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降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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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撒豆成兵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记不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梦里我有名字,李观棋,O型血,双子座,没谈过女朋友。有父母,还能读书。”
“我记得小时候,爸爸往家里买了台电脑,我每次偷玩快要被抓的时候,都会拔掉电源跑路。”
“记得每年腊月,妈妈带我买新衣服,总会买大一码的。”
“也能记起在实验中学读高中时,早上天很冷,爸爸给我送自行车。”
“可是我总觉得父母给的不够多,对我太苛刻,我们经常闹矛盾……以后不会跟爸妈吵了。”
我苏醒了,也失去了。
归来了,离开了。
院子西南角的树荫下,有一个圆石桌。
李观棋就在石桌上,对着眼前散落的黄豆诉说心事。
“如果我不曾拥有过,或许我不会悲伤难过,这极致的落差让我……”他戛然而止。
因为树上飘落的枯叶盖在了他的身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作为一颗黄豆,李观棋清醒的知道,那名叫地球的花花世界,不过是一场梦。他看过不少小说,穿越的,重生的,甚至一觉醒来变成兔子的,还有变成梅花鹿的。
但唯独没有变成黄豆的。
好吧,这不重要,最关键的是,李观棋思考了自己的人生,发现自己找不到记忆的起点,也没有终点。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在梦中他清醒的知道自己是个人,但当他苏醒的那一刻,他同样清醒的知道自己不是人。
这座院子里有一陈姓少女,每天在树下吐纳。久而久之,有一颗黄豆产生了灵智,他没有父母,没有名字,也没有办法表达。
他整日里懵懵懂懂,旁观少女练功,看她每天读书,看她一次又一次的施展撒豆成兵,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李观棋第二十六次整理了自己作为黄豆的简短记忆,一切都是那么清晰。所以,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他认真分析,仔细思考,得出结论。
作为黄豆的自己没有父母,但那练功的少女有,所以臆想出了属于自己的父母。
作为黄豆的自己不能读书,所以梦中的世界遍地都是学校。
自己比较逃避当一颗黄豆的事实,所以梦里讲究科学……
呵,现在想来,科学一词,也不过是自己的臆想。
思绪飞舞中,有脚步声越来越近,李观棋头上的枯叶被人掀开。他整个世界瞬间光亮了许多,来的是那素白长袍的少女。
她神色匆匆,拿起石桌旁的佩剑,拾起桌上的黄豆,离开了。
李观棋就在她手心。
少女出了院子,脚步声越来越快,像是在追赶什么人。
只听她娇喊一声:“先生等等我!”
而后便是马匹嘶鸣。
李观棋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凭声音猜测,少女现在应该是上了马车。
她们开始交谈。
李观棋在她的手心,听着他们对话,有种别样的刺激感。想来,孙悟空也不过如此吧。
“此去中都,凶险莫测,你又何苦跟着我呢?”开口是个御姐音,这个人李观棋也有印象,是陈姓少女的便宜师父。
少女答:“我害怕嘛……”
“欣悦,这天要变了,你一点自保的手段都没有,和我一起,只会更危险。”
“钦天监从前朝至今,一直流传着一句话。
星孛入荧惑,乱起,灾降,阴阳逆,星河倒卷。”
“如今,天象已现,我也该回去了,中都乃是非之地,你现在还不能去。倘若有一天你术法入门,可到钦天监寻我,我求老师为你开天门。”
陈欣悦被赶下了马车。
“切记,万般术法,无论拘神遣将,履水御风,亦或祈晴祷雨,解厄嫁梦。皆御人也。
概因天生万物,中蕴灵,人鬼仙神,草木虫鱼,本论比劫。”
烈马长嘶,车轮碌碌,而后又是一阵脚步声。
李观棋的世界再次发光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树荫下的石桌上。
少女就坐在旁边的石墩上读书,她眉眼低垂,脸上挂满了失落。
红唇微启,不时念叨着什么。
而李观棋还在思索少女师父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又是星星,又是鬼神的。
直到陈欣悦深吸一口气,再次抓起了那捧黄豆——
“道常,欲尽,灵息演汝生,斩草为马,撒豆成兵,载我三千梦。”
灵光乍现间,一把黄豆洒落在地。
李观棋的世界瞬间光亮,而后被丢了出去。眼看他就要撞在地面上的时候,只觉得脑袋一模糊,眼前一切都变了。
视野不一样了,好像又回到了梦中,只是高空的阳光特别刺眼。
身上穿了盔甲,手中也握了杆长枪。
周围还有好几个和他一样兵戎打扮的军士,跟木头人一样。
撒豆成兵。
卧槽!果然科学什么的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李观棋惊呆了,这tm合理吗?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眨眼,不乱看,假装自己没意识。站军姿就完了。
豆兄豆弟们都不动,我被发现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先观察一下情况的好,幸亏这玩意儿有头盔……
“以御人之心御物……原来是心上经纶不同。”素袍少女喃喃自语。
哐当。
东院的厨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厨房在东院的西南角,有什么动静在西院可以听的一清二楚,毕竟只隔了一扇窗。
“贼?”
陈欣悦握住剑柄,缓步走向院外。
身后木头人般的军士也缓步跟随,李观棋不清楚她是怎么指挥的。也尽量同步动作,不漏端倪。
夕阳西下,少女在自己家里蹑手蹑脚的走着,身后还跟着一堆士兵。
陈欣悦握剑的手心直冒汗,先生刚走,家里就进了蟊贼……
走到西院门口,她心思一动,身后的两名军士便冲进了厨房。而她自己则提剑紧随其后,剩余的军士守在门口,毕竟厨房不大,容易施展不开。
只听到霹雳乓啷一阵碰撞声,门板倾斜,从里面跑出来一个人,一个踉跄跌坐在台阶上。
一个中年秃头男人,农夫打扮。
少女长剑出鞘,直指他的脖颈。
李观棋心底一沉,心说还好自己没跳,不然自己的下场恐怕好不到哪里,说不好还得被切片处理。
“你是何人?”少女的质问声异常清冷。
张泉看到周围的军士,腿肚子直打哆嗦,心底也有些怒气,这自己妥妥的受害者啊。
“张……张三,别冲动,别冲动,我就想找点吃的。我可以付钱,我手机丢了……你们导演呢??咔!咔!快咔啊!”
李观棋听到手机一说,心里咯噔一声,呆立原地。
“李观棋!李观棋!”
隐约间,李观棋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身后仿佛有人在推他,要把他推向深渊……
第二章 彼岸双生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被吸进了一片迷雾中,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身后驱策自己。
“老师叫你呢!”耳边有话语传来,声若蚊虫,像是呓语。
李观棋拼尽全力,猛地回头。
看到了后桌的同学在拿碳素笔捅咕自己……
“李观棋!现在还没放学呢!怎么的?心思早都跑到窗户外面了?”物理老师眼神凶狠,话语倒是没有多严厉。
“你来说说,选择题第八题,选哪个?”
教室里的座位是一列一列的,每一列两边都是过道,根本就没有同桌。
再说,李观棋也跟本没心思回答问题,主要他连讲的是哪张卷子都不知道。
只见少年从座位上缓缓站起,低头看着自己桌面上的卷子:“第八题啊,选……C。”
讲台上的老师有些意外,推了推眼镜问道:“为什么选C,给大家讲讲。”
少年沉思片刻,一脸认真的开口。“因为ABD三个选项,明显不对啊。这种题,老师讲过好几遍了呀。”
物理老师无奈,让李观棋坐下,他觉得自己应该给孩子们上一节思想课。
“我知道,物理课相比其他科目,是有一些枯燥。但是大家想想,当初你们选科的时候,选择了物理,不正是因为对它有兴趣吗?”
“俗话说的好,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正如我们今天学习的开普勒定律,这是高中物理的一个重点,一个难点!”
“最近网上沸沸扬扬的彗星——C/2022 R1,号称来自奥尔特星云,轨道周期五千多万年。
别看网上说的多牛多牛的,它也同样服从开普勒定律的推广应用。毕竟他是一颗周期彗星,虽然周期很长,但如果不考虑质量损失和大质量星体引力的影响,能量守恒定律,角动量守恒等,也是服从开普勒定律的推广规律的。”
看到李观棋猛然抬头,还有他那震惊的面部表情,物理老师欣慰的笑了。
李观棋拿笔在书本上无意识的乱画,尝试理清思绪。
这算是穿越吗?
自己好像卡在bug上了……意识在两个世界反复横跳?
穿越之前没有任何征兆……不对!陈欣悦的师父说,星孛入荧惑,乱起,灾降,阴阳逆,星河倒卷。
现在地球也出现了彗星,这绝对不是巧合,还有那个叫张三的农夫,肯定也是穿越过去的,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想着想着,他拿起碳素笔在自己的手腕上画了一颗五角星,作为标记,等到穿越的时候看看,自己到底是灵魂穿越,还是整个人都过去,可是那也不对啊……
如果自己身体穿越了,教室里的同学不会发现少了一个人吗?
放学后李观棋没有等自己的死党,独自赶到了家里。
妈妈已经在准备晚上的饭菜了,爸爸还没有回来,他想了想,决定先不告诉父母了。毕竟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让全家人一起跟着操心。
坐在电脑旁,打开搜索引擎,在文本框键入“彗星”两个字。
他顿了顿,又起身去接了一杯凉水,端着杯子坐回电脑前,按下了搜索按钮。
映入眼帘的第一个词条就是:震惊!五千万年的救赎,外星文明的信号,我们和奥尔特星云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观棋自动忽略了震惊部的词条,选择了一篇关于C/2022 R1的学术报告,时间是9月9日,就是今天发的。
打开一看是英文的,不过没关系,浏览器自带翻译功能。
里面详细介绍了发现彗星的望远镜,具体时间,以及新星的视星等,反照率,以及轨道半长轴和偏心率等一系列自己看不懂的数据。
李观棋无语,翻动网页到最后,也没有找到自己能看懂的东西,但是网页最底部的相似文献中,有一条名为“C/2022 R1与1C/2022 R1之争议”的报告。
阅读之后,李观棋世界观彻底崩坏了,他觉得科学可能救不了自己了。
C就是长周期彗星,前面加“1”的意思是确认回归过一次,但是周期5100万年的彗星,怎么可能确定回归呢,很明显这种东西一辈子只能看见一次。
这篇报告里提到了一个姓孙的天文学家,他认为9月上半旬发现的新彗星,和2013年发现的那颗,轨道虽然不是完全一致,但考虑误差,模糊计算之后,两颗彗星也算轨道重合。
李观棋虽然没太明白,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报告肯定跟自己来回穿越有一定的关系,他又去搜索引擎里查询孙姓天文学家。
不查不要紧,黑白色的配图让他的心彻底冰凉。
孙承安于2022年9月9日15时被发现在家中死亡,疑似自杀,具体原因未知。
也就是两三个小时之前……
很诡异,又在情理之中,这个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真的是自杀吗?
没办法,彗星的线索断了,他只好打开热搜,搜索穿越、重生、做梦等一系列关键字,肯定还有其他人跟自己的遭遇一样。
比如那个在厨房里偷菜的张三。但是李观棋肯定不会傻到在热搜里搜索张三就是了。
可惜,获得的信息量不大,近期的相关信息有很多,或者说,每时每刻都有跟穿越有关的话题。
但是根本没有一个评论数量多的发文。
这时候一个评论数量多的发文,或者官方发文是很重要的,可以让跟自己有相同境遇的人在里面评论,交流。
“观棋!来吃饭了。你爸爸单位有紧急会议,今晚要加班,就咱们两个吃!”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哦哦,来了。”
在离开座位之前,他鬼使神差地在热搜里搜索了孙院士的名字,热度不是很高,普罗大众还是比较喜欢一些娱乐话题。
打开孙承安的个人主页,他看到了唯一的一条发文,只有四个字。
彼岸双生
2022年9月9日
评论数为零。
第三章 政教主任
晚饭吃的虾米烧油麦,花卷和小米粥。
准确的说,是小米绿豆花生煮的粥,李观棋喜欢喝汤,吃花生米。
“对了,你明天上学的时候带上身份证。”李母把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刚刚家长群里发的公告,说是明天有体检。”
李观棋看了一眼,没什么怪异的地方,就是很正常的群公告。
但是这个体检的时间……反应好快啊。
很有可能就是在筛选穿越者,就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检测。
李观棋总觉得哪里不对,异变刚刚发生,从最顶层到地方,执行这么快?不是他不相信组织上的执行力,主要是体检设备铺设到各地,也得一段时间吧……
这时,李母接了个电话,又说:“你爸爸今晚不回来了,乡镇里组织夜间防洪演练。”
他爸爸就是个基层工作者,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就是每天上下班挺远的,因为工作的地方属于山区乡镇。
晚上不回来也好,太晚了路上也不安全。
因为有心事,李观棋吃完饭,把碗筷收拾一下送到厨房,就回房间了。虽然他平时也是这样,基本上不跟父母闲聊什么。
……
彗星回归,彼岸双生,群体穿越?
钦天监……应该是明清两朝的,但是tnnd又有法术。
那我要是学会法术,岂不是在地球上为所欲为?
可惜穿越的不光是我自己一个人。那也不错了,至少我能偷听,既然有术法的话,以后从黄豆变成人应该问题不大。
陈欣悦就每天吐纳,要是能想办法跟着学两手就好了。
先定个小目标,偷学,直到能自己变成人再说。额,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世界那么大,谁会注意一颗黄豆呢……
李观棋失眠了,他这个人本来就比较精分,思维特别发散,又遇到了这种事,有点害怕(兴奋)的睡不着。
大概十二点多的时候,有人敲门。
他没出卧室,但也能听到妈妈和来人的交谈,大概就是说,明天社区里面组织体检什么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观棋感觉自己的听力比起以前好了很多,可能是因为最近总偷听吧。
诶嘿でなんだよ,诶嘿でなんだよ!(诶嘿得囊打哟(Ehe te nandayo))
闹铃刚刚响起,被窝里就伸出一只手按住了手机。
李观棋顶着两个黑眼圈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他昨晚基本没怎么睡觉。
起来简单收拾了一下,没吃早饭就出门了。他今天决定带着手机去上学,特殊时期,必须特殊对待。
刚到学校,死党刘策就一脸兴奋地找到了他。
“你看外网了吗,都炸锅了!很多老外在推上发文,声称自己见到了魔法,又是主啊又是神的。还有新闻报道!”
李观棋对死党所说的事情,并不意外。“你确定你去推上是看新闻的吗?翻墙违规,小心警察叔叔找到你。”
刘策没管他的无厘头,自顾自说道:“那为什么国内一片风平浪静,会不会是……前方大夏,神明禁行?”
风平浪静?我呸!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他自己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
这时,几辆警车和救护车驶入校园。同学们都驻足观望,李观棋倒没有丝毫意外,他已经麻木了。
就算这个时候有人在他面前瞬移,他都不会惊奇,甚至会冲上去抱大腿。
“看吧,警察来抓你了。”
刘策目瞪口呆,嘴上说着不至于不至于,老老实实回自己班里了。
学校里还是照常上课,李观棋默默等待着,他比较好奇组织上到底怎么确定一个人是不是穿越者。
快到中午的时候,高二年级统一下楼站队,排队验血。
就是正常体检流程,没有任何异常。
他一边用棉签按着自己的胳膊,一边低头往教室里面走。“可能是采集血样,补全DNA库?”
除了这样,李观棋想不出其他可能。
走着走着,他突然顿住了脚步,自己刚刚好像看到了什么人?
转身回去,校园里人来人往,每个年级都有老师组织排队。
走到高一年级的时候,他猛然低头,转身就走。
张三!
他看到了张三!
竟然是学校里的老师,卧槽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自己昨天带了头盔,他应该认不出自己。
“刘策!你先出来一下。”
李观棋找来自己的死党,指着高一的队伍问道:“那个老师,头上没头发那个,你认识吗?”
“那个啊,那不是政教主任吗?开会的时候经常发言,我上次停课还给他送过东西呢,好像叫张泉。”
“他就是张泉啊。”
李观棋想起来了,自己高一的时候,逃课出去上网,被要求停课回家,班主任死活不让自己返校。
说的就是张泉主任让自己赔偿学校损失1500元。
我翻个墙头还能把墙翻塌了吗?能有什么损失啊……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时候因为这个事情,自己没少挨家里吵。
那半年,家里一有什么事,爸妈就把赔偿1500元的事拿出来说自己。
行,张泉是吧?
“好吧,以前开会没注意过。”
去食堂的路上,李观棋嘴角不自觉的上挑,人生有四大喜事。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他乡遇故知啊哈哈哈,李观棋在异世界当一颗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黄豆,平日里担惊受怕,突然遇到一个自己人,开心的不得了。
他在食堂买了份番茄蛋炒饭。
两条培根两个蛋,炒进去,一共七块钱。他经常吃这家,不过有时候是酱油炒饭。
他一般晚上回家,中午在学校吃,主要是一来一回时间来不及,尤其到了冬天,完全没那个必要。
而刘策家距离学校很近,经常中午回家,所以一般李观棋就是自己吃午饭,同学们都有自己的小团体。
虽然每个同学都跟他关系很好,但是吃饭却不一起,上体育课打球也不一起。这很奇妙。
他一边吃饭,一边摆弄手机,想看看关于孙院士的新闻。
学校食堂里正常情况下没有老师,一楼是集体经营,二楼则是外包,不然他也不可能想吃几个蛋就吃几个蛋。
在二楼吃饭,丝毫不用担心有老师过来抓手机。他左手拿着手机,放在自己右腿上,用外套遮住。
一边吃饭,一边低头翻热搜。
在某一个低头的瞬间,他脑袋一懵,看到了自己手上的盔甲。
再一抬头,张泉主任还摊在台阶上,脖颈前的剑锋反射着夕阳,剑柄上搭着纤纤玉手,一身素白长袍的陈欣悦目光凶狠,琼鼻微皱。
第四章 八门演生
李观棋站在军士后面默默思考。
刚刚张泉的眼神明显呆滞了一下,看来大家都是同时穿越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
如果只有十几二十个,自己恰好遇上政教主任的概率,基本就是零。如果成千上万……那为啥网上没啥动静呢?
很快他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很明显的,看天色,现在的时间还是昨天下午。额……不对,乱了乱了,全乱了。
穿越前后时间不对啊,难道我不在这儿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静止的吗?或者说,我们掉进了一个时间趋近于零的地方,那引力的话?物理上有这个概念吗……回去搜一下。
“女侠!女侠!”张泉一声大喊,打断了李观棋的胡思乱想,按住了爱因斯坦的棺材板。
“我儿子参军战死了,老婆跟别人跑了,我也患了头风和心疾……”说着说着,农夫声泪俱下,开始抽泣,决口不提闯进别人家里的事情。只是一直用胳膊蹭鼻涕,并且抽泣的更急了。
陈欣悦听着一愣一愣的,有些错愕,剑柄都拿不稳了。她问道:“你刚刚说,咔咔咔是什么意思?”
“哼依……我不知道,我儿子参军了,儿啊!我的儿啊!”张泉呜呜咽咽。
李观棋在一旁心底直呼好家伙,看来张主任回去没少补课啊……四十多岁的男人哭成这个样子,也难为他了。看这架势,李观棋完全有理由相信,如果不是剑还指着他的脖颈,他非得满地打滚不可。
哎!都不容易啊,如果不是那一千五百块,说不定我就原谅他了。
不过陈欣悦反倒如同没听到一样,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她手臂发力,长剑一收一放,改刺为扫,从张泉头顶一扫而过。力道控制的刚好,没有伤到农夫。
看他还摊靠在台阶上,刚刚瞳孔收缩也不像是假的,能基本确定这个人不会武功,至于这前后的差异?可能真的是心疾犯了吧。
青锋入鞘,陈欣悦走进厨房拿了点干粮和两块饼,装在布包里,丢给了地上的张泉。
而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接转身,右手举起轻轻摆动示意,军士们整整齐齐地跟她出了院门,往东院走去。
李观棋赶忙跟上,最后看了眼头顶愈发光亮的政教主任,心说看不出来啊,这小姑娘还挺善良的。
宁桐巷深处响着整齐的脚步声,井口旁边的梧桐树不时飘落枯叶。夕阳打在军士们身上,更显庄穆。只留农夫瘫坐在台阶上。
西院到东院很近,走几步就到了,陈欣悦反手插上院门,把长剑轻轻放在一边。
轻手轻脚地跑到西墙角,侧耳偷听。
过了一会,墙那边就传来了响声,她又跑到门缝里往外偷看,直到张泉走出很远……
“呼!还好没控制你们战斗,不然不一会儿就露馅了,如果真要跟人打起来,也不知道我这点灵力能撑多久。”
“可是,怎么才能把你们收回来啊,总不能等我灵力消耗的一干二净吧?”
她像是在对军士们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李观棋突然觉得当个哑巴其实挺难受的……就比如现在。但难受归难受,摊牌是万万不能摊牌的。
少女找来两本书,在石桌边读了起来,想要找到回收军士的方法。
一本是《八门演生》,一本是《草木百例解》。
天色还没暗,李观棋站的远远的,也能看到一两行。
酉时将尽,王婆回来了,少女叽叽喳喳地跑过去,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去了西院。
王婆是陈家顾的仆人,今天白天出门省亲了。陈欣悦父母都在中都做生意,她还有个弟弟,跟在父母身边。
住在磁州东街宁桐巷的,平时只有她和她师父,还有王婆。
李观棋瞄了几眼放在石桌上的书,等两人的声音在西院响起后,他缓步走到石桌旁,快速翻动着那本《八门演生》。
高尔基说过,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自己在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看书肯定是了解这个世界最快的方式,要是能溜房间里随便看就更好了!
至于为什么看《八门演生》……另一本《草木百例解》很明显是中草药的书,想都不用想。
翻了一会,吐纳的方法没找到,但是他却解锁了奇奇怪怪的方式。
书里有一页说的是,怎么把灵气聚集到一处,用于斩草为马中,马匹运粮。撒豆成兵中使军士力量不同,方便排兵布阵。
李观棋按照书里的方法暗自感应身体里的灵气,还真让他给找到了!
按书上说的,他能明显感觉到丹田处的异样,以及肩头和四肢传来的灼烧感。
他一边听着隔壁传来的说话声,一边偷偷尝试。
突然之间,一个军士凭空化作了泡影,只剩下石砖上的一粒黄豆。
我靠!
好像搞砸了。。
他能感觉到丹田处更充盈了,但是……军士少了一个,怎么办。
出大事了!
他鬼鬼祟祟地合上书,看了看书封,是粗麻线装订的,撕下来一页应该不会被发现吧?反正这书连个页码都没有。
心虚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军士,依旧是木头人,天色已经很晚了。
李观棋把心一横,缓缓撕下了关于八门灵气运转的那一页,清理好书后面的碎纸,把撕下来的纸张折叠,压在了墙角的石砖底下。
又如法炮制,陆续吸干了剩余的军士,院子里只剩下他自己和一地黄豆。
他刚刚试过了,用同样的方法,可以把自己四肢的灵气牵引到丹田里,自己也会变回成一颗黄豆。
他不准备藏起来,这西院就这么大,根本就没地方躲。
鲁迅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沉思片刻,他从石桌上拿起一粒黄豆,丢在地上,而后缓缓爬上石桌,丹田发力,瞬间化作一颗黄豆掉落在石桌上。
又体验了一把孙悟空,真刺激。
李代桃僵!
这是他当下能想起来的最好办法了,如果自己变作黄豆在地上,万一陈欣悦明天直接从桌子上拿呢?
他最后还是觉得石桌上比地上好点,万一在地上掉砖缝里呢?那不煞笔了嘛。
而且,陈欣悦经常趴在石桌上看书。石桌上视野比地上好太多了,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挂在房檐上。
夜幕降临,东院里漆黑一片,风平浪静。
李观棋在石桌上感受着自己小小身躯里的澎湃力量。
随着灵力在体内流转,他感觉自己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了一样。
好像真的搞错了?
第五章 拥慧迎门
夜色深沉,弦月无声。
石桌上的一颗黄豆不时有光华流转。
李观棋感觉自己就像个充电宝,只有5000mAh的容量,体内却有8000mAh的电量。
简单说,就是吃撑了。
他尝试按照之前的方法,将灵力向体外引导,分布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
眨眼间又变成了一名军士……
怎么会这么丝滑?难道是因为我本身就是颗黄豆吗?
李观棋感觉哪里不对劲,当初陈欣悦可是每天尝试,没有丝毫进展的。也只能归因于自己本身就是黄豆。
变成军士后,能明显感觉到丹田的异样减轻了少许,双肩四肢又开始传来灼烧感。
暂时应该不会自爆了,但是眼下更大的问题出现了——自己没地方躲。
等陈欣悦吃了晚饭回来,那不就暴露了吗?
再次趴在墙边确认,西院俩人还在说笑。他缓步走出了院子,朝宁桐巷外走去。
夜色已经有点深了,他靠着墙沿走路,一晃之下别人根本看不清楚。
再说了,也根本不怕被行人看到,大晚上的,谁怕谁啊?
李观棋打算先出去躲一晚上,等体内的灵力消耗一些,再找机会回去,毕竟自己以后还要充电。
他一边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和房屋,免得找不到回来的路。
一边把手上的盔甲解开,毕竟大晚上打扮成这样,挺吓人的。
当胳膊上的护臂被拿下的刹那,异变突生。
他身上的整身盔甲化作飞灰般,奇异消失了,相对应的,能感觉到丹田里的异样加重了些。
只留下身穿内衬的李观棋在秋夜里瑟瑟发抖。
这种感觉就像是,原先自己周围有一层灵力气泡,现在被自己收回了丹田。
原来这也是根据八门流转幻化出来的。
作为一个半吊子,他只能寻找着刚刚灵气回转的路径,不断尝试,想给自己穿个外套。有时候幻化出西装,有时候幻化出白蓝校服,还有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的内衬给弄没了。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幕,定会吓得六神无主。
其实李观棋并不知道,他现在的操作意味着什么。
撒豆成兵本就是仙家术法,能施展者少之又少,更别提随意更改傀儡的服饰,这需要非常极端的气感来感应灵气变化,更难的是对灵力精妙入微地操控。
真正有能力施展的人,也不会无聊到给傀儡换衣服。
但是李观棋不一样,他就是傀儡本身,不需要任何气感,难道我吃没吃饱还需要仔细分析吗?更别提精妙的操控了。毕竟,相比起给别人脱衣服,自己脱自己的明显简单很多。
他虽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是也能预感到,只有在这个世界,自己才能这么丝滑地玩换装游戏。
等到穿越回去,体内有没有灵力都难说。
那也不错了,至少现在,自己在孙悟空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又尝试能不能改变自己相貌,或者是变成动物之类的,但是失败了。甚至周围隐隐以灵气分布的八门也开始有了崩溃的征兆。
撒豆成兵是古术,八门更是圣人在天地刻下的大规则,灵气分布八门,演化生灵。更换盔甲只是在八门之内的灵气流转,而随意变化,已经脱离了先天规则的范畴,根本不是后天尝试就能做到的。
李观棋尝试无果,也没气馁,谁也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
至少,自己在异世界已经有了一些底气。这也算是一点障眼法吧。
他选定一身青衫,幻化出一把折扇。又解开头顶的束发,开始大摇大摆地在磁州城里逛了起来。
磁州城是彰德府北部的一座小城,天色一黑,东西南北四条街,就漆黑一片,只有巷子深处的人家里有点点灯火。
李观棋想了想,如果自己在东街巷口蹲一晚上,那也太折磨了。
索性朝着城中心走去。
东街往西走,过了护城河,前面是四四方方的大广场。正入眼帘的一个建筑,气魄非凡,一看就是官家的地界。
门前挂着灯笼,牌匾上写着守御所三个大字。
应该是领运漕粮或者掌管屯田之类的机构。李观棋庆幸自己好歹看过几本书,不然真就两眼一抹黑了。
又走两步,面前是个三层高的建筑,上书钟鼓楼。不知道是干嘛用的,他也不在意。
倒是过了钟鼓楼,西边一座灯火通明的房屋,吸引了他的注意。
而在他身后数十步的地方,两位巡游相视一眼,有些惊慌,赶忙回去报信。
其实,从李观棋拆解盔甲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准确的说,是被鬼盯上了。
日夜巡游交班之时,发现了那个周围隐有灵气波动的军士。磁州城虽人口众多,但是修道之人没几个,都是登记在册,有名有姓的。现在突然多了个军士,自然要停留观察。
本来两位巡游以为这是战场上回家的军士,路过磁州。毕竟修道者为国杀伐,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但随着李观棋随意幻化服饰,两位巡游的眼睛也越瞪越大。毕竟变幻之法,乃是真正的仙家术法,根本不是城里那种修道者能触及的。
这种人,日夜巡游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本想远远游荡,如果那位只是路过磁州的话,他们也就不用多操心了,毕竟城里来了这种人物,说心里不疑惑,那是假的。
可万万没想到,那位青衫仙家,径直往城隍庙去了!
贾城隍听了两位巡游的说辞,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随意变幻!”
“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这等人物到了磁州,也不知是祸是福。”
贾永本是磁州境内,十里八乡闻名的大善人,大乾二十五年病逝。其后被举为城隍。
十一年来,能人异士也见过不少,可说起真正的仙家人物,那当真是只听说过,没见过。传说中只有如意剑主有随意变化之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可灵宝府如意山庄都已经灭了很多年了……
老者略一沉吟:“说不定城西那档子事有办法解决了。”
“现身,拥慧迎门。”
夜巡马上去后院取来了扫帚,递到城隍手中。
李观棋走到那灯火通明的建筑门前,门口站着不少人,跟开会一样。左右一打量,原来是城隍庙,怪不得这么多人,看来香火很旺。
这个倒是不陌生,毕竟现世也有城隍庙,自己还去烧过香呢,人也不少就是了。
只是这庙里的香客,真勤奋啊,都一把年纪了,晚上打着灯笼也要扫地……
第六章 季先生夜游城隍庙
大晚上的都有香客扫地,说不定很灵验呢,这个世界可不太讲科学。
想到这里,李观棋打算进去拜一拜城隍,就算不上香,磕个头,求个平安也是好的。毕竟来都来了。
谁料,他刚刚抬起左腿,还没迈出。旁边扫地的老者就摆出了架势,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一样。
“贵客登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贾永右手拿着扫帚,左手示意,身后的日夜巡游打着灯笼,姿态放的很低。
李观棋:?
坏了!虽然不知道这是唱的哪台戏,但是明显不对劲!
眼看老者躬身相迎,一副你不动,我就不动的样子,他只好接过话茬,言道客气。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气氛都烘到这儿了。
就这样,城隍侧身相迎,一路把青衫书生迎进了庙里。他们后面还跟着日巡夜巡,文判武判,诸司僚佐,土地山神,等等等等。
众人来到院子里,院子里也挂了不少灯笼,中间已经搭好了圆桌,老者又躬身请他入座。
李观棋额头直冒汗,但也是躬身回礼,请众人入座。毕竟占老头的便宜,是要折寿的。
然后便是一番寒暄客套,待众人面前都倒上茶水之后。
贾永开门见山:“老夫贾永,呵呵,忝为城隍。”
啥!!?
李观棋震惊的无以复加,一股凉意从他的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右眼皮一直跳,嘴上说着幸会幸会,左手在桌布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行维持面部表情。
老城隍又站起身,挨个介绍。
“这位是城里的巡游,哦,还有这位。”
“磁州土地。”
“候震,候判官。”
“这位,冯功曹。”
“炉峰山神。”
“……”
介绍完毕,众人齐齐看向李观棋,面带微笑。
他本来还坐立不安,现在却是已经麻木了。甚至腹诽不已,你们这阵容是要把我送走吗?
“我姓季。”他深知说的越多,错的越多,报了个姓,反正李添一笔就是季。
这时候菜也上了,又是老城隍牵头,众人向他示意。“快,趁热吃,庙里三年五年也没这么热闹过。”
“呵呵,不知季先生,到磁州来是……?”
到现在李观棋已经确信这群人不是冒牌货了,在这异世界,没人为了专门演这一出,就为了让自己吃口饭。
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事出有因,甚至很有可能他们认错人了。但是想想又不对,刚刚很明显就是在门口等自己的。
捋清思绪之后,李观棋觉得这应该是个误会。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们把自己当大佬了。
但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对面这个阵容,如果随便对线的话,很有可能把自己送走。
“嗯?我是去中都的。”他努力端着不漏怯,说到这里的时候,灵光一闪间,从他嘴里蹦出一句话。
“诸位可知,星孛入荧惑,乱起,灾降,阴阳逆,星河倒卷。”
这是陈欣悦的便宜师父说过的,当时被李观棋偷听了。他莫名其妙地感觉这句话挺厉害,说完之后自己的气势都强了很多。
“如今,天象已现,我也该回去了。”青衫书生目漏追忆,轻叹一声,饮尽杯中茶水。
直到今天,李观棋终于懂了,大家为什么总说喝杯茶压压惊,这玩意儿,它是真的压惊!蛮好使的。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有数了,这句话他们是知道的。
山神:“是啊,西南又发生了大地动,我也是刚刚感知地脉才知道的。”
日巡:“近一两天,山里的野兽频频冲城,但都被挡住了。”
判官:“哎!这日子,嗨,难过咯!”
功曹:“希望中都的大人物们有对策吧。”
贾城隍狠狠瞥了冯功曹一眼,举起茶杯,接过话茬:“季先生此去,可谓是心系天下生灵,当得起我敬一杯!”
“只可惜阴阳相隔,琐事缠身,否则我也定会出一份力。哎!想来,我等生前也是造福一方。”
李观棋:“各位现在也是各司其职,造福百姓啊,一样的。”
土地开口问道:“小老敢问仙家,传言我们都听过,只是这灾因何而起?”
“说来话长啊,我长话短说吧……”
青衫男子沉吟一番:“这星孛当年出现过……算了,多说无益。”
不过,有一位前辈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他说:“彼岸双生。”
李观棋稀里糊涂说了一通,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全说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神秘,更有故事。
“出现过?”
“竟有此事?”
“季先生此言,我还真是闻所未闻。”
“彼岸双生……彼岸双生……”
众人惊奇不已。眼看效果达到,李观棋就坡下驴,说自己要在磁州停留一段时间,等待时机成熟,带一个晚辈一起去中都。
还顺理成章地问城隍借了本书——《磁州山河志》。
在席位上直接看了起来,一是更有利于维持高人风范,二是这书自己也带不走,没地方放。还要回去充电呢……
《磁州山河志》
磁州自大乾元年起,改隶彰德府,编里四十一,领县二。
本州所领武、临二县各有志,兹不复载。
仙释幻怪,易惑难信,非所示远不载。
名宦、卿贤、贡举、武职例得备书,未增入者悉从例登入。
古今艺文如去思、劝诫、咏题等类,有关风教及本境山川形胜事迹者,入之。其余徒张摛藻者不录。
……
翻动两页,有诗一首。
徐将故里野花秋,崔府君祠落日愁。一路重冈连复断,水清土沃是磁州。
这本书相当于地方百科全书,什么名人名事,旅游景点,官职司要,一应俱全。
李观棋挑拣重要的内容看,好不容易有了解这个世界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他一边翻阅,一边应付众人交谈,更显气盛。
“对了,贾老,我打听个人,城里有个叫张泉的吗?”
老城隍看了功曹一眼,后者道:“不瞒季先生,磁州境内,名叫张泉的,确有三人。”
“没有束发。”李观棋补充。
“有有!我知道季先生说的是谁了,这三个张泉里,只有他是光棍。季先生找他有事?”
“呵,晚辈那边有点小麻烦,不碍事。”
冯功曹看了看城隍的眼色,发现城隍没搭理自己,只好告知的一清二楚,最后说道:“……就住在东街回马巷,最里面的老宅就是,还是祖辈传下来的。”
这事说完之后,众人又寒暄不断,主要是山神土地他们说,李观棋只负责听,偶尔应付两句。
众人比较识趣,都是聪明人,没有人去打听李观棋的来历。一看那么年轻,就是绝对的世外高人。
约莫到了子时,宾客尽欢。青衫男子起身言道:“多谢款待,来日我做东,宴请诸位。”
“我还会在磁州停留一段时间,宁桐巷那边有个晚辈。诸位权当没有这回事就行了,我此进中都……呵呵。”李观棋留了半句话,让众人去猜,主要是他也没想好怎么编。
李观棋走后,城隍心底有些疑惑。
季先生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宁桐巷的晚辈说的是钦天监那位吗?还是……?
他问道:“你们看他,比起城里的修道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