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又想穿男装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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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厉鬼出洞
卯时,太阳刚冒头。
万物还在将醒未醒间。
苏府后院的一处外墙角,就发出了窸窸窣窣的怪响。
只见那夯土鼓鼓囊囊,大有破开之势,像是有什么神秘生物要破土而出!一寸又一分,向外抖落无数泥块。
“咵嚓!”
一只惨白的手倏然穿土而出,从内朝外抓挠了几下,须臾又缩了回去。
半晌。
动静越来越大了,一个黑漆漆的球形物体,正从那洞钻出来!
“噗噗噗!”
忽然,黑球发出了声音,缓缓立了起来,其后探出一只惨白的手,摸了上来……
“啊,呸呸呸!吃我一嘴的泥!”
撩开面上凌乱的头发,苏七像鬼一般地,探出双臂往外一扒拉,扭着身子,一个鲤鱼打挺,从洞里爬了出来。
清冷幽静的早色,配合她这一身的狼狈,简直就是厉鬼出洞。
“咚!”
刚立起身来,拍掉身上的泥土,苏七便听见一声鼓音传来,她侧目看去,目之所及的屋脊早已镀上了一层旭日的橙光。
冕月的花街庆典,要开始了。
她双手合住,置于嘴边,朝墙内小心翼翼地叫了三声:“喵,喵,喵!”
随后,一个包袱,划着优美的弧线,从高墙内飞了出来。
苏七蓄力一跳,完美接住,打开包袱,脱掉外衫,取出男子的青布长衣和头巾,一一将身上的脏衣服替换掉,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一瞧便是惯犯。
抬手瞧了瞧新衣,熨贴好额间掉下的碎发,苏七嘴角向上一牵,俩手往腰一叉,仰头看着昏暗的天色,露出八颗大白牙:“我苏爷,又活过来了,哈哈哈哈!”
“咚!”
又一声鼓音响起。
让苏七的狂笑戛然而止,她猛地弯下腰,手忙脚乱地将脏衣物塞进包袱里,步履匆匆地走到洞边蹲下,歪着头朝洞内低声喊道:“春秀,我走啦,剩下的交给你了!”
“好,小姐,你走吧,剩下的交给我!”
耳畔传来春秀同样压低嗓子的声音,可苏七盯着那洞口,越发觉得不对劲,这声音的传来的方向,就算天皇老子来了,也不像是从洞里传来的呀!
她猛地一回头,一身小厮服的春秀顶着八颗大白牙的脸,贴在她肩头,近在咫尺,灰暗清冷的早色下,那牙,那唇像恶鬼的嘴一样咧开。
“啊,你大爷的!”
苏七虎躯一颤,从头皮凉到脚跟,差点儿灵魂出窍。
“你,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来的?”
刚缓上一口气,苏七抚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开口,春秀刚想开口,苏七又后怕地叫道:“把你牙给老子收起来,渗人!”
春秀悻悻地闭上嘴,用手捏住嘴唇,眨着无辜的大眼,解释道:“小姐,你叫我扔完包袱后,我便从大门溜出来了呀。”
“你!”
苏七捂住胸口,一口老血闷在心头,心想自己那么狼狈地从狗洞出来,这个丫头居然堂而皇之地从大门走出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像个隔壁村头的二傻子?
“老爷一早便出府了,小姐其实不用钻狗洞的!”
可能是嫌苏七还不够心累,春秀又补刀道。
完了,我真成二傻子了!
苏七无奈扶额,不再与她这个蠢丫头争辩。
她站起身来,拍拍两袖的尘土,让春秀帮自己囫囵理了一下仪容,再找来树枝掩住狗洞,将包袱往旁的石堆一丢,便迈着欢快的步伐,朝长安街而去。
长安街,人影绰绰。
街两边,是官家施重金打造的花幕,幕上缀满奇花异草,引来蜂飞蝶舞,这一等美景,看迷了百姓们的眼,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花街庆典,自冕月国建立起便存在,延续到广平帝李栾这代,已然过了百年。
赏花仅是其一道“开胃菜”,重头戏是官家亲自乘坐那“万花之辇”,在长安街道游行赐福,向百姓们抛洒“福币”,祈求冕月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届时,皇室的一概核心成员也会一起伴驾“赐福”,阵势异常浩大。
于是,每逢冕月国的花街庆典,常有五湖四海的国民齐聚于中都,造成万人空巷的恢弘场景。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两位少年驻足观赏,分别身着一青一紫的锦缎服袍,十分显眼。
紫衣少年目光游移在擦肩而过的人群间,手中纸扇轻晃,唇角噙着盈盈笑意道:“今日这一游,总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人声鼎沸,当真热闹得紧!”
一番感叹刚完,他身侧的青衣少年却不以为然,揶揄道:“卿翰兄,我劝你看热闹不如看紧自个儿的荷包!”
被称作卿翰兄的紫衣少年神色一怔,一手往腰间探去,装了银钱的荷包果真没了踪影。
“哎呀,可真热闹啊!”
青衣少年嘿嘿一笑,故意调侃出声,意欲瞧那叫做卿翰的少年的窘迫模样,却没成想后者施然一笑:“也罢,就当做是我提前赐福吧!”
话了,便迈着步子悠然朝前走去。
青衣少年唇角一勾,喊了声“等等我”就追了上去。
这两位少年,容貌不凡,各具特色。
观其皮相,青衣少年棱角分明的脸白净细腻,五官精致耐品,向上微挑的眉尾和那对丹凤眼,透着一股寡淡倨傲与不羁。
通身湛青的锦缎长衣,头戴现下时兴的玄纱梁冠,足踏黑革长靴,腰挂一柄金边黑鞘长剑,俨然一个纨绔子弟的模样。
他便是那异姓王爷,镇南王段毅公爵家的嫡子,段墨九,段世子。
反观那位叫作卿翰的少年,较于段墨九的倨傲,他英朗俊貌,眉眼间透着一股春日般的温润,明亮而亲切。
虽是少年,可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老成稳重的气息,同段墨九的不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在这时,人群涌动,有两个瘦小的身影在其间拼命穿梭,正是姗姗来迟的苏七和春秀。
主仆二人不顾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成功挤到了人群内侧,抢占了前排的位置。
此时冕月宫的鼓音再次传开,庆典正式拉开序幕。
第二章 花街庆典
彼时还喧闹的长安街,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目光皆聚焦在冕月宫的南大门——捧月门上。
伴着沉闷的声响,两扇朱色宫门缓缓打开,万众瞩目的“万花之辇”,正一寸一分地映入大家的眼中。
花辇在一众队列整齐,手持花团的宫人簇拥下,慢慢朝着长安街驶来。
其后随行的是身着华丽服袍的皇室成员们,王爷皇子等男眷骑乘良马跟随,公主及后宫妃嫔们则乘坐各色舆车伴驾。
整个皇室队列,气派非凡。
轿辇很快到了长安街正中位,一位满脸涂抹白色脂粉的总管太监,挪步移到轿辇前,恭敬地展开手中的明黄圣旨,双唇一开,尖细的嗓音将圣旨上的福词传遍整个街道。
待他念完退居轿辇一侧后,队列再次启程。
“万花之辇”上的官家,广平帝李栾及其皇后金钰儿,这时才显露真容,手捧盛有“福币”的金罐,朝两旁的百姓们挥洒赐福。
紧随轿辇之后,是督誉王李昭,他身骑朱色宝马,着一身其后绣有麒麟的墨青色锦缎服袍,腰间挂着官家亲赐的斩邪剑,身姿面相无不透着难掩的意气风发。
与广平帝那虽着了胭红,却掩盖不住疲相的气色相比,简直似神兵天将下凡般神气。
长安街也因他的出现,爆发了一阵热烈的议论声。
“那位墨青衣袍的皇族,莫非就是那传说中斩四方邪崇,镇边护国的督誉王爷吧?真真是气度不凡呐!”
“冕月有这样的王爷,真是蒙受天恩荫泽了,实乃我冕月大幸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无督誉,无冕……”
“嘘,当着官家的面呢!”
……
段墨九不屑地扣了扣耳朵,似是耳朵里进了什么污言秽语般,让他面上愠色渐起,陡然没有了赏花的兴致。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卿翰,却见后者像个无事人般,目光继续游移在那些繁花锦簇上。
没心没肺!
段墨九沉眸,果断拉起卿翰,兀自挤出了人群。
行至一处僻静地后,段墨九蹙眉看向卿翰,语调中带着些许怒意道:“刚才的狂悖之言,听到了吗?”
“听到了。”卿翰负手而行,语气淡然。
他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引得段墨九厉声质问:“你还姓李吗?”
这一声质问,让李卿翰怔住了脚步,面上瞬时有了几不可见的变化,只刹那间,他又恢复原样,依旧秉着刚才悠闲的口吻,说道:“一个是皇叔,一个是父皇,我能做的只有心如明镜,不偏不倚。”
段墨九挑眉,正想再评判几下,忽而河桥一端,传来了一道尖细的呼喊:“主子在那儿呢,快走!”
循声望去,是一群神色匆匆的宫人,正架着一辆缀满鲜花的歩辇,朝他们赶来。
看着桥头奔来的宫人,段墨九只觉他们慌张急行的模样,有些可笑。
他悠悠瞥向身旁故作悠闲的李卿翰,凤眸一转,心下生出一计,直接揽住其肩,道:“走,我带你去玩点儿刺激的!”
说罢,不容拒接地拉着李卿翰返回长安街。
李卿翰回头看了眼乱做一团的宫人们,担忧道:“不等何公公他们了?”
“不等!”段墨九果断拒绝,“今日带你好好纾解纾解!”
另一边,瞧见三皇子和段世子离开,为首的何公公忙出声喊道:“三皇子,世子爷,奴才们在这儿呢,您们去哪儿啊?”
谁知,这声呼喊,让那两抹身影的脚下直接像生了风似的,走得更快了。
何公公这下才意识到,三皇子和世子爷这是要甩开他们呢!
若是一会儿皇室“赐福”的队列,少了这位主儿,他们的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
思及如此,何公公急得向身后的轿夫和小太监们嗷了一嗓子:“还呆着看什么呐?快追呀!”
“放下歩辇,一群蠢材!”
……
“让一让,让一让!”
“哎哟,什么人呐!”
“挤什么挤,谁家的野孩子!”
长安街边,段墨九拉着李卿翰,在人潮中奔走,身后追来的奴仆太监们,亦是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小姐,那边发生什么事儿了?”
春秀搂紧一袋子“福币”,循声望去。
“许是哪个小贼被抓了吧?”苏七囫囵应答,丝毫不在意,复又抬手敲了一下春秀的脑袋,嗔道,“出门在外,得叫我公子,蠢丫头!”
“是,小……公子!”
春秀撇撇嘴,摸了摸发疼的脑袋。
倏然,旁侧窜出个人,直直撞翻主仆二人。
旋即,她俩的头顶传来一道尖细的骂声:“都是些个什么不长眼的狗东西,呸!”
骂声渐远,余音刚了,摔倒在地的苏七这才悠悠起身,扶正撞歪的头巾,拉起摔得七荤八素的春秀。
待主仆俩回神再寻时,撞翻她俩的无赖早已没了影。
“这王八蛋要被我逮住,定然要他没好果子吃!”
揉揉发疼的屁股,苏七不甘地龇牙骂道。
这一撞,亦是让苏七对游花街的兴致瞬间降至零点,她拍拍身上落的灰,拉着春秀挤出人群,打道回府。
“小姐,还好我抓得紧,不然荷包里的福币就要被那群豺狼虎豹给抢去了!我厉不厉害呀?”
路上,春秀邀功似地开口,然而,自家小姐似乎正神游太虚,没有理会她,唇间还念念有词道:“这该死的狗东西,居然骂我狗东西,他是什么狗东西!?王-八-蛋!”
那“王八蛋”三字,似是要咬碎嚼烂了一样,从唇齿间挤出来,听得春秀小身板抖了一下:“小姐……你没事吧?”
“我看着像没事吗?”苏七悠然转过头来,笑得诡异。
可她分明看到了小姐眼中发出的“绿光”。
不好,小姐要吃人了!
春秀眼一瞪,急忙扭过头去,避开小姐的目光,生怕她把怒火烧到自己身上来。
两人回到了后院外墙,正欲拨开遮掩狗洞的树枝,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逼近,紧接着,两个一紫一青的身影,似风般闪过她俩身侧……
第三章 两个小贼
“春秀,你看见什么了吗?”
“好像是两个大活人飞……飞过去了吧?”
“毛贼/小贼?”
主仆相视一眼,达成共识。
“光天化日,竟敢为非作歹?”苏七深吸一口气,凛然的神色看呆了春秀。
狗命保住了!
春秀暗喜,逃过一劫。
“咱们走,春秀!”
苏七眯了眯眼,一把拉住春秀的手,那神色一看就不对劲。
完了,小姐要发疯了!
春秀面露惧色,脚指头倏然抓紧,好似这样就能扎进地里,不会被自家小姐带走般,颤声道:“小姐,你是话本看多了吗?小贼身上常携利器,我们去了,岂不是羊入虎口?”
苏七眉头蹙起,须臾露出“你是神经病吗”的眼神投向春秀,抬手“啪”地一下打掉春秀的手,不咸不淡道:“我知道啊!”
春秀急了:“知道,你还去!”
苏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反问:“去哪?我们不是要回府吗?”
春秀瞬间石化在原地,嘴角不停抽搐:……
苏七看着傻乎乎的春秀,噗嗤一笑:“嘁,你小姐虽然莽,但不傻,知道吗?笨!”
抛开小贼的事不管,苏七示意春秀挪开掩在狗洞上的树枝。
此时,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吓得主仆二人再次停下手上的动作。
只见一个眉眼透着阴柔的男子,正大步流星地朝她们走来,身未近,声先至,公鸭般的嗓音滋啦响起:“你俩在此做甚?”
苏七皱眉打量着来人,很快收集了一堆有效信息。
第一,这个公鸭嗓,长得丑,容貌状态,简单推测一下,大抵和她亲爹苏贾差不多一个年纪。
第二,此人衣袍简单朴素,手中无傍身武器,战斗力嘛……想到这,她忽然羞耻的想起自己在隔壁,大战二黄的败绩起来,不由得警惕起来,给公鸭嗓的战斗力姑且定为未知。
第三……
“喂,你这狗东西打量啥呢!”
苏七战况分析第三条还未出炉,便被那男子的骂声打断。
嗯?
苏七眉梢一挑,心想,这嗓音听着怎那般耳熟?转念间,脑中反复响起的“狗东西”,勾起了她的回忆。
好家伙,狗东西自己送上门来了!
猎杀时刻!
“这位大人,我们在找狗东西呢!”
苏七翻书似的变了一个脸,笑得人畜无害,说得十分真诚。
男子半信半疑地打量身前的文弱书生,综合之前那神叨叨的模样,总隐隐觉得他脑子不太好,而且话里有话,可又不好盘问些什么,又道:“你俩可有看到两个衣着光鲜的贵家公子路过?”
苏七故作思忖模样喃喃道:“贵家公子?”
“贵家公子倒没有,就是有俩……嗷!”
一旁的春秀话未说完,蓦地因一声痛呼戛然而止,她嘤嘤嘤地着看向苏七,只见自家小姐正一脸“和蔼”对着她笑,一字一句道:“小春是想说,刚才看到两个小贼从这狗洞钻进去了吗?”
说罢,拉开掩盖狗洞的树枝,煞有其事地朝内瞧去,摸了摸下巴,神色严肃:“嗯……这爬入的痕迹还新得很呐!”
春秀捂住脸,为眼前的男子默哀,心道自家小姐又要搞事情了!
“两个小贼?”
男子将信将疑,在苏七的示意下,俯身朝那狗洞内看去:“你俩确定有两个小……贼进去了?”
“确定,好像还是一青一紫的衣裳,啧……哎呀,这记性不太好啊!”
听完苏七的讲述,男子心中立马有了定数,可还是有些迟疑:“你们知道这是谁家府邸吗?”
苏七:“知道啊,苏府,苏大商人,苏贾老爷家的宅邸!”
男子:“那你又是谁?”
苏七装模作样地轻咳几声,正色道:“我是苏家嫡少爷的教书先生!”
一旁的春秀生无可恋:“……”我就默默看着你演!
书生脸上的坦然,让男子放下了戒心,心道找到三皇子才是要事,便不再追问。
可想要堂而皇之地进府找人,不是件易事,若有个引荐人……思虑间,男子将目光投向了苏七。
接收到来自公鸭嗓的示意,苏七表面笑得儒雅,实则内心的“魔鬼”早已磨刀霍霍向公鸭了。
她非常善解人意地主动开口:“既然大人是为了捉贼而来,我等遵纪守法的好国民,定然是要出一份力的!”
说罢,非常识相又贴心地转身带着春秀朝巷子口的方向迈步走去。
书生识趣儿的离开,男子也彻底放下了心,比起私闯宅邸的罪来说,他更怕上头降罪掉脑袋。
于是,一刻儿也不敢停留地趴下身子,一股脑儿地钻进了狗洞……
“有意思,这家伙竟把何公公骗进狗洞了!”
巷道岔口处,一声嗤笑响起。
“何公公为了找我们,私闯他人宅邸,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另一个充满恻隐的声音回应道。
他俩正是甩掉宫人,独自跑掉的段墨九和李卿翰。
“且等着看会儿戏吧!”
段墨九突然来了兴致,有好戏看,当然不会错过,一双凤眼间的兴奋,似光般亮起,难以掩盖。
李卿翰知晓他的脾性,只能无奈叹气,为何公公前途未卜的命运默哀几秒。
巷口处。
苏七猛然停下了脚步,狞笑着看向春秀。
“小姐,怎么了?”
春秀抬手护住自己,惊惧地看着自家小姐那双再次泛出“绿光”的眼。
苏七嘴角一扯,阴恻恻地开口:“去正大门叫上几个强壮的家丁,就说后院来贼了,明白了吗?”
春秀一愣:“小姐,后院没进贼吧?”
苏七眯了眯眼:“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不就是贼吗?”
“可是……小姐,他不是你让进去的吗?”春秀迟疑道。
“我让你去就去,快点儿!”苏七直接提高语调命令,龇牙咧嘴的模样,活像索命鬼。
妈耶,小姐真要吃人了!
春秀咽了口唾沫,泥鳅似地转身,一路小跑着朝大门而去……
春秀这边前脚刚走,苏七后脚就折返回巷道,回到狗洞旁,眼露精光,咬牙切齿地笑道:“我让你骂我狗东西!”
第四章 志同道合
何公公这边刚钻进狗洞不久。
躲在巷道角落的段墨九和李卿翰,便又见刚才的书生,折返了回来。
只见他在附近左顾右盼了一会儿,直直走到院角一处,鬼鬼祟祟地比比划划起来……
“这小子在干嘛呢?”
“不清楚。”
书生的诡异行径,突然引起了两人的兴趣。
李卿翰忽然直视前方,喃喃说道:“这书生,该不是要搬石头堵住洞口吧?”
只见那文弱书生,撸起袖子,两只竹竿一样的手臂,正往墙角堆放的石堆下手,“呼哧呼哧”地搬运大石块,好像目的不纯,真是要堵狗洞呢!
只是那石块挺大,书生连拉带拽的,也只能拖动几分,累得他捶腰甩手的。
“啧啧,真是弱得不行!”
看戏的段墨九连连咂舌摇头,还未待李卿翰反应过来,他一句“看我的”,就从暗角跑了出去。
……
“这位兄台,需要帮忙吗?”
头顶蓦地响起一声高昂的声音,苏七仰头看去,一个凤眸青衣的少年,嘴角正噙着友善的笑,俯身看着自己。
苏七站起身,快速打量了一下他,总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可也顾不得深究,必须要先着眼自己的复仇大计,忙道:“这位兄弟,烦请您帮我把这石头搬到墙角的狗洞前,成吗?”
“小问题!”
青衣少年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
苏七挑眉,这小伙子还挺耿直仗义,于是也不客气地开口道:“动手吧!”
两个少年,左右开弓,摩拳擦掌地开始搬运起大石来。
可是,不消一会儿,信心满满的段墨九和苏七,便对着大石陷入了沉思。
还是太沉了!
“算了,我搬点儿小的吧,费劲!”
看着不可撼动的大石,苏七首先举白旗放弃。
可段墨九不干了,他拦住苏七:“不行,今天,我必须得把这石头搬到狗洞去!”
“这位兄台,也不是非这块石头不可,咱们……”
苏七话音未落,便见热心少年从巷口某个犄角旮旯拉出了一个面容温润的紫衣少年。
……
“这下,我们三人就能搬动了吧?”
段墨九望着大石的眼神,带着一股势不可挡。
余下李卿翰和苏七木然在原地。
好家伙,遇到了一个狠角色啊!
苏七定睛扫去,目光落到那青衣少年健硕的身躯上,只见那衣袖下,似是隐隐藏着遒劲有力的肌肉。
不错,好身材!
苏七露出羡慕的神色,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你干嘛?”
许是苏七的目光太过猥琐直白,让段墨九察觉到了一丝诡异,防备似地抬起一只手,护住自己的臂膀。
苏七晃过神来,尴尬得嘿嘿一笑,朝着石头摊手:“请!”
……
“砰!”
伴着大石落地的沉闷声,段墨九舒爽地叉腰感叹:“爽!”
而一旁的李卿翰,脸色微微泛红,揉着发酸的两臂。
苏七则直接累瘫在墙角,喘着粗气,盯着满面红光的段墨九,暗想:这个少年,好有力!我喜欢!
臆想间,院墙内突然响起喊叫声:“抓贼了,抓贼了!”
瘫在墙角的苏七,一扫脸上的疲惫,狞笑着起身,临了,不忘朝段墨九和李卿翰作了一个揖,留下一句“多谢”,便跑得没了影。
段墨九眸光一闪,看向李卿翰:“走,去瞧瞧?”
李卿翰拍拍身上的尘土:“走吧,我们去接何公公。”
……
“哎哟,哎哟,你们这群狗东西知道老奴是谁吗?敢打我!”
乱棍之下,何公公疼得龇牙咧嘴,口上仍不忘威胁道。
“抓住小贼了吗?”远处,一道厉声质问响起。
何公公一听,这不是那教书先生的声音吗?连忙开口求救:“先生,先生,快告诉他们这是误会,抓错人了,抓错人了!”
带领一众家丁抓贼的刘管家,一眼认出了自家那个“顽劣”的小姐,忙堆笑着靠过去:“抓到了,抓到了!”
何公公暗察这教书先生似乎在府中身份不凡,忙咧嘴讨好道:“先生,您给解释解释,他们的确是抓错人了!”
苏七不慌不忙地踱步到何公公面前,一番打量。
突然,她脸色一变,冷声骂道:“让本公子瞧瞧,是哪个狗东西,敢进我府门为非作歹?”
何公公笑意一凝,愣住了:“先生这话啥意思?”
却只换来苏七一个冷漠的背影和轻飘飘的一句话:“这老贼年事恐高,不易重伤,稍稍教训教训,便丢出府门吧!”
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声,春秀怕得止不住打哆嗦,却又不明就里,怯懦地开口询问:“小姐为何与这位先生过不去?”
苏七冷哼一声:“谁让他骂我们了!”
春秀这才想起长安街的事来,回头看了眼何公公,狐假虎威地哼了一声:“打得好!”
……
“哎哟,这群狗东西,敢打我!嘶……等我哪天抓到你们的把柄了,非弄死你们不可!”
苏府门前,何公公边哀嚎边咒骂,模样狼狈不堪。
好在大家都去长安街参加庆典了,不然他这副样子若是被外人看见,怕是老脸要丢尽了!
可真就怕什么,来什么,何公公暗自庆幸完,远处便传来了段墨九极具嘲讽的问候:“哎呀,那不是何公公吗?”
“三皇子,段世子,老奴终于找到你们了!”
何公公不敢有何怨言,忙忍着身子上的痛,躬身快步走到他俩身边。
“何公公伤得这么重,还是快回宫治治吧!”
李卿翰瞧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于心不忍。
何公公头垂得极低,十分卑恭:“谢谢三皇子关心,眼下,您还是先跟着老奴到长安街一趟去吧!”
李卿翰点点头:“走吧!”
临了,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眼苏宅的牌匾。
其身侧的段墨九见状,凑上去笑道:“那书生还挺有趣的,对吧?”
李卿翰只笑不语。
“这小子与我志同道合,哪日有空,结交结交,也好闲时打趣解闷!”
段墨九自顾自地盘算着。
李卿翰侧目,悠悠道:“我看是臭味相投吧!”
第五章 祠堂受罚
卯时刚到,在被窝里睡得香甜的苏七便被人拉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看向窗户,天色昏暗,显然宜睡不宜起。
“死春秀,这才几时,就拉我起来,边待着去!”
说罢,一脚蹬开来人,扯过被子,蒙头一盖,又呼呼大睡起来。
下一秒,苏七头上一空,被子又被来人扯走。
她虽闭着眼,可心中早已团起一股火气,这夺人被子的损事,就和摸老虎屁股一样,是大忌!
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夺她的被子!
“是哪个王八蛋!”苏七厉喝一声,以泰山之势,猛地从床上挺起身子,半睁着睡眼,迷瞪地骂道,“敢动你苏爷爷的屁股!”
气氛突然静默,半晌,只听得一道咬牙切齿,明显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苏——七!”
嗯?
这声儿怎那么熟悉?
苏七揉揉惺忪的眼,视线清晰之时,一张铁青的脸赫然闯入眼中。
这张脸,瞬间让她像生啃了一块大冰茬子似地,后脑勺哇凉,倏然清醒。
彼时有多嚣张的她,此时就有多怂,像蔫了的狗,缩着脖子,朝来人喊道:“爹……”
苏府主院,正厢房内。
“这逆女,再不拉着,就要当我爷爷了!”
“张口闭口,满嘴的粗鄙之话,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啊!天老爷啊!我苏贾怎么就生出个这样的逆子来,祖上不幸,祖上不幸呐!”
跪在主院门外,苏七听着厢房内,传来亲爹阵阵的哀嚎声。
反思自己真的有那么不堪吗?
“砰!”
厢房门,猛然被推开。
苏七只瞧见自家亲爹苏贾,吹胡子瞪眼地疾步走出来,指着她骂道:“你,你,你!给我去祠堂跪着,面对列祖列宗,好好反省反省!”
身后随着跑出来的苏母,一脸哀戚地拉着苏贾劝道:“老爷,你就饶了七儿吧,她还小,经不住跪的!”
“你还求情?”苏贾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胡曼,半天说不出个囫囵话来,明显又压着气,不敢大声的呵斥她。
最后只得抽了一口老气,由着胡曼扶着,哀叹道:“慈母多败儿,慈母多败儿啊!”
“老爷!”胡曼可怜巴巴地唤着,将苏贾扶进了屋内,又扭头悠悠看向苏七,心痛之意溢于言表。
哼,老东西,一回来不是骂,就是罚,没个新招。
苏七面上不语,心里不少埋怨自己的亲爹。
打她记事以来,他就跟个鬼似的,行踪飘忽不定,要么三天两头不着家,要么回家就打骂。
功课不行,骂。
女红不行,骂。
拆名画做风筝,也骂……好吧,她承认,自己是调皮了些。
可是……她不做这些荒唐事,他这爹能正眼瞧她一眼吗?
每天不是钱钱钱,就是钱钱钱!
遥想当年,她苏七还曾因此励志要当个败家子,纨绔出名堂来!誓要把苏贾老东西的家产全部败光!
可惜,她不傻。
自家的东西,不能糟践!
所以,她要在精神上折磨这个老东西!
叫他骂,叫他罚!
哈哈哈!
看着亲爹摔门而去的背影,苏七心里乐开了花。
他爹越气,她就越开心。
“小姐,该去祠堂了!”
这时,候在门外的许管家许良,走到苏七跟前,和声和气地开口道。
苏七正气着呢,剜了眼许良:“沆瀣一气!”
许良哑然一笑,也不气,转而夸赞道:“小姐,这是又学新词了,用得好,用得好!”
这一句夸赞,让苏七觉得莫名其妙,被人骂了,还笑着夸骂得好,这脑子岂不是有什么大病?
不过恭维的话谁不爱听,当即又在脑中搜索了一个新词,试探性地说道:“蛇鼠一窝!”
“妙极了,妙极了!”
“唉,许老伯,你这老头真没意思!”
许良这一招以柔克刚,让苏七觉得拳头砸在了棉花上,十分不得劲,胡闹过了,她也开始正视起今天的事情来。
为何刚归家的爹爹,一回来就吃人似地亲自上门来“讨伐”她?
难道,是昨天偷跑出去的事,被那个嘴上不带门的春秀丫头说漏嘴了?
还是昨天捉贼的事,出了什么纰漏?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许良突然低声朝她说道:“小姐是在想今日为何受罚吗?”
苏七点头如捣蒜般:“聪明!”
许良突然神色一沉,十分严肃道:“小姐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她惹了不该惹的人啊!”
屋内,苏贾恨铁不成钢地叹道。
胡曼一惊,忙低声询问:“谁?”
苏贾沉吟半晌,似是自己开解了自己般,蹙紧的眉头稍稍松了一松,摆手道:“也罢,也是那何公公咎由自取,私闯我苏家宅邸,被当做贼打出府,改日,我命人带点东西上门拜访赔罪,想必事情也就处理了。”
“也好,也好!”
旁听的胡曼心中大石落下,长长舒了一口气。
“好?”苏贾眉梢跳起,脸色又起,“我看不好,这逆女不管教管教,还会野出更大的事来!”
“你也别想着求情,这次的责罚,她是免不了!”瞧着胡曼又想使“怀柔政策”,苏贾立马打住她,“她这次捅这么个篓子,不罚罚,下次就是整个苏府替她陪葬!”
这重话一出,也是骇得胡曼不再做声了,得罪了官家的人,真不是他们商贾人家能承担得起的。
……
“我哪知道那个阴阳怪气的家伙,是个宦臣嘛!”
看着烟雾缭绕间,那一排先祖的牌位,苏七擦了擦拿下来的供果,苦兮兮地咬了一口,朝着身旁的许义抱怨道。
“小姐别担心,老爷过几日气消了就会放你出来的!”
许义柔声劝道,自然地朝着苏七伸出手。
下一秒,酸得眉头皱起的苏七,一口吐出口中的果肉,刚巧落在许义手中:“这还是梨子吗?酸菜缸里捞出来的吧?”
许义接过苏七递来的残果:“小姐,许义先告退了。”
“嗯,许义哥哥,去吧!”
苏七吸溜一下鼻子,摆摆手道,自知闯了大祸,她也认罚,大事上,她还是拎得清的。
须臾,身后的门吱呀开了,颓丧的苏七以为事有转机,喜得转过头,结果,门外探进春秀的头来,伸出拎着蒲垫的手,兴奋地朝她喊道:“小姐,我来陪你啦!”
第六章 心结初起
冕月宫。
玉泉书院。
太师严守鹤,正手执戒尺,监督皇子皇女们习读经卷。
教堂内,落针可闻。
其间安坐着皇家的子嗣们。
大皇子李况,二皇子李穆,四公主李安然,皆为皇后金氏金钰儿所出。
三皇子李卿翰,是淑贵妃的独子。
其他妃嫔所出的皇子公主们,年纪还尚小。
下堂后。
各皇子大多乘坐歩辇回宫,李卿翰却选择步行,刚走出玉泉书院的大门,便一眼瞧见了墙边等候多时的段墨九。
前往澜秀宫的路上。
段墨九故弄玄虚地走到李卿翰面前,道:“你猜前几日,遇到的书生是谁吗?”
李卿翰只瞧了他一眼,答:“不知。”
后者一笑,道:“其实,我也不知!”
许是怕前者误会自己拿他消遣,段墨九又忙补充道:“但是,那人身份有疑,你猜怎么着?”
可话音刚落,李卿翰的步伐便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知他是烦了自己卖关子,段墨九忙追上去,嬉笑着拉住其袖子:“卿翰好大哥,别气,别气!我这就说!”
“那苏家,压根没有什么教书先生,也没有什么嫡子,只有一个叫苏七的独女,听闻性格倒是泼辣顽劣,谁家要是娶了这种女子,恐要倒八辈子霉咯!”
“既是身份不明的家伙,就少去沾惹。”李卿翰随意劝解了句,又道,“后天外功校场有一场绩考,你也来吧。”
段墨九正了颜色,点头应了声“好”。
澜秀宫。
寝殿软塌上,有一妇人正阖眼休憩。
观其容,未施粉黛,发饰简单,衣着朴素,腕间还挂着一串菩提子。
塌侧的案几上,仅摆了一鼎莲花香炉,袅袅檀香正从那镂空的盖间飘荡升腾,萦绕整个寝殿。
东侧里间,有一排珠帘,其后置放了一笼神龛,供了一尊菩萨。
西墙上,则挂了副“舐犊情深”图。
倏尔,响起敲门声。
贴身宫女檀珠起身走到门旁,支开了一个条缝,旋即,近身禀告道:“娘娘,三皇子来了,在正殿候着呢!”
妇人睁开眸子,面露喜悦,吩咐道:“快请翰儿来!”
“母妃,儿臣来看您来了!”刚踏入殿门,李卿翰便开口喊道,移步至淑贵妃面前跪安。
榻上的淑贵妃忙起身相迎,将他扶起,引到身边坐下:“上课累坏了吧?”
李卿翰笑颜逐开,忙捧住母妃双手回道:“劳母妃挂心,不累的!”
话毕,他却见母妃双眉微蹙,似是身子有恙,淑贵妃亦是看出了他有所察觉,忙抽回双手,以笑掩饰。
这一举动,更引李卿翰怀疑,忙小心翼翼地拉回她的手仔细查看,只见母妃双手指腹泛红,虽隐隐有膏药气味,伤情却依旧严重,明显刚伤不久。
“母妃,这是何人所为?”李卿翰又惊又怒。
淑贵妃神色淡然,浅笑道:“无碍。”
“是不是金氏又刁难你了!”见母妃不应答,李卿翰更加确信心中所想,“这金氏,真是蛇蝎心肠,我要找她理论!”
淑贵妃忙伸手去拉,却触及伤处,疼得更甚了,这才堪堪劝下了因为冲动而失态的李卿翰。
见母妃不肯说实情,李卿翰看向檀珠,问道:“檀珠,你老实说来,母妃是怎么伤的?不能隐瞒!”
檀珠迟疑地望了眼淑贵妃,道:“晨起请安,皇后娘娘要求各妃嫔们一一敬茶,娘娘那杯……”
话未说完,檀珠的眼眶便红了一圈。
听罢,李卿翰跪在塌前,哀声自惭:“怪儿臣无用,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妃受欺辱,却无所作为,儿臣不孝!”
皇后金氏,有国舅金相佑及其党羽支持,且育有三个皇家子嗣,权势滔天,在后宫无人能撼动。
母妃是外邦联姻,丽国所出的公主,虽贵为贵妃,却不受父皇喜爱,朝堂上,也无娘家亲眷帮衬。
就算有丽国公主这层身份,他们母子俩在冕月国,也仅是孤身无依的“外族”,依旧要受到金氏家族的排挤欺辱。
尽管深知这一点,可李卿翰还是不甘心。
“翰儿别自责了,这点小伤无碍的,重要是你平安顺遂就行了,母妃有你陪伴就足够了!”
淑贵妃劝慰的话,更激起李卿翰心中的不忿:“母妃素来不争不抢,性子纯良,为何金氏屡屡刁难?当真觉得丽国公主身后无人了吗!”
淑贵妃听见儿子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辞,急出声打断:“翰儿休得胡言!”
随即指派檀珠去门口候着。
“翰儿莫要在母妃这儿乱了阵脚,如今陛下疾病缠身,也无立太子之意,眼下,几位皇子中,就大皇子李况,二皇子李穆,以及你,是最佳人选。
若你自乱阵脚,做出错事,让皇后他们抓了把柄,那我们母子娘在这后宫,便再无安生之日。
所以,你要沉住气,只要熬到立了王,出了宫,或许,便会相安无事吧!”
一段话说完,淑贵妃连连嗟叹,忧心忡忡。
李卿翰垂下眸,陷入了沉思,这一刻,他脑海里的思绪纷乱复杂,霎时,坊间有关于“冕月三明珠”的流言翻涌而出。
“冕月三明珠,一称创国神英始武王,二说护国镇邪督誉王,三话菩萨下凡温岚仙,若论今时功高者,世无督誉,无冕月……”
父皇今时疾病缠身,却为何迟迟不立太子?
思虑良久。
李卿翰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淑贵妃。
淑贵妃亦是被他那眸中所表现出的炽热,惊了一跳,心生不详之感。
“若儿臣……”
“你不能!”
李卿翰一席话未说完,便被淑贵妃强硬打断。
“你不能,也不许,明白吗?”彼时淑贵妃还坚硬的眼神,渐渐柔和,继续道,“母妃只有你了。”
面对母亲近乎哀求的劝说,李卿翰软下了心,语气也不似之前的激昂:“那母妃好好休养,翰儿改日再来请安。”
望着儿子略带落寞的背影,淑贵妃望了眼东侧的神龛,双手合掌,阖住双眼,虔诚地朝菩萨祈愿。