆云瑶是接触不到外男的。

不过几个月前,这位宋公子随着母亲来挑选随侍的小厮,曾远远见过陆云瑶一面。

从那之后宋文之便上了心,时不时便过来一趟。

这里的管事与宋家是姻亲关系,也因此,家资不丰的宋家才有机会来这里挑选小厮。

管事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声张地所有人都知道,管事也全当不知道。

宋文之来了那么多次,每次又只接触她。

这举动实在太过明显,陆云瑶即使一开始没发现他的心思,之后也发觉了。

原先,她还对宋文之能将她从这里赎出去心存幻想。

宋文之长得一表人才,人也上进,是个很好的婚嫁对象。

可没过多久她就看清了事实。

宋家只是普通人家,来买个最低等的小厮都要走关系。

她这样级别的那么贵,宋家砸锅卖铁也买不起啊。

宋文之对她的心思简直就写在脸上。

这么单纯的少年,陆云瑶恨不忍心耽误他。

只是明里暗里地暗示过好多次,这宋公子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每次跟她说话的时候,脸都不敢正对着她。

不管她说什么,都用一通“嗯嗯嗯”来回答。

实际上可能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再加上陆云瑶从没跟外面的人说上过话,宋文之好歹算她一个朋友。

陆云瑶不太舍得失去了解外面的机会,这事儿就这么拖下来了。

如今自己已经确定了要去秦兴楼,又怎么好意思瞒着宋文之。

“正好,我也有事要对宋公子说。”陆云瑶道。

“嗯嗯……啊,你想找我?我好高兴。”

宋文之本来又是一通“嗯嗯”回答,听清陆云瑶的话却一阵惊喜,笑得更夸张了。

从来都是他一头热,还没见过陆姑娘主动找他呢。

这是不是代表,陆姑娘已经被她打动了?

少年幻想得十分美好。

陆云瑶有点心软,可也知道当断不断,反倒是害了宋文之。

她一个没有自由的人,不能耽误了这等大好青年。

“宋公子,”陆云瑶斟酌着话语。

“您年少有为,又一表人才,其实按照令堂的想法,考取功名之后,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才是最好的,我这等出身的女子,实在配不上您。”

宋文之欣喜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他满心喜悦地来和心爱的姑娘私会,有好多话想与她倾诉。

本以为对方也是和他同样的心情,可是却听见了拒绝的话语,这其中的落差可太大了。

宋文之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难免有些心灰意冷。

“陆姑娘是不是对在下有什么误会?”

宋文之笑容有些难看,“在下对陆姑娘的心天地可鉴,是真心想要求娶姑娘,并不是那等随便许诺的登徒浪子。”

陆云瑶摇头,“我自然知道宋公子的为人,只是我们终究身份有别,宋公子值得更好的姑娘。”

宋文之见陆云瑶面色坚决,心中更加慌乱。

他急急道:“陆姑娘,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你才急着想要拒绝我,怎么会这样,之前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是我娘么?她是不是背着我来找你了?我明明都告诉她了,是我想要来见你,跟你没有关系,为什么她还是……”

宋文之对她一直是温和而有礼的,在陆云瑶心中,他就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少年。

可宋文之虽然身形瘦削,却终究是个身强力壮的男子,陆云瑶弱柳扶风的身材怎能拗得过他。

宋文之一把抓过她的手,放在心口上。

把陆云瑶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没栽到宋文之怀里。

刚刚稳住身体,又听见宋文之的话,心下惊讶又有点紧张。

原来宋母已经知道宋文之总是来找她的事儿了。

若是因为自己影响了人家母子的和睦,陆云瑶这罪过可就大了。

她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宋公子,这件事与令堂没有关系,是我们真的不合……”

“陆姑娘,你不用替我母亲说话,”

宋文之却是一点都听不进去,满心以为真的是宋母来拆散他们了,看着她的眸子中一派深情。

“宋公子,你要不要先冷静一下……”

“陆姑娘,你放心,我是不会向我母亲屈服的。”

他涨红了脸,大声解释说就算宋母不同意,历经千辛万苦也要和她在一起。

谁都不能阻止他们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陆云瑶傻眼看着这一幕,怀疑他是不是读书读多了,脑子读坏了。

宋公子,你清醒一点。

我是真的不喜欢你好么,跟你母亲有什么关系。

好像你买得起我似的。

你我本无缘,全靠你花钱。

你若没有钱,抱歉,没戏,真没戏。

无论她怎么解释,宋文之依旧不听,还要大声哔哔。

陆云瑶紧张地看向周围,生怕被别人给听见。

“宋公子,宋公子您冷静一点,小声点,牙行的姑娘不许见外男,被人听见了我们都会有麻烦的,您先放开我可以么?”

宋文之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满心都以为陆云瑶要离开她,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陆云瑶的手都痛了,可宋文之毫无察觉,只是激动得一直问。

“为什么,陆姑娘,我对你这么好,你却还是想离开我,不是因为我娘,难道是因为你看不上我,觉得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还是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陆云瑶只能跟他实话实说,“宋公子,您非要我如此伤人地说出来么?不是因为令堂,也不是因为我喜欢上了别的男人。”

陆云瑶真的无语。

她被关在牙行里,见过的男人除了宋文之就是前面打杂的小厮了,能有什么别的男人给她见?

“事实就是,您没钱替我赎身。”陆云瑶道。

宋文之脸色黯淡,却更加悲愤地道:“难道我们之间的情意,还比不上钱财来的重要么?”

我们之间的情意?我们之间有情意么?

陆云听得都有些麻木了。

宋文之这话说的,让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去了一段记忆。

在那段记忆中,她和宋文之有过一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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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黑影

“宋公子,您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

陆云瑶真诚地看着他,“不是情意和钱财哪个重要,而是我的身份就在这儿摆着,我是牙行的人,卖身契在婆婆手里,你若是想要娶我,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婆婆手里将我赎回来。”

陆云瑶顿了一下。

“抱歉,我忘了,我的卖身契已经被婆婆交给了徐妈妈手里,实际上我现在已经是秦兴楼的人了。”

宋文之若是想要从徐妈妈手中将她赎出来,花费的钱财定会比之前多出无数倍,还不一定能成功。

徐妈妈可是想要将她培养成花魁的。

“秦兴楼?”宋文之陷入了呆滞,“是我想的那个秦兴楼?”

“京城中也没有第二个秦兴楼了吧?”陆云瑶苦笑。

她原以为宋文之得知此事之后会选择放弃,毕竟他只是一个平民百姓,对抗不了秦兴楼那个庞然大物。

可惜她好像错误估计了宋文之对她的心意。

“那你岂不是以后都……”

宋文之不忍,“不行,我不能看着你跳进那个火坑!”

宋文之眼中闪烁的光芒逐渐坚定,陆云瑶看得心惊肉跳。

“宋公子,你想做什么?”

绯香馆后门,两个身影靠在一起,摇摇晃晃拐了出来。

魏恒烨蹲在墙角处吐完后,迷茫地原地转了三圈。

“好奇怪,长决,我们的马车呢,不是就停在门口么,怎么不见了?”

魏恒烨摇摇晃晃的,还想去找马车,结果连根直线都走不了。

他身后的墨长决酒量其实不差,但今晚喝得酒酒劲儿太大,连他也中招了。

比起魏恒烨的状态,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这位还比较有自知之明,知道扶着墙走。

见魏恒烨左歪右倒的模样,还大肆嘲笑了一番。

这条巷子虽是出了名的不夜之地,但这时候人也都在里面热闹,哪有出来乱晃的。

两个醉醺醺的人只能相互扶持,歪歪扭扭地走着。

不知不觉走进一条更黑的巷子里,这里就不像之前那么吵了,安静地吓人。

魏恒烨已经烂醉如泥,全无意识,全靠墨长决拖着走。

墨长决酒劲过了一点,头还是疼得厉害,不过已经意识到自己带错了路。

若是魏恒烨醒着,肯定知道怎么走。

他时常混迹在这边,墨长决却没怎么来过,根本不认识路。

他揉了揉太阳穴,很没义气地想着,要不把魏恒烨扔这里睡一晚算了,拖着他太麻烦了。

好在仅存的良心唤醒了他被酒麻痹的理智。

墨长决觉得自己还不能这么禽兽,于是拽着魏恒烨的一只脚继续往前走。

他的听觉有些迟钝,可速度不慢。

感觉到上面掉下来什么东西,他第一反应便是往旁边一闪。

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伴随着女人的尖叫声和熟悉的闷哼。

墨长决一边庆幸自己躲开了突然的袭击,一边抬头往那边看去。

只见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刚刚狼狈地爬起来,露出底下被砸得翻白眼的人形肉垫魏恒烨。

墨长决啧啧两声,看起来就很疼,幸好不是砸在他身上。

魏恒烨也是真能睡,这样都没醒。

可惜还没有结束,这只是一个悲惨的开始。

那女子爬起来后没过多久,又是一个人影从墙上同样的地方翻下来,正正好还是那个落点。

这回可不是轻飘飘的女子了,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魏恒烨接连被砸,吐了口血,脑袋一歪,硬生生被砸晕过去了。

墨长决这回总算记得去关心一下兄弟。

结果还没把魏恒烨扶起来,就听到“啪”一声脆响,是那女子打了男子一个巴掌。

周围都黑漆漆的,那俩人根本没看见角落里还站着个人。

“宋文之,你太过分了!”陆云瑶喘着粗气道。

这翻出来的俩人就是陆云瑶与宋文之。

自从进了牙行,陆云瑶一直是谦和有礼的性子,从来没对别人这样说过话,更不用说打人了。

可这次宋文之的所作所为,完全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她发现自己以前认识的宋文之和今天的宋文之,根本不是一个人。

疯了的宋文之太可怕了。

宋文之被打得脸一歪。

不过即使陆云瑶用了很大的力气,对一个男人来说也算不了什么。

宋文之的脸上满是受伤,他不能理解。

“为什么,我这是在帮你啊,你难道不想从这里逃出去么?”

“逃出去有用么?”陆云瑶被气笑了。

她发现宋文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

曾几何时,她也抱着这样天真的念头。

眼看着那些逃跑之人的下场,她才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到底是怎样一个。

陆云瑶声音中饱含无奈。

“这是官牙,有官府在背后撑腰,我就算人逃出来了又能怎么样,没有户籍和路引,我能往哪里去?你以为你一个平民百姓,能护得住我么?你知道若是我被找回去,会是什么下场么?那比被卖到秦兴楼还要凄惨百倍,宋文之,你口口声声说心悦我,到底有没有站在我的立场为我着想过?”

宋文之眼睛发红,“那我就要亲眼看着你被送去……”

宋文之的声音戛然而止。

陆云瑶眼睁睁看着他被身后一个黑影一掌拍晕。

墨长决看了她一眼,冷淡解释:“他太吵了。”

尖叫被压制在嗓子眼里,陆云瑶连忙捂上自己的嘴,惊恐地看着他。

又担心地看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宋文之。

墨长决看出她想问什么,回答道:“放心,没死。”

又饶有兴味地看了眼地上人的长相,调侃道:“你情郎?”

陆云瑶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墨长决心情很好地笑了两声。

“还害臊?”

陆云瑶根本顾不上害羞。

刚刚那一瞬间,她差点被吓死。

要不是那个黑影说了话,她差点以为那是从黑暗中冒出的鬼了。

她刚才只顾着跟宋文之理论,完全没有发现身边还有一个人。

这感觉太恐怖了,她的小腿肚吓得一直哆嗦。

要不是这人的语气还算和善,她恐怕早就撒腿狂奔离开这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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